第六十一章
劇烈的疼痛感瞬間襲來,也讓維克多整個身體徹底向後傾倒。
他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擊的到來,以至於當黑色的樹枝徹底貫穿他的時候,維克多臉上的表情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扭曲。
劇烈的疼痛感伴隨著某種詭譎的眩暈感襲來, 維克多幾乎立刻就向著攻擊他的方向襲擊,可下一秒, 站在他身後的那片黑影卻忽然不見了。
——消失了?
維克多死死拽住了那根刺入了他胸口的樹枝, 針刺般的疼痛感讓他的眼前發黑,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感也從他的胸口處浮現。
幸好在察覺到危險的那一瞬間他動了下`身體,才沒有讓那根樹枝徹底貫穿他的心臟。否則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動作倒是挺快的。”宛若濃霧裹挾般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帶給人徹骨的冰冷感,
“維克多·尤利耶, 看起來你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呢, 居然能夠隻身一人來到這裡。你是覺得我會因為和亞歷克西斯的契約就放過你麼?”
“我可沒打算依靠那傢伙活下去啊。”
紅髮的青年有些牽強地笑著, 他的手依舊死死拽拽著那根樹枝,目光也逐漸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幾乎在瞬息之間,似乎有甚麼東西猛地膨脹了開來,而那樣的震動聲也讓原本即將接近的夜魘停滯住了。
維克多頓時明白亞撒想要幹甚麼了。
“……亞撒?”
它們像是即將察覺到危險般,開始緩慢地後退,可即便如此,空氣驟降帶來的冷霧依舊籠罩了一切。
維克多沒有回答他的話。
維克多小聲叫了對方的名字,銀狼的低吼聲回應了他的話。然而亞撒並沒有選擇留下來和夜魘對戰,伴隨著一大片冰晶猛地向前衝去,幻術和冰晶魔法交織起舞,在這片空間裡構建出了完全由冰鏡組成的世界。
那些密密麻麻的,宛若鳥兒群居一般的身影遍佈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裡。它們居高臨下地看著維克多和亞撒,即便他們沒有眼睛,維克多卻總覺得他們正在低沉地笑著。
“唔……”
巨大的黑色翅膀籠罩住了他的視野,入目的便是宛若鯨魚面板般潤滑巨大的, 長有倒刺的長尾落在它的身後,當那隻怪物抬起頭來的時候, 維克多隻看到了一對尖銳的角, 以及一張沒有面孔的臉。
“你……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我帶你離開這裡?我們要往哪裡走??”
如果甚麼都不做,最後只能和那時候的一樣……他無法拯救任何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重要之人離自己而去。
——那種事情,只要發生一次就足夠了。
他的耳畔忽然寂靜了下來,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亞撒幾乎慌亂地語無倫次了,他感受到從四面八方傳達而來的惡意,而這一次,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劇烈的恐懼感。
像是火焰的顏色,但是觸碰起離開卻有種溼潤冰冷的感覺。
他陷入了短暫的昏迷之中,大半邊身體都無力地依靠在他的身上。可他的手指依舊死死拽著亞撒的衣服,看起來好像還保留有一絲意志。
不等亞撒反應過來,維克多極大的力量就直接將亞撒整個人推了出去。亞撒踉蹌著摔倒在了地上, 他看到那隻巨大的生物停在了看枯木聳立的枝丫上,那張沒有面孔的臉向著自己抬起頭, 古怪至極的驚悚感頓時浮起。
感受到胸口傳達而來的刺痛感,維克多的臉色也差了很多,而亞撒這才恍然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扶住了對方。
亞撒瞪大了眼睛。
只會出現在傳聞中的詭異生物,於夢境中穿梭的潛行者……
夜魘,似乎並不止一隻。
他該做些甚麼的。
維克多有些艱難地抓住了手中柔軟的事物,在他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後,他才發現,原本自己抓著的衣物,似乎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白色的,柔軟的,充滿著冰冷氣息的毛髮。
巨大的爪子就這樣猛地向著某個方向襲擊而去,其中一隻夜魘輕巧地閃避了開來,可它依舊被撤下了一隻翅膀,像是夢境被劃破,連帶著空間也變得動盪不安了起來。
亞撒試圖用這樣的話來安慰自己,可當他的手觸碰到維克多的衣服時,一抹紅色卻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維克多甚至還輕輕地捏了捏,他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正趴在一隻巨大的銀狼的身上,淺藍色的魔力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冰冷,卻令人安心的冰凍魔法。
“唔……”
“撕啦——”
他流了很多血,幾乎要將他的衣服全部浸染,血的腥味幾乎撲面而來。
可這樣的存在一般只會出現在夢境的深處,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心身後!!”
“!!”
紅髮青年挑了下眉頭,他感受到血滲透流淌到他的手腕上, 黏膩的觸感讓他極為不舒服。
“……夜魘?”
他攥緊了手指,聽覺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精神也終於被逼迫到了極限。
冰冷的風於一瞬間迸發了開來,尖銳的冰錐頓時碎裂,風將原本封閉的空間徹底撕裂開來,刺耳的聲音徹底將整個空間所籠罩。
維克多,他暈過去了?
砰,砰,砰。
“S級魔物……夜魘?”
或許維克多會給予他方向,他總是能做到的。無論情況變得多麼糟糕,他總能夠從逆境中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維克多,也不想再一次讓自己生活在悔恨的痛苦中。
要做些甚麼嗎?
如果留下來戰鬥,他們不一定能夠獲得勝利。但是隻是從這裡逃出去……對於他們而言卻並不算很難的事情。
果不其然,就在冰鏡世界組成那一刻,銀狼就直接衝出了包圍圈,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冰冷的夜風從維克多的臉上刮過,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卻感覺到四周的那股詭異的壓迫感開始逐漸消失了。
清冷的風吹拂在他的臉上,與之而來的,還有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響,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水汽的氣息。
“……”
維克多就這樣平躺在沙灘上,他稍稍側過頭,看到的是躺在不遠處的亞撒。
灰髮的少年就躺在他不遠處的位置,他的手中依舊緊緊攥著水晶骨,但是整個人已經徹底陷入了昏迷。
是狼主的力量。
亞撒雖然繼承了魔狼的力量,但是似乎還從未完整將其使用出來,如今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幽靈魔狼的力量,雖然具體用在了逃跑上,但不管怎麼樣也是在最後關頭掌握了那份力量。
這只是第一次,以後也會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是亞撒救下了自己,而維克多也明白自己賭對了。
但問題在於,他身上的傷口也相當嚴重,被貫穿的胸口還在不斷地流血,雖然他有努力用治癒魔法去治療,但是效果明顯不是很好。
難不成他得在這裡躺到徹底恢復才能離開嗎?
不,他不覺得對方會給他這麼多休息的時間。
但在身體這麼差的情況下去行動著實有點過於勉強自己了,維克多隻好稍稍別過頭去,繼續凝視著那片熟悉的海域。
實際上他曾經見過這片大海的,在他還是克里斯的時候,他曾經站在這裡眺望著遠方,那時候的他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直到如今,他才終於窺探到了這個世界他未曾看到的一面。
流亡之島,他曾經來過的地方。
或許他早該想到的,黑曜石工廠所連線的地方就是流亡之島,亞歷克西斯之所以將流亡之島作為流放地,不僅僅是需要一個過度汙染的地方,也是為了更好地去看管這個地方。
這裡,就是曼荼羅之城沉落的地方,甚至可能就是曼荼羅之城浮出水面的一部分。
這還是他從未想到過的可能性啊。
“噠,噠,噠。”
輕巧的腳步聲從他的耳畔響起,來者的腳步極為輕盈,像是踩著柔軟的星雲,溫柔到讓人難以去注意到他的存在。
有人來了?
維克多心中微微一緊,但是困惑感也隨之浮起。
他並沒有察覺到危險或者敵意,實際上那個人剛剛出現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如果真的是霍德爾的手下,他們不應當將自己的殺意隱藏的那麼好的。 難道是其他的獵人?如果是能夠抵禦住汙染來到這種地方的話,那確實也是實力相當強勁的獵人了啊。
維克多閉上了雙眼,他實在是不想去多想那些讓人頭疼的事情。這具身體破損的太嚴重了,嚴重到維克多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夠繼續使用這個身體或者活下來,怎麼看都很難做到吧?
如果真的沒辦法繼續行動了,那麼他還不如早點嘎掉自己,重開新的身份,去徹底解決掉霍德爾才行。
就在這時,腳步聲忽然停下了。
維克多眼皮下的眼球輕輕地動了動,他能夠感受到那個人注視著自己的目光,也能夠感受到那個人平淡地幾乎要消散的氣息。
他……這是在幹甚麼?
不等維克多睜開眼睛去看對方的目光,他便感受到對方的手輕輕撫在了他的胸口上,準確點說,應該是他的傷口上。
“噓。”
男人溫柔至極的聲音宛若星辰般散落,讓人不經意間想要去捕捉星星墜落的聲音,
“您該好好休息了,現在,放鬆你的精神,將一切都交付於我吧。”
你是誰?
維克多很想詢問對方這個問題,但是他還尚未來得及開口,一股極為熟悉的魔力便忽然湧了上來。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魔力了。
來自祂本身的魔力,也是祂曾經交予出去的力量。在浸染了星辰和大海後終於墜落地面,也墜入了他的內心深處。
就像是某種不言而喻的暗示,維克多沉默了半晌,終於閉上了雙眼。
或許偶爾去信任自己的直覺也不是那麼錯誤的事情。
他也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到維克多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天空依舊陰沉,灰色的雲霧從天的盡頭一直蔓延到深處,像是沾染了淺墨的筆刷,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了一筆極淡的痕跡。
紅髮的青年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那些微弱至極的光落在指尖上,也將那些極單純的血跡映照地極為清晰。
胸口的疼痛感依舊存在,但是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當那把鑰匙第一次插入他的胸口時,那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感幾乎逼迫地他說不出話來。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卡在他的胸口,將他的力量皆數吸收,甚至不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
這絕對是霍德爾做的,雖然他沒有直接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大概是還不能控制塞勒的身體,所以無法徹底控制他,才選擇了這樣的做法。
曼荼羅之城的封印似乎真的在不斷地解開,維克多注意到流亡之島正在不斷地上升,這個過程很慢,但是也足夠那些魔物甦醒了。
“您醒啦?雖然很想給予您一個早安吻,可惜現在看起來並不是時候。”
就在維克多沉思著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情況之時,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卻忽然響起,也讓維克多整個人為之一振。
誰?
他猛地抬起頭,很快,一雙湛藍色的瞳孔就這樣映入了他的眼中。
留著黑色捲髮的男人微笑著看向他,那張過分蒼白的臉瀰漫著幾分詭譎的神秘感,當他看向那雙藍色的眸子時,他似乎甚麼都無法看見,卻又甚麼都看見了。
就好像瀰漫於身邊的霧,無論怎樣都無法攥在手中。
但是在此刻,這片霧氣卻選擇主動接近了他,並且主動擁抱了他。
“您應該在很久之前見過我,不過那個時候您好像沒有認出我來。”
男人的手輕輕搭在維克多的胸口上,這似乎是個安撫的動作,當他這樣做的時候,維克多心臟附近的傷口疼痛感開始好轉,起碼沒有之前那樣難受了。
而這個時候,維克多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對方的大腿上,這個動作稍微有那麼一點的彆扭,但是由於他實在是太累了,也懶得去說些甚麼了。
“是你啊。”維克多眯起了眼睛,他整個人放鬆了下來,似乎真的打算信任對方了,
“你怎麼穿著人類的皮囊?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
“弗洛格,你喜歡角色扮演的興趣還沒有消失嗎?
“這是我對生存追求的興致之一。”被稱之為弗洛格的男人閉上眼睛微笑道,他的身後像是有著一雙無形的翅膀,當他垂下眸子去看維克多的時候,維克多似乎能夠感受到那雙翅膀籠罩著自己,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安心,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黑玫瑰酒吧。”弗洛格自顧自地說著,
“我嘗試著去看每一個人的靈魂,去感受他們的人生和故事,可那天,我卻莫名地無法看見那個人的心靈。”
“我想到過無數種可能性,但是偏偏沒能想到,您居然在那個時候醒過來了。這可是我的失職啊。”
“……弗洛格,果然是你。”
維克多的語氣有點虛弱,他其實很想裝作生氣的樣子訓斥一番,但是當他發現勾起唇角的動作都變得如此困難的時候,他就徹底放棄了這個動作了。
“是我,您能夠認出我來,是我無上的榮幸。”男人睜開了那雙湛藍色的瞳孔,他的動作依舊溫柔,卻依舊讓人無法拿捏,
“請不要擔心,我的本體並不在這裡。這只是我隨便挑選的一位人類的身份而已。這個身體所繼承的力量也不及我本體的百分之一。”
“神明和神明的眷屬被戒律之鎖管控,沒有辦法進入這裡。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我也從很早之前開始就捏造了這個人設,嘗試著去融入人類,去理解他們。”
“你得到的結果呢?”維克多問道。
“我依舊沒能得到結果。”弗洛格輕聲道,
“這是個過於複雜的課題,我並沒有卡洛那樣喜歡介入人類去改變他們的興趣,比起改變他人,我更喜歡去享受他們。”
“聽上去不太像是有正面積極意義的故事。”維克多想了下,最終得出了總結。
“對您而言或許是這樣,但是我可以和您保證,我並沒有玩弄任何人的感情,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弗洛格輕輕笑了,
“我的感情確實偏向於寡淡,很難與他們去進行共情。當初如果不是您賦予了迷茫的我力量,讓即將死去幹涸的我重新恢復了泉流一般的生命,我也不會擁有嘗試的機會,更不會有我們相遇的今天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運安排的劇本呢。”
“……”
那他真的很想投訴一下這爛劇本為甚麼給他這樣一個天胡開局了。
“不過,我是沒想到,亞撒居然真的能夠使用魔狼的力量啊。”
弗洛格抬起了眸子,看向了被隨意丟到一邊的灰髮少年,
“也好,如果他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話,也確實沒有留下來的價值了。”
“你好像有點太偏激了……”維克多無奈道。
“哪有,我的您的眷屬之中最溫柔的那個了,您是知道的。”弗洛格笑道。
“是啊,也是最寡情的那個。”維克多嘆氣道,
“否則你也不會莫名其妙失蹤這麼多年了,不是嗎?”
那不是第一次了,在陷入沉睡之前,維克多也會嘗試著去聯絡弗洛格,但是更多的時候是壓根找不到他的人。他沉浸於人間和角色扮演,忘乎所以到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
相比之下,梅納德和卡洛倒是顯得更有人情味一點。畢竟不是甚麼人都能做到在完全形色扮演之後還能那麼快從角色中脫離出來的。
“我以為您會明白。”
弗洛格彎下腰,他的雙手捧住了維克多的臉,極為認真地注視著他,
“您也應該明白的,我的眼神,從獲得新生的那一刻起,就從未離開過祂。”
“這一點就算是卡洛和梅納德也毋庸置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維克多搖了搖頭,
“算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既然你能留在這裡,那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嗎?”
哦,他又開始轉移話題了。
每次談論到他的感情之時,祂總能輕而易舉地將自己摘出來。祂並非恐懼這個話題,也並非對此有甚麼意見。祂只是對此並不關心,或者壓根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對於祂來說,卡洛,梅納德,亦或是他,或許並不存在任何區別。
祂的一視同仁有時候讓人覺得幸福,有時候卻讓人感覺是在被凌遲。
“當然,您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您。”
即便知道這一點,弗洛格也沒有打算去追究他的問題。既然祂不會說,那麼維克多多半也不會說。
但是在看到人性面如此充沛的祂,弗洛格承認自己內心確實浮起過欣喜和期望——那也是短短一瞬罷了。
“如您所見,流亡之島和黑曜石工廠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絡,空間魔法將它們連在了一起,而曼荼羅城也確實就是流亡之島本身。”
弗洛格慢悠悠地說著,似乎完全不感到著急,
“但是想要開啟曼荼羅之城,除了要將魔王的力量徹底喚醒,最為重要的還有一把鑰匙。那就是亞歷克西斯早早就準備好的,名為[彌賽亞之劍]的鑰匙。”
“想要開啟曼荼羅之城,就必須用這把劍插入對應的槽之中。但是霍德爾沒有徹底掌控塞勒,彌賽亞之劍也不在他們手中,所以您也不必擔心他們會做些甚麼。”
“可我把彌賽亞之劍丟在了黑曜石工廠,暫時找不回來。”維克多道,
“看起來事情好像變得糟糕起來了。”
“不,您的計劃從未出過錯誤。您原本是想透過彌賽亞之劍來確定這裡的位置,再透過劍鞘直達到空間轉移的目的。這也是您來到這裡的方法。”弗洛格笑道,
“而身為您最為忠誠的眷屬,我怎麼能沒能預料到您的行蹤呢?那簡直是身為眷屬的我的失職了。”
說著,弗洛格抬起了自己的手,在維克多極為意外的目光下,將甚麼東西遞到了他的手中。
“我當然早早的就拿到了最為重要的[鑰匙]啊。”
那把劍躺在他的手中,沉甸甸的質感如此的真實,金屬製成的劍柄在薄弱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