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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暈倒在雨裡

2024-01-16 作者:鬱七月

第五十六章 暈倒在雨裡

岑頌沒想到英國會這麼冷, 一來就下雨,一下就下一夜。

像是故意懲罰他似的。

不知道樓上的人有沒有看見他簡訊,或者說看見了也裝看不見, 又或者.

從簾縫裡偷偷看過他。

岑頌仰頭看著樓上的六個窗戶, 從二樓到三樓,再回二樓,來來回回,不知多少遍。

又一聲噴嚏,讓他兩個肩膀一縮。

岑頌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他看向暗紅色的籬笆門,一想到他父親隨時會從裡面出來, 他兩條僵硬的腿連蹲都不敢蹲一下。

之前是做夢都想讓她父親知道他這個人, 現在是唯恐讓她父親知道。

沒有哪個家長願意自己的孩子在一個男人那裡受這樣的委屈,還是遠在異國他鄉。

如果真的知道了, 怕是那八千多公里外的城市, 再也不會讓她踏足一分。

她躲在一棵能將自己完全隱住的樹後,看著岑頌與她‘擦肩而過’。

“有甚麼好看的?”喬夢一雙眼看不出喜怒,但話裡帶著明顯的怨責:“人不是都被你從京市欺負回來了嗎?”

夢姨的火爆脾氣,他是知道的,被她知道了.

岑頌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那、那她現在是甚麼態度?”

喬夢意外又不意外地打量他一眼:“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閆嗔。”他說。

英國的早九是國內的凌晨兩點,靳洲的電話就是那個時候打來的。

他有甚麼好決定的,都還沒收到靳洲的簡訊,他就握住行李箱的拉桿,轉了身。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靳洲是忙工作忙到了現在,他眼角泛著生理眼淚,聲音也帶著乏,“我把她地址發給你,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岑頌表情一呆,目光從樓上收回:“夢姨家”他腦子快速轉了轉:“那夢姨是不是.都知道了?”

如今倒是為一個女人,彎腰又低頭了。

說不上來是輕鬆還是甚麼,那一瞬,他是真的長舒一口氣,然後沒等氣息完全沉下去,他一顆心又陡然提了起來。

喬夢是靳洲高三的時候移居到的英國,也算是看著岑頌長大,這些年雖說見他的次數不多,但岑頌打小就放肆不羈的性子,她還是深有記憶的。

“到了嗎?”

涼風把他的聲音吹進朦朧雨霧, 能聽出絲縷的顫音,伴著他幾分的自嘲,讓電話那頭的人嘆出一聲無奈:“她昨晚是在我母親那過的夜。”

雙腳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幾步。

岑頌就知道,閆嗔肯定將她的委屈都跟她這個姨奶說了。

看著他莫名接了一通電話就朝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閆嗔先是一愣,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夢姨。”

表情鎮定,聲音平淡無奇,和以前看見他就朝他笑還會邀他進門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別。

“那你還來?”喬夢冷言打斷他:“可幸虧你面前站著的是我,但凡換成她爸爸,你這條腿估計都要被打折了!”

岑頌:“.”

“你說呢?”

聽出他濃濃的鼻音,靳洲皺了皺眉:“你現在在哪?”

乳白色的木籬笆, 讓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盡顯在他眼底, 目光定在叫不出來名兒, 但是被雨淋打到低下頭的花苞上,岑頌目光久久地定住。

喬夢看著他低垂著的一張臉,心不由的軟了幾分。

岑頌垂下眉眼,是一副任其教訓的姿態:“我知道我沒臉來——”

四十分鐘後,岑頌站在了喬夢家門口,不像閆嗔家的一圈能看見院子的木質籬笆,這棟別墅是被兩米多高的牆體環在其中的。

但一想到閆嗔說的,她不由得又冷下表情:“你來的很不巧,閆嗔已經走了。”

面前這個女人不再只是靳洲的母親,還是閆嗔的‘家長’。

一句話,道出了閆嗔父親的脾氣。

岑頌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雨淋得溼透,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摁響門鈴。

岑頌報出自己的名字,然後問喬女士在不在家,對方說了句稍等。

門口的可視門鈴傳來一道女聲,說的是標準的英式英語,詢問他的名字以及找誰。

閆嗔當時在想,這是一夜等不到她,所以要回去了嗎?

一想到她再也不回去,他岑頌本就魂不守舍的心更加惴惴不安了。

岑頌把頭低著:“是我應該受著的。”

“嗯, ”岑頌垂下被雨打溼的眼睫, 聲音又悶又啞:“昨晚就到了。”

兩分鐘後,門開了,一個女人舉著一把傘站在喬夢身後。

靳洲沒有明說:“你可以自行想象一番。”

岑頌一秒抬頭,不似剛剛低沉的調子,嗓音微揚:“她去哪了?”“不知道。”

“她家門口, ”說著, 岑頌再次抬眼看向不知哪一扇才是她房間的窗戶:“可我還沒見到她。”

閆嗔走的時候的確沒說自己去了哪裡,可喬夢脆生生的三個字聽在岑頌耳裡,卻是明顯不想讓他見到的意思。

“夢姨,”他聲音帶著央求,像個小孩在磨生自己氣的家長:“你就讓我見見她吧!”

喬夢瞥向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黑漆漆的一雙眼,可哪還有半點過去的不恭與灑脫,就只剩小心翼翼和討好了。

不能看,越看越心軟。

喬夢別開視線:“都說了人不在我這,你求我也沒用。”

岑頌長這麼大,除了閆嗔,沒求過第二個人。

當然,他也沒求喬夢,表情和聲音帶著固執,往旁邊挪了一步:“那我就在這等她。”

喬夢被他頗有幾分無賴的架勢氣笑一聲:“那你就等著吧!”說完她轉身回了院子。

門合上的時候,一聲噴嚏傳進喬夢的耳朵裡,她雙腳停住。

身旁給她舉傘的婦人問:“要不要給那位先生留把傘?”

喬夢遲疑了短瞬:“不用!”打著把傘在雨地裡等人,還怎麼讓人心軟?

回到客廳,喬夢給閆嗔打了一通電話,問她在哪。

閆嗔是看著岑頌坐上計程車的。    她聲音有著明顯的失落:“我在家。”

“你爸爸在家嗎?”

“不在。”

“那應該去了公司,”喬夢沒說岑頌在她家門口,“中午回來吃飯。”

“不用了姨奶,我自己——”

“你自己幹嘛?”喬夢打斷她:“你又不會做飯,十一點,我讓人過去接你。”

本來還想再拒絕,可她行李箱還沒帶回來,“知道了,姨奶。”

*

淅瀝小雨一直沒停,別墅門口也沒有遮雨的地方,岑頌後背微弓靠著牆緩解著兩條腿的僵硬。

大概是他身體素質好,淋了這麼久的雨,也只是打了些噴嚏和有了感冒前的鼻音。

他吸了吸鼻子,低頭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不知夢姨有沒有跟她說他就在門口。

這時,旁邊車庫的捲簾門上掀,一輛黑色轎車從裡面緩緩開了出來。

岑頌忙站直身體,試圖透過車窗看清裡面的人,可惜車窗貼著黑色遮光膜。

車子緩緩從他身邊經過,岑頌目光追著看過去,一直到車子在前面路口轉了個彎。

裹挾涼風的雨滴落在身上冰涼,岑頌看著早已消失不見的車尾,在原地站了很久,連續幾聲悶咳在他胸腔裡震出欺負,他略弓著腰一步步後退回牆邊。

他心亂如麻,目光定在自己的腳尖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她,也不知道夢姨說她不在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他現在除了“等”再也找不到第二種辦法。

這個時候的國內剛好是晚上,岑頌剛想去掏手機再給閆嗔發一條資訊,老爺子的電話打來了。

一開口就問他把人哄好了嗎?

“快了。”除了這兩個字,岑頌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老爺子聽出他聲音的嘶啞:“你沒事吧,嗓子怎麼啞成這樣?”

岑頌吞嚥了一下,從早上他就感覺扁桃體有點疼了:“沒事,可能是這邊溫度有點低。”

“那你多穿點啊,別人沒哄回來,自己先病倒了!”

“我身體好著呢,您別擔心,公司這兩天——”

“公司的事你先不用操心,”老爺子打斷他:“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孫媳婦給我哄好帶回來!”

岑頌壓下眼底沉沉暮靄:“我會的。”

十二點二十,那輛黑色叫車再次出現在路口。

雨霧朦朧,隔著車窗的一層黑色,他看不清裡面,可裡面的人卻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走了嗎?

怎麼又到這兒來了?

是來找她還是看看他朋友的媽媽?

車子在車庫門口停落,等捲簾門上掀的時間裡,岑頌一步步走了過來。

除了開車的司機,他不知道車裡還坐著誰,但他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她在裡面,不僅在裡面,還一直在看他。

岑頌用指骨敲了敲窗。

閆嗔攥著衣襬,指尖已經用力到發白。

岑頌依然看不見裡面,但是他隔著車窗,對她說:“嗔嗔,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依稀的聲音傳進車裡,司機扭頭看過來問她:“閆小姐,要幫您把車窗開啟嗎?”

閆嗔一時情急:“不要!”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窗外再次傳來一聲“嗔嗔——”

閆嗔收回視線,看向後視鏡:“進去吧。”

隨著車子起步,岑頌條件反射追上去兩步,卻又在車庫門口停住了腳。

裡面的人應該不是她.

肯定不是,如果是,她不會連車窗都不會落下來,哪怕是趕他走要他滾,她都不會不理他的.

午飯已經做好,阿姨在盛飯,喬夢不算刻意地看了眼閆嗔,然後問:“我剛剛給你爸打電話,他這兩天剛好出差,他回來之前,你就暫時住在姨奶這。”

閆嗔抬頭,眼裡有很明顯的一層紅,她搖搖頭:“我還是回家住吧。”

喬夢撇嘴:“我要是沒告訴你,你爸和那個女人已經分了手,你還會回去住嗎?”

閆嗔垂下眼睫。

“跟我還這麼見外!”

“姨奶..”閆嗔又抬頭,喊了她一聲後,微張的唇角又緩緩合上,她不知道該不該問。

喬夢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是想問我岑頌為甚麼在門口?”

閆嗔抿了抿唇,默了幾秒才點頭:“他為甚麼會來?”

“還能為甚麼?”喬夢似笑非笑一聲:“難不成你以為他是來看我的?”

閆嗔沒說話,她的確有這個不確定的想法。

“放心吧,”喬夢知道她和岑頌沒見到面:“我跟他說你不在我這。”說完,她目光再次掠過閆嗔的臉。

略有怔愣的表情,一看就是不滿意她這麼回覆外面的人。

“怎麼?”喬夢心裡壓著笑,“你想見他?”

閆嗔忙搖頭:“沒有!”

小嘴還挺硬。

喬夢順著她的話:“既然不想見,那咱就不見,正好下著雨,多讓他在雨裡站一會兒!”

閆嗔咬唇看向正對她的窗外。

他昨天夜裡給他發資訊的時候是凌晨兩點,那個時候就開始下雨了,下到現在都沒停

正咬著唇,打理庭院的園丁小跑著進來:“太太,門口那位先生暈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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