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還疼的話我就再親兩下!”
繃緊的神經讓閆嗔一動不敢動, 只能儘可能上撩著眼皮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男人的呼吸天生熾熱,呵出的氣息徐徐灑在她鼻尖,自上而下, 一下又一下.
閆嗔這才後知後覺到有一股重量搭落在她的側腰。
她個子不矮, 但身子骨嬌小,他一隻手臂就能將她完全擁在懷裡。
那一瞬,閆嗔特別想抬頭看一看他與她的姿.勢,可又生怕自己一個輕微的動作把他吵醒。
目光落到他解了一顆紐扣的領口,鎖骨近在咫尺,與他的距離已經近到不能再近。
腦海裡臨摹著各種相擁而眠的畫面,漸漸的, 她嘴角開始止不住地上揚, 但目光卻止不住地低垂。
突然,額頭覆上來的一股溫軟讓閆嗔嘴角一僵。下一秒, 原本輕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又倏地一緊。
閆嗔瞬間感覺到自己身前的柔軟緊緊貼住他硬實的胸膛。
倒吸的一口氣剛好止住了她差點衝出口的驚呼。
這話聽著就好像還想和他繼續躺在沙發裡似的,岑頌便沒起身,輕覆在她腦袋上的手指插/入她髮間,指縫一邊順著她頭髮,一邊問她。
眼睫掀開, 烏黑的發頂湧入他眼底, 淡淡洗髮水的味道也絲絲縷縷往他鼻息裡鑽。
“我?”岑頌眉稜輕挑,繼而低出一聲笑:“就這一個五人位沙發,我不睡這兒還能睡哪兒?”
誰知卻聽他說:“酒會是晚上,不耽誤。”
平時洗漱很快的人,今天不知在房間裡幹嘛,岑頌看了眼時間,從她說去洗臉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鐘頭了。
視線所及是他鋒利的喉結, 尖尖一角頂在他喉間。
見她房間門關著,岑頌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略微急促的聲音:“馬上就好!”
看得閆嗔屏住呼吸的同時又忍不住吞嚥了一下,結果氣息一衝, 一聲低咳從她抿合的唇縫間悶出來。
一雙烏黑瞳孔,此時盡顯柔情。
可他掌心貼在自己臉上,溫溫熱熱的,挑起兩人之間的曖昧,又神奇地將她心緒撫平。
她聲音帶著羞窘的嗔惱,聽在耳裡,酥酥|麻麻的。
既然不耽誤,那他怎麼就沒時間來找她了
閆嗔一邊在心裡怨道著他,一邊又咕噥出一句:“我沒有出席那種場合的裙子。”
她又問:“那你呢?”
他的理由讓閆嗔反駁不了,可他的回答卻不是閆嗔想知道的答案,可她又不好再追問。
他眼裡盛著她的害羞,卻還故意:“癢?”
不出所料,小姑娘還真在衣帽間裡。
能感覺到他的明顯撩撥,可閆嗔卻又只有臉紅的份:“知道你還問!”
岑頌就這麼被她吵醒了。
他輕“嗯”一聲的同時,手指輕撥著她耳垂的一點軟肉,像是解釋,又像是將自己當時心境隨口一說:“怕你那樣睡會脖子不舒服,就把你放平了。”
如今因為出席酒會,倒是有了一個很好的藉口,再加上小姑娘剛剛那麼一說,他想在她身上花錢的慾望更強烈了。
岑頌壓下心頭的癢意,鬆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要不要現在起來?”
閆嗔持續陷在這種矛盾裡,忘了糾結,無意識地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是不是在我睡著的時候醒了?”
閆嗔還陷在他的反應裡沒有出來,無辜的眼神定在他眼睛裡,像是要從裡面抓住一些讓她不解的蛛絲馬跡似的。
岑頌把壓在她頸下的手臂一抬,“現在就帶你去買!”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酒會的事嗎,你還沒有給我答覆。”
不知是不是剛醒的緣故,他聲音沉啞不說,看她的眼神也和平時很不一樣。
臥室裡沒人,衛生間裡也沒人,但鏡子上還有一層薄薄未散的水霧,看來小姑娘說洗臉是假,洗澡梳洗打扮是真。
閆嗔這才抬臉看他一眼:“起來幹嘛?”
她說的是‘馬上’,岑頌便站在門外等。
耳垂那兒被他撥弄的已經開始感覺到熱意,閆嗔垂眼縮了縮肩膀,“你別弄了.”
“甚麼時候醒的?”
這麼一想,岑頌便知道了她現在所在的位置。
誰知這一等又過去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別人對喜歡的人都是甚麼樣的心理,反正在岑頌這兒,特別想給她花錢,之前都是買一些吃的用的,衣服鞋子包包一類的東西,他是想買又找不著合適的機會。
時間不算長,可對等待的人來說,像是被慢放了十倍。
閆嗔眼睫一抖, 沒等她想好要給他一個甚麼反應的時候, 見他朝自己倏地一笑。
他語氣自然的好像和她這樣抱在一起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閆嗔被他這種反應完全弄懵在原地。
這次岑頌沒再敲門,直接擰開門進去。
這也是閆嗔想問他又沒好意思問的,“你不是說這兩天會很忙嗎?”
被吵醒,岑頌眼裡還殘留著幾分惺忪, 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 暗覺可愛的同時又疑惑, 輕搭在她腰上的手抬起來,撫上她臉:“怎麼了?”
壓在她額頭的唇鬆開,他低頭看了眼,剛好和一雙深咖色的瞳孔對上。
那個他特意給她買的乳青色梳妝檯就放在窗邊,買的時候,岑頌就在腦海裡臨摹過她對鏡紅妝的畫面,如今看著她坐在梳妝檯前的背影,倒真和他之前所想的畫面無限重合。
他嘴角浮出笑痕,輕腳走過去。
雖說一看就知道她在化妝,可他又哪裡知道閆嗔在塗口紅。
腰彎下去的時候,他臉傾在了閆嗔的肩膀:“幹嘛呢?”
突然的聲音讓閆嗔的手一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閆嗔小臉一擰,聲音頓時現出了哭腔:“你幹嘛呀!”
岑頌一臉無辜:“怎麼了?”
閆嗔把臉偏向他:“你看!”怨道完,她還下意識把嘴噘起來一點。
盈盈紅潤的唇瓣,唇峰哪兒多了一點的紅。
“花了吧!”
她眼神裡帶著嗔怪,可岑頌卻沒去接她的眼神,目光頓在她紅瀲瀲的唇上。
她平時的唇色本就紅潤潤的,如今描了色,更顯誘人,偏偏她還噘起來.
岑頌對她本就沒甚麼自持力,哪經得住她這樣。
他把臉往前一湊,溫熱的唇瞬間貼住她唇。
閆嗔身子一僵,握著口紅的手指下意識攥緊,輕嘟著的唇瓣因為大腦一瞬的空白而緩緩回落。
突如其來的雙唇相貼,讓她整個人都懵在原地,彎翹的眼睫簌簌地眨著,咖色的瞳孔映在他漆黑眼底,能清楚看見自己的無措與茫然。
貼著她唇瓣的唇沒有動作,只是牢牢熨帖,可即便只是這樣,也依舊讓她心跳凌亂。
閆嗔下意識屏住氣息,就要呼吸不暢時,唇上的重量感消失。
岑頌的唇離開她一點兒,指腹從空出的那一點距離,蹭在她唇峰。
不過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就沉了他的呼吸,“怎麼還想起來化妝了?”
很奇怪,明明知道答案,可還是想聽她說。
微沉的氣息充斥在她面前,閆嗔神識還沒有完全抽回來:“沒有化”
因為他說要帶她去買禮服,所以她就只想塗一點口紅來提提氣色。
岑頌看了眼指腹上蹭掉的紅:“黑色的喜不喜歡?”
閆嗔面露茫然:“甚麼黑色?”
“裙子,”他手肘壓在梳妝檯上:“那天跟我穿一樣的黑色,嗯?”
閆嗔頓時在腦海裡描畫出和他穿著同色系的衣服,挽著他胳膊走進酒會的場景。
黑色,他最常穿的一種顏色,而她也很適合。
閆嗔壓著眼睫,輕輕點頭。
但是下一秒,她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抬頭,她眉心輕皺:“可我晚上還要去學校。”
“還要排舞?”
“嗯,”她眼裡融著可惜與無奈:“從六點到八點。”
“六點到八點”岑頌看了眼時間,在心裡盤算著:“現在過去的話,一來一回時間肯定來不及。”
所以是不去了嗎?
就在閆嗔眼裡的光就要暗下去的時候,又聽他說——
“晚上吧,晚上我去接你!”
那一瞬,閆嗔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竟能被他如此帶動。
想到自己剛剛特意洗的澡,閆嗔心裡又閃出一瞬的失落,她轉過身,抽了張紙巾,剛要將唇上的顏色擦掉,手腕又被按住。
“擦掉幹嘛?”
閆嗔扭頭看他一眼:“現在不是不去嗎?”
“不去試禮服,又沒說不帶你出去!”岑頌拉著她起身:“帶你去吃點東西。”
走到門口,閆嗔突然站住,“你要不要去照個鏡子?”
“照鏡子?”岑頌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照鏡子幹嘛?”
閆嗔目光停在他唇上,又指了指自己的唇:“沾到了”
岑頌反應慢半拍地笑了聲,他抬手蹭了下,還真是蹭掉了一點紅,“還有嗎?”
閆嗔沒說話,想著要不要幫他擦的時候,卻見他伸出舌頭,很自然地舔了舔。
閆嗔:“.”
見她表情呆待著,岑頌乾脆把臉低給她:“那你給我擦。”
女孩的指腹天生就軟,細膩的一點面板在他唇上來回輕蹭了幾下,擦沒擦掉不知道,反倒把他心撓的癢癢的。
說不上來當時是怎麼想的,他略微一低頭,嘴唇和雙齒掀開的那一瞬,在她指尖咬了一下。
驚的閆嗔瞳孔一縮,手也跟著縮到了背後,“你幹嘛!”
軟糯糯的腔,聽著更想欺負。
“又沒用力,”岑頌拉起她那隻手的手腕,將她帶出房間的時候,低頭看了眼她的指尖:“疼不疼?”
抬頭睨他一眼,見他嘴角翹著縷壞笑,閆嗔索性哼出一聲:“疼!”
尾音被她咬的很重,卻把岑頌聽得連出兩聲笑。
“都說疼了,你還笑!”
岑頌握著她手,抬到嘴邊。
不算親密,卻極具曖昧的指尖吻,輕而易舉就能讓人紅了臉。
“還疼嗎?”他逗起她來,一逗一個準:“還疼的話我就再親兩下。”
閆嗔偏開臉,嘀咕出一句:“無賴!”
明明是罵人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偏能聽出一股打情罵俏的調子。
岑頌晃了晃她手:“再罵句來聽聽。”
閆嗔:“.”
*
距離悅璽墅不到十公里的天洋路,是岑頌新發現的一塊天地。
遠離城市的喧鬧,這條路上的一草一木都盡顯幽靜。
路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人行道兩側的圍欄上更是爬滿了紫色的蕾絲金露。
見她一張小臉就快要貼到玻璃上了,岑頌落下車窗。
看得出她一直在看那些紫色的花,岑頌就把車子沿近路邊很慢地開著。 車裡放著一首輕搖滾。
他扭頭看了眼旁邊人的後腦勺,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就覺得她哪哪都好看,後腦勺也好看。
“聽說四到九月是這條路最美的時候。”
風從車窗裡漏進來,把他的聲音也吹散成一縷一縷。
閆嗔收回視線看他,剛好對上他目光。
他眼眸明亮,裡頭含著淺淺的笑,少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很顯溫柔。
“我們去哪?”
“前面有一家甜品店,帶你去嚐嚐鮮。”
說到甜品,閆嗔很自然就想到之前和他共用一個小勺的畫面。
說不上來是回想之前還是期待今天,閆嗔抿住唇角上翹的痕跡,輕聲問他:“你會做甜品嗎?”
“想吃我做的?”
“就問問”
小姑娘這嘴硬的‘毛病’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改掉。
岑頌幽幽嘆了口氣,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又拿出來了:“那就等你甚麼時候特別想吃了,我再給你做!”
閆嗔撇嘴:“我看你是不會做吧!”
還跟她玩上激將了。
岑頌笑而不語。
甜品店在一處聯排別墅裡,下了車,閆嗔左右扭頭張望,一臉的不可思議:“這種地方你都能找到。”說著,她小眼神睨過去:“你以前經常來嗎?”
套話都套的沒有技術含量。
岑頌伸手在她鼻子上一捏:“所有甜的東西,我就只帶你一個人吃過。”
以為自己這麼說就能打消小姑娘的試探,沒想到還是被她抓到了漏洞。
“那不是甜的呢?”
岑頌被她鍥而不捨的追問弄的失笑:“你叔叔算不算?”
“叔叔又不是女人!”
小姑娘現在吃起醋來竟然都這麼明目張膽了。
岑頌伸手攬住她肩:“跟我吃過飯的女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上一秒還酸溜溜的人,這會兒又開始了挖苦:“那你也太慘了!”
得,這小嘴現在是越來越會說了。
翩翩晚風,伴夕陽西沉。
吃完甜品回去的路上,岑頌看了眼時間,“等下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學校了。”
閆嗔腿上還放著兩個打包回來的蛋糕:“那你幫我把這兩個拿回家。”
他應了一聲好,又不忘叮囑:“放學了在學校門口等我,我最遲會在八點半到。”
到目前為止,他還從未讓閆嗔等過他。
“晚上了還有公事要處理嗎?”閆嗔扭頭看他。
岑頌目視前方,平淡無奇地解釋著:“下午不是睡了一覺嗎,事情就推到了晚上。”
他不笑的時候,表情會有一點嚴肅,或許別人經常看到他這一面,但對閆嗔來說,卻屈指可數。
快到學校門口,岑頌又問她:“最近早上都是幾點出門?”
閆嗔想了想:“最遲八點十分。”
“那晚上呢?”
“這周都是八點,”閆嗔好奇:“你問這個幹嘛?”
他笑了笑,沒有明說:“瞭解一下你的行程不過分吧?”
閆嗔眼裡有狐疑,但又一時說不上來,不過她卻叮囑了一件事:“你可不許再把花給我往學校送了!”
“這都得聽你的,那我這花對你來說還有甚麼驚喜?”
一想到中午她那鬼鬼祟祟的表情,岑頌又忍不住被她的可愛笑到。
車子開到路邊,岑頌剛要拐彎——
“你別開到門口了。”說著,都不等岑頌把車子停下,她就先解了安全帶。
簡單一聲“拜拜”,她人就跑了。
岑頌看著那抹往學校門口小跑著的背影,又看了眼被放在座位上的蛋糕,他舔了舔唇。
不讓把車開到門口,不讓把花送到學校。
這種感覺不能品,越品越有種地下戀或者偷情感。
偏巧這個時候,靳洲的電話打進來,所以電話一接通,靳洲就聽出了他語氣的不對。
他現在已經經驗滿滿:“又和閆嗔鬧不愉快了?”
本來心裡就有幾分煩躁的人,聽他這麼一說,脾氣頓時就上來了:“你能不能別咒我?”
靳洲笑出一聲:“除了她,還能有第二個人讓你情緒失控?”
這話說的,岑頌愛聽又不愛聽。
他咳出一聲,說正事:“你到了?”
靳洲:“剛出門。”
“那你動作快點,我晚上還有其他事。”
靳洲隨口問了句甚麼事。
本來不想說的,可他又忍不住炫耀一番:“帶小姑娘去試裙子。”
靳洲當即反應過來:“後天晚上穿的?”
“不然呢?”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把車開到了悅璽墅大門口。
靳洲有點不相信似的:“閆嗔答應跟你去了?”
岑頌嗤了聲笑:“怎麼聽你這語氣,有點失望似的?”
靳洲關注的當然不是他的感情問題:“是故意帶她去,給關明輝看的還是——”
“說甚麼呢!”岑頌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跟那姓關的有甚麼關係!”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而後傳來略有思索的一句:“如果你信我,那晚的酒會你不要出現。”
剛拿起旁邊蛋糕盒的手突然頓住,岑頌抬眼看向對面的別墅大門,只是淺眯一個眼角的功夫,他就猜到了:“你是想讓我去香港?”
“對,那天晚上有一場慈善拍賣,等下我把悅璽墅房子的錢打到你賬戶上,到時候,你爭取把十一號拍品拿下來。”
靳洲口中的慈善拍賣,岑頌在上週的時候就留意到了。
十一號拍品是一塊價值上億的未切割鑽石原石。
岑頌哼出一聲笑意:“閆嗔這短時間忙著排舞,她根本就抽不出時間陪我一起過去。”
“她抽不出時間,你就不能自己去?”
岑頌聲音涼下來:“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等到她點頭,而且晚上都說好了會帶她去試禮服,我這人還沒追到手呢,就要放她那麼大一鴿子,人要是被我氣跑了,你賠給我?”
靳洲語氣也瞬間冷肅下來:“這都甚麼時候了,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孰輕孰重
岑頌停頓了一下,鄭重其事的語氣裡盡顯堅定:“無論甚麼時候,我都不會在她面前言而無信!”
他骨子的倔,靳洲太瞭解了,但他也知道,岑頌是個是軟不吃硬的,靳洲緩了緩語調:“香港那邊你最好去一趟,如果閆嗔因為這事對你有了誤會,到時候我會幫你解釋。”
岑頌剛想說不用,又聽他說——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如果藉著這事讓關明輝對你放鬆警惕,你會事半功倍的!”
岑頌當然懂他的言外之意,可如果他真這麼做了,無形中就會讓閆嗔成為一顆棋子。
可又不可否認,這的確是絕好的一個,能讓關明輝相信他這段時間無意於公事而沉迷於感情的理由。
他摁下車窗,滿含燥意的晚風將他微沉的嗓音吹得愈加隱忍壓抑。
“我再想想。”
讓岑頌沒想到的是,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閆嗔給他發來了一條簡訊。
【沒事的,公事要緊,你安心去香港。】
短短一行字,讓岑頌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不用猜就知道,是靳洲跟她說了這事。
以前也沒覺得小姑娘如此善解人意,可那一瞬,岑頌卻特別希望她能蠻橫不講理。
在他最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她的一聲質問,就可以成為他不管不顧的理由。
偏偏
岑頌吐出長長一口鬱氣,看了眼時間,距離六點還有三分鐘,他撥通電話後開門下車。
那個時候,閆嗔正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貼在心口的手機倏地一震,打斷她兩眼放空的失神。
之前給她打電話,一直都是岑頌先開口,他鮮少會用一聲“喂”作開場白,張口不是問她幹嘛呢就是問她在哪。
但是今天,他卻在閆嗔的一聲“喂”之後,沉默了。
聽見電話那頭語氣輕鬆地問他“怎麼了”,岑頌眼底突然一熱。
喉嚨像是被甚麼哽住,直到聽見她用很輕的聲音喊了他一句“岑頌”。
他心裡所有的歉意在那一刻,終於決了堤。
可是除了“對不起”,他還能再說甚麼。
閆嗔笑了笑:“幹嘛說對不起,叔叔都跟我說了,這種突發的意外,也不是你想的。”
岑頌不知道靳洲到底都跟她說了甚麼,可他又不能打電話問。
他那個兄弟都是為他著想,他都知道,一旦打電話過去,免不了會言語相沖,也就對這小姑娘,他半點火氣都發不出來。
儘管知道她最近忙著排舞,可岑頌還是試探著問:“後天能請假嗎?”
閆嗔知道他的意思:“後天我上下午都有課。”
這個節骨眼上,請假是不現實的,本來她是打算找個人幫她代一下後天晚上的課,可總不能一天的課都找人代吧。
見電話那頭不說話,閆嗔知道他有些失落,她笑說一聲沒事:“你不是就只去一天嗎?”
他輕“嗯”著:“如果趕得及飛機,當天晚上就能回來。”
“舞蹈比賽是這個週六,比賽結束,我就不會再像這段時間這麼忙了。”
心裡的陰霾隨著她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而消散,他垂眸笑了聲:“上次的燒鵝還想吃嗎?”
電話那頭似有顧慮:“你要是有時間——”
“就問你想不想吃!”岑頌打斷她。
閆嗔被他語氣裡的霸道逗笑,便也拋掉了顧慮和矜持。
雖低卻脆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
“想。”
靠著車門而彎著腰的人,站直了幾分,再抬頭,滿空柔軟的星辰將他漆黑眼底映出明亮的光,他低低笑了聲,冷峻的輪廓隨之溫柔。
“等我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