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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單膝跪在她身前

2024-01-16 作者:鬱七月

第六章 單膝跪在她身前

晚上九點,閆嗔放下手中的筆,繼而合上電腦。

記了六七個房源的本子剛合上,擱在一旁的手機就震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來自附屬號的來電。

閆嗔看著那串陌生號碼,第一反應就是下午的那個中介。

她把手機拿到手裡,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沒接。

眼看來電斷掉,她籲出一口氣。

也不算做了虧心事,可心裡還是隱隱覺得不安,想著對方要是再打過來,她就直言說自己不考慮租房了。

剛這麼一想,手機螢幕又彈出一條資訊。

【我是岑頌,不是中介。】

“那不還是下午去的那個別墅嗎?”閆嗔想都沒想:“都說了我不考慮別墅。”

良久,她抬眼:“那行,明天我過去看看。”

閆嗔:“.”

閆嗔啞然。

閆嗔回過去:【這麼晚有事嗎?】

“晚飯吃了嗎?”

閆嗔被他略為教訓人的語氣弄的有些惱了,她喊他岑先生,然後說:“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雖是副軟調子,但能明顯聽出情緒。

“真不考慮別墅?”

“只租一間臥室?”閆嗔擰眉:“為甚麼?”

以為這個問題就算過了,結果那人還不依不饒:“靳洲沒跟你說溪僑的物業可以提供一日三餐?”

其實下午把閆嗔送回來的路上,岑頌是有意帶她去吃一點甜品的,一來是覺得她在英國生活那麼久,應該也有吃下午茶的習慣,二來是存了私心,想再和她多待一會兒,結果他把車都停在一家甜品店門口了,閆嗔卻怎麼都不下車。

雖然她拒絕的這麼斬釘截鐵,但岑頌卻回的不慌不忙:“這個房子不一樣,我問了,人家房東只對外出租一間臥室。”

頗有一種,她要不說,他就一直問的架勢。

說完,他這才轉入這通電話的主題,“我一個朋友,正好他認識一個房產中介,我就讓他幫忙打聽了一下,正好對方手裡也有一套悅璽墅的房子。”

岑頌報出了兩個小區名,問她:“是這兩個嗎?”

閆嗔無奈:“吃了。”

閆嗔沒有說話,她翻開面前的筆記本,看著上面被她一條一條記著的房源資訊。

“這我哪知道,”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好奇,岑頌問:“不然明天過去看看?”

“在小區外面吃了碗麵。”

理由還是那個理由,但是被他用一種打趣的口吻說出來,聽在人耳裡又別有一番幽默。

隔著電話,她看不見岑頌右腮下陷的漩渦。

這人是有一雙透視眼嗎,隔著電話都能猜到她心思。

閆嗔的目光定在其中三個房源後來備註著【合租】二字。

閆嗔還沒來及回覆,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當然不是。”這句說完,他又問一遍:“吃了嗎?”

“那行,明天上午九點,我過去接你。”

岑頌:【電話說?】

岑頌笑了聲:“你倒是不嫌麻煩。”

“唔”她略有停頓:“找到了幾個,就是有點遠。”

結果電話那頭又追問:“吃的甚麼?”

岑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她:“房子找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瞬間一改之前的語氣:“這不是受你叔叔所託嗎,要是讓他知道我拿一碗麵照顧你,指不定我那六個億就泡湯了。”

“星懷學校周邊十公里範圍內,三處別墅,兩處拆遷安置,你又不要別墅,那不是這兩個地方,還能是哪?”

閆嗔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閆嗔一點猶豫都沒有:“不考慮。”

閆嗔失笑:“你打電話來就是問我這個嗎?”

岑頌給足了她考慮的時間,但她沉默的時間太長,岑頌心裡開始沒底了。

閆嗔說知道:“雖然地鐵不經過,但我查過了,轉兩輛公交也能到。”

“你一個女孩子,先不說居住的環境怎麼樣,但我覺得,安全應該是最重要的。”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那兩個拆遷小區可沒地鐵和公交直通星懷學校。”

閆嗔無聲笑了笑,“叔叔沒那麼小氣。”

他話音一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句“不用了”。

閆嗔:“你把那個中介的號碼給我,我自己和他聯絡。”

岑頌喉嚨一哽,氣笑一聲:“你這是又打算一個人上門聽人家中介忽悠?”

閆嗔:“.”

“先不說這房子靠不靠譜,就衝這房東的要求,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他都不給閆嗔說話的機會:“就這麼說,掛了!”

看著已經回到資訊介面的手機螢幕,閆嗔懵了幾秒,再回神,那個還沒備註的號碼又發來了一條訊息。

【晚安。】

閆嗔盯著那兩個字,莫名其妙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雙眼,黑漆漆的。

心裡一咯噔,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盛夏的夜,繁星如鑽。

距離溪僑公館二十公里的蜀巒國際。

岑頌靠躺在客廳的雪茄椅裡,手臂屈抬,視線定在舉在臉前的手機螢幕上,距離他發過去的那條【晚安】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可對方卻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給他回。

“小沒良心的。”他勾著嘴角,氣笑一聲。

還沒哪個人能讓他這麼去等一條回覆,還等得如此耐心和.

甘之如飴。

岑頌被心裡冒出的這四個字惹笑。

這才哪兒跟哪兒啊,就讓他生了這種感覺

無奈之餘,又難掩愉悅,岑頌失笑一聲從雪茄椅裡起身。

剛把手機放到懸浮茶几上,腰還沒直起,一聲震動,伴著一條訊息顯示在手機螢幕上。

岑頌凝眸看了兩秒,才將手機拿到手裡。

雖然第一反應就是她發來的簡訊,但下一秒,他又在想,會不會是垃圾簡訊。

隨著人臉識別,那條簡訊通知框顯示出名字:【閆嗔】

他重新倚迴雪茄椅裡,天花板的隱藏燈帶,見光不見燈的亮落下來,照在他那張眉目含春、嘴角含笑的臉上。

洗完澡的閆嗔正側躺輕薄的空調被裡,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訊息介面,而最新一條簡訊正是她十幾秒前發過去的兩個字:【晚安】

洗澡的時候她就在糾結了,糾結著要不要回他。

於她而言,‘晚安’二字意味著結束語,可若是不回,又顯得自己很沒禮貌。想想,也就是一句晚安,實在不至於瞻前顧後的。

可當她把【晚安】二字回過去之後,卻沒有立即將手機鎖屏,像是下意識,下意識覺得他那人肯定會回過來。

正想著他會發甚麼讓人出其不意的簡訊時,介面跳出來一行字。

【以為你睡著了呢!】

閆嗔撇了撇嘴:【現在要睡了。】

岑頌幾乎秒回:【都要睡了才給我回,那你之前這段時間都幹嘛了?】

閆嗔也沒有多想,實話實說:【洗澡。】

結果簡訊一發出去,她眼波一頓。

給一個剛認識不過一天的人發這樣的兩個字,實在是有點不應該。

可對方卻不覺有意似的給她回道:【那就好好睡一覺,明早見。】

他語氣熟絡的實在不像是一個剛認識一天不到的人。

閆嗔在腦海裡把他的臉和叔叔的臉做了一個對比。

雖然叔叔看著紳士有禮,但他的溫和裡又攜著一種難以接近。

不像他,輪廓硬朗,眉眼英氣,可只要一笑,一臉的風流痞相。

閆嗔雙手抓著被角,眼眸微轉,突然就想到下午他舉傘給她遮陽的畫面。

好像,也有點紳士風度,雖然時不時會說幾句不著調的話,但好像又特別分場合和分人。

就好像下午,對人家中介,那真是一個笑臉都不露

想到這兒,她不禁笑了聲。

回國前,閆嗔還擔心時差,結果接連兩晚,她都一覺到天亮,只不過這一覺,她起的有些早。

雖然物業提供一日三餐的服務,不過閆嗔還是在洗漱完之後去了小區外的早餐店。

只是沒想到,剛買了炸糕,岑頌的電話就打來了。

“你該不會又跑外面吃早飯了?”

閆嗔一聽他說這話,頓時左右扭頭看。

然後就聽電話那頭說——    “別找了,我在大門口!”

閆嗔立馬往斜對面的大門口看,但是沒看到人。

見她不說話,岑頌氣笑一聲:“我在七棟的門口!”

閆嗔:“.”

“趕緊回來,給你帶了早飯!”

閆嗔一口氣跑回小區,剛拐了個彎,就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人影立在一輛藍色轎車前。

黑色襯衫,灰色西褲,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拎了不少的東西。

閆嗔看了眼時間,昨晚還說今早九點來的,現在才不到八點。

從打完那通電話,岑頌就面朝東面那條五米寬的瀝青路了,見她慢慢悠悠不急不躁地往這邊走,岑頌氣笑一聲:“湯都涼了!”

等閆嗔走近了,岑頌盯著她手裡拎著的塑膠袋:“你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吃過了!”

她倒是想吃過,可他來的不是時候。

閆嗔看向他手裡的東西,眉頭皺著:“你該不會也沒吃?”

“不然呢?”岑頌朝別墅大門偏了偏頭:“開門啊!”

閆嗔走過去,刷了門禁卡,“滴”的一聲,門開。

岑頌跟在她身後進了院子。

被他拎在手裡的那些袋子一擺到餐桌上,就近乎佔據了餐桌的一半。

“你買這麼多,哪裡吃得完?”

岑頌在她對面坐下:“本來是想給你做的,後來想想,還是得先讓你嚐嚐別人的手藝。”

不然後期讓她嚐到他的手藝,就沒對比後的驚訝了。

但閆嗔的注意力卻在他的前半句:“你還會自己做飯啊?”

岑頌被她那張寫滿意外的一張臉逗笑:“我看著不像會做飯的?”

閆嗔搖頭:“不像。”她覺得他像一個連廚房都不會進的人。

岑頌把一個圓柱形的打包盒開啟蓋子端到她面前:“嚐嚐這個。”

閆嗔離近看了看:“這是甚麼?”

“麵茶。”

閆嗔湊近聞了聞,眉心皺了皺。

見她起身,岑頌抬頭:“你幹嘛去?”

“我去拿勺子。”

“拿甚麼勺子,就順著這邊兒喝。”

閆嗔不太情願地坐下,猶豫了會兒,她雙手捧著杯壁,喝了一小口。

見她眉心忽而一皺,岑頌笑了聲:“不好喝?”

閆嗔沒把話說的太過直接,“又甜又有點鹹.”

岑頌又給她遞過來一碗:“那再嚐嚐這個。”

閆嗔被那種說不上來的味道‘燻’的身子往後靠:“這又是甚麼?”

“滷煮。”

見她眉梢輕挑,漂亮的眼睛微睜,岑頌又笑一聲:“怎麼,聽過?”

閆嗔緩緩離近桌沿,細細看著碗裡的那些叫不出來名字的菜料,剛剛還一臉嫌棄,這會兒唇角輕輕上揚:“我媽媽以前總唸叨這個。”

“那你就代阿姨吃點。”

閆嗔接過他遞來的筷子,夾起一塊:“這是甚麼?”

“豬小腸。”

閆嗔:“.”

岑頌又指著旁邊:“這是豬肺。”

見她默默放下了筷子,岑頌嘴角笑痕又深了一點:“不吃內臟?”

閆嗔連連搖頭。

岑頌指著旁邊:“那就吃一塊豆腐。”

閆嗔已經沒了食慾了,可一想到這是媽媽最常唸叨的一樣東西,她還是把筷子拿了起來,卻沒想,吃了一塊,又忍不住夾了第二塊。

岑頌兩條胳膊壓著桌面,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看見她輕抿著嘴唇,腮幫緩緩鼓動,看著她低垂著的眼睫顫亂了頻率,看著她突然咬住唇肉,直至兩行清淚從她眼瞼處滾下來。

岑頌先是一愣,轉而慌忙從椅子上起身,繞過桌子,也沒坐,直接蹲在她旁邊。

“怎麼了這是?”他被她哭慌了神,“別哭啊。”他手足無措著,單膝抵地,從桌上連抽幾張紙巾,握住她一側肩膀,將閆嗔轉過來面對他。

女孩子簌簌落淚的模樣,一屏一吸間,總能讓人燃起保護欲。

岑頌邊給她蘸著眼淚,邊說:“要是被你叔叔知道我把你眼淚都照顧出來了,我那六個億沒了不說,怕是還要再掏六個億給他。”

閆嗔被他這一句說的哭出一聲笑,她搶過他手裡的紙巾,別開臉。

“我哪有這麼值錢。”

軟軟的調子混在隱忍的哭腔裡,讓人聽了只覺心疼。

岑頌歪頭追著她的臉看:“真這麼難吃嗎?”

這話聽著像是打趣,可閆嗔知道他是真的這麼以為了。

“不是.”後面的話,她猶豫幾秒,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偏偏蹲在地上仰頭看她的人還追著問:“那你幹嘛哭?”他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閆嗔坐正回去,餘光見他還不起來,心有不忍:“你別蹲著了。”

結果卻聽那人說:“你以為誰都能這麼俯視我?”

這人真是三句話裡有兩句都沒個正形。

閆嗔不管他了:“那你繼續蹲著吧。”

岑頌還真就聽話地繼續蹲在地上:“不能跟我說啊?”

“甚麼?”閆嗔扭頭看他。

“為甚麼掉珍珠?”

閆嗔先是一愣,轉而失笑出聲,只是笑得苦澀,默了會兒,她輕聲說:“就是想到我媽媽了。”

岑頌不知道她的家事,嘴角上掀:“多大人了,還離不開媽媽呢?”

眼看她垂下眼,神色愈漸失落,他心臟一緊,恍然意識到了甚麼。

“該不會是.”

見她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只聽“啪”的一聲。

岑頌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嘴上,“怪我!”

閆嗔著實沒想到他會打自己,條件反射就抓住了他還沒來及放下去的手腕。

“你幹嘛呀!”

她眼睫還是溼的,眼底也紅著,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語調雖揚,卻又能聽出濃濃的鼻音。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手。

岑頌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她的手,被她掌心握住的那一圈,有點燙。

閆嗔剛剛也是下意識,如今順著他定睛的視線,看過去一眼。

心臟倏地一緊,她慌忙鬆開他手腕。

岑頌還盯著自己的手腕看,周遭安靜,尷尬又曖昧的氣氛緩緩攀升在兩人之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傳來細細的一聲——

“你還吃不吃了?”

聲音悶悶的,卻又能聽出幾分嗔惱,岑頌這才恍然抽回神識。

見他不說話,閆嗔餘光睨他一眼。

岑頌依舊保持著給她抽紙巾時單膝抵地的姿勢。

乍一眼,像求婚似的。

閆嗔心裡彆扭著,乾脆從椅子上站起來。

岑頌來不及多想,慌忙抓住了她的手:“你幹嘛去?”

閆嗔的反應和剛剛岑頌簡直如出一轍,先是一愣,目光緩緩落到他手上,不同的是,她眼睫輕顫幾下後,就把手腕從他手裡掙開了。

手背在身後,揪著後腰處的衣服布料,一臉無措之餘,又夾著幾分羞。

岑頌仰頭看她,眼見她左耳紅了一圈,他右側眉骨微微一動。

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岑頌是低著頭的,這要是抬頭,怕是就要被閆嗔看見他右腮深陷的酒窩了。

岑頌若無其事地繞過桌子,坐到剛剛的椅子上,好像剛剛一切都沒發生似的,開啟一個油皮紙包。

“嚐嚐這個,豆餡燒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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