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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2024-01-16 作者:伍子橙

第四十章

周湘雲三人笑得不行, 小苗苗一臉無辜和委屈,“媽媽,闆闆車不想跟苗苗玩, 是不是不喜歡苗苗呀?”

“我們苗苗這麼可愛, 誰不喜歡。”周湘雲哄娃, 然後手把手地教小苗苗怎麼騎滑板車,“三步驟:一扶車,二上車,三蹬地。”

小苗苗天資聰明, 一教就會,小會兒工夫, 就能自個兒騎著滑板車滿院子風馳電掣, 嘴裡發出快樂的駕駕駕和吁吁籲。

周湘雲坐屋簷下看她玩,滿面笑意, 其他兩人也是, 神情輕鬆,心裡難得一片寧靜。

這就叫歲月靜好。

看小苗苗滑車, 張三正突然想起一事兒, “小云,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商量下,就是我前段時間去隔壁鎮幫忙打床的那家,他們也想給家裡倆孩子各做一輛滑板車, 說是可以出一張大團結,你看這事兒可行不?”

七十年代, 一張大團結不是小數目, 周湘雲只能說這家子真有錢,“當然可行。”

這樣一來, 張三正又多一筆收入,也能早點討到媳婦。

“那就行,”張三正說,“拿到錢,我給你送過來。”

“給我送幹嘛?我又沒出力。”她只是出了一張畫稿,已經免費得了一輛滑板車,還收錢就有點過分了,怎麼說也是人家的血汗錢。

越這樣,越想弄明白。

小苗苗聽到姥姥叫她,立馬停下來,幾隻家畜沒剎住車,就地撲稜著翅膀,四散飛出去,有一隻老母雞直接從小苗苗頭頂越過,嚇得李春花臉都白了,還好有驚無險。

李春花忍不住笑。

小苗苗踮起腳,將姥姥頭髮上的雞毛也摘下來,放在手心展示,聲音又軟又甜:“姥姥也有雞毛毛。”

越相處越覺得周湘雲跟以前不一樣,像是變了個人。

顧何漆黑的眼眸微眯,帶著試探,“是嗎?”

顧何只是心疼自己閨女,而她母憑女貴。

李春花他們下工回家,一進院門,一抹虛影從眼前滑過,接著就看到雞毛鴨毛滿天飛,其中一根正好落到李春花頭上。

這種心情,顧何未曾有過,更無從得知自己已經喜歡上了,所以才會想要接近對方並加以瞭解。

鐵證,小老太太徹底淪陷了。

“是啊。”周湘雲打哈哈,你盯我幹嘛?想看我露出狐狸尾巴?就算九條,葉門兒都沒有!

小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

李春花一轉臉,又是笑眯眯,將小苗苗抱下滑板車,摘掉她頭上的雞毛,“好了,乖崽,玩累了吧?先歇會兒。”

也是小老太太這一追,周湘雲才發現,原來不是小苗苗追家畜,而是幾隻家畜追著小苗苗捧場。她玩得高興,家畜跟著興奮。

“謝謝乾爹。”周湘雲覺得閨女簡直就是自己的小福星,只要跟她有關,一定好運連連。

周湘雲:“……”

“還是三七開吧。”周湘雲跟小苗苗處久了,越來越有良心,畢竟有了牽掛,害怕壞事做多遭報應,到時候苗苗怎麼辦?

捨不得。

小苗苗一臉茫然,大眼睛忽閃忽閃。

李春花原本還想教育一頓,讓她玩耍一定要注意安全,結果小糰子這模樣,叫她怎麼忍心,立馬柔聲哄道,“乖崽沒錯。”

李春花寵溺地搖頭,抱起小苗苗回屋,“走咯,姥姥給乖崽兌麥乳精喝去了。”

周湘雲表情管理滿分,張嘴就來,“忘了哪本書上看到的,想著苗苗肯定喜歡,就讓乾爹試著做一輛,沒想到一舉成功,主要功勞還是乾爹。”

周湘雲哭笑不得。

“姥姥下地累,姥姥也喝。”小苗苗用手給姥姥擦汗。

“苗苗沒錯嗎?”小苗苗歪著腦袋問,這時,最後一根雞毛緩緩落下來,插在小苗苗的一隻小揪揪上。

不愧是國寶魅力,任誰也扛不住。

越想越忐忑,小手扣著滑板車把手,小臉蛋緊繃,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木材確實得花錢買,做車子也要花時間,那就這樣好了,”張三正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我倆五五開。”

“以後肯定還有其他訂單,”張三正看著騎著滑板車追著老母雞滿院子亂跑的小苗苗,笑得一臉寵溺,“有了這些錢,你跟苗苗也能過得好些。”

這怎麼還討價還價上了?周湘雲笑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見人堅持,張三正妥協,“四六開,不能再少了。”

“傷著我乖崽,我宰你燉湯。”李春花兇老母雞。

“放心,生活費照樣給,一分不會少你。”她到底愛的是他,還是他每個月給的生活費?顧何有時候真的看不太明白。

“那幾只畜生,還有你媽,都他們的錯,乖崽沒錯。”李春花瞪向周湘雲。

“孩她爸!”周湘雲一驚一乍,表情誇張,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顧何,“不會吧你?!”

滿地的雞毛鴨毛,小苗苗深知犯了錯,立馬道歉,“姥姥不生氣,是苗苗不對。”

坐家裡就能收錢,這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兒居然砸她頭上了,周湘雲摸摸腦袋,簡直不敢相信。

周湘雲更不會往那方面想,男主是女主的官配,怎麼可能對她一個炮灰動心。

姥姥對家裡的鴨子和雞咯咯最好了,小五哥哥有次追著它們玩,姥姥把小五哥哥罵哭了。

周湘雲心想完蛋了,小老太太最在意家裡這幾隻鴨子和老母雞了,平時誰都不讓碰,今兒個被小苗苗嚇得到處亂飛,小老太太再寵小糰子也得發怒。

“哎呦呦,乖崽,我的小祖宗,慢點!別摔著了!”李春花弓著身子,張著雙臂,一路追在後面。

顧何一頭霧水:我怎麼了?

“滑板車這筆收入不穩定,你為這斷了我娘倆的口糧,”周湘雲伸手拉拉他的衣袖,可憐巴巴,“我跟苗苗會餓死的,你於心何忍啊?”

“這個車子,你給出的主意?”一直緘默不語的顧何突然開口問。

李春花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乖崽心疼老婆子。”

“姥姥才不是老婆子,姥姥是大美女。”小苗苗拍馬屁。

李春花很受用,“哈哈哈……姥姥是大美女,乖崽是小美女。”

祖孫倆膩歪,周湘雲習以為常,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爭寵,閨女多個人疼愛,她不僅替閨女高興,自個兒也覺得幸福。

因為處著處著就跟周家人處出了感情,已經把他們當做了真正的家人,不分你我。

“對了,老姐,回來路上碰到書記了,他讓我捎句話給你,”周湘君洗完臉來找周湘雲,“問你要不要去村小教書?”

村小總共三名老師,郝巖年一送走,剩下兩位忙不過來,急需新老師——不用培訓就能給孩子們上課的那種,不然他們要累死了。

曾家村年輕勞動力不少,但大多文化水平不高,甚至一大半文盲,曾長進選來選去,最終想到了周湘雲。

周湘雲回來曾家村有段時間,鄉親們對她評價都不錯,而且還唸完了初中,在他們這兒已經算得上高材生了。

“不是趙知青嗎?”周湘雲也是前兩天聽姜雯棋提了一嘴,說是郝巖年還沒被送走,趙瑜就迫不及待打申請調去教書。

周湘雲問姜雯棋:“你怎麼不打申請?”

姜雯棋跟她一樣都是初中畢業,相較於小學畢業的趙瑜更有優勢。

姜雯棋直言不諱,“太鬧騰,教不了。”

幹農活是身累,教學生是心累,她寧願身體累點,也不想身心俱疲,畢竟教書工資不高,一個月一張大團結,放假又拿不到錢,為掙一年口糧,老師們沒課的時候,也跟大夥一樣都會下地掙工分。

而且透過現象看本質,教書只是更有面子,人人見了喊老師,帶著尊敬,不像對他們普通知青,總是嫌棄的。

這些,在姜雯棋看來,無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這點而言,周湘雲跟姜雯棋不謀而合,閨女乖巧懂事,跟小天使似的,養她不僅不累,甚至還能享受其中。

但不代表所有孩子都是天使,很大一部分還是皮孩子,跟周宇兄弟幾個一樣,分分鐘可以把人氣死。    周湘雲還想多活兩年,從沒想過跟趙瑜搶,但趙瑜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風聲,視她如仇敵,這兩天一碰面就瞪她。

瞪就瞪唄,又不會懷孕。

再瞪也沒她眼睛大,周湘雲根本不當回事兒。

趙瑜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書記說了,你想去就讓你去,不想再考慮趙知青。”周湘君原話複述完,擠眉弄眼又道:“老姐,有兩把刷子啊,曾書記眼光向來高,還是頭回這麼看重一個人。”

抬頭挺胸,要有尾巴,能翹上天。

大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姐夫好福氣啊。”周湘君又給顧何遞眼色。

顧何淺笑地看著周湘雲。

周湘雲莫名其妙,沒理他,跟周湘君說:“回頭見到書記,你幫姐好好謝謝人家,算了,我明兒個自己去。”

想在曾家村住下去,就不能把書記得罪了。

“不想教書,沒關係,咱書記說了,還有個工作崗位,可以說為你量身打造。”周湘君往東屋瞧了眼,隆重介紹:“那就是——會計。”

“老五,這個不錯,可以考慮考慮。”李春花年輕那會兒給隊裡當過會計,有經驗,如果周湘雲想做會計,她還能傳授一二。

後世的會計,周湘雲還知道幹嘛,這個年代的會計,可以說一問三不知,“冒昧問一下,會計一天能拿幾工分?”

“五工分。”周湘君回答。

周湘雲又問:“你們每天上工可以拿到幾工分?”

“因人而異,滿分十分,大多都是七到九個工分,像我,基本都是九工分。”周湘君掩不住驕傲,這些天,他基本已經從情傷中走出來了,模樣好,又能幹,放眼整個紅星公社,他都是香餑餑好嗎?沒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看人不是很瞭解,李春花立馬細說道:“會計的工作要等鄉親們上完一整天工,記分員把記分本送過來後才能開展,也就說基本上是白天閒晚上忙,如果精力跟得上,還可以正常上工,這樣就能拿兩份工。”

李春花一說完,周湘雲即可拍案決定,“就這會計了。”

剛穿來那會兒,周湘雲只想混吃等死,別說找活兒幹,就是周家醬油瓶倒了,她也不會扶一下。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閨女了,不能讓閨女跟她一塊受苦,更何況在閨女眼裡,她是不可挑剔的,不說一定要完美契合,但至少沾一點邊。

“也就會計。”周湘雲看著李春花,補充一句。

因為小苗苗的緣故,周湘雲是有所改變,但絕無可能改頭換面,她是小苗苗媽媽,更是她自己,活兒當然挑最輕鬆的。

更何況會計每天工分也不少,再加上顧何每個月寄來的生活費,還有張三正這邊時不時有一個滑板車訂單,她和苗苗不說吃香喝辣不愁,至少吃得飽穿得暖,在這個年代已經比不少人幸福了。

李春花虎著臉,“你看我幹嘛?這是你的日子,你自己選,我才懶得管。”

心裡哼哼:當我周扒皮?壓榨你白天黑夜不停歇,都去幹活兒,誰看著乖崽?乖崽要是又進深山老林,我這條老命還能經得起一回折騰?

再者,外孫又不是閨女一個人的娃,憑甚麼丟給她一個人養?累死了,誰賠她閨女?

她閨女的命不是命啊?

顧何心疼她閨女,她也心疼自己閨女。

想到這裡,李春花動容地拍上週湘雲的肩膀,“就算不幹活,你媽我也養得起你娘倆。”

周湘雲感動,搭上李春花的手背,帶著撒嬌的味兒,“媽媽呀,那我就啥也不幹,在家啃老好不好?”

“我呸!想得美你!”李春花恢復精打細算那勁兒,目光如炬,“老周家不養閒人,不幹活,有多遠滾多遠。”

周湘雲會心一笑,這不舒坦多了,她還是習慣小老太太的嘴硬心軟,慈祥可親起來真是叫她坐立不安。

李春花沒好氣地瞪她,“我看你就賤皮子!”

“媽媽~”坐在東屋門口小板凳上喝麥乳精的小苗苗,看到姥姥罵媽媽,立馬過去解圍,不能讓搪瓷缸裡的麥乳精灑出一點,小苗苗小心翼翼,走出了小鴨子模式。

慢騰騰,終於到了媽媽跟前,小苗苗很有成就感,“姥姥!姥姥!苗苗一點沒灑出來哦。”

李春花笑呵呵地摸摸她的小腦袋,一臉寵溺,“我們乖崽最棒了。”

“姥姥喝甜水水。”小苗苗高高階起搪瓷缸。

“姥姥不喝,”李春花話外有話,提醒和警告某人,“姥姥又不是三歲娃娃,才不跟乖崽搶東西吃,不然就缺大德了。”

小苗苗似懂非懂,轉手將搪瓷缸舉給媽媽,“媽媽喝甜水水。”

周湘雲看李春花一眼。

李春花瞪她。

周湘雲肆無忌憚,俯身下去,就著小苗苗手喝了口麥乳精,誇張的語氣:“哎呀~好甜呀!”

李春花:“……”

這閨女誰要誰心疼去,反正她不想要了。

在李春花心裡,閨女再好,也比不得外孫一根頭髮。

小苗苗也喝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跟著她媽學,語氣也一模一樣:“哎呀~好甜呀!”

周湘雲捏她的小臉,嬰兒肥又滑又嫩,手感不要太好,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再甜也沒苗苗甜,苗苗最甜了。”

小苗苗若有所思,將搪瓷缸鄭重地託付給姥姥後,張開小手要周湘雲抱抱。

周湘雲不明所以,但閨女要抱抱,她當然義不容辭,彎腰將人抱起來。

小苗苗一手摟住媽媽的脖子,一手戳自己的小臉蛋,並遞上去邀請:“媽媽嚐嚐。”

周湘雲含笑地在小糰子臉上大聲地啵了一口。

小苗苗眼睛亮晶晶地問:“媽媽,苗苗是不是超甜噠?”

問完,她還晃晃腦袋。

臉上的嬰兒肥跟著晃。

周湘雲忍不住咬了一口,“苗苗最甜了。”

小糰子面板太嫩了,周湘雲輕得不能再輕,還是留下了紅印,這可把李春花心疼壞了,將搪瓷缸交給顧何,衝上去搶過小苗苗,兩巴掌拍周湘雲背上,“讓你輕點輕點,看你把乖崽咬甚麼樣了?”

“姥姥,苗苗不疼,還癢癢的耶。”為力證媽媽的清白,小苗苗咯咯笑地在李春花懷裡拱來拱去。

李春花立馬不氣了,撲哧笑出聲。

其他人跟著笑起來,就連一向板正顧何臉上也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短暫笑意,而後盯著手裡的搪瓷缸想到: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才能有錢給母女倆買吃不完的麥乳精。

三月三這天,周宇跑來找小苗苗出去玩,李春花他們下地出工了,家裡就剩周湘雲和顧何。

周湘雲見他拎著一隻小竹笆簍,隨口一問:“你們準備去哪兒玩呀?”

“河邊搬螃蟹,大哥他們先去佔位置,讓我過來帶上苗苗。”周宇將小竹笆簍放地上滾來滾去,其實這玩意兒根本用不著,先不說大哥他們提了木桶,就算沒有木桶,一天忙活下來頂多抓一笆簍,而他哥已經帶了一個過去。

之所以木桶和笆簍齊上陣,主要是聽大哥和二哥吩咐,大哥是想捉一些小河蟹回來給苗苗玩,而二哥想得更美些,覺得苗苗運氣好,能挖兩揹簍冬筍,指不定也能多搬兩笆簍螃蟹。

雖然其他兄弟幾個不認同二哥,畢竟螃蟹不是冬筍,一動不動,螃蟹可是活物,八隻腳,爬得飛快,即便苗苗運氣好,能夠聞到螃蟹在哪兒,但她腿短啊,壓根追不上。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又怎麼樣呢?二哥的話,他們敢不聽嗎?

就算是大哥,也得乖乖服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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