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雯棋, 就算你討厭我,嫌棄這衣服我穿過,可身體是你自個兒, 沒必要為了賭氣, 把自己搭上不是?”周湘雲表情真摯地勸道。
原主跟姜雯棋鬧掰後, 就沒去找過對方,而姜雯棋又是個傲嬌的主兒,就算她念及舊情,不想跟原主徹底劃清界限, 但她也絕不會主動求好。
看著冷酷無情,實則最重情重義, 而且特別好哄, 只要她在意你。
周湘雲把姜雯棋摸得透透的,這種人, 做閨蜜再也合適不過。
姜雯棋眸光微動, 幾乎很難察覺,心裡卻是敲鑼打鼓, 周湘雲她在幹嘛?在關心她嗎?在哄她嗎?
哼, 這麼晚才哄,告訴你,晚了!
姜雯棋故作冷漠越過周湘雲往前走,周湘雲眼疾手快, 將外套搭她肩膀上,帶著體溫, 好暖和, 姜雯棋再次停下了腳,眼看就要開口跟周湘雲說話, 這時李春花在村口喊周湘雲,說顧何已經到家了,讓她趕緊回去。
“先走了,回頭見。”周湘雲跟姜雯棋打了聲招呼跑開了。
姜雯棋苦笑,還是老樣子,重色輕友的傢伙。
“她真的這麼說?”姜雯棋頓時有些動搖。
姜雯棋第一次見到小苗苗,雖然是顧何那個臭男人的種,但跟她媽長得也太像了吧,簡直就是迷你版周湘雲,越看越覺得可愛,她蹲下去問她,“小朋友,你跟著姨姨幹嘛?”
小苗苗立馬興致盎然地教起來,小手握拳,舉到臉側,見人不動,奶乎乎地催,“姐姐,快!”
小苗苗重重點頭,“媽媽說了,姐姐是她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你媽好看還是姐姐好看?”姜雯棋逗她。
不然離婚遭人拋棄,獨自辛苦養娃的,就是她了。
小苗苗和姜雯棋聽到笑,同時抬頭,看到坐在高樹上的周湘君,小苗苗揮動小手,“小舅!小舅!小舅!”
“姐姐,媽媽說了,你這樣一點不兇兇,很容易挨欺負的,”小苗苗拉拉姜雯棋的衣襬,憂心忡忡地跟人出主意,“要不苗苗教你兇兇好不好?”
姜雯棋點頭,清冷的眉眼攢出一絲笑意,這小機靈鬼也太可愛了吧啊啊啊啊。
“都好看。”小苗苗小機靈鬼,誰也不得罪,“所以你們是好朋友啊。”
姜雯棋一臉淺淡,也不尷尬自己剛剛被笑,彷彿甚麼事兒也沒發生一樣。
姜雯棋實在嗷嗚不出來。
“疼~”小苗苗抬起小臉,她面板嫩,額頭撞出一塊紅,映襯著她那雙泛著水光的大眼睛,小可憐見的哦。
一大一小都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款懵逼。
周湘君笑了兩聲,“論幼稚,我哪比得上姜知青,姜知青還會嗷嗚呢。”
不戳還好,一戳,哦豁,漏氣了,現在差兩步。
不是周湘雲,而是一隻小肉糰子,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小揪揪上別了兩朵小黃花,隨著走動,小揪揪一晃一晃,小黃花風中舒展。
“你媽給你說的?”姜雯棋問,周湘雲要強,她以為她們鬧掰後,周湘雲絕不會在自己小孩面前提她。
媽媽的外套很大很長,小苗苗抱在懷裡,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不是這個袖子拖地上就是那個袖子,手忙腳忙地悶頭前行,根本不知道她跟的那個姐姐甚麼時候停了下來,一頭撞了上去。
而她並不是看起來那麼堅強,不然也不會被捉來頂替堂妹下鄉。
小苗苗忽閃著大眼睛,巴巴地望著姜雯棋,好半天才回答道,“姨姨……不對,是姐姐,好看。”
周湘君也揮手,學著連喊三聲:“苗苗!苗苗!苗苗!”
就差最後一步,小苗苗很著急,踮起腳,戳姜雯棋圓鼓鼓的臉頰,鼓勵道:“加油,姐姐。”
其實心裡啊啊啊啊啊,太丟人了,一把年紀在這裝嫩,被誰看到不好,偏偏是周湘君這個壞小子,叫她以後怎麼見人?見不了了!死了算了!
沒想到還能這麼搞笑,和幼稚,要不是認識,他懷疑她小時候發燒,把腦袋燒壞了。
周湘君覺得自己瘋了,他怎麼看姜雯棋有點可愛呢?
周湘君從樹上跳下來,幾步走上去,一臉壞笑地逗她,“那你嗷嗚一聲給爺聽聽。”
她跟周湘雲之所以不打不相識,是因為她們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長得美,不受旁人待見,還有就是嘴硬,口是心非。
小苗苗鼓起腮幫子,姜雯棋也鼓起,小苗苗歪頭,姜雯棋也歪,最後小苗苗拖長尾音,嗷嗚——
周湘雲確實跟小苗苗聊過這些,不過有所誇張,原主仗著自己生得嬌美,作天作地,目中無人,身邊人都不怎麼喜歡她,唯有姜雯棋把她當朋友。
哪壺不開提哪壺,周湘君更過分,他不僅提,他還學,舉手,歪頭,鼓腮幫子,一氣呵成。
生氣,將外套從肩膀上剝落,重新往知青院走,走著走著,聽到身後有動靜,以為是周湘雲回來找她了,別說,有點小激動,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回頭一看。
“姜知青不高興了嗎?哦,沒跟你打招呼是吧?”周湘君再次揮手,接著又是三連喊:“雯棋!雯棋!雯棋!”
“哈哈哈哈哈哈……”頭頂傳來張牙舞爪的爆笑,足以見得對方多猖狂多不控制。
姜雯棋瞅了瞅周遭,確認沒人後,聽話地學起來。
“真的呀,”小苗苗想了想,補充一句,“媽媽還說,幸好是她,不是姐姐你呢。”
在他印象裡,姜雯棋極其無趣,屬於三棍子悶不出一個屁的那種,不管甚麼時候見她,她都冷著一張臉,跟誰欠她錢似的。
姜雯棋冷冷地瞪他一眼,“幼稚!”
周湘君也想控制,但控制不了。
姜雯棋耳朵偷偷地紅了一抹,嚴肅而認真地糾正周湘君,“沒有嗷嗚,你汙衊人!”
姜雯棋心中一震,雖然小糰子說得模稜兩可,但作為局中人,她當然聽得懂甚麼意思,周湘雲慶幸是自己嫁給顧何,不是她。
她嫌麻煩,懶得說,而周湘雲從小受寵長大,習慣了別人圍著她轉,除了顧何,她就沒見過她對誰低聲下氣過。
姜雯棋小臉冰冷,一腳踹過去。
這才是他認識的姜雯棋!周湘君精準躲開,跳到一邊,“哈哈哈哈哈……沒踢到,姜知青功力大減啊。”
“小舅,不要欺負姐姐,姐姐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小苗苗張開小手護在姜雯棋前面。
周湘君也是今天才聽說,姜雯棋跟他姐居然還認識,不免想渝城就那麼小嗎?來幾個認識幾個。
“小傢伙,這麼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我還是你媽最親愛的弟弟呢。”周湘君抱起小苗苗,酸溜溜地刮她小鼻子,“走咯,跟小舅回家找你爸玩去。”
只要父女感情越深,他姐和他姐夫才越能重歸於好,為了他姐,周湘君操碎了心。
“媽媽的衣服給姐姐穿。”離開前,小苗苗不忘把她媽的外套留給姜雯棋。
姜雯棋剛要伸手去接,周湘君先她一步,將外套拽走,拍拍上面的灰塵,“都是灰,姜知青不嫌棄才怪。”
姜雯棋一把拽過去,“要你管。”
“算了,我一個大男人跟你個小姑娘記啥仇?”周湘君非常豪邁一擺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姜雯棋肩膀上。
姜雯棋肩上再次一暖,“不是,我這有衣服……”
“一件是披,兩件不也披,”周湘君將周湘雲的外套也給姜雯棋披上,“都一片好意,你就領了吧。”
姜雯棋不太自在地抿抿唇,你就沒想過披兩件熱嗎?
明顯周湘君想不到,不然他要是能這麼心細,就不會被陳青青騙得團團轉了。
“姐姐!”小苗苗跑回去,扒拉姜雯棋的褲腿。
姜雯棋蹲下`身問她怎麼了?
小苗苗將自己小揪揪上的小黃花摘下來一朵別到姜雯棋的頭髮上,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感嘆道:“媽媽摘的花花,姐姐戴更好看!”
姜雯棋小心翼翼摸摸。
“苗苗!”周湘君催外甥女。
姜雯棋條件反射地捂住小黃花,這壞小子不會搶她的吧?
周湘君忍不住笑出聲,姜知青這人真有意思啊,他個大男人還能跟她搶花花戴?
姜雯棋回到知青院,趙瑜已經鬧起來,哭天搶地,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辦喪事,姜雯棋面不改色路過。
趙瑜哭得更厲害了,讓大夥幫她做主。
大夥一個勁兒勸趙瑜,卻沒人上去攔姜雯棋,都怕,姜雯棋這個人太可怕了,來曾家村一年了,就沒人見過她笑。
“雯棋,要不還是說兩句吧?”最後還是陳青青出面,她倒不是為趙瑜鳴不平,只是認出姜雯棋披肩膀上的兩件外套,其中一件是周湘君的。
肩膀上的外套有下滑的跡象,姜雯棋趕緊往上拉了拉,然後一聲不吭地回了宿舍,她哪有閒工夫跟她們耍,她還要把小黃花做成書籤,這樣才能長久存放。
從頭到尾,沒看趙瑜一眼,沒看陳青青一眼。
趙瑜崩潰了。
陳青青氣到腸子打結,姜雯棋在挑釁她嗎?
真是搞笑,周湘君對她死心搭地,怎麼可能被她勾引?姜雯棋根本不是周湘君喜歡的那一掛,她才是好嗎?
一定是受了刺激,得不到周湘雲前夫的喜歡,為證明自己,居然打起了周湘君的主意,不要臉!
等著瞧吧,只要她勾勾手指頭,周湘君就會衝她搖尾乞憐,像一條哈巴狗。
*
周家,李春花在灶房做飯,周戰山出門幫大隊忙去了,堂屋就剩周湘雲招待客人,周湘雲倒了一杯水,一杯給顧何,剩下的一杯,周湘香伸手去接,周湘雲端起搪瓷缸,直接無視她,自己喝了起來。
周湘香:“……” 這就很尷尬了。
周湘雲抱歉一笑,姐倆好地開口,“小香你又不是客,隨意點,想喝水,自己倒。”
周湘香硬著頭皮呵呵乾笑兩身,“小云姐說的是。”
等顧何道明來意,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想到這,周湘香心情好了些,嘴角微彎,坐等好戲。
顧何顏好條順,身材高大挺拔,寬肩窄腰,大長腿,隨意一坐,氣場兩米八,就這條件,不去當兵可惜了。
周湘雲偷瞄顧何,好在她上輩子閱美男無數,不然早給迷得連自個兒姓啥名誰都忘了。
顧何放下隨意交疊的大長腿,黑色皮鞋擦過地面,發生一聲沉悶的響,堂屋氣壓瞬間低到極致。
周湘雲快不能呼吸,忍不住在心裡吐糟:喂,作者,你寫的是年代文,怎麼整個霸道總裁?
霸道總裁·顧何眼眸半抬,淡淡地睨向周湘雲,真是鷹一樣鋒利的目光啊。
周湘雲受不了,深吸兩口氣,將搪瓷缸往顧何前面一推,提醒對方:“開水趁熱喝,涼了,傷身。”
醒醒吧,這是搪瓷缸,滾燙燙的開水,不是咖啡杯,八二年的Coffee!
顧何看了看搪瓷缸,看了看周湘雲,也不知道為甚麼,腦子一下清醒了不少:剛甚麼情況?突然耍帥?他瘋了嗎?
為掩不自在,顧何握拳放到嘴邊輕咳一聲。
周湘雲瞅瞅他,正常了,她也能正常呼吸了。
“想清楚了嗎?”正常後的顧何想起自己此行目的,開門見山問周湘雲。
“想清楚甚麼?”周湘雲一頭霧水。
“孩子和生活費,二選一。”顧何惜字如金,似乎跟周湘雲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周湘雲心裡冷笑:成年人才不做選擇,都要。
“顧何,你,你甚麼意思?!”周湘雲情緒激動,一下站起來,手裡的搪瓷缸搖晃,裡面的開水濺了出來。
對對對,就是這個反應,周湘雲越是不好受,周湘香看得越來勁兒,恨不得給顧何搖旗吶喊:虐她!
還是太溫柔了,周湘雲意識到這點,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穩地往後退了兩步,彷彿五雷轟頂般,接受不了,動作更大,開水濺得也更多。
“啊!”周湘香捂住燙紅的手背,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一張臉再也笑不出來,氣歪了,“周湘雲,你,你你潑我水乾嘛呀?”
還是開水,她的手那麼好看,要是留疤怎麼辦?周湘香好想衝上去撕了周湘雲,可是顧何在場,她不能,不然這幾天苦心經營的溫柔小白花形象就白費了。
周湘雲後知後覺,哎呀一聲,趕緊道歉,“對不起,小香,我不是故意的,是這個水它自個兒濺出來,我不知道呀。”
周湘香很無語地看著她,你覺得我會信嗎?我又不是傻子!
“我幫你擦擦吧。”周湘雲端著搪瓷缸走上前去。
“你,你不要過來!”周湘香心有餘悸叫住周湘雲,眼睛盯著她手裡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女人第六感告訴她:周湘雲一靠近,她就會變得不幸。
這個惡毒的女人,嘴上一套,背後一套,一過來肯定一整個搪瓷缸潑她身上。
“顧老師,我先去洗一下。”周湘香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快,周湘雲給她做成紅燒兔。
人一走,周湘雲施施然地坐了回去,神情輕鬆,彷彿甚麼也沒發生。
顧何懷疑周湘雲是故意支走周湘香,並且有證據,她好像變了又沒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手段厲害了不少。
挺會演了。
周湘雲捧著搪瓷缸吹了吹,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抬眼看向顧何,杏仁眼染上水汽,霧氣朦朧,似醉非醉,滿是盎然春意。
如果不是她接下來說的話給顧何當頭一棒,顧何彷彿看到了婚前那個對他痴纏不休的女子。
“顧何,做人得有良心。”
顧何不惱,心平氣和,“請賜教。”
她用強硬手段跟他結婚,婚後百般折磨,導致他一度精神崩潰,不得已提出離婚,之後雖無聯絡,卻也每個月按時匯去生活費,即便不夠十全十美,至少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沒讓她們娘倆受凍捱餓。
周湘雲也明白,這個年代大多人只為求個飽,就像周老大一家,周湘國入伍十幾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往大的來說,他為衛國,往小的來說,不也是保家嗎?上前線流血流汗,讓家裡人有口飯吃。
就這點而言,顧何和周湘國沒差,為祖國建設遠走他鄉,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將賺來的血汗錢寄給她們母女。
但也有最大的不同,顧何對她們無情,不像周湘國有義,就算周湘國常年不回家,張秀珍心裡也有個盼頭。
原主日夜相思,顧何毫無依誮回應,久而久之,只有怨念。
這些,顧何那麼聰明,周湘雲不信他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罷了。
就是因為不在乎,才會肆無忌憚傷害,唯一的寄託也要搶走。
“總而言之,誰也別想將苗苗從我身邊帶走。”周湘雲多的不想說,只表明自己態度。
周湘香回來聽到這話,就一個感覺——周湘雲太不要臉了!
不能從她身邊帶走,也就是說顧何要回苗苗可以,但前提也得把她一塊帶去大西北。
她要去了大西北,那她怎麼辦?她大老遠跑這一趟白乾了,不行,她絕不同意!
“小云姐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就不能為苗苗多想想嗎?苗苗還那麼小,未來的成長環境對她至關重要,”周湘香善解人意地化作和事老,苦口婆心地勸誡周湘雲,“你不能為了那點生活費,就不管親閨女死活了呀。”
周湘雲輕飄飄地睨她一眼,“我家的事兒,跟你有關嗎?你有甚麼立場說我?”
“我……”周湘香紅了臉,著急地求助顧何,希望他這個時候能站出來幫她說話,結果對方根本不為所動,周湘香從牙縫裡擠出話,“我是苗苗的姨姨,作為苗苗長輩,我完全是為她好,從她的立場出發,不像某些人,只考慮自己。”
“作為苗苗的親媽,我謝謝你好意,不過沒必要,”周湘雲說,“還有,顧何剛說的話,你怕沒聽到吧?他讓我苗苗和生活費二選一,我要是當真像你說的自私,為甚麼不選生活費過自己悠閒的小日子呢?”
周湘香說不出話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周湘雲嫌苗苗拖油瓶,為甚麼不扔掉拿著錢重新開始呢?
她瘋了嗎?居然三言兩語給對方牽著鼻子走。
周湘雲這麼做,還不是因為痴戀顧何成魔,為了跟顧何重歸於好,不惜拿親閨女做籌碼。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云姐,你這是何必呢?求求你,你放過顧老師吧?”周湘香留下心疼的眼淚。
來活了!周湘雲端正身子,有樣學樣,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溢位,慢慢滑落,訴說著萬千悲愁,而後帶著哭腔地說:“求求你們,放過我娘倆吧,別拆散我和苗苗,沒有苗苗,我一天活不下去。”
這麼誇張?周湘香不甘示弱,用力擠擠眼睛,然而就眨眼的功夫,一道圓乎乎的小身影衝了進來,擋在周湘雲前面,奮力地展開雙臂,做出一副母雞保護小雞的姿勢。
這段時間他們常玩這個遊戲,雖然小苗苗每次都是小雞受保護,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架勢端得很足。
“不許兇媽媽!”敢兇媽媽,她就兇回去,於是齜著米粒大小的貝齒,吵著周湘香奶奶地嗷嗚一聲。
小苗苗超兇噠!哼唧~
“苗苗,到爸爸這來。”顧何招呼小苗苗,並拿出買來的一罐地球糖,那天他看小苗苗就一顆糖,又要給這個吃又要給那個吃,自己最後甚麼也沒撈到,他就心疼得不行。
一罐地球糖才多少錢,他每個月寄的生活費,可以買多少地球糖,周湘雲卻捨不得給閨女買,她說她離開苗苗活不了,這話誰信?
反正他不信,這個女人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生活費也要,閨女也不放。
“不要!”小苗苗雙手抱胸,將小臉轉向一邊,別人欺負媽媽,爸爸也不保護媽媽,爸爸不乖,苗苗不理爸爸。
“苗苗,你聽姨姨說好不好?”周湘香蹲地上,手搭小苗苗肩膀上,神情溫溫柔柔,“只要苗苗跟爸爸一塊走,不僅可以每天見到爸爸,還可以穿好漂亮的衣服吃好多的好吃的……”
“媽媽呢?”小苗苗打斷周湘香,“媽媽也一起嗎?”
“媽媽跟爸爸離婚了,當然不能一起,不然別人會說媽媽壞話。”周湘香連哄帶騙,“苗苗是不是也不想別人說媽媽壞話?”
小苗苗點頭,“不想。”
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沒有人可以說媽媽的壞話。
周湘香以為勝利在望,再接再厲地哄道,“所以,為了媽媽好,媽媽不能跟我們一起……”
“媽媽不一起,苗苗也不走,”小苗苗轉身抱住周湘雲,緊緊的,不想有人分開她和媽媽,“姨姨不要以為苗苗年紀小甚麼都不懂,苗苗聰明著呢,姨姨想苗苗新媽媽對不對?苗苗才不要新媽媽,苗苗只有一個媽媽……”
說著說著,委委屈屈地哭起來,淚眼汪汪地看向她爸,“爸爸,嗚嗚嗚……爸爸為甚麼不要媽媽?不要媽媽就是不要苗苗,爸爸不喜歡苗苗對不對?嗚嗚嗚嗚……”
小可憐哭成了小淚人,顧何心疼地皺眉,想安慰,怎麼安慰?
顧何想到之前小苗苗很喜歡舉高高,就以為舉高高是萬能的,伸手過去。
小苗苗氣呼呼地拍開,力氣不大,打在手背,很軟。
“不要,爸爸不喜歡媽媽,爸爸不喜歡苗苗,”小苗苗將小手背在身後,沙啞著嗓子,耍狠地抹掉臉上的眼淚,停頓了一下,覺得氣勢不夠,爸爸不能知道自己有多生氣,於是——
小手收回來,圈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衝著她爸喊:“壞弟弟!”
顧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