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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2024-01-16 作者:朵慕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魏辭比陸嬌晚十幾分鍾到家。

他推門回來的時候, 陸嬌已經換好了睡衣,正抱著煤球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聲音,她扭頭回過身, “你回來啦?”

魏辭走過去,攔腰把少女整個抱起來,驟然騰空, 少女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摟緊了男人脖子。

“不是說好了我去接你嗎?怎麼自己回來了?我給你發的微信你也沒回。”

陸嬌撒嬌似的哼哼,“手機沒電了嘛。”

剛剛人群中一閃而過,她匆忙躲閃, 料想男人應該沒看到自己。

想到此處, 陸嬌心裡才微微鬆了口氣。

誰能想到,男人新談的工程竟就是在盧琛承包的那個遊樂場呢。

“我餓了, 剛剛都沒吃飽。”

多可笑啊,訂婚的主角是她,陸嬌卻一絲訊息都得不到。

她咬了咬唇,微微垂眸遮掩神色。

“寶貝。我們結婚吧。”

魏辭神色像是有一瞬的無奈,但還是走過去了,他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便去把少女抱起來。

魏辭笑了,他頓了頓,突然又道。

結婚?又是結婚。

男人微微垂眸,又像是按捺不住的勾著少女的下巴吻了吻。

一聽到遊樂場幾個字,陸嬌的心驟然揪起來,可又不敢讓男人看出分毫,只能竭力掩飾著情緒。

“你也快畢業了,我們結婚怎麼樣?”

她心裡湧起一股煩躁, 再想想盧琛今天說的話,真太子要回來了, 她這個假公主就要被髮配出去了嗎。陸母不再需要慰藉,陸家也不再需要她來維持一個家庭和睦的假象, 所以她就要像垃圾一樣被清掃出去了。

魏辭也不是。

見少女不吭聲,魏辭低頭看她,“怎麼?被我說中了?”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像是要從她的神色中窺探甚麼一樣,他勾著唇角,像是在笑,“反正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早一點結婚不好嗎?”

“放我下來,反正你也討厭我了。”陸嬌委屈巴巴的開口,“都說七年之癢,這在一起還沒有七個月呢,哥哥就厭煩我了。”

男人似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陸嬌身子一僵。

父母的愛是假的,陸家與她無關,魏辭呢?

沒有。

魏辭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你父親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想要下個月訂婚。”

“甚麼時候討厭你了。”男人去吻她的額頭,似嘆氣一般。

男人將她放回沙發上, 轉身去洗了個手便鑽進廚房。

陸嬌沒動,而是衝著男人張開手臂,“抱我過去。”

陸嬌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剛解鎖就看見盧琛發來的簡訊。

“我是想說,等遊樂場建成了,我帶你去玩吧。”

少女總是能準確的抓住男人的命脈,撒嬌耍賴時叫一聲哥哥,男人便會很快敗下陣來。

大概魏辭喜歡的是那個她營造出來,貧窮而堅韌的小白花白依依,而不是她這個驕縱任性的假千金。

“這輩子都愛你。”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陸嬌猛然一怔,還隱隱發紅的眼睛驟然睜大,她像是嚇壞了,結結巴巴的開口,“甚麼?結,結婚?”

“煮麵就好。”陸嬌像樹袋熊似的掛在男人身上,“還要打兩個雞蛋。”

男人這時候端著面從廚房出來,打斷了陸嬌的思緒。

“想吃甚麼?”魏辭問她, “我去給你做。”

“吃飯了。”

“唔,好。”少女下意識的應答。

男人把少女放在餐桌上,抵著她的額頭,順著一路吻在了她的唇上,慢慢磨研試探,從唇角到舌尖,他像挑逗,又像索取,步步試探步步緊逼,直到少女眼尾都泛著紅意,他才大發慈悲似的放過。

“怎麼突然說這個?”她無辜的發問。

“還記得上次帶煤球去的公園嗎?”魏辭說,“那後面有個遊樂場,我們這次的工程就在那裡。”

“怎麼今天這麼黏人,嗯?該不會做了甚麼壞事吧?”

有甚麼是屬於她的呢。

放鬆下來的小貓咪又開始舔著爪子撒嬌耍賴。

麵條在一旁都有些涼了,少女倒是先一步被人享用。

那頭陸政廷逼著她結婚,這邊魏辭居然也提。

陸嬌咬著唇,壓下心底再度湧出的煩躁,“太早了,魏辭,我不想這麼早結婚。”

男人沒說甚麼,一手按著她的腰,一手慢慢的捋著她的頭髮。

“是不想這麼早結婚,還是——”

魏辭語氣微頓,“還是不想和我結婚?”

陸嬌被男人問的一驚,心跳像漏了一拍,她張了張嘴,還不等說些甚麼,男人倒是先笑了,“開玩笑的。”

他抱著少女在椅子上坐好,“吃飯吧寶貝。”

陸嬌像是還沒回過神,她挑起幾根麵條,在空中停頓許久才送入口中。

而男人就坐在她一側,微微往後仰著靠在椅背上,他眸色深沉的看著陸嬌,一時深情的像是在看著摯愛的人,一時貪婪的像是盯緊了自己的獵物。

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魏辭都沒有再提結婚的事,好像那只是他興致來了隨口一提,可陸嬌卻又覺得不是,男人的神色明明不似作偽。

若魏辭真的要和自己結婚,她該怎麼辦?

鎖骨處猛然一痛,陸嬌回過神,正對上男人黑漆漆的眸子。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出神,看來是我不夠賣力。”魏辭淡漠的開口。

不等少女辯解甚麼,男人動作已經瞬間狠厲起來,他像是最貪吃的惡狼,連少女的骨頭都要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去。

可憐的貓又怎麼是他的對手,只能弓著腰,哀求的哭著,尾巴都一擺一擺的,像是被不知名的液體沾溼了,只是可憐兮兮的蜷縮著。

“別哭了。”

男人指腹去拭她的淚珠,聲音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慄。

“明知道你越哭我就越興奮,寶貝,你故意的是不是?勾引我,嗯?”

他就這樣給少女判下罪名,像專橫獨制的暴君,只顧野蠻的處罰。

夜還很長。

男人有足夠的時間懲處她、吃掉她。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身邊的床鋪都涼了,想必男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她眼睛還閉著,手卻下意識在枕邊摩挲,拿到手機的那一刻,正巧手機也震動起來。

指尖滑動,她迷迷糊糊的接著電話。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才響起溫妤的聲音。

“年輕人也不能這麼不節制吧?”

陸嬌皺起眉頭,“你在狗叫甚麼?”

“你聽聽你自己的聲音吧,嘖嘖嘖,你男人這麼狠嗎?”溫妤在電話那頭樂不可支,“你不會哭了一整夜吧?”

陸嬌頓了頓,“你到底有沒有事?”

“拜託,員工不來上班我這個當老闆的還不能問一句了?”

“哦。”陸嬌說,“沒事掛了。”

“等等!”溫妤趕緊開口,“真有事,今天早上在家聽我爸說的,你們家要和盧家聯姻了?”

這話如晴天霹靂般差點把陸嬌天靈蓋掀開。

她差點撲騰坐起來。

“這訊息你家都收到了?”

“看來是真的了?”

“不是。”陸嬌煩躁的開口,“我有點事,先掛了,到時候再跟你說。”

吧嗒掛了電話,陸嬌揉了揉頭髮,擰著眉頭,想了想還是爬起來,準備換衣服去找陸政廷。

有些事她總得面對。

不能總是這麼被動。

這個時候,陸政廷約莫還是在公司,陸嬌先去陸政廷愛吃的私廚餐廳訂了幾樣菜,才拎著打包盒去了陸氏。

陸嬌鮮少來公司,陸政廷也很厭煩她插手公司的事。

前臺看著有些陌生,大約是新來的,她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微笑,態度卻十分強硬,非要陸嬌當著她的面聯絡總裁辦公室。

陸嬌不願意為難她,便掏出手機準備給陸政廷打個電話。

“大小姐?”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從外面走過來,瞧見陸嬌微微一愣,“來找陸總嗎?”

“是,我給爸爸送飯。”

陸嬌回憶了幾秒,才記起面前人的身份,“趙特助,好久不見。”

趙特助,陸政廷的左膀右臂。

“走吧,我帶你先去休息室等一會兒,陸總還在開會。”趙特助笑了笑,轉頭對著面色有些發白的前臺道,“她是新來的,大小姐別介意。”

前臺咬了咬唇,“抱歉陸小姐。”

陸嬌搖了搖頭,“走吧。”

總裁辦公室在十六層,陸嬌跟著趙特助穿過走廊,走到盡頭的拐角處的休息室,推開玻璃門,趙特助禮貌的笑了,“大小姐先坐,我去給您倒杯咖啡。”

“麻煩了。”

等趙特助走後,陸嬌好奇的四處看了看,她只有在小時候才跟著陸母來過兩次,對這兒還是挺陌生的。

菸灰缸裡還有被掐滅的煙,看來不久前陸政廷還和人在這裡談事。

陸嬌的目光落在茶几桌子上一個檔案袋上。

是被落下的嗎?

她又看了看,目光陡然凝住,牛皮紙袋下方印著一行黑色的小字,A市瑞年生物基因研究所。

這個名字……

陸嬌心跳快了幾分。

她聽過的,A市上流圈子裡,有私生子的事屢見不鮮,只是大家要臉面,幾乎不會去醫院做DNA檢測,而這家所謂的研究所,不過是掛個高階的名字,私底下專門為各個世家做DNA檢測。

她想到那天盧琛說的話。

已經有疑似是陸少爺的人選取了樣本準備檢測了。

所以……這是檢測結果嗎?

她忍不住伸手去拿那個檔案袋,可就在她指尖剛剛碰上牛皮紙袋,門猛然被人推開。

“大小姐。”

陸嬌的手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趙特助端著咖啡走進來,“加了牛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他放下咖啡,似不經意的把那個檔案袋拿了起來。

“您再稍等一會兒,估計陸總馬上就結束會議了。”

陸嬌笑著點點頭,“趙特助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趙特助禮貌的點點頭,拿著那個檔案袋轉身出去了。

門被關上,陸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來。

大概二十分鐘後,陸政廷推門進來,他微微皺著眉頭,看了陸嬌一眼,“你怎麼過來了?”

陸嬌笑著站起來,“爸,我訂了您愛吃的那傢俬廚,給您送過來。”

她把打包盒拿出來,一樣樣的開啟,“都是您平時愛吃的菜。”

可陸政廷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你有心了,放這兒吧。”

言下之意是叫陸嬌可以離開了。

陸嬌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繼續開口,“爸,聽說,我下個月要訂婚了?”

她把聽說兩個字咬音極重,意味不言而喻。

陸政廷沉默一瞬,突然笑了,“對,爸正要跟你說這件事,你和盧琛相處的也挺好的,盧家也有這個意思,我想著不如先訂下來。”

他到底從哪裡看出來自己和盧琛相處的挺好的?

陸嬌心底忍不住冷笑,卻還只能耐著性子開口,“我和盧琛不合適,我上次跟您說過了。”

“是盧琛不合適還是你不想結婚?”

陸嬌頓了頓,直白道,“是我不想結婚。爸,我現在剛畢業,我不想這麼早就結婚,而且我希望我的婚姻可以掌握在我自己手裡,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要結婚,我也是想和我喜歡的人結婚。”

“你喜歡的人?”陸政廷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

他微微彎腰,平視著陸嬌的眼睛。

“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時刻謹記,你姓陸,這世界上沒有甚麼東西是可以平白無故得到的,你過了十幾年榮華富貴的生活,就該付出些甚麼,我以為你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陸嬌,別再說這些小孩子的話。你有喜歡的人,沒關係,我不在乎,盧家也不在乎,你在外面怎麼玩都可以。只是陸嬌,我希望我們可以繼續維持著和睦的家庭關係,別為了不相干的人撕破臉皮。”陸政廷直起身子,淡漠的開口,“相信我,你不希望看到那個結果。”

陸嬌僵在原地,只覺得像是一盆涼水扣在頭頂。

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了不是嗎?

她還在掙扎甚麼?

“是哥哥要回來了嗎?”陸嬌突然開口。

她抬頭看著陸政廷,輕聲問,“是因為哥哥要回來了,所以才急著要將我掃地出門嗎?”

“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不相干的事你不要過問。”

陸嬌死死的咬著唇,她看著陸政廷,眼圈驀地一紅,“好,我可以和盧琛訂婚,但是爸,我可以不可以等哥哥回來再訂婚?”

少女聲音都有些沙啞,她身子微微顫唞,像是在強忍著淚水一般,“外面人都說了,我這麼急著和盧家訂婚,是因為家裡不要我了,我,我不想叫他們這麼說。”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的淚珠吧嗒吧嗒的滾落下來,睫毛被打溼了,一雙小鹿眼溼漉漉的,實在是可憐極了。

“爸,求你了,好嗎?”

陸政廷冷漠的面容有所鬆動,他緊皺的眉頭微微鬆緩,沉默半晌,他終於開口,“好,可以先不訂婚,但是下週咱們要和盧家一起吃個飯,先口頭訂下來。”

少女像是破涕而笑似的,她伸手胡亂的擦乾了淚水,乖乖巧巧的點頭,“我都聽爸的。”

從休息室出來,剛一拐角就碰見趙特助,他目光在少女微紅的眼尾處頓了頓,禮貌的笑了,“大小姐要回去嗎?我送您?”

“趙特助忙吧。”少女垂著眼,“我自己回去就好。”

即便這麼說,趙特助還是把陸嬌送進了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少女面上微微可憐傷心的表情淡下,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電梯顯示屏跳動的數字,心裡慢慢盤算著。

哥哥?

他會是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嗎?

陸家真正的太子爺,他說的話總該有些分量吧,只要他幫自己說說好話,是不是她就不用和盧琛結婚了?

剛剛被接回陸家,回到豪門貴族這個大染缸,他也許還沒有圈內這些人的冷漠,只要自己好好的討好他,他未必不會幫自己。

對。

討好他,懇求他。

不就扮可憐嗎。

她最會演戲了。

-

今天天氣正是最高溫的時候,太陽火辣辣的,好像連喘的氣都是悶熱的。

劉東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涼水,才覺得舒服了些,他低低罵了一句,“這兩天也太熱了,昨兒一隊的老林都中暑昏過去了。”

魏辭坐在馬紮上,垂眸盯著手機螢幕。

上午

帥氣小狗:醒了嗎。

帥氣小狗:今天特別熱,別出門了。

帥氣小狗:出門了也要打車,不要擠公交。

帥氣小狗:記得吃飯。

陸嬌並沒有回覆他。

“草,又是這幫人。”劉東突然又罵了一句,“天天穿著西裝巡視來巡視去,裝甚麼呢,不就有兩個臭錢嗎。”

魏辭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一行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過來,為首的那個看起來很年輕,旁邊有人亦步亦趨的跟著。

“魏哥,你看看,領頭那個,看起來跟咱們差不多大,為啥能那麼厲害,不就是有個好爹麼,我聽說他是咱們這個承包集團老總的兒子,富二代!”

魏辭微微眯著眼,冷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良久,他站起來,淡淡道,“別歇了,幹活。”

“才歇了幾分鐘啊!”劉東苦著臉,還是跟著站起來了。

“今晚我早走一會兒,你幫我盯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啊,魏哥你有事啊?”

魏辭淡淡的“嗯”了一聲。

劉東撓了撓頭,沒說甚麼,過了一會兒,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說,“對了魏哥,你上次問我那個事兒我幫你問我朋友了,他說沒問題,肯定按著最低價給你。”

“謝了。”魏辭說,“回頭請你吃飯。”

“嗐,跟我客氣甚麼。”劉東忍不住問他,“就是好端端的,怎麼要換車。”

“那個太破了。我總是接你嫂子,不太好。”魏辭言簡意賅。

“這還是女朋友呢就這麼疼,這要是結婚了,不得把你老底都花沒了。”劉東笑了。

魏辭沒再說甚麼。

下午的時候,魏辭開車去了珠寶店。

“先生想挑些甚麼?”

魏辭頓了頓,“鑽戒。”

店員臉上堆著笑,引著魏辭去看,“這幾款都是我們店的新品,樣式特殊好看,像這款,是法國設計師ASR的聯名品,看著簡單大方,但實際佩戴又特別顯手白。”

銀色的素圈上鑲嵌著方鑽,旁邊刻了水波紋似的圖案,被店裡的燈光一晃,好像真是水波晃動。

想著少女白皙纖長的手指戴上這枚鑽戒的樣子,男人勾了勾嘴角,“就這個吧。”    店員一愣。

她還正準備滔滔不絕的推銷一番,沒想到男人這麼爽快。

她頓了頓,上下看了一眼魏辭,男人斂著眉,高大帥氣,只是看著身上的衣服,好像也都不是名牌。

店員試探的開口,“因為是設計師聯名款,所以價格會有些貴。不過今天剛好是店慶,有折扣,打完折大概是……”她伸手吧嗒點在計算器上,而後報出一個數字。

“十八萬八千六百五十塊。”

魏辭點點頭,“刷卡。”

店員愣了兩秒,才急忙帶著魏辭去櫃檯付款。

因為需要定做,只開了票留下了尺寸。

等魏辭走後,店員才興致沖沖的跟周邊的小姐妹說,“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看看剛才這個帥哥,穿戴普普通通,刷起卡可真是絲毫不手軟。”

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啊,名草有主了。”

走出珠寶店,外面天色漸暗。

魏辭給陸嬌打了電話過去。

“喂?”少女聲音有些低落。

男人皺了皺眉,“怎麼了?你在哪兒呢?”

“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沒在上班嗎?”

“今天早點下班了。”男人耐著性子說,“寶貝,你在哪兒?”

少女頓了頓,才報出一個地名。

“等著,我去接你。”

少女在附近的體育場裡,這裡早就荒廢了,跑道上雜草叢生,像是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的樣子。

魏辭趕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陸嬌。

少女穿著白裙子,孤零零的坐在最高的看臺上,像是破敗的蝴蝶,頃刻就要被風捲跑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在男人心底滋生,他幾乎是跑過去的,風颳過耳側,還帶著炎熱的燥意。

聽到聲音,陸嬌轉過頭,男人就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投過來,幾乎能將她籠罩。

“怎麼來這兒了?”魏辭沉聲問她。

“我有點不開心。”陸嬌小聲說,“你能抱抱我嗎?”

幾乎是話音剛落,少女便被男人攔腰抱在懷裡,他總是這樣,不像影視劇裡情人的擁抱,男人每次抱她,都要將她整個的塞進懷抱裡,像是惡龍擁抱財寶,要緊緊貼著胸膛,不留一絲空隙。

男人沒有問她為甚麼心情不好,沒有安慰她,他只是這樣抱著陸嬌,周圍安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父母對我並不好。”陸嬌突然小聲開口,“不,也算是好吧,他們養了我,我很感激他們,但他們不愛我,沒有人愛我。”

少女說話顛三倒四的,可男人只是垂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說。

“我愛你。”

陸嬌仰起頭,她瞪圓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要哭,鼻尖有些發紅,“魏辭,你在和我表白嗎?”

“表白過很多次了。”

男人垂眸,又去吻她的唇。

魏辭鮮少有這麼溫柔的時候,每次只要他一與陸嬌親熱的時候,便如出了籠的野獸嘶吼咆哮,寸寸侵佔,直到把少女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去才肯作罷。

這次卻不同。

他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甚麼珍寶一樣,他去碰她的唇,去勾她的舌尖,唇齒交融。

他們就在這荒蕪之地擁吻。

終於停歇,少女微微喘著,卻還不忘問他。

“甚麼時候?”

甚麼時候表白過很多次。

男人沒說話,只是親暱的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很多時候。

在無數個熟睡的夜晚。

他去握著少女的手,他去把少女緊緊抱在懷裡,他想再用力些,直到把少女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把少女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處。

——聽到了嗎。

——很愛你。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這裡離家很近,陸嬌便不讓男人開車,叫他揹著自己回去。

魏辭甚麼話都沒說,只是轉身半蹲下,讓少女攀上他的背。

“知道我為甚麼來這兒嗎。”

陸嬌摟著男人脖子,湊在男人的耳邊,像是悄悄話一樣,“魏辭,你抬頭去看,這裡星星很亮。”

這裡空曠,沒有那些高樓大廈建築物的遮擋,確實很容易看到星空。夏日的夜裡,雖悶熱,雲卻少,每一個星子都那麼亮。

少女被男人穩穩的揹著,慢悠悠的往家走。

她好像沒有了剛剛那麼低沉,甚至有興趣和男人嘀嘀咕咕的說著話,一會兒說院裡導師有多麼麻煩,一會兒說快畢業她有多煩。

少女嬌俏的聲音被風吹散,又晃晃悠悠的一字不少的落在男人的心尖上。

回去之後,男人去沖澡,陸嬌則軟塌塌的窩在沙發裡刷手機。

煤球自己在家呆了一天了,大概是無聊極了,此時上躥下跳的,堪比一個跨欄冠軍。

“啪。”

跨欄冠軍·煤球·巴拉拉烏漆麻黑在某次跳躍茶几桌時馬失前蹄,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玻璃瓶打翻了。

男人聽到聲音出來,先是看了看陸嬌,見少女安然無恙後才冷冷的看著煤球,“看來你不想吃晚飯了。”

煤球哼唧哼唧叫了兩聲後,飛快跑開了。

見少女要起身,魏辭皺眉,“你別動了,我來收拾,小心被玻璃扎到腳。”

陸嬌點點頭,她還在想著,這是甚麼東西,怎麼這麼香。

直到她看清了地板上淡粉色的液體時,才猛的反應過來。她嚥了嚥唾沫,想說甚麼,卻又最終沉默了。

香水的味道很大,把地都擦了一遍卻還能聞到,是一股揮發在空氣中瀰漫的鮮花味,像是數十種花湊在一起,爭相盛開。

“魏辭。”

陸嬌終於決定開口了。

“今晚我想……睡沙發。”

才洗了澡出來,男人髮絲還滴著水,溼噠噠的垂在額頭上。聽到少女的話,他頓了頓,而後勾著唇角笑了。

“好啊。”

他慢步走近,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的少女,目光寸寸如刀,從少女的髮絲到鎖骨,從腰肢到腳尖,他貪婪的掃過每一寸,最後慢條斯理的開口。

“原來寶貝喜歡在沙發上,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

少女驟然睜大眼睛,“甚麼?不,不是,你誤會了……”

眼看著男人隨手扯開浴袍,她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一種極度的危險感襲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連滾帶爬的想要離開,卻被男人先一步扣住腳踝,硬生生的拖了回來。

他似笑非笑的發問,“跑甚麼,嗯?”

男人的指腹慢慢的在少女的腳踝處摩挲,直到那裡變成淡淡的粉色。

他沒有甚麼誠意的開口。

“放心,又不會吃了你。”

-

陸嬌又請了兩天假才去上班。

溫妤與江聽對於陸嬌的遲到已經見怪不怪了,看著明明是盛夏的天氣,陸嬌卻穿了一件高領襯衫,溫妤忍不住笑了兩聲,“陸嬌,你就算年輕,也不能這麼放縱吧。”

陸嬌瞥了她一眼,卻意外的沒有還嘴,而是很快的把目光又落在江聽身上,那目光很奇怪,帶著縷縷幽怨,看的江聽渾身發毛。

江聽小心翼翼的開口,“嬌嬌,怎麼了?”

陸嬌微笑,“沒事,江聽姐,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很優秀,你未來一定會成為香水大師。”

“……”江聽,“謝謝。”

坐在工位上摸魚混了小半天,直到下午,手機收到了盧琛的簡訊。

“你外面那個知道你要和我結婚的事嗎?”

“勸你和他說清楚,別到時候鬧起來,弄的臉面不好看。”

很好,一天的好心情宣告破碎。

陸嬌翻著白眼,手指微動,把這幾條簡訊刪除了。

靜靜的坐了幾分鐘,陸嬌按開電腦,開啟瀏覽器,開始善用百度。

“二十多歲的男生喜歡甚麼?”

“送男生禮物甚麼東西好?”

“送哥哥送甚麼?”

漫無目的的翻動著網頁,陸嬌有些心不在焉,思緒蔓延,讓她忍不住去想盧琛的簡訊。

是了,她和魏辭要怎麼辦?

最開始她對魏辭不過是見色起意,玩鬧心思大於喜歡,可誰知道鬧著鬧著,就滾到床上去了。

現在陸政廷這頭又催得緊,她是不是該和魏辭……斷了?

過兩天要和盧家吃飯,口頭把這件事敲定,雖然她不會嫁給盧琛,可現在這種情況,她算不算腳踩兩條船?

陸嬌心思如亂麻,越想越煩躁。

更何況,她騙了魏辭那麼多,假的名字假的身份,以魏辭的性子,如果知道了真相。

陸嬌不敢再想。

那必然是極其慘烈的一幕。

快下班的時候,魏辭給她打電話問要不要去接她。

陸嬌拒絕了。

她甚至有些不太想回去。

“今天加班,”陸嬌隨便找了個藉口,“估計要很晚回去,你先吃吧,不要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今天也要加班嗎?”

陸嬌覺得男人的問話有些奇怪,可她心裡此刻煩躁的厲害,只隨口應付,“是啊,很忙。”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還想說甚麼,可陸嬌已經啪的掛了電話。

藉口是找完了,可陸嬌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乾脆就在隨便在網頁上找了個電影看。

溫妤和江聽都走了,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

時間一點點過去,夕陽沉下,直到電影走到尾聲,陸嬌才終於抻了個懶腰,從座位上起來。

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鐘了。

她隨意的拎著包下樓,誰知道剛走到公司門口,腳步猛的頓住。

門口花壇邊坐著的高大男人,不是魏辭是誰?

陸嬌沒動,反倒是魏辭快步走過來。

“我不是說我加班嗎?你怎麼還是過來了。”

“嗯,”男人說,“來接你回家。”

陸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你等了多久?”

魏辭伸手去把她的包接過來,“沒多久。”

男人一手拎著少女的包,另一隻手也衝少女伸過來。

“啊?”陸嬌看他,“做甚麼?”

男人面色淡淡,“牽手。”

不同與以往少女嘰嘰喳喳的樣子,這次一反常態,回去的路上陸嬌一直沉默,幾乎沒怎麼說過話。

魏辭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開心嗎?和朋友吵架了?”

陸嬌搖搖頭。

“工作太多了?”

陸嬌還是搖搖頭。

男人擰著眉頭,似乎還想再說甚麼,卻又被他生生忍了下去。

到了家門口,陸嬌正要掏鑰匙開門,男人卻先一步站在她面前,“我來,”

陸嬌一愣,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門開了,男人卻沒進去,反而是轉頭看著陸嬌。

“你進。”

怎麼回事?

奇奇怪怪又神神秘秘的。

陸嬌越過男人走進去,屋子裡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還不等說甚麼,魏辭在身後按開了燈。

一瞬間,屋子裡的一切都清晰了。

桌子上擺了滿滿一桌子飯菜,甚至一個桌子都擺不下,不知道魏辭從哪兒又搞來一個,兩個桌子拼在了一起。

桌子正中央擺著一個花瓶,裡面插的紅玫瑰。

嬌豔欲滴。

還有煤球。

魏辭甚至還又摘了一朵玫瑰,和紅色的綢帶綁在一起,系在了煤球的脖子上。

它似乎很討厭,又不敢弄掉,只能可憐巴巴的仰著頭,看著兩個人終於回來,煤球激動的尾巴快要搖成電風扇了,一個勁兒的衝著陸嬌哼唧哼唧的叫。

“魏辭。”

陸嬌終於開口,她詫異的問,“今天,今天甚麼日子?”

“甚麼日子你不知道?”

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彎腰把拖鞋放在她面前。

她知道甚麼啊她知道。

陸嬌一頭霧水,換了鞋進屋,才發現桌子上的菜都是她平時愛吃的,“都是你做的?”

做這麼多菜,怕是要一小天。

“嗯。”

魏辭淡淡道,“有些涼了,我再去熱熱。”

“等一下!”陸嬌一把按住男人的手腕,“所以今天到底是甚麼日子?”

魏辭無奈的看著她,“看來真的太忙了,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生日?

誰的?

她生日?

陸嬌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結結巴巴的繼續問,“你,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我生日?”

魏辭嘆氣,“你之前的讀書證落在家裡,你忘了?”

他揉了揉陸嬌的頭髮,不再多說,轉身端著涼了的飯菜進了廚房。

讀書證?

陸嬌猛的反應過來。

一顆心在胸腔裡怦怦亂跳,好像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都冷寂下來,一股子涼意順著指尖蔓延。

她很慢很慢的蹲下`身子,揉了揉在蹭著她腿的煤球,又去解開它脖子上繫著的絲帶。

紅色的玫瑰落地。

輕飄飄卻又沉甸甸。

誰的讀書證?

是白依依的。

至於生日——

自然也是白依依的。

無數的情緒奔湧而來,像是咆哮的巨浪要將她淹沒。

陸嬌僵在原地,甚至連自己該說甚麼該做甚麼都不知道。

煤球終於被解開了束縛,它蹦躂蹦躂的跳在椅子上,尾巴一擺一擺的。

陸嬌順著它看過去,目光猛的頓住。

桌子一角放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一個猜想在她心底紮根發芽,而後噴湧而出。

她下意識的走過去,拿過盒子,沉沉的呼吸兩秒,像是在做心理準備一般。

下定決心,開啟盒子。

是一顆鑽戒。

它靜靜的躺在盒子裡的絲絨布上,在燈光下泛著光。

陸嬌不是貧窮女學生,她的房間裡有一個櫃子專門裝珠寶,裡面大多都是拍賣會拍下的或者是私人定製,幾百萬不等,每一個,都比面前的鑽戒要華麗,要昂貴。

可在這一刻,她卻又覺得這鑽戒沉甸甸的,壓的她手痛。

她幾乎要拿不住了。

推拉門聲音響起,男人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著陸嬌,他微微一怔,像是沒想到少女會把盒子開啟。

陸嬌抬頭看著男人,張了張嘴,好久才找回聲音。

“魏辭,你這是……甚麼,甚麼意思?”

男人頓了頓,而後笑了。

“寶貝,你傻了?”

他放下菜,走過去,抱住少女的腰,把她整個人摟在了懷裡。

“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你生日,我跟你求婚,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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