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不是玩弄她
陸詩邈躺在病床上, 一閉眼彷彿就能看到那場爆炸。
人質在爆炸中心,男孩肢體碎片當場飛濺而出,彷彿那些熱風和血都吹在她的臉上。陸詩邈打了個驚顫,猛然睜開眼睛, 深吸一口氣, 可憐地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薛桐。
這人在答應做她女朋友後, 一直都坐沙發上玩弄手機。
是的。
是玩弄手機。
不是玩弄她。
似乎談了戀愛,她們相處的模式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陸詩邈有點委屈地開口:“薛桐。”
薛桐聞聲立刻抬眸, 眼神擔心地問,“耳朵疼?”
陸詩邈搖搖腦袋。
她迅速抬眼往病房外看去,還好無人經過。
陸詩邈, “有傷就不能抱女朋友了嗎?”
“呀!”陸詩邈瞧著一臉震驚,隨後耳朵又是一陣疼痛。
薛桐瞧著自己身上沾滿塵土的衣服, 有點擔心傷口感染,爆炸飛濺物導致陸詩邈大腿上有大大小小好多條劃痕,深淺不一,萬一碰到了怎麼辦?
“睡得開呀,以前你抱我睡,不是隻睡半邊床嗎?”陸詩邈眨眨眼, 往旁邊騰了個位置。
薛桐嘆口氣放下手機,走到病床邊, “你腿上還有傷。”
薛桐雖然還有些不太適應這個女朋友這個身份, 但她見陸詩邈皺緊的眉頭,最終還是妥協。
一邊說,薛桐一邊伸手開始脫襯衣紐扣。
算了,算了。
她一手捂著耳朵,連忙對薛桐擺手,“你幹嘛,別脫,快穿上!”
薛桐解紐扣的的指尖停頓,臉上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把髒襯衣脫下來,我裡面還有一件背心,你血壓有甚麼好升高的?你如果這樣我就不和你一起躺了。”
反正她妥協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薛桐氣笑了,伸手幫人揉耳朵。
兩人中間隔了好遠距離。
陸詩邈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胸口也在痛,嗓子也是啞的, 她小聲請求:“我想和你一起睡, 行嗎?”
薛桐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 十點半了, 這人竟睡不著。
一著急耳朵更痛,她邊痛邊解釋,“我血壓….高是因為我….因為我怕有人看到你絕頂身材。”陸詩邈捂著耳朵,把頭扭開,“一想到有人要看到我女朋友,我就生氣到耳朵痛。”
“床太小了,睡不開。”
陸詩邈一聽,更著急。
“行。”
薛桐快速把襯衣脫下,整齊疊好放在床頭,穿著緊身背心把病床欄杆卸掉,隨後躺了下去。
薛桐的味道一靠近,陸詩邈心臟就直突突,像是打了氮泵,血壓不斷抬高,她嚇得趕緊將病房的燈關掉,以防自己看到薛桐絕頂身材,忍不住動手,導致今晚耳朵廢掉。
病房暗了下去,只剩走廊黃燈閃爍。
這一層的軍醫住院部,是專門為了給受傷警務人員準備的,豪華單人間,特別安靜,也沒有護士巡房。
陸詩邈抓住薛桐的手腕,胳膊上的紗布蹭在薛桐肘上,往自己身邊靠攏地拉了下,“你過來點,要掉下去了。”
薛桐敷衍地挪動身體。
陸詩邈見薛桐不願,也不想強迫,嘴角上揚著,自己挪動身子貼過去,兩個人平靜地望著天花板。手腕上的手,也變成了十指相扣。
手指環繞,相互糾纏。
這是陸詩邈第一次和薛桐這樣牽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薛桐的每一根纖細的手指,手背面板像果凍一樣彈軟。
“你這四年,有想過我嗎?”
“嗯。”
“多想?”陸詩邈好奇地問。
上海四年,一個小孩都能唸完初中了,工作都能升職了,生孩子都能上幼兒園了!這一場感情來的好玄妙,彷彿故事只有開頭,瞬間就到了結尾,中間未能參與的一切,錯過的時光,她只能透過不停提問的方式來弄清。
“很想,所以來上海了。”
薛桐指腹溫柔摩挲對方的背,嘆氣催促,“快睡吧,你這兩天不是沒睡好嗎?”
陸詩邈怎麼能睡得著,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和薛桐講,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我睡不著,要你摟我睡,像以前一樣。”
薛桐遲愣,在月光下扭頭看著陸詩邈。
過了一會,薛桐語調不滿,上挑著問道:“這四年裡,你也會對別人這樣嗎?”
陸詩邈耳朵不好用也就罷了,心思也沒在對話上。她光顧著把臉拱在薛桐白嫩的肩上,鼻尖蹭著,聞來聞去,“不會。”
….
薛桐面板敏.感,被蹭了兩下,如同羽毛輕劃喉嚨。 她一隻手被牽著,於是用另外的手去捂肩頭,隔離開對方的鼻子,略微警告:“我說過,其他的不可商量。”
“為甚麼?”陸詩邈舉起不牽手的胳膊,手指做了個舒展運動,“我右手沒受傷,完好無損。”
….
薛桐扭頭深呼吸,佯裝著要起身,“我走了。”
“不不不不不,我不蹭了。”陸詩邈皺著眉頭,急忙沖人擺手。
雖然薛桐可以完美拿捏陸詩邈心裡的小九九,但她見人因耳朵疼而皺眉,還是有些心疼。
她伸手拍拍陸詩邈腦袋,示意對方抬頭,“過來,我抱你。”
陸警官識相地把頭輕抬,讓人把手順理成章地放在枕頭上,隨後躺下,枕著人胳膊翻了個身,像蜘蛛網一樣,大字型將薛桐捕獲。
兩人抱著,像是回到往昔盛夏。
“你好香。”
“別說沒用的。”薛桐平躺,語氣平靜。
陸詩邈手用了好大的力氣,勒了一會又覺得這種貼貼面板,似乎不夠,於是她伸手把薛桐也翻過身,讓對方衝向自己,隨後緊緊摟入懷裡。
薛桐像個小白狗,被人上下折騰,臉上大驚,“你身上有傷,你能不——”
“一點點點點都不疼,嘻嘻。”
陸詩邈將頭埋進薛桐脖子裡,肘上的紗布在薛桐腰上蹭來蹭去。
緊身背心特別展現身材,身體會被布料緊緊包裹著,任何細節都不放過,這讓陸詩邈想起第一次和薛桐在海邊跑步時,薛桐的那件運動內衣。
“你身材還和以前一樣好。”陸詩邈大膽觸碰,嘴巴開啟黏糊的誇誇機制。
薛桐感覺到了,於是想要掙扎,但又怕傷到陸詩邈的受傷的腿,只能驚慌又炸毛,“我說過了,今晚不可….唔…”
吻落在薛桐唇角。
是個溫柔的吻,像是溫水,沒有形狀也沒有力度,只有熱度。是唇與唇之間的溫柔覆蓋,愛意的較量。
雖然薛桐比陸詩邈高兩厘米,但陸詩邈的手掌卻比薛桐大,這一度讓陸警官懷疑是不是小時候營養沒吃好,導致骨架沒長開,這兩厘米簡直是心頭之恨。她的手不僅大,手指靈活。最關鍵是她的手指也很軟,跟吻一樣,如同水流一樣。
陸詩邈用手摸著薛桐的側臉,勾勒她的下頜線,隨後水流波及到了脖子附近,迴盪開來。薛桐被人親到頭腦發昏,神智昏迷,身體極速軟棉下去,呼吸被人捆綁起來。
薛桐用兩手抵在兩人之間,硬撐著,不僅要防備對方襲來不安分的手,還得隨時準備拉開這段危險的距離。
“你好警惕。”陸詩邈被人手硌到,語氣微微不滿。
“對付畜生,我只能用這招。”薛桐用手捂住陸詩邈的嘴,平緩自己的氣息,“睡吧。”
“不要。”
陸詩邈試圖用耍賴皮矇混過關,反正這招她在香港百試百靈,薛桐對她厚臉皮沒有抵抗力的,“你和我親,和我說話,完全就是兩個樣子。一個哼唧唧,一個冷冰冰……”
薛桐被攤開的話,搞得羞恥氾濫,她微紅起臉,把頭扭開,避開直接回答。
“你明明也想要,你身體很誠實,而且這地方百年不會躺一次,你不覺得很刺激嗎?”二十歲的人確實比較大膽,說話也比較露.骨。
薛桐聽陸詩邈的話,有點生氣,語氣不耐煩起來,“我並不覺得,我沒你那種複雜的畜生念頭。我只覺得你多在醫院一秒,我心裡就煩躁一秒。”
“嘿嘿,你這麼心疼我嗎?”陸詩邈傻笑道。
“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我起來了。”薛桐反手勒住陸詩邈的脖子。
“睡,睡。”陸詩邈縮起脖,老實地閉起眼睛。
安靜了不到十分鐘,她嘆氣,弱弱地說:“但我一閉眼就會看到那場大火。”
薛桐頓住,睜眼扭頭看向陸詩邈。
案子細節她沒權利知道,她只能憑藉和李斯挺的對話,以及安霖分析和她的傷勢,猜出幾分。
陸詩邈今天動手開了一槍,遭遇了爆震,負罪感和暴力會滋生進她的心頭,爆衝帶來的強烈畫面,會讓人大腦不斷預警,中樞神經高度緊張,薛桐好怕她這次處理不好,會變成ptsd,影響生活,如同自己這般。
薛桐顰眉,試探地問:“只要一閉眼就能想到?睜眼呢?”
“嗯,閉眼很清楚,似乎連味道都能聞到。”陸詩邈睜開眼睛,手緊箍著薛桐的腰,渾身緊繃到對方能同步感受這種恐懼。
“聞得到?”薛桐手攀附對方肩頭,擔憂問。
“是,畫面不是很清晰,但是味道和細節能記得,我記憶力太好了,但睜眼就看不到了。”陸詩邈苦笑。
“你沒來之前,下午我在病房好嚴重,但自從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後,這種情況減輕了好多,嘿嘿,說不定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陸詩邈:“你不要擔心!我很好的。”
薛桐看著對方的真摯眼神,愣了一會,隨後立刻反身吻住陸詩邈,兩人黏糊了好一陣才分開。
薛桐氣喘,趴在人耳朵問,“你是不是累了就能睡了。”
陸詩邈瞪大雙眼,語氣好嚴肅,“你不是沒有這些複雜的念頭嗎?我不需要你這樣幫我,我希望你能享受愛,而不是…..別的。我又不是飢渴症!難不成以後都靠這種方式——”
“你想多了,只是我自己突然特別想…”薛桐低頭,主動伸手幫陸詩邈去挽病號服的袖子,隨後對上那雙眼睛,“怎麼,小陸警官現在還行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