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七十四章

不會一個人回去……

關艟看著手上這件前露後露不成體統的衣裳, 整張臉扭曲得像是吃了三斤臭豆腐,就連晶亮的眸子都變得黯淡無光。她瞥了眼旁邊毫無顧忌,順從更衣的程寧, 看著她迅速褪下肚兜, 穿上那涼快得不能再涼快的遮胸布,便是不甚隆起也透露著一股子媚勁兒。

她完全不覺著這衣裳是一種羞辱嗎?

“這是為了侍奉太尊, 是榮幸, 何不快些更衣?”程寧如是對她說。

“……”

太尊,不過兩字就讓殺人者接受了突然要加入獻舞行列的她, 關艟仍是感覺太過荒謬。

她掃了一眼屋子裡的其他人,據程寧說這些姑娘之前都被嚇得丟了魂兒, 但現在卻人人一副喜悅的模樣,口中且唸叨著“只要透過考驗,那是太尊,將清白獻給太尊,甚麼都能得到……”

詭異得很。

“程寧, 她們這是?”關艟湊近她,小聲地問。

忍住笑,蔣攸細聲說:“足夠了,抓個人質還是可以的。”

瞧她神情便能知其想法,蔣攸自信地說:“太尊是最好的人質。”

未等蔣攸作問,她竟是開始脫衣裳。蔣攸驚訝地瞪大眼,在她要解開肚兜之際出手阻攔。

“不必了,冒險些殺出去吧。”

此乃目前最好的辦法,畢竟關艟是個大家閨秀,即便不怎麼像,在乎名節也是理所當然。蔣攸從一開始就對“關艟會老實更衣”這件事沒報甚麼期望。

“我帶你殺出去。”語氣怎叫一個兇狠。

“你真的要去?”關艟緊蹙著眉頭,幾乎是把蔣攸擠在了牆角,她真是搞不懂這姑娘在想甚麼。

關艟疑惑地看向她。

“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關艟嘟囔一句,不滿中夾雜著遭了誤解的委屈。

“我只有一把匕首,自我了斷倒是綽綽有餘。”

可蔣攸卻不是很在意, 她早早便拋棄了那種羞恥之心, 並打心底裡認為該為此感到羞恥的是那些自以為高女子一等, 對女子抱有無窮惡意的醜惡畜生,而不是她們為取自於父母血肉的身軀感到羞恥。

蔣攸看了她們一眼,低聲回道:“她們別無選擇, 不說服自己只會迎來無盡的痛苦,自欺欺人是她們當下唯一的生路。”

噗,不合時宜的幽趣。

聞言,關艟先是怔愣,旋即欣喜,又緊接著歸於擔憂。

這姑娘太單純,以至於蔣攸破天荒地生出惻隱之心。

蔣攸嘆了口氣,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腰側,連佩刀都沒有如何殺出去?她搖搖頭,無奈一語:“也罷,你暫且待在二層,找機會放把火,再跟隨人群衝上一層,以你的武藝應該能逃出去。我呢就按照原計劃,這樣不會拖你後腿。”

回答的同時, 她已是換好那件十足不成體統的舞裙。這種舞裙似乎專為取悅男子而存在, 一件裹胸衣是上身的全部, 一件能若隱若現看到肌膚的紗裙是下`身的全部, 穿上這件衣裳的女子難免要被冠以“放蕩”之名。

唉,心腸尚且不夠硬啊。

抓人質,關艟自也想過這個辦法,並且知道二層一定有狗男人在尋歡作樂,可問題是該抓誰?若抓個沒地位的,別說威脅,她們八成要給那狗男人陪葬。

“第三十四遍。關艟,我們同樣沒有選擇,唯有到一層,我們才有趁亂逃出去的機會。”

關艟面色極差,她當然明白,可就是難以接受,她覺著尊嚴比性命重要得多。

啊???關艟一臉懵。

餘光瞄到有幾個姑娘在往這邊瞅,蔣攸飛快說一句“先穿好衣裳”,隨後她拾起唯一一件屬於自己的私衣,摺疊一番遞給速速穿好衣衫的關艟。

這下關艟不僅感到莫名其妙,更是臉色通紅。就算同為女子,又是同伴,也不能如此不分你我吧,而且再熟稔的姐妹也不會……

“這前露後露的衣裳無存物口袋,我又不想將此等私密之物留在此處,雖說不過是一塊布料。”蔣攸面不改色地進行解釋,並自然而然的隱瞞了真正的原因——她懷疑此地背後有南周的影子。

南周巫術,蔣攸曾有幸見識過。僅需一件貼身之物就能把人控制住,被控制之人宛如行屍走肉,連自己都能不眨眼地殺掉,實在可怕。

是以自長了見識以後,她就鮮少穿戴一件衣物超過三日,每隔一月都會燒一次衣物,買新的,自然衣物布料乃最為便宜的那種,銀兩是她自己做仵作或其他短工賺的,並未依賴蔣家。

惟貼身私衣不好換,一來她女扮男裝一事唯有義父曉得,不好派人去買,二來這件私衣是她孃親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她無論如何都不想捨棄。

或許正是因為有此想法,她才會被嘲笑尚未及笄。說笑的,蔣攸明白是因為少時經常飢寒交迫,再加上纏胸才導致女子特徵不甚明顯。實屬無奈之舉,不這樣就無法女扮男裝下去,為了完成家族夙願,她甚麼都可以犧牲,想來即便為此斷了家族血脈,地底下的家人也不會怪責於她。

現下想想,恐怕當時孃親已然料到家族將迎來覆滅,除了她之外無人有機會逃脫,是以才會將這件私衣做得不合孩童之身罷。

思緒被一道呼喚阻斷。蔣攸看了眼空空的手心,又看向關艟,關艟的面上仍覆著幾許紅暈,剛剛放下從衣襟中脫出的手。蔣攸不禁輕輕一笑。

“笑甚,快些更衣,然後給我解釋清楚。”    “不必更衣,接下來不論做甚麼,這件衣裳皆為便利。”

道理很簡單,假如她二人皆不換此衣必會引起信徒不滿,會致使欲行之事受阻。信徒固然可能為幕後之人授意,在一定程度上須得睜隻眼閉隻眼,但不代表信徒甚麼都能容忍,最起碼不能忤逆無上太尊。

關艟好歹是刑部的人,有些話想一想就能明白,何況程寧已將那個託她安置,前言且說得清楚。然而她的眉心又是隆起,不由心道:讓好友去擋刀,保全自己,未免太過卑鄙。

比起尊嚴,情義顯然更為重要。於是關艟起了視死如歸之念,但尚未宣之於口就遭到眼前這敏銳姑娘的反駁。

“你無法替我,我是拉你入教的信徒,我哪裡有藉口違背太尊之意?”

“可是……”

“沒有可是。關艟,當下不是玩樂,稍有不慎就可能累及刑部與大理寺,到時你我便是不送命也會成罪人。莫忘我等身負天下女子之來日。”

大義卻又比情義重要了,關艟啞口無言。

她們這番極小聲的交談並未引起碎碎念念的女子們注意,她們沉浸於哀樂,連二人出去了這件事都未發覺,哪怕關門的聲音並不小。

找到信徒女子不算難事,她就守在通往二層的樓梯口,手裡仍攥著一把刀。於瞧見蔣攸二人時,信徒面上覆笑,虛假又冷漠的笑,猶如刻上去一般。

蔣攸走在關艟之後,關艟擋住了她大半身子,她不得不歪著頭看向信徒。

“何事?”信徒並未過問她二人奇怪的姿態。

“您知道,關艟剛剛才信奉太尊,她以前一直待在迂腐保守的高門大院,一時難以同我等一般穿上太尊賜下的‘聖衣’。可她又想接受考驗,我思來想去唯有讓她見一見太尊,才能放下那些世俗的羞恥心。不知您意下如何?”

信徒聞言看向關艟,關艟與她對視,緩緩點了下頭。

“你們想拜太尊?”

“是,我們太想透過考驗,侍奉太尊,但又怕會為世俗束縛出了差錯。我想提前拜一拜太尊,能夠讓我們順利一些成為太尊的侍奉者。”

哪知信徒呵呵一笑,陰冷得讓人寒毛直豎。

“你們放心,在上去前,我可以給你們一物,吃下即可順利透過考驗,你們會覺著侍奉的是心悅之人,不會痛苦。就算沒有心悅之人,你們也會感到歡喜。”

哦?看來那些仕女就是吃了此物,約莫是能讓人產生幻覺的毒。蔣攸在南方詩人的遊記上看到過,南周有一種“幻欣草”,以這種草製成的不論香料還是毒藥皆能讓人迷失自我,沉淪幻覺與歡欣之中。

不過仍有疑點:第一,幻欣草如何挑人發作;第二,這東西是如何運入秦京。

儘管仍有疑問,但蔣攸當下已經可以確定,此案的幕後黑手不論是否為南周,南周都脫不了干係。

沉默一兩息,蔣攸再度開口:“你真的,是太尊的信奉者嗎?”

此乃信徒的疑惑,卻被蔣攸先行宣之於口。

“你在質疑我?”信徒冷了臉,暴怒隱藏在眉宇之間。

見狀,蔣攸似笑非笑,推開關艟,走近信徒,問:“太尊有賜予你神言嗎?”

神言?信徒不懂,然不懂也要裝懂。

“自是,正是太尊賜下了神言,我才會一直留在此處,否則一年前我就應同前輩一樣實現願望離開這裡了。”

她在極力證明自己所言,試圖掩蓋心虛。

“既然如此,你難道未聽見,太尊在召喚我二人?”蔣攸一臉懷疑。

一句話讓信徒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凝實在一抹僵硬的笑上。

“當然,我聽到了神言,我只是在考校你二人是否有資格面見太尊。”其語氣冷硬。

蔣攸頷首,問:“那麼結果是?”

“走吧,太尊已是不耐。”

言下之意,她又一次被賜予神言。

蔣攸淡淡笑了一下,轉頭瞟了眼一臉茫然的關艟,示意她跟上。

關艟眨了眨眼,急忙快步走到程寧身邊,心下不由得暗生欽佩。

蔣攸倒不覺得有甚麼,不過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小手段罷了。

與此同時,一道受一位姑娘所託的口信正趕往大理寺,想必很快大理寺就會派人來搗毀風月之所。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