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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六十六章

大理寺卿與秦恆公主秘密離京。祿公聞訊, 未經多思就派出一撥武藝高強的殺手去行刺。他可不是齊文,非要保著周霖維護朝堂平衡,甚至不惜讓相黨陷入劣勢。真是可笑, 如周霖一般礙事的傢伙不盡早除掉, 莫不是要留著他,等哪日把他們這些手不乾淨的一網打盡?

至於秦恆公主, 將之把控起來, 用以威脅衛儆反齊文就不錯。最好這秦恆公主能懷上他鄭家的骨肉,到時等有皇室血脈的孫兒出生, 便將太子頂替,嬰兒可比那草包好控制得多, 亦省心得多。那時他們就不再需要齊文了。

為此,鄭謙特地動用江湖勢力,請腥刀閣出手。可惜五千金只能買動腥刀閣殺手辦一件事,真是奸商。不過腥刀閣有“無窮追殺”的死令,即便這個殺手失敗了, 也會有下一個繼續追殺目標,直至完成委託。

他就不信周霖能逃得過!

*

黑夜悄然而至,一陣陣陰風不知何時穿過幽林, 拍打著大道上的幾匹馬。其中一匹馬哆嗦著噴了口氣,二十數“烏鴉”悄悄落在密林一側的林木之上。

他們居高臨下, 靜靜地俯視著躲在馬車一側的五道人影。因著月光薄淡, 他們看不清那五人的面容, 但依稀能分辨出其中一個穿著衣裙, 身姿窈窕, 不似男子。

相近的兩隻烏鴉對視一眼, 確定那就是目標秦恆公主, 而攬著那唯一一個女子的必然就是大理寺卿周霖。

烏鴉們不打算與周霖硬碰硬,一來他們主子另有安排,二來周霖武勇過甚,他們心有膽怯。可問題是該如何將這幾人分開?

對了,一共六個人,還應該有一個才對,那人哪去了?

正當烏鴉領頭心生疑惑時,馬車突然有了異動,他立即給其他人打手勢蓄勢以待,同時眼睛死盯著那馬車。

但見一道人影撩開車簾,悄摸坐在駕車的位置,抓住韁繩。又見那人披散著頭髮,似是綁著條眉勒,坐沒個坐相,霎時便知其身份,定然是大理寺那沒個正形的寺正靳元。大理寺也唯有此人喜好擺弄飾美之物。

哼,想以誘餌調虎離山?沒想到大理寺卿竟如此天真。莫不是以為我等會信他裝成靳元獨自逃離,將公主交給手下照顧?怎的可能!秦恆公主要是有甚麼閃失,他大理寺卿難辭其咎,乃至會上斷頭臺,他怎敢將性命交託他人?

其餘烏鴉紛紛輕微頷首,目光盡數集中於馬車側面。

圍繞馬車的蒙面者不禁卻步,那白玉人仍佇立於馬車頂,然其手中長劍卻是在一陣風掠的功夫滴血連珠,染紅土地一片。緊接著,三四蒙面人雙膝跪地,血浸衣褲,汗流浹背。

話音未落,幾柄利劍於空中交錯,發出刺耳的“嚓”音。長劍掠過馬身,數名蒙面人輕巧落地,抬首望向立於車頂,手拿黑白血劍的周霖。

周霖手腕一動,將幾個蒙面人的劍攪和在一起,又內力運轉,將幾把劍震飛出去。旋即一躍而起,再度立於馬車頂,他目光一掃,另一面的蒙面人舉劍靜止不動,乃是他方才於落地前扔出的石子打中穴.道所致。

雙方如此僵持,仿若石塑數件,無聲無息,唯風聲忽急忽緩。

突然,一道細小的“阿嚏”乍起,一眾蒙面者即刻將目光集中於馬車帷簾之上。瞬息,劍上寒光撕裂薄淡月採,鏗鏘碰撞激出耀目火花。

寒夜冷風忽挑三千青絲,獵獵,眉勒長帶訇然飄舞奔月。一抹血花揮灑於空靜駐,颯颯,一柄長劍劃過皮肉迸裂。

幽林內,俱是面頰紅腫的柳河與靳元逃往林子深處,欲引敵步入柳河提前佈置好的陷阱。莊樸與裴武已與數名烏鴉交手,且戰且將敵各引一方。而充作第五人的無晴自踏入林子後便失去蹤跡,約莫已追馬車而去。

只見——

奇怪的是,周霖沒有取他們性命,而僅是讓他們動彈不得。可見他沒有殺意,但一眾蒙面人卻並不覺輕鬆,盡皆擺好架勢,不進亦不退。

他們走後,一根枝丫微顫,一道黑影輕飄飄落地。於漆黑兜帽之下,覆著一張黑鐵面具,於狀似柳葉的長刀旁,掛著一塊方形木牌,上書黃甲。

幽林外,周霖沒有不斷甩動韁繩,而是讓棕馬不緊不慢地前行。約莫走了一刻,他忽然勒停了馬,漠然一語:“不必藏了,欲取周某性命者,儘管來便是。”

“追。”短促一聲落下,二十數烏鴉飛掠,鑽入林中。

黃甲瞥了眼馬車離去的方向,抬步飄飄,隱沒於暗林。

說時遲那時快,“靳元”突然抽甩韁繩,棕馬立即嘶鳴一聲,向前奔去。同時“周霖”攬著“王□”,帶另外三人衝進幽林。

烏鴉領頭暗暗冷笑,給其他人打手勢,僅注意那五人,馬車別管。

眼下僅有五個蒙面人尚能行動自如,其餘十人不是一開始被他砍了腿就是遭隔空打穴定住,無一不是任人宰割之態。

毫無疑問,周霖莫說用盡全力,恐怕就連一分力都未用到,從始至終不過是陪著小兒過家家,又放水不下死手,讓這些死士深感憋屈。

無人一心求死,若能不死,誰會決然去死。因此這些蒙面死士只覺束手束腳,不知該如何進攻,更無膽氣與周霖硬碰硬。

似乎馬車中的人對此等焦灼境況有所覺察,她便撩開帷簾向外張望,給了蒙面人一個機會。    一道暗箭破空襲來,王□微微瞪大眼,尚未來得及驚詫,一枚石子就將那支箭羽砸折。緊接著,周霖跳下馬車,衣袂翻飛,他持劍直衝向那五個蒙面死士,與之纏鬥,動了殺心。

於是死士得以擺脫枷鎖,招招發狠,那暗中射箭之人亦頻頻鑽空子,刁鑽欲取周霖性命。

一時間兵刃相接的冷徹之音連綿不絕。

王□瞧著瞧著,不禁蹙眉,這些棋子是真的想吞沒周霖。而周霖的殺意卻是假的,他恐怕已經發覺這些棋子來自何方,目的為何。

就在她深思之際,那邊的纏鬥忽然分出勝負,儘管周霖武勇甚利,但雙拳難敵四手,他難免在蒙面死士毫無顧忌的圍攻之下露了破綻,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足夠讓敵人鑽到空子。

趁死士主動撞上週霖的劍,阻滯那神兵利刃的剎那,幽林中的暗箭飛出,沒入周霖的後背,一片血漬速速蘊開,於白衣之上甚為扎眼。

與此同時,面色難看的周霖抹了一個蒙面死士的脖子。

眼瞅周閻王殺意漫出,得了手的死士猶如一陣狂風般撤退幽林,而那些不能動彈的皆毅然決然咬碎口中藏著的劇毒,幾息間沒了生息。

周霖默然收劍歸鞘,並不在意背上的傷。可他的妻子甚為在意。

王□便是急切跳下馬車,滿面擔憂地奔向他,期間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好在周霖餘光捕捉到她的身影,急忙迎了上去,及時將她扶穩。

“君澤,你的傷!”她顧不上旁事,擔憂地抓住周霖的手臂,急切的模樣絲毫不似作假。

周霖微笑,溫柔地說:“梓曦莫慌,我並未受傷。”

“怎會,莫欺我,君澤,我瞧見了,不必忍著,讓我看看,我學過包紮在宮裡,你不會有事!”她語無倫次磕絆說著,眼淚急得一顆接一顆滾落。

周霖輕輕替她擦去淚水,眼神愈加溫柔,認真道:“我未騙你。我穿了厚衣軟甲,綁了血囊,那血是豬血。我覺察到那些人意在傷我,遂順了他們的意,好將他們打發走。我是故意中的那一箭,梓曦不必擔心,以他們的武藝難以傷我分毫,用毒更是白費。”

他這番話裡藏話叫王□心下一沉,尤其是最後那六字,無疑是在試探。

“不是試探,梓曦若想了解周霖直言即可,何須冒險,險些傷了自己。”周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鄭重,生怕她聽差多想,平添誤會。

奈何王□無法不多想,能一眼洞穿她的想法,知她心中真意者,至今為止唯有周霖一人。她可以肯定自己面上並無破綻,便如當下,她已是將不解明晃晃擺在面上,然周霖還是看出她在懷疑其言為試探。

若非對她真面目有所瞭解,他如何能看穿她的想法?

宋戾,難道是被他出賣?

“梓曦無需驚慌,周霖永遠站在你這邊。你若實在不放心,我可以送梓曦一個把柄。”

他的言語愈加危險直白,倘若應了,則要麼與之坦誠相待,得一真心人;要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陷入萬劫不復。

王□不能拿王氏命運去賭,故而她選擇裝傻到底。

“君澤,你所言到底是何意?□愚鈍,不甚明白。”

此言出,周霖暗歎一聲,瞥見妻子不知何時收回去的手,不再繼續逼迫。

“無甚,梓曦不知便不知罷。梓曦可願知曉周霖的過去?”他即是體貼地明知故問。

王□眼睫輕眨,眼底滿是戒備,面上卻是柔柔笑語:“自然,君澤是□的夫君,□自是願意知曉夫君的過去,想更加了解夫君。”

“嗯。”周霖唇角微提,兀的拔劍出鞘,手臂一甩,非善脫手疾飛。

“嗖”的一下劃破冷風,沒入一聲悶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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