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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五十八章

做法, 殺人於無形?周霖挑眉,他完全不信,約莫是那所謂神巫裝神弄鬼的同時, 有殺手將某人殺死, 呈現在愚昧者的面前即是做法殺人。

這一點靳元又如何能想不到,可事實並非如此。瞧大人不語, 他便接著說:“屬下聽說神巫一事後便易容扮作遊民, 到遠善縣去調查。當時正巧趕上神巫為發展信徒而當眾展現神力,於是屬下就混跡在百姓之中, 親眼見證神巫做法殺人。”

說到這兒,靳元留下一滴汗, 至今仍不敢置信。

“那神巫在神神叨叨跳了一陣大神後,從擺在邪祟像前的玉瓶中取出一枚紅果,旋即一把捏碎,在紅果碎裂的瞬間,那被綁住的人即刻斃命。屬下敢保證, 死者不是被暗殺。若說毒發身亡,這時機未免掐得太好。”

聞言,周霖微微蹙眉, 說:“你就那般看著那人死?”

靳元無奈搖首,回道:“大人有所不知, 那人是死刑犯, 圍觀者之中有當地的縣令。屬下`身為大理寺的寺正, 萬不敢劫法場啊。”

忽略他的俏皮話, 周霖指出要點:“即是說當地縣令與神巫沆瀣一氣。”

“是。據屬下調查, 當地縣令也是信徒, 縣中自三年前開始就接連發生多起與邪祟有關的殺人案, 但縣令既不擬卷宗也不上報,明顯在偏袒那些殺人者。”說罷,靳元拿出一卷圖紙呈給周霖,解釋道,“這是屬下所畫遠善縣的縣內圖,打叉之處即為邪祟侵佔之地。”

周霖開啟一看,已有大半畫了叉,包括當地官府與驛站。他的神色不由變得凝重。

至於其他考生,調查方向盡皆偏離,只有二人查到犯人所在,雖犯人已不在原處,但鑑於這二人前三科成績不差,故亦是錄用。

在它主動浮出水面前,朝廷甚至絲毫不能察覺,又偏偏選在官商之路初立的關鍵期徹底顯露,帶出一件又一件案子,分散朝廷與執法司的注意,可見邪祟背後之人佈局龐大,難對付得很。

即,本次特招,工簿吏錄用兩人,寺丞吏錄用三人,司直吏錄用五人。特招結果算是中規中矩。

眼下大理寺就必須兵分兩路,不論是對官商之路虎視眈眈的相黨,還是意圖動搖北秦江山穩固的邪祟,無一能夠暫且放下,形勢不可謂不嚴峻。

“是。”靳元兩三步跨到書架前,掃了一眼,發現摺疊起的地圖,將之取出呈給大人。

“屬下在!”靳元抱拳,此刻他早已不像一個時辰前那般畏縮。

周霖將公案上的卷宗收拾到一旁,再把地圖平鋪,找到位於長衛的遠善縣,拿食指在其四周畫一圈,問靳元:“其周邊有兩個駐軍鎮及十五鄉,情況如何?”

於是雲崢在得靳元通告後不到一刻就將特招榜張貼出去,簡明扼要地說明司直吏的考核情況。

于軍中崇巫蠱,將士見巫蠱而不滅,皆為不可恕之死罪,是以邪祟理應侵不得鎮。反之,一旦邪祟大舉侵入駐軍鎮,恐怕就宣告北秦江山將被掌控邪祟之人掠奪。

靳元亮聲應是,旋即告退加急去辦。

北秦武盛兵多,倘若管理不嚴則易生兵亂,因此北秦的軍法是秦法中最為嚴苛的部分。尤其是罪及斬首,除非秦帝親赦,否則任託何等關係都別想免死。

或許是想在大人面前多多表現,靳元此次辦事迅速得很,居然頂著一副髒兮兮又頗是正經的模樣在大理寺四處亂竄,把熟悉他的人嚇了一跳,直呼“靳寺正瘋了”。但落在雲崢等人眼中,則是霎時明悉兩件事,一是靳元算是得了大人原諒,二是有緊急要事。

與孟摯所言不差,郡城、縣城、鄉村皆已遭邪祟入侵,唯駐軍鎮得以倖免。究其緣由,並非是因為有京官來往密切,而是因為有駐紮軍在,那些裝神弄鬼者活不成。

“屬下去過的鄉村盡皆有邪祟痕跡,許是無有多少鄉村倖存,駐軍鎮因常有京官京吏途經,尚未發現邪祟身影。”

大致為:

高斬、高犬、盧蟠三人抓到犯人,找回失蹤小童,再結合之前數科成績以及個人奇才,考試合格。然因為未能獲悉考核案始末真相——報案人乃人牙子,施虐小童,犯人動惻隱之心,無奈犯法。故而綜合成績不達優,僅是合格。

“靳元。”

北秦有兵馬一百七十萬,分五路軍,守皇城的龍虎軍十萬,守京地的護秦軍七十萬,守秦南、由衛盧胥統率的徵南軍四十萬,守西北、由郭廣統率的西北軍四十五萬。還有五萬遊軍,原本是周彬所統率,蓋因秦週休戰,這遊軍也就暫歸入護秦軍。

此邪祟不得不說很是可怖,它一直潛藏在湖底,在暗處生根攀枝,逐漸自秦南與西北發散至京地,絕非一朝一夕可功成。

“去讓雲崢快些張貼特招榜,提前結束特招。隨後將雲崢、莊樸、孟摯、裴武、柳河,以及蔣攸叫到東堂集合。”

“去書架找來北秦萬城圖。”

看著靳元的背影,此時的周霖已經無有拔劍的衝動,他完全平靜下來,心復如鐵石。心靜思通,對於接下來要做之事他已有清晰的謀劃。

兩刻後,東堂。

待七人於面前一字排開,周霖直入正題:“烏鴉崗失火案,兩具血屍案,仕女失節案,此三案之間有何連繫,背後又隱藏著何等陰謀,本官需要有人在本官離京的這段時日,替本官查明真相。”

離京?!眾人詫異,不過並未開口,而是仔細聽下去。

“蔣師弟,老師既薦你為少卿,就說明你有過人之才。於師兄離京後,大理寺便暫交由你來打理,大理寺官吏皆將聽你號令,務必查出我方才所言之事。”    周霖突如其來的“信任”,讓蔣攸有幾分無措,她不禁猜測:這莫非是一種試探?

無論是不是,蔣攸都斷無推脫可能,此乃打入大理寺內部,獲得大理寺眾官吏認可的絕好機會。

“師兄放心,攸定不負所托!”

周霖當然不放心,遂又言:“雲崢、孟摯,你二人留下,輔佐蔣攸。”

“是。”雲崢抱拳領命,卻微微皺了下眉,因為這是大人第一次外值不帶他。

孟摯同樣稍有驚訝,如若大人外值親自調查無上太尊,何故將於調查此事有些經驗的他留下,莫非靳元也是因那邪祟而歸?

對於他們的疑惑,周霖不打算解釋,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皆會明白此舉之用意。

“靳元、莊樸、裴武、柳河,你四人回去收拾行裝,三日後,隨本官走一趟遠善縣。”

*

另一邊,王□言出必行,真的到下京找到一人牙子,挑選男奴。

那人牙子見王□氣度不凡,以為來了大生意,這臉上便堆著笑,把眼睛都快給擠沒了。

“這位公子想要甚麼樣的僕人吶,咱這兒有頂俏的姑娘,皆是奴籍,絕不會讓您惹上甚麼麻煩。如若您不怕官家,又有些特殊的癖好,咱這兒也能滿足。”

“男奴,我要男奴。”王□冷著面,淡淡言之。其身旁的無晴亦是一副冰山臉,將人牙子凍得打了個抖。

“行,您稍候。”

人牙子笑容不謝,未覺著這位公子癖好有何奇怪,只因他已從其音其貌辨出王□乃女扮男裝,如此要男奴即是理所當然。

不一會兒,十幾個容貌俊秀的男奴排著隊由人牙子領出來,他們或靦腆或張揚,或魁梧或瘦弱,或嫵媚或正經,總有能抓小姑娘心的。

然,王□掃了一眼依舊冷漠,似無甚興趣,可口中說的卻是:“我全要了。”

人牙子眨巴兩下眼,怔愣一息後狂喜,趕緊叫人把賣身契都拿過來。王□沒有半分猶豫,扔下兩張百兩銀票,就帶著這十八個男奴繞偏僻的道回了周府。並且毫不意外,這呼啦一群人把周叔嚇得連連開關三次大門,才確認門外領頭者的確是公主。

“公主,您……”饒是平日裡心思通透、口齒伶俐的周叔此刻都不知該說些甚麼好。他僅能兀自猜測:定是公子又不解風情開罪了公主。

王□衝周叔一笑,笑容可稱森冷。

“君澤覺著這院子太過空曠,他絲毫不介意我去尋些男子,讓周府‘熱鬧’一些。”

此話一出,周叔默默吞嚥一口口水,冷汗直往外冒,他自是明白公主何故如此氣惱,也曉得公子在顧慮何事,怕是故意為之。

他輕嘆,對公主作揖恭敬道:“公主,懇請您挪步聽老朽一言。”

王□倒是未氣到失去理智,便吩咐無晴看著這些男奴,隨後跟隨周叔到僻靜處。

“公主,公子並非不在乎您,而是有苦衷難言吶。”周叔半點不墨跡,直接挑明周霖有所顧慮。

“你是說君澤乃是故意,因為有苦衷?”王□會意蹙眉,又接著說,“君澤的苦衷我早已知曉,即便他不舉又如何,我已然告知他我不介意,我只盼與他彼此相愛相守,一生一世一雙人足矣。我絕不願他納妾,可他卻希望我尋面首,我便是如他所願!他如何肯在乎我……”

說到最後,王□垂眸,遮住淚光,語氣又悲又怒,掩於袖中的玉手捏緊成拳,彷彿要將指甲嵌入肉中,可見她入戲之深。

周叔聞之無奈,暗歎一聲,既不可洩公子的底,又不能任這二人離心誤會下去,遂只好含糊其辭,委婉暗示:“公主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公子的苦衷難以言表,恐是您曉得就會離公子而去,且早晚會曉得。公子明知,故不願自己,也不願您陷得太深,今日短痛是為來日不生長痛。這即是公子的顧慮啊!”

果然,甚麼不舉,不過是幌子,周霖約莫在隱瞞著可驚天地的秘密。王□暗笑,如若能借此事試探出這個秘密為何,則離掌控周霖與大理寺又進一大步。

是以王□自然不能被周叔說服。

“周叔,您不必再替君澤說好話。倘若他真的有此顧慮,何不從一開始就將一切告知於我,那時的痛豈非是最短?還是說他也存著利用我謀權奪利的心思?”王□自嘲一笑,“也是,秦恆公主,無有比秦恆公主更好利用的棋子了。”

話音未落,她轉過身,背對周叔,不想讓他看笑話。王□哭著笑,故作雲淡風輕:“無礙,左右皇家人皆是無情,我又如何能夠例外……何必執著於一個臣子的情呢。”

輕飄飄落下一語,王□快步離開。

徒留周叔搖首嘆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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