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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二十三章

左鋅帶著拂煙樓老闆娘梅姨慢吞吞地上了樓。要問為何這麼慢, 乃是梅姨被左鋅嚇得崴了腳,疼得她走不動路,不得不抹上藥又緩了好一會兒才上樓去。

期間左鋅自然是懷疑過她在拖延時間, 連連恐嚇三次, 哪知梅姨擺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軟硬不吃。大理寺又不能在這種人多的地方嚴刑拷打, 恐怕梅姨就是吃准此事才敢如此囂張。

等他們終於上到二樓, 正巧聽到安國公喊那一句“我兒還活著”,梅姨的臉色刷一下變白, 彷彿見了鬼,又即刻平復心緒, 恢復常態。她悄悄瞥了左鋅一眼,似乎方才的異樣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們並未斂聲屏息,亦未踮起腳尖走路,因此聚在案發地門口的幾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們。

被幾雙顯兇的眼睛盯著,梅姨不禁流下冷汗, 面上卻掛著討好的笑。

“大人,左鋅和老闆娘來了。”雲崢作提醒。

周霖頷首,出屋, 吩咐姜旭和裴武將屍體抬至明亮乾淨處,與往常一樣做溼檢準備。

隨後他看向梅姨, 梅姨霎時神色僵硬。

“老闆娘, 可有明亮乾淨的空房間?”

見狀,衛儆攥緊拳頭,壓抑著對周霖的恨,極力“勸”說安國公:“安國公,大理寺在前一樁大案中失利,是刑部破案神速,才不至於讓朝官百姓終日惶惶不安。況且丞相的意思也是將此案交給刑部。”

即是說他現在選誰查案,就代表親近哪方勢力,且在皇相之爭愈演愈烈的當下他若再兩邊討好,怕是將會被北秦政權核心徹底排除在外。

左鋅應是, 隨後擼袖子打算幫忙抬屍體。

“慢。”哪知安國公突然叫停, “先將我兒玉佩還來。”

來人毫不意外,正是刑部草包侍郎衛儆。

是以安國公必須儘快擠進政權核心,讓自己變得不可或缺。問題是該站哪邊呢?

丞相一方不差,但丞相與三公面上和諧共存,實際卻勢如水火。一旦太子登基,丞相與三公必將又在朝中形成對立,到時還要站隊,站兩次,太過危險。且他若幫相,成了也只能喝湯,丞相與三公八成會將肉分的一乾二淨。

話音未落,一道不和諧之音猛然躥出。

幾息內考慮好,安國公忽然對周霖笑臉相迎:“還請周大人務必救我兒於水火,至於……也罷。”

未等安國公發作,他又補充道:“眼下令公子的失蹤必然與死者有關,安國公若想盡快找到令公子,最好莫阻大理寺辦案。”

他本來仍想要回玉佩,但既然選擇皇黨,總該展現點誠意,玉佩就先放在周霖手中也無不可。

聞言,安國公卻神色有異,並無多少欣喜。他來回掃視周霖與衛儆,似乎是在比較著甚麼。

“……有、有!我這就帶大人們去?”梅姨陪笑。

“嗯, 速去速回。左鋅, 你跟著。”周霖彷彿忽視了梅姨的不自然。

當下秦帝丞相不動他,無非是因為國庫空虛,八方商路且需要他來經營。倘若哪一日北秦得一筆能夠彌補空虛國庫的巨財,又找到能夠代替八方商路的財路,那麼他這安國公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本不是無理的要求, 但周霖還是義正辭嚴地回拒:“此物既出現在死者身上,許會成為線索或證物,於案子未結前,恕我大理寺無法奉還。”

刑部之所以來得晚,乃是衛儆去四處取經的緣故,也因此他敢誇下明日破案的海口。

反之若站秦帝這邊,秦帝必會想法子將帝位傳給二皇子,只要他能與二皇子交好並予以財力支援,那麼待二皇子登基他就是大功臣,最差也是和周霖平分秋色。此外周霖的名聲差,得罪的人多,若想除掉他應不是甚麼難事。

說實話,安國公覺得衛儆沒有明日破案的本事,但他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恐怕是丞相在拿衛儆探路,探探他葛鑫能否站到丞相一方,扶持太子。

“我看未必!安國公,您將案子交給刑部,刑部明日即可破案。”

“多謝安國公信任。”周霖波瀾不驚地抱拳一禮。

安國公深知他自己不像定國公那樣不可或缺,區區商賈,只要上面想,給他隨便安個罪名封家繳財又不是甚麼難事,何況他雙手確實不乾淨。

此語可謂是明著搬出丞相壓安國公,安國公豈會怕這?

他當即甩給衛儆一冷臉,道:“老子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被你這小子唬住?你有本事讓丞相下個旨,命你這蠢玩意辦案,沒本事就給老子哪涼快滾哪待著去。”

當眾說出這番話,可以說面子裡子都沒給衛儆留,衛儆那臉色一會青一會紅,好不精彩。若不是大理寺眾煞習慣板著臉,喜怒不行於色,怕是當場就要笑出聲來。可即便他們不笑,衛儆也要以為大理寺這群混蛋狗人心裡在笑,遂咬牙切齒,又活脫脫一副怒火中燒的吉娃娃樣。    似乎每每與大理寺,不,與姓周的扯上關係,他衛儆總會無能到只能兀自狂怒。尤其是一想到從前受過的侮辱,今日的奪妻之恨,衛儆就恨不得扒了周霖的皮,再飲他的血。今日之前許是尚未至如此地步,然今日之後已是你死我活。

不管衛儆作何想,周霖是從未將之放在眼中,當下亦是。他以眼神示意左鋅幾人去處理屍體,又耳語吩咐雲崢去做一件事。雲崢面不露意,抱拳應是,走前瞟了無頭屍一眼。

“敢問安國公是要同周某一起辦案,還是回府作等?”安國公投誠,周霖的語氣便不再那般冷硬。

安國公沉吟幾息,回答:“你們大理寺辦案,我這對查案一竅不通的就不跟著瞎摻和了。如果周大人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派人到安國公府。告辭。”

言罷,安國公帶著手下就要風風火火地離開,卻未成想有人擋在他面前。

衛儆。

身量頗高壯的安國公粗眉微豎,俯視著衛儆,剛吐出一個“你”,就見衛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著實讓他吃驚些許。

而衛儆掙扎許久,使勁松開緊咬的牙關,慢慢低下高傲的頭顱,揚聲鄭重道:“愚痴衛儆懇請安國公,給刑部一個與大理寺共同查案的機會!”

自貶,讓步,卑微。以退為進。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衛儆引得周霖注目。

衛儆此舉許是無心,卻屬實讓安國公犯難。葛鑫是個商人,不可能頭鐵站邊,一點退路不給自己留。他方才會罵衛儆不過是為了表明立場,加之衛儆言辭有失,罵他也不算無理。然眼下情況不同,衛儆這樣面子無存的卑微讓步,葛鑫若再不應就真是打丞相的臉,不留一點餘地死站秦帝。實話說,他不是很相信秦帝最終能容得下他這個富可敵國的安國公。

基於此,安國公需要站隊卻不能站死,可若應下又難免會讓秦帝覺得他是牆頭草。

就在安國公頭疼之際,周霖突然開口:“就讓衛侍郎與大理寺一同查案罷,正巧大理寺人手不足,於排查疑犯上許有困難。但有一要求,衛侍郎及刑部參與調查之人需聽從大理寺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不知衛侍郎願意與否?”

衛儆惡狠狠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願意”二字。

如此擺在安國公面前的難題迎刃而解,只是安國公看不懂周霖想作甚,讓他著實有些不安。

*

整整一夜,周霖都待在拂煙樓。先是溼檢,結果與幹檢不差,唯一差在確認死者是個跛腳。再是一邊看屬下的問訊記簿,一邊梳理案情,又吩咐空閒下來的人全力搜尋那顆失蹤的頭。至於刑部的人,周霖派他們自行調查案發地與屍體,調查完就去找頭,其他事莫做,即是不讓他們去尋人證。

倒不是周霖怕刑部先破案,而是他懷疑兇手乃拂煙樓內部人,並且拂煙樓老闆娘在有意保袒護兇手,恐怕就算大理寺上刑,她也可能不會老實交代。

此外,大理寺必須要挽回名聲,畢竟秦恆公主已經嫁給他,周霖不能讓自己的惡名帶汙公主的名聲,否則公主嫁他將不能給聖上帶來民心民望上的助益,秦恆公主的祥瑞之名亦會慢慢消失。自然於私,周霖也不願連累公主一併遭人唾罵。

是以周霖此次不打算用簡單而強硬的手段,那麼該如何讓早有準備的兇手儘快露出馬腳?受打壓的刑部就是他所下的餌。

一旦兇手迫於壓力有所動作,或利用刑部轉移查案重點,或利用刑部禍水東引,乃至深化刑部與大理寺的矛盾。不論做甚麼,只要兇手逮到機會有所行動,周霖就能趁機抓到兇手的狐狸尾巴。

左右刑部的人絕不會甘心聽話,越不讓他們做甚麼,他們越會做甚麼。

暫不管刑部,當下周霖需要弄明白七件事。

一、梅姨為何幫兇手,是否為自願。

二、死者是誰,是否與四年前的無頭女屍案有關。

三、案發之地明顯荒廢已久,其荒廢緣由為何。匣子中的失物又是甚麼,與誰有關,誰可能拿走。

四、兇手是幾人。至少有一人力氣頗大,拂煙樓內誰符合這個特徵。

五、葛譽今日或近幾日的動向,此案是否涉及秦欣公主。

六、四年前無頭女屍案的死者之來歷與身世,與哪些人有連繫,死者是否還有親人在世。

七、葛鑫一直想要回的,死者身上的玉佩藏著甚麼秘密。

弄明白這些,不僅能破案,興許還能有意外收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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