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十八章

“哈,哈哈哈哈哈——!”假善喜狂笑不止,甚至笑出幾滴眼淚。

“公主啊公主,你以為你的命有多金貴?還敢拿來威脅灑家?”

他居然暴露了本聲,聲音比王□想像中要年輕。可見他有所動搖,此言約莫是虛張聲勢。

“威脅你又如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身為北秦的公主,死都不會順從於你。”說著,王□站起身,沒有後退,且將梅花釵進一步抵在自己的脖頸上,霎時一點硃紅顯現,懸於白皙似雪的麗頸。

她的眼神充滿決絕。

見狀,假善喜的笑容消失,他沉默地與王□對視數息,最終說出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公主若想知曉欲知之事就隨灑家去一個地方。公主可以放心,灑家不會影響你的謀劃,甚至灑家所做之事有助於你。”

他彷彿突然變了一個人,難免令王□感到狐疑,因此未立即作出回應。且“欲知之事”好似一個明晃晃的誘餌。

打破沉寂的仍然是假善喜,他收起嚴肅,復又嗤笑一聲,道:“灑家若想對你不利,以公主殿下‘您’的身手,如何反抗灑家?灑家全然可以封住你的穴道,矇住你的雙眼,將你死死捆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還輪得到你耍小聰明?呵,你以為只要留下點線索就會有人來救你?你以為出了城,你那點暗衛就能保你無恙?就運算元母蠱能讓你的暗衛找到你,以你那暗衛三腳貓的功夫就能從灑家手中救走你了嗎?”

這一個個問題令王□的眼神越來越冷,此時她完全可以肯定眼前之人方才就是在扮豬吃虎。

“哎呦,眼神不錯。”假善喜彎眉一笑,語氣從容而隨意,“不過小兒就是小兒,輕輕一詐就‘脫了層皮’。”

之後因為太子已經打點好一切,不論出宮還是出城皆很順遂,路上為避免節外生枝,王□並未與假善喜多說甚麼。等到了藥師塔,她稍稍整理一下儀容,卻沒有整理得一絲不苟,衣裙上的土並未拍乾淨,破損亦未遮掩。

“你還真是謹慎。”假善喜當然知道她這麼做的目的,如果不真這麼做,那大理寺卿就興許能找到蛛絲馬跡,看破這作假的局,進而懷疑她。

“公主殿下果然未令灑家失望。你還有何準備要做,快些做好,時間可不等人。”

此外按照常理,假善喜既然瞭解她,應是知曉她不會輕易死去,可他依舊主動暴露本聲,暴露他知曉“王□不單純”這一點。這,是否可以認為是一種誠意?

“哼,公主殿下與其逞口舌之快,不如好生想想該如何脫身罷。”言至此,他話鋒一轉,玩味一笑,“不如灑家給公主殿下一個機會,只須……”

此戲即是王□先前的設想,她逃,逃脫之際將梳妝檯扒倒阻擋假善喜步伐,並趁機掐下一小段檀香。接著逃到院子,假善喜在後面緊追不捨,王□因急切而摔倒在梅花樹下,將釵上梅花淺埋於土。最後她被抓住,在被迫跟著假善喜上馬車之前,將檀香扔在院門口的草叢中。

“也罷,灑家送你一程就是。”

再然後就回到當下,王□假借參拜藥師祖之名來到塔頂,與假善喜對峙。她立於煞是危險的塔窗邊,而假善喜則站在藥師塔佛像前,在塔頂樑上,暗子無晴不知何時已蟄伏在此。

見狀,無晴了然,握緊匕首。

聞言,假善喜拍手大笑。

“被閣下如此說還真是有趣。”王□嘴上譏諷,心下已然明白假善喜對她甚為了解,再偽裝下去也無甚意義。並且,她對於假善喜的所作所為感到很好奇,總覺得假善喜與幕後之人的關係並不牢固,畢竟他有意無意地展露了幕後之人所知情報的深廣,洩露了幕後之人的底牌。

“若是不謹慎,如何能在這汙泥中保全自身呢。”

淡淡回應一句,王□坐進馬車。

見他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自己,王□將梅花釵歸位,抬頭望著他,似笑非笑,言:“閣下不必再行試探,我知你不慕美色,否則你早已動手。我亦明瞭閣下之意,如若隨閣下前往藥師塔算是‘誠意’的話,我與你走一遭又何妨。”

說時遲那時快——

王□微勾唇角,說:“那便煩請閣下陪我演一場無人觀看的戲了。”

“你到底是誰?”王□冷聲喝問。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王□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她與假善喜的合作,是以他們需要在無晴的面前演一場戲。

“你做夢!我就算死,也不會害百姓分毫!”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邊說邊眨了兩下眼。

塔下訇然嘈雜,馬蹄聲紛亂。塔內,王□與假善喜目光相交,假善喜急步向前,一掌揮出的同時,無晴的匕首扎向他的後背。

假善喜呵呵作答:“灑家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殿下你答不答應灑家的條件。”

“公主殿下,您可真是虛偽。”說著,假善喜邁步向前,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一縷風拂過,王□仿若被吹下枝頭的梅花,順著風,孤單地闖入廣闊的天地,飄飄零零。

望著那一片蔚藍,天地好似屏住了呼吸,耳畔靜謐得很,她竟不覺著害怕。明明此舉是將性命與來日皆交託於他人之手,明明此刻最為身不由己,可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

或許她的內心並非那般執著於復仇與奪回王氏江山。

或許是自小活在一個又一個陰謀陽謀裡,累了。

或許解脫也不差……

突如其來的傷感灑落於雙目,在刺眼的陽光下,化作雨珠滴落。

不願死?卻也不是,只是覺著這短暫的十六年活得悲哀罷了。

罷了。

王□闔上雙目,不再多想,任憑命運帶她去往不知何處。

墜落,墜落,明明該是一瞬間,卻好似要地老天荒,彷彿是墜入深淵,而深淵不見底。

莫不是要從人間直接墜往閻羅殿去?

也好,倒省得疼了。    忽有上託之力,王□眼睫輕眨,緩緩睜開雙目,未見預想之中的昏暗可怖,反倒是陽光明媚,水霧朦朧。

一道人影浮在水面上,朦朧得讓人覺著恍惚。

“公主。”

那人輕喚,音若玉石相擊,溫涼。

啊,原是要落在“閻王”懷裡。

“周大人?”她眨眨眼,眸中之人燦若星辰,於“漆黑”之中耀目無比。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明亮的人……

胸膛內那顆平靜的寒冰心忽然急促地跳動一下,王□尚未來得及詫異,就見寒光一閃,“小心”二字脫口而出,卻還是晚了一步。

但見周霖僅僅微微蹙了下眉,仿若無甚大礙?

狐疑起,天地之音如潮水般湧入耳朵,不知所云,很是聒噪,卻將王□從“天地之間只有她與他”的意境中拉出,甚為無情的理智霎時壓下情感。

她熟練地戴上假面。

下一息,周霖抱著她穩穩落地,其背上插著一把比尋常飛刀要小上幾寸的指飛刀。

“周大人,你受傷了!如何是好?”王□擔憂地看著他,又緊接著想起還在周霖懷中,一時間又羞又慌,她又不敢亂動,怕加重他的傷勢。

“臣無礙,公主殿下可有哪裡不適?”周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他稍稍彎腰,以便王□下來。

王□立刻小心地離開他的懷抱。

此時她終於注意到來自四周的目光,不禁羞紅了臉,想低頭跑到沒人的地方去,又擔心剛剛救下她的周霖,遂抬頭凝望著他,不知所措,連回應都忘了。

好在一輛馬車及時來到他們身旁。

“大人!”

來人正是雲崢。

“我無事,帶公主殿下上馬車。”

吩咐完雲崢,周霖看向公主,然尚未開口,公主就認真道:“好,我到馬車上等你。周大人,請一定要平安無事。”

“嗯。臣遵旨。”周霖淺笑頷首。

看著公主上了大理寺的馬車,周霖鬆了口氣,隨即他的目光偏移,恰好與不遠處不知因何緣故站立不穩的李隆晟對視。李隆晟衝他一笑,他未理會,轉而看向李隆晟腳邊那人,是狄敏。此時狄敏一動不動,怕是昏了過去。

忽然,眼前一陣發黑,周霖即刻察覺到毒正往他骨髓裡鑽。他閉了下眼,暗暗運功。

“大人……”雲崢的聲音再度出現於耳畔。

“幫我將飛刀拔.出。”

“是。”

話音剛落,背上一陣刺痛,周霖輕輕抖了下眉,神色依舊平靜。

“將這飛刀帶回去,另外護好公主,等我。切記,莫讓南周宵小陰招得逞。”語落,周霖也不管背上傷口仍在淌血,邁步向藥師塔走去。

“屬下遵命!”雲崢即刻拔出劍來,在馬車周圍戒備,目光兇惡,尤其在瞄到李隆晟之際。

被人戒備的李隆晟遠沒有看上去那樣從容,實際上他現在站立都困難。

原本他與周霖前後腳來到藥師塔,後面跟了個趴著騎馬的狄敏。李隆晟沒有將狄敏放在眼中,也來不及注意他,因為那時秦恆公主已從高塔墜下,他必須趕在周霖之前救下公主,如此才能走上策之路。

此外,他透過之前那乞丐安排了手下埋伏在這附近,趁亂扔飛刀重傷周霖。即使周霖救下秦恆公主,中了劇毒的他不死也會受到重創,不虧。

而一旦周霖脫手,公主再次陷入危機,他的機會就來了,到時還能爭一爭北秦駙馬之位。

李隆晟算計得挺好,卻未成想出現了兩個變數。首先是狼狽不堪的狄敏,竟然在他要執行輕功之際抓住他的腳,阻了他兩息,就這兩息,李隆晟失去了救公主的先機。

其次……

秦京城內,迎君酒樓。

郭牧獨自一人喝著小酒,吃著某人請的菜,好不快活。

只是頗為奇怪,在他的腳邊放著一個木桶,木桶裡泡著一個小小香囊。

這時,夥計小心端來一碗醋,將醋倒進木桶中。做完這事兒,夥計見郭大人心情不錯,遂好奇問道:“郭大人,恕小的冒昧,這浸了水,泡了醋,您的香囊還能用嗎?”

“它啊,已經立了大功。如若不是有人心眼小,八成要來找它麻煩,我還真捨不得它。可惜啊,還是讓它儘快‘功成身退’吧。”郭牧笑語,意味深長。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