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強制交換
站在微風和煦, 滿是草植清香的樹林裡,相柳京看著腳邊這個鋪滿鮮花的棺材,沉默兩個大字充斥著他全部的面部表情。
一隻相柳, 滿臉茫然。
甚麼情況?
是他頂號了嗎?
這不應該啊。
相柳京想不通。
十年火箭炮是將十年後的這個人和十年前的這個人交換五分鐘,按理說,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的十年後個體。
他是星空外神的神眷者,於他的誕生世界而言, 每個時間點上的他都是他,完全不存在時間之間的資訊差, 也不可能實現交換,因為他的存在等級遠遠高於十年火箭炮。
相柳京使用十年火箭炮, 也不過是為了實驗一下, 順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它不該起作用才對,更何況是與任務世界的沢田綱吉互相交換。
【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怎麼可能和十年後的沢田綱吉相交換?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雖然有一點毛絨絨的小問題, 但它大體上是正常的, 所以十年火箭炮只能交換本世界的人,根本不能越過毫無問題的本世界,直接去交換平行世界的人。
——世界意識。
而且以白蘭·傑索的聰明程度,只要他意識到了異化物的存在,獲悉它具體的用途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祂居然醒了。
難道是任務世界突然出了問題?
那為甚麼在世界外側隨時注意著世界穩定性的汐汐沒有通知他呢?
相柳京停下準備呼叫汐汐的動作,問:“為甚麼?您應該知道我無意插入主線。”
世界意識當然看出來了,但祂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你要找的世界核心碎片就在十年後,它似乎落在了白蘭·傑索手中,但幸運的是,他並沒有發現異化物的用途,異化物還處於未啟用狀態。”
就在相柳京準備呼叫可愛的搭檔,檢視這個世界的穩定性是否出了問題的時候,一個空靈曠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我。”
相柳京心頭一跳:“在白蘭·傑索手裡?”
沢田綱吉是Giotto的後代,Giotto是祂的世界之子,光憑這一點,祂就不可能把人丟在沙漠深處。
白蘭·傑索本身就是個棘手的人物,再加上他獲得了異化物,哪怕此刻異化物還處於未啟用狀態,被異化物覆蓋的他在世界意識和相柳京的眼中也是隱形的,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在獲悉他具體行蹤之前“看見”他。
那不是完犢子了嗎?
他似乎記得,十年後的沢田綱吉是假死狀態,但就這麼把人丟在無人的沙漠深處,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所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蘭·傑索加異化物,那就是一個大寫的bug。
這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沢田綱吉能夠解決的事情了,所以世界意識藉著十年火箭炮,強行掛鉤交換雙方,換過來一個更強大的解決者。
相柳京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就該在那天直接刀了白蘭·傑索,話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忽然,他捏眉心的動作一頓,問道:“那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呢?”
“非常抱歉, 這位幹員, 是我擅自將你轉換至十年後的。”世界意識很誠懇地向他致以歉意。
世界意識說道:“放心,綱吉不在沙漠裡,他在我這裡。”
他瞬間就明白世界意識為甚麼要把他換過來了。
世界意識能掐得這麼準,一定已經觀察他好幾天了, 那祂就一定能看得出來,他無意插手主線劇情。
相柳京:……
他有甚麼可不放心的,現在最不放心的人不應該是他自己嗎?
異化物不明,還疑似在白蘭·傑索那個傢伙手裡。
先不說是在他手裡,還是在他手下那裡,總歸異化物是在白蘭·傑索的陣營裡,處境不可謂不危險。
哦,這裡的處境主要是針對世界而言。
相柳京要是任務完成失敗了,他最多就是被扣工資,以及含淚和九倍報酬say goodbye,但異化物要是被白蘭·傑索啟用了……保不齊會是一個滅世主八岐大蛇2.0版本。
世界之子無了,那就異化物來湊,真讓他整點兒大的,那就不是過家家了,而是世界版的吃席了。
相柳京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預設了世界意識將他換過來,讓他代替十年前的沢田綱吉走主線劇情。
當然了,走主線劇情是不可能走主線劇情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從彭格列那裡白嫖白蘭·傑索的情報。
只要他鎖定了白蘭·傑索的具體位置,他就會立刻讓這個明顯變成了歹竹的傢伙知道漫天的星辰為甚麼這麼燦爛。
不過話說回來……
他問道:“白蘭·傑索的行事已經超出了原本預計嗎?”
這傢伙被異化物覆蓋了,在世界意識的眼皮子底下是隱形的,他只要低調一點,或者與原走向一樣按部就班,世界意識是不太可能關注到他的,畢竟他的宏大願望在祂眼中不過是大一點的過家家遊戲而已。
但偏偏,自世界之子Giotto死後,便終日陷入沉睡的世界意識發現了他的異樣。
這隻有一個解釋——
白蘭·傑索的行事已與原走向大不相同,他已經搞出了足夠令世界意識側目的大動靜。
一聽到這個問題,世界意識明顯是生氣了,祂憤怒的物件是誰則不言而喻。
“那個人類!他居然想挖Giotto的墳墓!還揚言要將Giotto碾成灰撒進海里!”
在雙方交鋒的最初,十年後的沢田綱吉是想先兩方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和平解決的,但是……白蘭·傑索就像瘋了一樣,根本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彭格列和密魯菲奧雷家族約定談判的那天,他竟然親自帶著心腹部下攻進入彭格列的安息之地,揚言要將彭格列列代首領的屍骨扔進火中,化成灰撒進大海。
這怎麼能忍?!
沢田綱吉當場就爆發了,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回了安息之地,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以一當十,擊退了妄想侮辱他彭格列列代首領遺體的白蘭·傑索。
而白蘭·傑索被耀眼的火焰擊退時,口中喃喃自語般的話令沢田綱吉至今仍是不解。
他說:“不是……你也不是……在哪裡?究竟在哪裡?”
說著這樣不明所以的話的白蘭·傑索眼神狂熱,臉上的表情略顯猙獰,他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停滯在半空中與他們對峙的沢田綱吉,接著用更小的聲音說著在場的人誰也聽不懂的話。 “不在這裡……”
“不是他。”
“又錯了、又錯了……”
“……為甚麼感覺不到?”
“在哪裡?在哪裡?”
他就像是精神問題突然發作一樣,自顧自地咬著指甲喃喃自語,語速越來越快,那張沒有一點血色的臉隱沒在陰影下,瞧著莫名的有幾分恐怖的氣息。
在彭格列守護者們到來之前,白蘭·傑索帶著人走了。
他沒有再打安息之地的主意,而是對彭格列進行了猛烈打擊,那種以命換命、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架勢令所有人感到悚然。
他就像是認定了彭格列有甚麼他勢在必得的東西,不論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他都要拿下彭格列。
談判自然失敗了,緊接著就是白蘭·傑索對七位彩虹之子的謀殺,他在拿到七枚奶嘴後安靜了一段時間,讓沢田綱吉他們有時間去制定未來計劃。
安靜之後就是愈發地瘋狂,彭格列在他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攻擊下節節敗退,就連六道骸都說——白蘭·傑索已經瘋了。
一個瘋子的行為是無法預測的。
定下十年計劃的沢田綱吉遲疑過,但他還是選擇了執行,因為他的超直感告訴他,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白蘭·傑索發瘋的行為驚醒了沉睡中的世界意識,即使Giotto的墳墓空無一物,真正的遺體已經被祂帶回,祂還是感到了由衷的憤怒。
可當祂開始定睛檢視白蘭·傑索的行蹤,決定給這個傢伙一套雷電霹靂大保健的時候,祂震驚地發現——
祂,堂堂世界意識,竟然找不到一個身處世界之內的人類!
白蘭·傑索隱形了!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白蘭·傑索得到了被世界核心碎片融合的異化物;要麼,這個異化物就在白蘭·傑索的陣營裡。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極其地糟糕!
白蘭·傑索本來就瘋,要是讓他啟用了異化物,鬼知道他能幹出些甚麼事來!
意識到這個嚴重問題的世界意識迅速將視角切回了十年前,祂在觀察了這位幹員幾天後,決定利用十年火箭炮,強行賦予其更大範圍的概念,將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和這位幹員相交換。
於是,就有了開頭相柳京躺在棺材裡,一臉沉默地懷疑人生。
相柳京也不忌諱甚麼,他把棺材蓋一蓋,理理斗篷,身姿挺拔地坐了上去。
不知道為甚麼,在聽到世界意識說白蘭·傑索瘋了的時候,他居然有一點點心虛。
不是,他心虛個甚麼啊?
白蘭·傑索瘋了關他甚麼事?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白蘭·傑索的具體位置,既然世界意識和他自己的上帝視角已經廢了,那就只能寄希望於彭格列了。
狡兔三窟甚麼的不用慌,他可以一個一個地找過去。
反正,他現在有的是耐心。
瘋子的行為無法預測,白蘭·傑索仍然大大咧咧地待在梅羅尼基地裡,他抱著一袋甜膩膩的棉花糖,坐在滿頭冷汗的入江正一身後,一邊用他詭異的眼神盯著入江正一,一邊抓著棉花糖塞進自己嘴裡。
他口齒不清地問道:“小正,你說……我能找到嗎?”
入江正一被問得白毛汗都出來了,胃部一陣抽搐,疼得他面部扭曲。
他咬著牙像往常一樣回答:“一定能的,畢竟你已經這麼厲害了。”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白蘭·傑索究竟在找甚麼,他已經找了十年了,至今毫無訊息。
十年中,入江正一眼睜睜地看著他越來越來偏執,越來越瘋狂,成宿成宿地不睡覺,只為了找到他拼盡一切都要找到的未知存在。
直到前幾年,他盯上了彭格列。
不知道為甚麼,他似乎認定了他要找的未知存在就在彭格列,或者說,只要獲得了彭格列,就有辦法將他要找的未知存在引出來。
想到白蘭·傑索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入江正一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他不知道那個未知存在是甚麼,也不知道白蘭·傑索為甚麼在彭格列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如此偏執地認定了這樣不知所謂的事實,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愈發瘋狂的白蘭·傑索很有可能會摧毀世界。
他只能將希望寄於沢田綱吉身上。
一定要成功啊。
入江正一揉了揉抽痛的胃部,突然頓住。
他意識到……白蘭·傑索,似乎沒有反駁他千篇一律的敷衍話語。
太安靜了。
白蘭·傑索……在做甚麼?
入江正一顫顫巍巍地回頭,就只看了一眼,嚇得他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白蘭·傑索,他在笑!
在無聲地大笑!
他笑得是那樣的開心又猙獰,滿足且瘋狂。
入江正一顫唞著扶住座椅把手,他絕望地想:難道……白蘭·傑索更瘋了?
白蘭·傑索的確更瘋了,他陷入了瘋狂的喜悅之中。
感受了!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十年前那種恐怖的戰慄感。
來了,那個未知存在……祂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