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的代價
突然出現的這個白髮男人……和五條老師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聲音也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可是……
虎杖悠仁的眼神有些發直,他的視線下滑,震驚又呆愣地看著很快就流了一地的血。
白色與紫色交融……
不是紅色。
他的視線又向上,停在了對方徒手握住朝燼的位置, 滋滋往外冒的白煙也提醒著他, 這個男人……是咒靈。
宿儺說過,神力天克咒靈, 會被神力侵蝕的,只有詛咒和咒靈。
所以……
這個長得和五條老師一模一樣的男人, 是咒靈。
他會是羂索的咒靈嗎?
這個時候特意出現,是為了迷惑他, 好給羂索爭取逃離的機會嗎?
怎麼辦?他長得和五條老師一模一樣, 根本下不去手啊。
這個人難道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五條老師嗎?
可另一個世界的五條老師怎麼會是咒靈呢?
他那麼強大,怎麼會變成咒靈呢?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愛著他的學生、同伴和摯友,這是凌駕於反擊之上的本能。
黑髮墮神抽取神力的動作一頓,抬眼殺過來:“你還知道疼啊!我還以為你的腦子已經沒有了,徒手去抓,你以為你還是……”
白色貓貓看了他一眼,轉過頭來朝著給他治傷的黑髮墮神嘟嘟囔囔:“輕一、點,痛。”
少年複雜的頭腦風暴只在瞬息之間, 幾乎是在這個男人徒手握住朝燼的時候, 他就感受到體內有一股力量在飛速地脫離。
黑髮神明對站在一邊滿臉忐忑的小朋友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的摯友。
“悟, 鬆手!”
所以他選擇徒手去抓會給他帶來傷害的朝燼。
“悠仁,過來。”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憋著嘴,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樣,看得怒火就要從喉嚨裡噴出來的黑髮墮神一噎,滿肚子的話硬是說不出來了。
見到神明大人這麼著急,虎杖悠仁立刻就意識到了適才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這個男人不是羂索的咒靈,他和神明大人是認識的,而且關係很好。
黑髮墮神抓著白色貓貓血肉模糊的手,暗金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心疼和恨鐵不成鋼,他一邊將深入自家幼崽血肉中的神力抽出來,一邊惡狠狠地訓斥道:“你是不是傻!幹甚麼用手去抓?你的那些觸手不一樣可以用嗎?抽飛它不就好了!”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之前突兀發生的一切,隨即垂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副看起來還挺可憐的模樣。
甚麼都不記得的貓貓能有甚麼錯呢?
他只有本能了。
“悟!”
剛一分離,一身純白狩衣的黑髮神明就三步並兩步衝到了那個身份存疑的白髮男人面前,伸出手強制卸下了男人死死握住朝燼刀鋒的那隻手, 攤開一看,果然已經被神力侵蝕得血肉模糊了。
黑髮的神明瞥了他一眼,手指微動,神力凝成的鎖鏈在空氣中發出鏘鏘的金屬撞擊聲,眨眼的功夫,就將企圖逃跑的羂索死死鎖住,令他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還是說……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沒有痛覺,但他依舊保留著自己完整的靈魂,神力侵蝕血肉的疼痛是直擊靈魂的,所以他能夠感受到這樣的疼痛。
神力天克咒靈,【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的神力更是極其的霸道,如果不是【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和【高天墮神·兩面宿儺】一樣,都是世界神明,且他的實力還要更強一些,他現在就不是隻被侵蝕了一隻手,而是已經被神力侵蝕得只剩下半邊身體了。
這個五條老師一開始就是咒靈?然後被神明大人遇到,就和神明大人一起來他的世界了?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同時感到非常愧疚,這個五條老師被不理智的他傷到了。
他沒有錯。
——是神明大人。
少年很老實地彎腰鞠躬,渾身寫滿了內疚和抱歉四個大字。
力量對半分,兩者依舊在請神降臨的作用下被看做一個整體,但可以從中鑽一下空子, 在請神降臨的時間到達之前, 神明和神降使者可以分開行動, 神明的力量對半均分。
請神降臨的時間還沒有過去,如果要強行中止, 很可能會對神降使者產生傷害,於是將少年當做自己家孩子看待的神明選擇了第二種辦法。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為甚麼用手去抓朝燼,而不是用他的觸手直接抽飛朝燼呢?
感覺到疼痛然後反擊,這也是本能。
虎杖悠仁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嘴唇動了動,埋著頭低聲地向【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道歉:“對不起,這位五條老師!我不是有意的,請您原諒我!”
偏生羂索不會讀空氣,非要趁著這會兒沒人看他跑路。
愛是本能,它跨越世界的距離,也跨越現實和虛擬。
神明大人叫他“悟”,而神明大人並不是他這個世界的人,那麼……
為甚麼要抽飛我?!
他保護了兩個人,他的摯友和學生。
相柳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該死地感同身受,非常理解另一個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抑制住了自己反擊的本能,因為握住朝燼的人是他的學生。
憤怒的話語忽然一頓,他記起這隻傻貓已經甚麼都不記得了,自然也忘記了現在的自己已經是咒靈了,是不能徒手去抓充斥著神力的朝燼的。
相柳京被這靈魂上的劇痛折磨得太陽穴突突跳,他鮮有被直接攻擊到靈魂的經歷,太痛了,痛得他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罵罵咧咧盡是在埋怨自己的兩分意識不愛惜自己。
然後他突然想起,眼前的自己已經被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同步率所影響,他已經不記得之前的那些叮囑了。
朝燼:???
逃跑失敗的羂索彷彿認命了,紮成丸子頭的頭髮凌亂地披散著,他盯著掉落在地的赤傘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突然出現,用這把傘將自己挑開的【五條悟】。
相柳京頓覺哭笑不得,這個小孩兒也太實誠了,是【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自己伸手去抓刀的,和他有甚麼關係?他不應該對【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截胡的行為感到生氣嗎?
虎杖悠仁還真沒有為此感到生氣,他很信任神明大人和五條老師,這份信任被同樣轉移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五條悟】身上。
神明大人和五條老師都攔著他,不讓他在最後一刻殺了羂索,一定是有他們的理由的,而他們絕不會害他。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輕輕歪了歪頭,伸出他已經痊癒的那隻手,不輕不重地摸了摸少年粉色的腦袋:“乖,悠仁,不疼。”
他當然不會傷害他,他會永遠保護他們,無論哪一個。
滴。
——幹員相柳京與【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當前同步率,百分之七十。
——幹員相柳京與【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當前同步率,百分之四十一。
現在能夠解釋全部問題的人只有抱著手,垮著臉很不高興的黑髮墮神了。
Rua夠了學生頭髮的白色貓貓疑惑地問:“宿儺,為甚麼、不高興?”
相柳京瞧了他一眼,實在不想再和這隻甚麼都不記得的傻貓計較,被洗成白板的貓貓忘甚麼都很快,這會兒已經不記得剛剛直擊靈魂的劇痛了,只有他,還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那邊被捆成粽子的羂索看起來有很多話要說,相柳京走過去把傘撿起來,順便禁了對方的言。
他現在甚麼都不想聽,尤其是這種稍微想想就覺得費腦子的大boss的話。
黑髮墮神一邊拍著赤傘上的灰,一邊道:“問題一會兒再問,悟,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退後一步,讓出了被自己擋住的羂索。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摸了摸虎杖悠仁的頭,算是安撫,然後抬腳走向渾身肌肉都在用力掙扎的羂索麵前,他微微俯身,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條扎眼的縫合線。
白色貓貓用一種溫柔得令羂索感到萬分驚悚的語氣說:“傑,一會兒、見。”
甚麼一會兒見?
羂索腦子裡的問題還沒有完整地閃出來,如潮汐般洶湧的影子已經一躍而起,頃刻間吞噬了立於影子之上的兩個人。
懸浮在半空中的朝燼被收了起來,黑髮墮神一點兒都不著急,也不挑,拍拍衣襬席地而坐,赤紅的傘放在大腿上,閒適得就像是坐在自己的神座上。
他還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小朋友坐下等。
虎杖悠仁挨著神明大人坐了下來,他看著那把赤傘,欲言又止。
禪院家被襲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伏黑之前還和他們說,襲擊禪院家的人疑似第二個受肉的詛咒之王。被受肉的人戴著黃金面具,沒有人能看見對方的長相,唯一的特徵就是白髮和赤傘。
手拿赤傘這個特徵還是守在禪院家外圍的,被禪院家術師一律視為僕人的普通人看見的。
白髮,赤傘,黃金面具……
虎杖悠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請神降臨時出現的黃金面具已經和朝燼一樣,被神明大人收回了。
但是……
這個既視感未免也太強了吧!
襲擊禪院家的那個人不會就是這個五條老師吧?
可伏黑說,襲擊禪院家的那個人還會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領域展開,五條老師也確定了遺留在現場的咒力殘穢是屬於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另一個世界被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受肉的人,是這個五條老師!?
所以他才會變成詛咒!
等等,等等!
這中間是不是少了很長一段過程啊?虎杖悠仁,頭腦風暴中。
小朋友的心思一看就能明瞭,黑髮墮神屈指給了他一個腦瓜崩:“想甚麼呢!” “嗷!”
寫一下真的有點痛,虎杖悠仁雙手捂住被彈紅的腦門,挪挪屁股,離神明大人稍微遠一點。
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少年還是大膽地發出了疑問:“宿儺,那個五條老師……為甚麼是咒靈啊?襲擊禪院家的人是五條老師嗎?”
如果只是相柳京自己,他是不想說的,畢竟【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背景設定很刀,沒有必要說出來刀一個小孩兒的心。
但現在坐在這裡的人,是被【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百分之四十一同步率影響的相柳京,小朋友這麼問了,他的第一反應是——
沒甚麼大不了的,小孩兒想知道,那就告訴他。反正他家小孩兒自己的經歷也夠慘的了,知道了那隻傻貓的事情,說不定還能從中吸取到一定的經驗教訓,避免以後重蹈覆轍。
是好事。
而且小朋友嘴嚴,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不僅是禪院家,總監會遇襲也是悟乾的。”黑髮墮神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準確的說,是我們乾的。”
虎杖悠仁倒抽一口冷氣,居然真的是……等等!
“甚麼叫做‘你們’?”
那段時間神明大人並沒有向他借用身體啊,他每晚都是在宿舍睡覺的,第二天醒來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所以為甚麼是“我們”?
黑髮墮神擦著傘面,道:“悟之前一直在我的心境裡,你沒有看見他,是因為我讓他躲著你。做這種事情不可能把你帶上,無論是禪院家還是總監會,都骯髒得令我作嘔,你一個小孩子去那兒做甚麼?我借用的是悟的身體,實際動手的人也是我,你這樣理解就行了。”
“至於為甚麼襲擊禪院家和總監會……”
黑髮墮神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悟需要進食,人類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他需要進食所有包含咒力的東西,咒物和咒具就很好。左右放在他們手裡,也不見得他們會幹好事,不如給悟吃掉好了。”
虎杖悠仁捧著臉沉默了,他沒有想到禪院家和總監會遇襲的真相居然是這個。
既然要說了,黑髮墮神就決定把事情全部說清楚,省的這個小朋友以後胡思亂想:“還有咒胎九相圖。”
“嗯?”虎杖悠仁看過去,“兄長他們?怎麼了嗎?”
“他們之前是放在高專的忌庫裡的。”
粉發少年大驚失色:“所以襲擊高專的人也是你?!”
黑髮墮神望天,有那麼一點點心虛:“啊。”
但他很快就不心虛了,理所應當地看過去:“我要是不去高專忌庫,你還不知道自己有九個哥哥呢。”
虎杖悠仁覷著眼睛看他:“宿儺,我記得你那天說,兄長他們是你給我帶回來的伴手禮,所以……你還從忌庫拿走了甚麼?”
高專忌庫被偷家的事情,是五條老師告訴他的,就入學那天提了一嘴,具體被偷了些甚麼,五條老師並沒有具體展開講講。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件事居然是自家看起來光風霽月的神明大人乾的!
怎麼辦?他現在好心虛,感覺沒有辦法面對五條老師了!
“詛咒之王的手指。”黑髮墮神說:“我只從高專忌庫帶走了詛咒之王的手指和咒胎九相圖,手指已經被悟吃掉了。”
“吃、吃掉了?!”少年簡直震驚得要發出土撥鼠尖叫的聲音了,“那不就是被詛咒之王受肉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所以那個五條老師才能使用詛咒之王的領域展開!
這種東西是能亂吃的嗎?!
神明大人為甚麼不阻止那個五條老師!?
“停。”一臉無奈的黑髮墮神做出暫停的動作,“悟的等級比詛咒之王高多了,真打起來,我還有可能打不過他呢,他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一個千年詛咒受肉?對於悟來說,詛咒之王的手指和那些咒物咒具是一樣,都是蘊含著能量的食物而已。”
他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腦門,道:“你之前在學校差點兒吞下去的那根手指,也進了悟的肚子。別亂想,我是不會讓他亂吃東西的。”
虎杖悠仁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想想也是,有神明大人在,那個五條老師是不會出事的。
但還是有點震驚,那個五條老師居然比宿儺還要厲害,那為甚麼,被照顧的人會是那個五條老師呢?
而且……
“像小孩子一樣。”虎杖悠仁微微皺著眉,很是不解,“那個五條老師,好像說話也說不清楚,是受傷了嗎?”
還有神明大人也治不好的傷嗎?
黑髮墮神失笑:“有的。”
他摸了摸小朋友的頭,像是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憶裡,聲音都變得輕飄飄的:“那是代價,悠仁,那是悟扭轉一切的代價。”
神明向少年講起了一段通篇寫著悲劇兩個大字的往事。
最初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和這個世界的五條悟一樣,是人類,是咒術界最強,是學生們不靠譜但非常可靠的老師。
人生或許就是由不可測又躲不過的意外組成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落入了一場千年的算計之中,他被封印了,被他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學生和同伴們為了救他,死傷慘重,等他耗費一隻眼睛的代價逃脫封印的時候,他見到的只有滿地屍骸。
他站在廢墟里,接受了來自世界的呼喚。
滿心遺憾的他回到了過去,他想象改變所有悲劇,他想要後來的血腥未來永遠消失,他想要他的同伴和學生們不再受到傷害。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玩弄時間的人必會被時間玩弄,企圖更改命運的人必然已被命運標註了代價。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自己就是那終究要付出的代價。
他從一個血腥的未來陷入了另一個血腥的未來,他終於明白了摯友的痛苦,也終於明白了為甚麼他的摯友每次都會走向死亡的懷抱。
為了拯救他的世界,也為了拯救他想要守護的人,他付出了代價,用他自己,用他所擁有的全部。
所珍視的記憶,好不容易才擁有的情感,名為最強的身軀,以及……眷念故鄉之人終被永恆驅逐。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成功扭轉了一切,他用自己,給他的誕生世界和所要守護的人們換來一個完美結局。
不會再有人無望地死去,不會再有年輕人的青春被殘忍地剝奪,更不會再有人記得那個世界曾經有過一個叫五條悟的人。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他自己。
“不過還好。”
神明為抽泣的少年擦去眼淚:“悟不會記得那一切,每七個小時,他的記憶就會被清空重置。雖然這意味著需要我們一直有人守在他身邊,以防他走丟,但往好處想想,他永遠都不會感到難過了。”
想開一點,這就是另類的he,當事人覺得很快樂。
虎杖悠仁哭的停不下來,他本來就是很容易和他人共情的那類人,現在聽到了那個五條老師的事情,非常尊敬五條悟這個人的少年感覺心好痛。
五條老師那麼強大,明明可以不用管他們的,為甚麼要用自己的全部來保護他們啊?為甚麼到最後會沒有一個人記得這麼好的五條老師?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神明大人卻告訴他:“悠仁,這很公平。”
虎杖悠仁紅著眼睛哽咽著,一邊抽泣,一邊用不贊同的眼光盯著神明大人,試圖讓神明大人把剛剛的話咽回去。
“悠仁,這是代價,眾生萬物,逆天而行都是有代價的。”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的,是少年看不懂的高遠神性。
“即使他是五條悟,他也要付出代價。”
向時間。
向命運。
向死亡。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不會後悔,也不會感到不公平,他只會慶幸,慶幸自己的分量足夠重,足夠付得起這份代價。
所以不要為他感到難過,他求仁得仁。
“但是很遜欸。”
這屑屑的語氣……
虎杖悠仁猛的捂住自己的嘴,使勁兒搖頭,示意這句話不是他說的。
他超級尊重五條老師的,怎麼會說這種話?!
少年突然僵住。
這種語氣,這個聲音……好耳熟啊。
比自家小孩兒反應更快的黑髮墮神微微眯起眼睛,轉頭看向孤兒院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大門,一個熟悉的白色羽毛頭就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一邊捶腿,一邊大聲嗶嗶:“就是很遜啊,五條老師才不會像他那樣,所有敢欺負麻辣教師的爛橘子都是要下地獄的!”
他用JK的可愛語氣說著讓那些高層聽了就會嚇得顫唞的話,被黑色眼罩遮住的蒼藍之眼裡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晦澀,壓抑在心底的殺意已經快要壓不住。
那群爛橘子,他們怎麼敢的!
相柳京看著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不久之前,自己為甚麼會覺得不太妙了。
力量對半分就是這一點不好,無論是神降使者,還是神明本人,都遇到了一點毛絨絨的小問題——無法進行精細化操作。
再加上五條悟這個人吃一塹長一智,充分吸取了當年伏黑甚爾猝不及防捅穿他腦袋的經驗教訓,將收斂氣息的功夫練到了極致。
在他的刻意收斂下,就連【高天墮神·兩面宿儺】都沒有發現他就在附近。
很難說這裡面有沒有一位溺愛孩子的世界媽媽在充當幫兇。
總之,該聽的,不該聽的,他全聽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