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咒術界的日之呼吸
虎杖悠仁終究是一個人抗下了這令人潸然淚下的未來, 身在霓虹的他提前感受到了種花家高中生的痛苦,白天上咒術課, 晚上挑燈夜戰, 就差頭懸梁錐刺股了。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花了足足四天五夜的時間, 在新同學到校之前,將破滅之法的咒語全部背了下來。
雖然還有點兒磕巴, 但不影響他施術。
悄咪咪將小朋友帶出高專, 找了一個夠遠也夠偏僻的地方實驗學習成果, 黑髮墮神發出勉勉強強的聲音:【還行吧。】
真的很勉強。
因為才剛學會, 虎杖悠仁所施展的破滅之法就只能將這片爛尾樓裡的咒靈和詛咒清除乾淨,和預計中的範圍達到宮城縣那麼大完全是兩碼子事。
這要是換成別人,【高天墮神·兩面宿儺】能直接把人罵得羞愧自殺。
但考慮到這是自家小朋友, 又是才成為神降使者沒多久,他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換成了“還行吧”。
虎杖悠仁是一個樂天派的小朋友, 他的預計和神明大人的預計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數的小朋友對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很滿意了。
他才剛起步, 以後會變得越來越強的!
伏黑惠:……
黑髮墮神:……
天知道他在看到這個新到高專的一年級生的時候,心情有多麼的炸裂。
[赫],還有[咒靈操術]。
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爬滿黑色咒紋的少年站在薨星宮上方,幽幽地俯視著他,那眼神中並沒有令人膽寒的殺意,只有目空一切的藐視。
然後越想越糊塗。
天元還是堅強地留在了高專,將薨星宮加固了很多以後,他陷入了沉思。
嘁,誰要理這隻討人嫌的雞掰貓啊!
對自己的受歡迎程度一點數都沒有的五條悟興高采烈地帶著兩個學生去迎接新同學了,他還自己買了一個三個球的冰淇淋甜筒,讓伏黑惠付的錢。
——他在警告他。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自己被單方面立下了束縛,無法將那天的事情以任何形式告知其他人,他只能自己思考。
虎杖悠仁:……
救命!怎麼是他!?
五條悟,你知不知道你把誰帶回來了?!
五條悟不知道,他只知道,悠仁是個好學生,他賺了。
興奮勁兒還沒過去的虎杖悠仁:“嗯嗯嗯!我記住了!”
天元:……
縱觀咒術界,也就只有有五條悟常駐的高專還算安全,雖然它已經被襲擊過一次了,但看到總監會的慘狀後,高專還是咒術界最安全的地方。
天元:!!!
他自顧自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手:“老師親愛的學生們啊,新同學到了!我們去接她吧!”
除了那回在宮城縣現身和五條悟談判以外,【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再沒有在虎杖悠仁之外的人面前現過身,任憑五條悟使出渾身解數,他自巍然不動,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兩個少年按住被嚇得怦怦直跳的心口,第一次意念相通,想把這個屑老師按在地上打一頓。
一定!
相柳京則趁機繼續忽悠小朋友:【小鬼,驅魔之術不僅能用作輸出,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充當治療型術法, 比如你不小心中了甚麼詛咒,用驅魔之術就可以自行解咒了。】
新同學到了,好幾天都見不著人影的五條悟突然從想不到的角落裡竄了出來,把認真交流上一場對練經驗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嚇了一大跳。
這些謎題一直縈繞在天元心頭,直到他因一時好奇,看了一眼五條悟帶回來的新學生。
那個人……是五條悟吧?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黑髮墮神像是不耐煩給實力不行的小朋友當免費保姆, 於是乾脆一次性全部教給他:【陰陽術不同於咒術,它們主打的就是一個一術多用,我教你的驅魔之術還不止這兩種用途, 至於還能怎麼用,你自己琢磨去吧。】
行叭,才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都是這個樣子。
還有……把他當食物。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可以說是很嫌棄五條悟這個人了,雖然他和自家幼崽長了同一張臉,本質上算是同一個人,但神明大人依舊非常地嫌棄他。
千年前,他有這麼強大嗎?
天元得不到答案,沒人知道答案。
和來時一樣,他們又悄咪咪地回了高專,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海膽頭少年臭著一張臉,恨不得劈手奪過冰淇淋糊在他臉上。
起碼高專只是忌庫被破壞,薨星宮被掀了頂,丟了兩面宿儺的手指和咒胎九相圖而已。
嗯,而已。
黑髮墮神非常支援:【打,打重一點,打不過換我來。】
天元收回了視線,不敢再借著結界窺視這個名為虎杖悠仁的少年。
天元想不明白,那兩個人究竟是甚麼人?為甚麼那個人會和五條悟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們又為甚麼要襲擊高專和薨星宮?
買一送一耶!
心態炸裂的天元在新同學入學的第二天,隔空收到了和那天同款的死亡凝視。
拋開[咒靈操術]不談,能夠使出[赫],不僅咒力和五條悟一模一樣,長相也和五條悟一模一樣……會是五條悟嗎?
而他認識的五條悟幾乎是在那兩個人離開之後的前後腳到的,他推翻了那個人是五條悟的猜測。
唯一知道虎杖悠仁半夜溜達出去又溜達回來的,是給高專設下結界的天元。
“Surprise!”
虎杖悠仁連忙摸出自己買彩票中的錢:“伏黑,要吃冰淇淋嗎?我請你啊!”
雖然老師很屑,但我們還是要尊敬他的,不能真的把冰淇淋糊在老師臉上啊。
伏黑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他的錢包,搖頭:“不了,我不喜歡吃甜的。”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為甚麼虎杖運氣這麼好?每次買彩票都能中獎,這麼好的運氣,他怎麼就遇上詛咒之王了呢?
要是讓虎杖悠仁知道了,他一定會鄭重其事地告訴他愛操心且心地善良的同期,他就是遇上了神明大人,財富這方面的運氣才變好的。
虎杖悠仁只能自己去買來吃,他摸出一張紙幣,遞出去的動作頓了一下,在心裡問道:【宿儺,你要吃嗎?這裡有五個味道哦。】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剛想張口回絕,就見剛剛還拉著他要翻繩玩的白色貓貓對那個五彩斑斕的冰淇淋露出了渴望的小表情,於是到了嘴邊的話立刻一個大轉彎:【……吃。】
【那你要甚麼味道的?這裡有草莓、芒果、巧克力、牛奶和藍莓五個味道。】虎杖悠仁一邊問,一邊和老闆說要兩個。
黑髮墮神看向【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白色貓貓做出一個全部都想要的動作。
【都要。】
【好咧!】
虎杖悠仁一手一個冰淇淋,他左右看了看,跑到背對人潮的花臺邊蹲下,跟做賊似的:【宿儺,我該怎麼把冰淇淋給你?要拜拜嗎?】
黑髮墮神翻了個白眼,大街上的你拜甚麼拜啊,也不怕別人說你腦子有問題。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他的神降使者,一邊抬手輕輕一揮,一道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空間裂連線了神之心境和現實。
吃著冰淇淋甜筒的五條悟忽然動作一頓,咻地轉臉看向了虎杖悠仁那邊,黑色眼罩下的蒼藍之眼變得晦澀深沉。
——是兩面宿儺的咒力。
他要做甚麼?
[六眼]的視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即便虎杖悠仁背對著他的老師和同期,五條悟也能將他想要擋住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悠仁面前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幽深黑洞。
最強咒術師微微直起身體,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衝上去把他的乖學生搶下來。
然後,他看見——
一隻白得幾乎在發光的手從那個巴掌大的黑洞裡伸出來,接過了少年手中的五個球的冰淇淋甜筒,接著就伸了回去。
黑洞消失了。
咒力也消失了。
粉發少年舔著自己的那個冰淇淋,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著他一無所知的同期,以及如臨大敵的老師走過來。
五條悟:……
五條悟:???
搞甚麼?就為了一個冰淇淋?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剛剛是不是從悠仁那裡接走了一個冰淇淋?認真的?
不是,他怎麼做到的?!
五條悟不懂,五條悟大為震撼。 這個世上居然有[六眼]都看不懂的東西耶!
按理說,兩面宿儺現在的狀態離了悠仁是無法接觸到現實的,他屬於是受肉了,又沒有完全受肉的狀態,因為他自願放棄了奪取容器。
所以,他是怎麼從生得領域裡連線到現實的?
那隻手已經離開了生得領域,接觸到了現實中來,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兩面宿儺也是能以這種[六眼]看不懂,且御三家乃至是咒術界都沒有過記載的方式脫離容器……獨立行動呢?
最強咒術師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在少有的巨大震驚之下,令五條悟忽略了那隻手的異樣。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手上應該也是有黑色咒紋的,但這隻手上沒有。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心滿意足地吃著五個球的冰淇淋甜筒,翻繩遊戲已經被他拋在腦後去了,【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雙方都很滿意。
至於五條悟……
呵,誰理他啊。
慢慢想去吧,最好把大腦CPU乾燒,省得一天天的一有空就他在面前跳來跳去。
煩死了!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終於接到了新同學。
“這裡這裡!”
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五條悟抬手就揮。
茶色妹妹頭的少女放開了星探的衣領,被嚇得不輕的星探慌不迭地跑了,她不屑地哼了一聲,提著行李走過去。
白髮的高個子應該就是通知裡提到的班主任五條悟了,另外兩個……
釘崎野薔薇微微眯起了眼睛,單手放在腰間,莫名有種俯視的氣勢:“我叫釘崎野薔薇,高興點,小夥子們,一點紅來了。”
虎杖悠仁非常積極地自我介紹:“你好,釘崎同學,我是虎杖悠仁,從仙台來的!以後請多多指教!”
經由【高天墮神·兩面宿儺】親自教導,再加上神明與其神降使者之間總會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逐漸相似,粉發少年行為舉止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狂野生長了。
少年依舊朝氣蓬勃,但部分氣質也在慢慢地向著附身於他的神明靠攏,舉手投足間就是有一種令人感到很自然的貴氣在,不知他身份的人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個大家族裡出身的小少爺。
釘崎野薔薇滿意地點點頭,這個還不錯。
她看向伏黑惠。
酷哥就是酷哥,不擅長和人相處交流的伏黑惠簡單明瞭:“伏黑惠。”
釘崎野薔薇:……
嘁,自以為是的男人,討厭。
可憐的式神使,因為內向,被新同學蓋上了“自以為是”的戳。
此情此景,五條悟提出了帶學生們去東京參觀的計劃。
還沒等虎杖悠仁跟著釘崎野薔薇嗨起來,黑髮墮神就讓他手動清醒了一下:【別想了,小鬼,他才不會帶你們去六本木參觀呢。】
手舉到一半的虎杖悠仁:“……嘎?”
【如果我猜的不錯,他是準備帶著你和這個小姑娘去測試一下,測試完了說不定會請你們吃頓飯,但是參觀六本木……】黑髮墮神嗤笑一聲,【他這點兒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晚上估計要幹通宵。】
相柳京有準確的情報來源,那就是世界意識。
這段時間裡,世界意識沒少來和他抱怨五條悟工作太多,連睡覺都成為問題,天天這麼搞下去,祂的孩子怎麼承受得住啊!
相柳京很想說這是他自找的,但凡他早點兒這麼幹,現在就不會這麼忙了。
鑑於上一個咒回世界的世界意識背刺了他,以達到給自家世界之子減負的經歷,相柳京把這話嚥了回去,並友情贈送了世界意識一份系統商店專賣安神香。
快走,不要來煩我,我不想聽!
聽多了容易遭殃。
結果第二天,世界意識高高興興地來和他分享,關於祂的世界之子在用過安神香後一秒入睡的二三事。
相柳京:……
不愧是你啊,五條悟,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你還真敢用啊。
以為安神香是本家給他送來的五條悟:真好用,下次多送一點。
虎杖悠仁對此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直到——
五條老師真的把他們帶到了一棟廢舊大樓前,旁邊就是墓地,詛咒多得已經溢位來了。
虎杖悠仁:“……騙子!”
兩個被騙的小朋友氣鼓鼓地指著五條悟說他是騙子。
五條悟會覺得良心難安嗎?
他不會。
他把咒具[屠坐魔]交給虎杖悠仁,一手一個,推了推兩個學生:“快去吧快去吧,加油哦!”
釘崎野薔薇很想摸出一枚釘子釘在這個人臉上,她的班主任居然是這個性格的嗎?!
也太讓人火大了吧!
伏黑惠很想說,這才哪兒到哪兒,你以後還有的生氣呢。
生活不易,惠惠嘆氣。
兩個對老師這種屑行為罵罵咧咧的學生一前一後走進了廢舊大樓,五條悟在後面喊:“悠仁,不能把宿儺放出來哦!”
虎杖悠仁揮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種程度的詛咒,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捲簾門落下,伏黑惠和五條悟一個坐在長凳上,一個曲著腿坐在地上,等候著兩人凱旋歸來。
過了一會兒,伏黑惠問道:“虎杖就不用測試了吧,他已經有一級咒術師的水平了,為甚麼還要他一起進去呢?”
五條悟微微向後靠去,道:“確實,悠仁已經有了一級咒術師的水平,但一直以來,他都是和你一起對練的。你也看出來吧,惠,悠仁的體術很強,兩面宿儺把他教得很好哦。”
伏黑惠的表情立刻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這還是五條悟第一次正面回應了這個問題,教導虎杖悠仁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願放棄了奪取容器的詛咒之王。
難以置信。
“正因如此……”五條悟單手指著下巴,唇角上揚,一副興致極佳的樣子,“我想看看,悠仁究竟還會些甚麼。”
此行的主要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試試釘崎這個小孩兒夠不夠瘋,另一個……
是為了透過悠仁,試探他體內的兩面宿儺。
想到之前見到的那一幕,五條悟的笑意更濃了。
詛咒之王,你究竟還有多少驚喜是世人完全不知道的呢?
[解]!
和釘崎野薔薇分頭行動的虎杖悠仁頭也不回,一記斬擊將企圖偷襲他的咒靈劈成了兩半,乾脆利落地祓除了。
這是最早燒錄在小朋友靈魂上的,屬於【兩面宿儺】的術式。
在日復一日的單方面捱打中,小朋友已經把這一招用得很純熟了。
【小鬼,想不想學刀術?】
看[屠坐魔]很不爽的黑髮墮神突然發問。
虎杖悠仁好學得很,來者不拒:“想!”
黑髮墮神輕笑了一聲,小朋友腳下的影子蕩了蕩,向前拉長,一把半人高的赫色刀劍從影子裡升起。
這是相柳京放進自己空間裡的日輪刀,當做紀念,它以前的主人是時透有一郎,現在拿給小朋友用一用。
【來,小鬼,握住它。】
虎杖悠仁聽話地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日輪刀的刀柄。
赫色日輪刀發出了一聲嗡鳴,刀身隱有灼熱的日炎一閃而過,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粉發少年緩緩睜大了眼睛。
【這是人類巔峰的刀術,以生命為誓,名為】
【——日之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