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驅魔之術
忽悠小朋友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到了週末, 高專也是要放假的。
因為高層基本上都進了ICU,暫代他們的人膽量不夠,在五條悟面前根本硬氣不起來, 最強咒術師只要閒散地坐在那裡,甚麼都不用說,就能夠嚇得他們瑟瑟發抖了。
這個時候正是奪權的好時機,五條悟忙著撿便宜, 總監會這邊又忙著應付最強,虎杖悠仁都入學一個星期了,竟然連任務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小朋友摸著頭想了想,決定週末回家看爺爺去。
週末還要去祓除咒靈的伏黑惠:……
相柳京看了都替他搖頭,小小年紀,怎麼就成了社畜呢?
嘖嘖嘖, 這個咒術界不能待啊,他家小孩兒這麼活潑開朗, 怎麼能夠承受住這樣殘忍的摧殘呢?
這種事情還是留給五條悟他們吧, 等羂索死了, 立刻就讓悠仁去考東京大學。總之不能像五條悟似的,天天連軸轉, 睡個覺都沒時間,小孩兒還在長身體, 起碼睡眠時間是要保證符合標準的。
黑髮墮神的要求也不高,長到一米九出頭就行。
十五歲就一米七三的虎杖悠仁:我可以努力一下!
虎杖悠仁向校長和班主任報備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然後提著行李箱,高高興興地趕那唯一一趟公交車去了。
說真的,伏黑惠對這樣的人很有些苦手,兩人相處起來,放不開的人反而是他自己,而虎杖悠仁的表現也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這個屑老師一點都不靠譜!
但不可否認,他有些焦慮的心確實因為這些話和說這些的人而得到了安撫。
同虎杖悠仁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本因為對方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容器而時刻緊繃著神經——這並非是因為虎杖悠仁本人,只是獨獨針對詛咒之王而已——但虎杖悠仁這個人就是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魅力,或許是他過於燦爛陽光的笑容和性格吧,總是板著臉的式神使並不討厭和他相處。
這讓伏黑惠不禁聯想到了於虎杖悠仁體內甦醒的詛咒之王,他當時就覺得這個猜測非常的荒謬,驚得他連連搖頭。
五條老師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虎杖回家,萬一兩面宿儺趁機奪取了虎杖的身體, 摧毀他的靈魂和意識怎麼辦?真的不用人陪著他回去嗎?起碼出事了還能有人及時發出求救訊號。
相柳京也覺得很離譜,這個小朋友是看到甚麼買甚麼,只要他覺得稀奇的、沒有見過、沒有吃過的東西,那就都要買回來和爺爺一起分享。
不出意外,亂花錢的悠仁小朋友得到了爺爺的親切問候,被老當益壯的虎杖倭助舉著柺杖追著打。
他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教導一個人類?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只有這一個了。
可這又說不通,那可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啊,直接搶似乎才是他的風格吧。
“臭小子!你怎麼甚麼都買?家裡沒有菜嗎?你居然還買了壽司!”
他不僅在教導虎杖,還在向虎杖普及咒術界的情報。
伏黑惠轉身回到校內,漂亮的淺綠色眼睛裡流露出一點茫然和不解。
出高專的時候,他提著的行李箱是空的,回到家裡,他行李箱裡全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京特產。
啪的一下,伏黑惠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樣的認知震撼得伏黑惠一整宿沒睡著,第二天看虎杖悠仁的眼神都是恍惚中帶著濃濃驚愕的。
五條老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而不語,充滿了深意。
而且……
這很神奇。
為甚麼?
只有一個答案了——
為甚麼五條老師對虎杖體內的詛咒之王表現得不是那麼的忌憚和警惕?
為甚麼現在的虎杖和初見時的咒術界小白完全不一樣?
在偶爾一次閒聊中,他竟然發現虎杖對御三家瞭解頗深,一點兒都不像是才進入咒術界,之前甚麼都不懂的普通人。
如果虎杖能夠更熟練一些,他在他手裡根本走不了五十招,他單憑體術就能壓制他的式神。
直到現在,伏黑惠都想不通,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為甚麼對虎杖這麼好?難道是為了降低虎杖的警惕心,一舉奪取他的身體嗎?
相反,和他相處會令伏黑惠感到很輕鬆。
所以到底是為甚麼?
一隻式神使陷入了世紀大困惑中。
怎麼說呢?
他就像一個小太陽,一個不屬於咒術界,也不該出現在咒術界的小太陽。
虎杖悠仁就是這種小奶狗性格。
可五條老師明明告訴他,虎杖才接觸咒術界不久,這種體術一看就是有針對性的,其殺傷力遠超於高專教授給學生們的體術,更不是五條老師的風格。
這樣強悍的體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
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堪稱神清氣爽的虎杖悠仁順利地回到了仙台老家,他在車站回了五條老師一個電話,然後拖著一行李箱的東京特產回到了家。
伏黑惠從來沒有和這樣的同齡人相處過,他好像總是很開心,哪怕自己突然變成了傳說中殘忍無情的詛咒之王的容器,身份一旦暴露,就會遭到高層追殺,也不見他有一點焦慮和不安。
他比五條老師還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師長,十分認真地在教導一個成為他容器的人類。
那可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啊!
電話那一頭的五條悟是這樣回覆他的:“惠,小孩子就不要天天這麼操心了,有我在呢,不會出事的,放心好了。老師要去淺草寺,黃油土豆要不要啊?”
為甚麼五條老師一直安慰他不用擔心?
伏黑惠站在臺階上目送他遠去,面上有些擔憂。
在這樣的驚天震撼下,總監會被炸上了天都顯得那樣的平平無奇,不值得一聞。
就像是出門玩耍的小奶狗看到了一片特別好看的樹葉,非要樂顛顛地叼回來和家裡人分享,哪怕自己因為撿樹葉而搞得渾身灰撲撲,他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這種亂買的行為還怪可愛的。
虎杖悠仁的體術很好,雖然動作間還是會有一點生澀和不連貫,但這已經不是初學者的水平了。
虎杖倭助的柺杖打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撓癢癢,小朋友的肉·體力量已經遠超人類的正常水準了,就連同期的玉犬拼盡全力都沒有辦法在他身上咬出多深的傷口來,但他還是抱著頭非常努力地躲避著爺爺愛的敲打,並大聲嚷嚷:“才沒有亂花錢!我花的都是我買彩票中的錢!而且這些的確是東京的特產啊,仙台都沒有的!你吃吃看嘛,那個壽司超級好吃的,我一口氣吃了二十個呢!”
然而虎杖倭助看起來更氣了,直把手中柺杖舞得虎虎生風。
相柳京坐在神之心境裡,和【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一起圍觀虎杖家愛的問候。
這場別開生面的愛的問候最終由虎杖倭助年紀大了,差點兒閃到腰而結束。
老人家還是吃掉了大孫子特意帶回來的壽司,他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地數落著大孫子亂花錢的行為,但心裡是很高興的。 虎杖悠仁坐在他身邊,一邊吃著飯,一邊給爺爺說自己在學校的日常。
除開最開始兩天一直在被伏黑壓著打以外,他後來已經能和伏黑勝負對半開了,不僅打贏了玉犬,還逼得伏黑召喚了其他式神,神明大人都在誇他實力變強了不少。
“我聽五條老師說,下週有一個新同學要來。”他嘴裡含著一口飯,邊嚼邊說,“據說是一位女同學呢,有點期待。”
這一個星期裡,除了伏黑和他自己以外,他再沒有見過其他高專學生。
聽伏黑說,他們的上一屆也不過才四個人而已,而他們這一屆,加上那位新同學也只有三個人。就這樣,伏黑居然還說已經很不錯了,有些時候高專居然連一個學生都招不到。
就離譜。
虎杖倭助從中聽出了咒術師的兇險程度,他很是擔憂。
樂天派的悠仁小朋友卻搶先一步安慰道:“爺爺放心,我有神明大人保護呢,可安全了!”
雖然五條老師幫他申請的評級結果遲遲沒有出來,但經五條老師親自鑑定,他現在的實力等級已經達到了一級,未來成為特級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會更加努力的!
特級欸,聽說目前咒術界就只有三個特級,五條老師就是特級呢!
黑髮墮神冷不丁給滿臉憧憬熱血的小朋友潑了一盆冷水:【小鬼,乙骨憂太和九十九由基也就算了,他們是特級,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只有特級。而五條悟,雖然他的性格十分討厭,但你記住——他是特級,是因為咒術師目前的等級評定上限只有特級。】
【他很強,你這輩子都沒法趕上他。】
那傢伙可是世界之子,生來就揹負著世界的祝福和沉重的責任,他的強大是無人能夠超越的。
他這樣的強大,小朋友最好不要去學。
實力越強,責任越重。
小朋友只需要開開心心的就好。
虎杖悠仁沒有感到氣餒和挫敗,他滿是驚歎地在心裡哇哦了一聲,然後好奇滿滿地問:【宿儺,你和五條老師哪一個更強啊?】
黑髮墮神覺得他問了一句廢話:【你說呢?】
五條悟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要是換成他面前的這個五條悟,他們哪一個更強還有待商榷。
那就是神明大人更強了。
作為神明大人的神降使者,虎杖悠仁與有榮焉,同時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加倍努力,變得更加強大的信念。
變強,不僅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他要做一個讓神明大人感到驕傲的神降使者!
黑髮墮神笑了一聲,這小鬼還挺有勝負心。
虎杖倭助被大孫子一句話安慰到了,雖然老是麻煩人家神明大人很不好意思,但有神明大人在,大孫子的安危的確是不用擔心的。
這可是一位能夠改寫一個人生死的神明啊。
入夜,虎杖悠仁照例給咒胎九相圖洗完澡,一邊擦水,一邊沒忍住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在高專的日常。
他很喜歡向自己的家人傾訴些甚麼,覺得有趣的事情,能讓他感覺到充實的事情,哪怕是回來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了一隻非常可愛的小貓咪,或者一朵開得很好看的花,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很值得向家人分享的事情。
黑髮墮神單手撐著頭,閉著眼睛假寐。
沒事幹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一時玩心大起,拿著咒力球在黑髮墮神的神環裡丟來丟去,丟著丟著,他就捧著咒力球聚精會神地去聽小朋友說話了。
此時歲月靜好,氣氛溫馨得令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時針剛剛走到九,將九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妥帖放進特製小窩裡,換上一身運動服的虎杖悠仁咚咚咚地走下樓,和在神龕前更換供品的虎杖倭助說了一聲,出去夜跑了。
他不是出去夜跑的,而是去祓除咒靈的。
人類的負面情緒源源不斷,只要人類不滅絕,這力量就永遠不會有斷絕的一天,【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實力強於【荒神·中原中也】和【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的原因就在於此。
他可以甚麼都不用做,就能夠無時無刻地變強,而後兩者要變得更加強大,還是需要經過修煉的。
從成為神降使者的那天起,擁有了力量的虎杖悠仁就開始了他的義務勞動,或者說是為愛發電。
以他家為中心,其範圍可以算是半個宮城縣了,這範圍內的所有咒靈,都由他一個人祓除。
小朋友很固執,就連蠅頭這樣的垃圾咒靈,他都要一一祓除,爭取不留一個漏網之魚。
可問題來了,他祓除咒靈的速度還沒有咒靈成型的速度快,畢竟這裡就他這麼一個為愛發電的小傻子。
累得滿頭大汗的虎杖悠仁仰躺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草坪上,一邊喘著氣,一邊小聲地抱怨:“一個一個祓除好麻煩啊,就沒有那種一下子就能清理一大片的咒術嗎?感覺學校裡好像教體術多一點啊。”
五條悟這個人,真的不配當老師,他上課不是遲到,就是放ppt,要麼就是藉著實戰課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欺負他的學生。
體術是上去了,別的還是一知半解。
當然,也不排除虎杖悠仁才入學,沒有學到位的原因。
但是,五條悟是屑老師這個事實已經十分明瞭了,證據多得瞎子都能看見。
關鍵是就算這樣,虎杖悠仁依舊十分尊敬這個屑老師,說甚麼信甚麼,臉皮厚如五條悟都會覺得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嗯,只有一點點。
除了關於兩面宿儺的壞話以外,小朋友堅定地一個字都不信。
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明確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神明大人和詛咒之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那麼詛咒之王的罪惡怎麼能夠加諸於神明大人之身呢?
虎杖悠仁單純善良,但他不傻,相反,他很聰明的。
一神一人心照不宣。
或者說是這個神明壓根兒就沒有用心掩飾過。
相柳京一聽,頓覺機會來了。
他慢悠悠坐直身體,循循善誘:【咒術應該沒有,但陰陽術有,要學嗎,小鬼?】
虎杖悠仁的眼睛頓時亮晶晶:【要要要!是甚麼是甚麼?】
黑髮墮神咧嘴一笑,充滿了不懷好意:【驅魔之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