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wtw:看我發現了什……
為了防止【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這張臉暴露, 相柳京戴上了【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的武神面具。
這是一張很威嚴的黃金面具,樣式簡單,只有一雙鏤空上揚的眼睛, 但蜿蜒的神紋攀附其上, 十分能嚇唬人。
它的作用也很簡單,遮掩佩戴者的氣息,擾亂敵人的探知。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暫時讓出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神力不能使用,【五條悟】和【兩面宿儺】的咒力也不能用, 一用就露餡兒。
相柳京挑挑揀揀, 從【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浩如煙海的咒力中選中了一個東方術師的咒力。
羂索也就能在霓虹浪了,他只要敢浪到東方那個大國去,分分鐘就會被就地正法, 所以他對那個大國的咒術界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的。
說到底還是霓虹的咒術界拖後腿, 一群該下地獄的爛橘子。
鑑於漏壺這個咒靈單純得可憐,生來就沒有點亮智謀技能, 和花御一樣被羂索耍得團團轉,他的腦子裡一準兒沒甚麼東西, 相柳京也就不打算跟他廢話了。
漏壺從高空一躍而下, 行至半空,一把赤紅的傘極速旋轉著憑空出現在他正前方。
反正他現在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異化物也不是羂索隨身攜帶的[獄門疆],那他還顧忌甚麼?說不定這水越渾,他還就真能幸運地從這渾水裡摸到他想要的魚。
羂索眼神凝重,意外來了,除了他、裡梅、舉棋不定的咒術界和五條悟以外,又跑出來一個目的實力皆不明確的第五方。
他輕聲道:“恕不遠送了,請吧,二位。”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本就只是淺薄的合作關係而已,漏壺死了,他們還能繼續合作嗎?
白髮術師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將肩上的赤傘像刀劍一樣提在手裡,他看向渾身肌肉緊繃,隨時都能做出反擊的羂索,道:“你不記得我了,很正常,畢竟千年前我也不是這副模樣。羂索,千年後的世界有些無聊,幸好還有你在,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夠給我帶來怎樣精彩的劇目。”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收回神念,他已經在羂索和花御身上打下了標記,逃得再遠他都能找到。
相柳京要的,就是把這淌渾水攪得更渾。
麻煩了。
相柳京冷眼旁觀腦花欺騙單純咒靈,他說這些話也不是給漏壺和花御他們兩個聽的,這群特級咒靈裡,就只有真人的腦子還算能看了。
羂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對方是千年前的舊人嗎?還是……是他的計劃被洩露了?
花御猶豫再三,還是在漏壺的勸阻聲中轉身離開了。
聰明人好啊,聰明人容易多想,就讓他去想吧,最好能把腦袋想破,省的他一天天不幹人事。
一招就被斬首的漏壺也在大喊:“花御!不要管我!快逃!”
言下之意,便是承認了襲擊高專的人是他,昨夜那場咒力暴·動也是他一手主導。
是誰?
羂索心裡一突,臉色沉了下來。
她將天空中那個白髮術師的外表牢牢記在了心裡,下一次見到他,一定要殺了他,為她的同伴報仇!
羂索暗暗提高了警惕,現在局勢對他可不妙啊。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他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羂索眼神凝重,一向遊刃有餘的他此刻心亂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內。
白髮術師晃了晃手中的赤傘,又將傘放在了肩上,寬大的傘面遮住了頭頂的日光。
他輕易地放過了羂索和花御,就好像今天只是過來和他們打一聲招呼的,雖然這一聲招呼委實惡意滿滿又極具威懾力。
——兩面宿儺受肉了,虎杖悠仁發揮出了他的價值。
他們隔著一片樹林,一方俯瞰,一方仰視。
他用眼神向同伴傳遞他的意志,百年之後在荒野中大笑的不必是他!
提著他頭顱的白髮術師像是看穿了他此刻的想法,輕笑一聲,聲音難辨雌雄:“你倒是有趣,擁有智慧的特級咒靈都像你一樣嗎?如此的單純。話說回來,你們還不知道同你們合作的‘夏油傑’究竟叫甚麼吧。”
別說,削得還挺平整。
花御猛的轉頭看向“夏油傑”,她沒有眼睛,但她此刻的震驚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漏壺沒救了。
聽到這話,漏壺和花御又猶豫了起來。
“看在你們終究都是要死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一部分真相好了。”白髮術師轉了轉肩上的傘,鋒利的金箭寒光凜凜,“他叫羂索哦,你們不過是他成就自己理想的棋子罷了。真沒想到啊,咒靈居然如此天真,好騙得不行呢。”
白髮術師提著漏壺的頭從空中落下,漏壺的身體還在樹林裡躺著。
說著,他用傘尖指了指仙台的方向,語調微微上揚,十足十的戲謔:“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黑紅雙色的咒力託舉著這個同樣是憑空出現的白髮男人,他戴著看不見真容的黃金面具, 一手打著傘,一手提著漏壺的頭,遙遙地看向羂索和花御所在的方向。
他將手中的頭顱扔在了那具無頭身體上,抬起手,在漏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發動了[咒靈操術],將這個於臨死之前窺視到了一小部分真相的特級咒靈變成了圓潤的咒靈球。
“花御,漏壺,我們可是合作伙伴,你們難道要相信一個身份不明之人的話嗎?我不是夏油傑又是誰呢?整個咒術界的人都可以為我的身份做證明。”
羂索停下了腳步,攔住了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救同伴的花御:“花御,停下!你不是他的對手!”
看著羂索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背影,相柳京好心情地笑了一聲。
赤傘呈八角,每角嵌金箭, 鋒利的箭頭被傘面帶動著高速旋轉起來,呼嘯著撕裂了空氣,也瞬間割斷了毫無防備的漏壺的脖頸。
漏壺倒是有眼睛,但他就只剩一顆頭了,出了怒目而視以外,也做不了甚麼。
這個人……是特級中的特級!他根本沒有聽說過,更沒有見過這個人!
左右現在的咒術界已經夠爛了,更爛一點也沒甚麼。
不,不可能!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必是千年前的舊人,而這些舊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進入了[死滅洄游],要麼……就是像裡梅那樣,為了復活兩面宿儺,以秘法存活至今。
他俯身,將咒靈球撿起來,並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悟,我們回去吧。”
拿著新鮮出爐的食物,視野被重新點亮的白色貓貓心滿意足地點頭:“嗯嗯!回去!”
虎杖悠仁小朋友沒有發現附身於他的神明大人出去遛了個彎,順便還捕了個獵,他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半是不解,半是認真。
回到神之心境,【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佔據了整張沙發,跪坐在沙發那一頭,拿著新的咒靈球滾來滾去。
他這會兒還不是很餓,玩一會兒再吃。
看到他這幅沒心沒肺的天真模樣,聯想到這個世界的五條悟,黑髮墮神幽幽嘆了一口氣,略有些惆悵。 這傢伙……要真是一隻貓就好了,每天只需要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餓了就去捕獵,無聊了還有他和荒陪著他玩。
可他不是啊。
就如同五條悟那張笑嘻嘻的臉,那是最強用來遮掩真實的假面。【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單純,以及他的天真,前面都有一個形容,那就是空白。
他為甚麼這麼單純?
他為甚麼這麼天真?
因為他甚麼都沒有了,他把自己能夠給出去的東西全部都給出去了,一星半點兒都沒有給自己留下。
這輪太陽已經燃燒了他的全部,再沒有一點餘燼能夠讓他死灰復燃了。
他每到一個同性質的世界,一旦遇上了夏油傑這個人,無一例外,他發自本能地想要拯救這個人,想要復活這個人。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不知道拯救夏油傑需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他也不知道復活這個人究竟合不合時宜,他只是想要這樣做。
——他也只剩下這樣的本能了。
他幾乎沒有自己的思想,因為他留不住。
他沒有自己的喜好,只會遵循著本能去狩獵,因為他忘記了。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他傾覆世界都要拯救所有人的代價。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想,如果他和【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曾經互換,他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決定嗎?
不會的。
他不會。
他們是相似但不相同的兩種人。
黑髮墮神甚麼都不在乎,他的行事從來都只合自己的心情。
諸神?人類?信仰?
他通通不在乎,唯一一個能讓他放在眼裡的,只有創造他的世界。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是肆意的,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任何人值得他停下腳步,從來都只有別人來追尋他,他從未為了誰而停下過。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不一樣,他從前也是肆意的,但後來……他自願戴上了枷鎖,從神子變成人世最強。
他一路走來,一路揹負,一路燃燒,直到耗盡了所有,熬幹了生命。
從人類,變成了非人。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做不到,但他會為之感到動容。
所以他縱容著他,也從未真的生過他的氣,他將他當做幼崽看待,很仔細地照顧著他。
雖然總體看著還是很粗糙,但他已經盡力了。
【荒神·中原中也】是精緻男神兼天選男媽媽,【高天墮神·兩面宿儺】不是啊,他自己就過得很粗糙,能讓【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過得比他精緻就已經很不錯了。
對【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高天墮神·兩面宿儺】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但對這個世界的五條悟……
還是算了吧,他光是想想都要噦出來了!
人是經不起唸叨的,黑髮墮神頭一天才唸叨了某人的名字,第二天,這個人就出現在了虎杖悠仁面前。
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白髮男人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間,兩手揣在兜裡,輕輕歪著頭,用蒙著黑色眼罩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粉發少年。
手裡捧著半個西瓜的虎杖悠仁:……
他試探性地問道:“這位先生,您……是有事嗎?”
沒事就請讓一讓,這個巷子本來就窄,對方還站在路中間,他就算是貼著牆也過不去。
五條悟是跟著一縷若有若無,隨時都有可能斷掉的咒力殘穢過來的,他好幾次險些跟丟了。因為這縷咒力殘穢不僅斷斷續續,相隔的距離還很遠,從東京到仙台欸,這是和他一樣會瞬移嗎?
也就他有[六眼],不然換一個人過來,早就失去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了。
但他的辛苦(?)付出是有回報的,看他發現了甚麼!
——容器。
他面前這個少年,正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容器。
[六眼]之下,一切咒力無所遁形,儘管少年,或者說兩面宿儺收斂得很好,他還是發現了這個不得了的真相。
不過……
這個少年眼神很清澈啊,是人類的眼神沒錯了,居然還保有自己的意識嗎?
五條悟一抿嘴唇,覺得這件事非常地不簡單。
【小鬼,這就是我昨天同你說的那個和你一樣,捨己為人的傻子。】
黑髮墮神翹著二郎腿,手裡攥著一個金色的線團,正和離自己對面很遠的白髮青年玩拋球遊戲,丟擲接住的動作只有技巧,沒有感情。
【認識一下,咒術界最強,御三家的異類,五條家叛逆任性的家主,五條悟。】
你未來的老師。
虎杖悠仁微微睜大了眼睛,被神明大人親口承認的最強嗎?那他一定相當厲害!
五條悟將少年的眼神和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咧開嘴笑了:“你知道我是誰了。”
可這個少年剛剛分明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奇怪的路人,忽然就轉變了態度,只能是有人告訴了少年,他的身份是甚麼。
是誰呢?
五條悟心情愉快地笑了幾聲,他像只招財貓似的抬起左手晃了晃,潤色的嘴唇裡吐出故作甜膩的聲音:“下午好啊,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回應他的,是粉發少年驟然警惕的目光,退後兩步的防禦姿態,以及……
那裸露肌膚上,翻湧著蔓延開來的黑色咒紋。
下一秒,少年淺金色的眼睛下方睜開了另一雙眼睛。
昏暗的金色,仿若此刻正在緩緩下沉的夕陽,一股強悍的氣勢從這個未成年的少年身體裡迸發出來,頃刻間蕩平了附近所有詛咒和咒靈。
四周一下陷入了悚然的死寂之中。
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
瞧他發現了甚麼?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居然在保護一個人類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