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孩子
懷疑自己的屁股可能已經被摔成了幾瓣的虎杖悠仁同學堅強地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眼睛裡還含著可憐的淚花,就連心音都在發顫:【您忽然叫我,是有甚麼事嗎?】
天然·直覺直球, 發動!
剛剛還在笑人家的始作俑者·黑髮墮神沉默了兩秒, 少得可憐的良心居然跳了兩下, 他輕咳一聲, 道:【作為神降使者,其本人一般都有一點小小的特權,看在你……還算乖覺的份上, 小鬼, 你可以向我許願,僅此一次。】
虎杖悠仁的心臟狠狠顫動了兩下,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像是有一個脆弱的泡泡飛到了他面前,這個泡泡絢麗多彩,美得他目眩神迷的同時, 又擔心自己的呼吸會將它摧毀。
好一會兒後,他小心翼翼地問:【……甚麼願望都可以嗎?】
黑髮墮神靠在黑色神座上, 單手支著下巴,看旁邊已經一鍵重啟的白色貓貓重新數手指和咒靈球。數著數著, 他拿起一個特級咒靈球端詳了一陣, 張大嘴巴嗷嗚一口吃了下去。
半透明的觸手就跟貓的尾巴似的, 左搖右晃的,彰顯著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漫不經心地回答:【都可以,哪怕你想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也可以。】
咒回世界當前最強大的人是五條悟,如果虎杖悠仁許願要變成最強大的人,那就讓他做自己的神使好了。
虎杖悠仁的態度非常堅決:【不!我一定會好好供奉您的!雖然我現在的經濟能力還不足以向您提供最好的供奉,但我會努力賺錢的!神明大人,請您收下我微不足道的感謝!】
【小鬼,不進去看看嗎?】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啊這。
他畢竟還是個未成年,但他一定會努力工作賺錢的!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猝不及防地被少年的真誠糊了一臉,沒怎麼遇到過這類人的黑髮墮神難得地感到了一絲彆扭,他張了張嘴,乾巴巴地道:【倒也……不必。】
這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心玩野了,不想回家(bushi)。
僅僅是為了感謝他嗎?
可這明明是非常微不足道的願望啊,他動動手指就能實現它,一點都不費功夫。
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他知道……
他後來看到的世界早已經扭曲了,他也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虎杖悠仁蹲在病床邊,握著爺爺的手,聲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是兩個願望。
當然,這個最好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他微微一怔,心裡的慌張被平息了。
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粉發少年被擠到了牆角。
白色貓貓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數他的食物了。
經過醫生的專業檢查,他得到了爺爺的病情已經好轉的好訊息,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出院了。
他紅著耳朵和臉,一本正經地向這位名為【兩面宿儺】的神明致以最真摯的謝意:【謝謝您,神明大人!等爺爺出院了,我一定去找最好的材料,給您製作最好的神龕,奉上最好的貢品,日日供奉您!】
可少年的真誠和直球……
那些供奉他的人類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慾望,他們永遠都不知道滿足,得到了一,就想要二,甚至是更多,恨不得像水蛭一樣牢牢地吸附在他身上,直至將他的全部攥取殆盡。
老實講,他還真沒見過。
胸腔裡的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虎杖悠仁輕輕推開病房大門,放輕腳步走到病床前,藉著從窗外照進來的月華,仔細地、一點都不敢遺漏地觀察著熟睡中的爺爺。
虎杖悠仁顫唞著手指,按下了床頭的傳呼器。
虎杖悠仁愣住:【欸?】
是兩個願望嗎?
陷入回憶的【高天墮神·兩面宿儺】頓時回過神來,十分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數你的手指去吧!”
胡說八道甚麼呢!
他的爺爺今年才七十六歲,健康地長命百歲的話,爺爺還能硬朗地活二十四年。
少年像只小奶狗似的,蹲在床邊小小聲地抽泣了好一會兒,被喜悅衝昏的頭腦才慢慢清醒過來。
爺爺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輕飄飄到隨時都有可能中斷的呼吸也變得有力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在這片不算是萬籟俱寂的環境裡,少年彷彿清晰地聽到了爺爺身體裡的器官煥發新生的聲音。
神明似乎打了一個哈欠,像是覺得無聊了,連聲音裡都帶上了慵懶的味道。
這時,沒有忍住誘惑,吃掉了第二個特級咒靈球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忽然扭過頭來看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宿儺,你、臉紅、了嗎?”
作為誕生世界的信仰大戶,他【兩面宿儺】甚麼貢品沒見過,供奉他的神社遍地都是,大神社的神龕更是用黃金和寶石打造而成的。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有甚麼好看的,不過就是神龕和貢品而已,各式各樣,山珍海奇,他早就見慣了。
他還沒來得及孝順爺爺呢。
【健康地長命百歲嗎?】黑髮墮神換了一隻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道:【這似乎是兩個願望吧。】
慌張的虎杖悠仁聽到了神樂鈴的聲音,清脆空靈,好聽得不行。
畢竟只要變成了最強大的人,想要甚麼沒有?
可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是虎杖悠仁,一個絕對善良的小朋友,他毫不為之所動,幾乎是在神明說完的下一秒,他就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請您治好我爺爺的病,讓他健康地長命百歲吧!】
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他, 還怕打不過仍在人類範圍之內的五條悟嗎?
這要是換一個人,說不定就真的這樣許願了。
叮鈴。
不過神明明顯心情很好,只是嘴上說這麼一句,並沒有真的要和他計較這個願望究竟算是一個,還是兩個。
健康,以及長命百歲。
“宿儺。”
白色貓貓又有話要說。
雖然直覺他不會說出甚麼好話來,但黑髮墮神還是向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講。
“是感到、不好、意思了、嗎?”能夠精準感知到他人情緒變化的貓貓真實地感到了疑惑,“你也會感、到、不好意思嗎?”
只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也是不好意思。
這可是宿儺欸(那種語氣),好神奇。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
真是貓嘴裡吐不出象牙!
黑髮墮神沉著臉從神座上站起來,走過去蹲在【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身邊,伸手從盒子裡拿出一根手指,塞進了還有話說的貓嘴裡:“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了,盡說一些我不喜歡聽的胡話!”
實話實說的白色貓貓嚼啊嚼,他看著面前沉著臉的主體,忽然福靈心至,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話,氣得黑髮墮神險些一個仰倒。
“宿儺,口嫌體正。”
他這句話倒是說得連貫。
相柳京:……時光機!時光機在哪裡!
他要把這隻貓塞回去!
所以他到底為甚麼要把他帶過來?為了氣自己嗎?
【神明大人,您還在嗎?】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再聽到神明說話的虎杖悠仁忍不住小小聲地問道。
相柳京把滿腔的怒氣憋了回去,他儘量心平氣和地回答道:【在!】
虎杖悠仁:……這是生氣了?
以為是自己許諾的供奉過於簡陋,才讓拯救了爺爺的神明大人生氣的粉發少年立刻慌了神。
怎麼辦?
自己因為太窮了,連基本的供奉都做不到,惹得救命恩神生氣了該怎麼辦!?
他的思想波動實在是太大了,和他連線著神之心境的相柳京準確地接收到了他的胡思亂想,頓感無奈:【小鬼,你想得太多了,我無所謂供奉如何,你高興就好。】
聞言,很容易相信別人的虎杖悠仁鬆了一口氣,他精神奕奕地絮叨起了出院以後要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賺更多的錢,然後買最好的材料給自己的救命恩神製作神龕。
少年的聲音很是清朗,不含一絲慾念,像個小太陽似的。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雖然聽不懂他在說甚麼,但他能夠感受到這個少年的好心情,好心情是會感染的,於是他身後的觸手輕輕晃動了起來。
白色貓貓對自己的主體說:“宿儺,我、喜歡、他!好孩子!嗯!”
相柳京滿腔的怒火唰的一下沒了,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搖晃著觸手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
半晌,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抬手摸了摸白髮青年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頭頂,嘆息般地道:“是啊,他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是不該被拽進那樣骯髒的深淵裡去的。
五條悟他們是沒有辦法,他們生來就在那個深淵裡了,除了奮力改變,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難道要和深淵共沉淪嗎?
算了吧,五條悟他們會直接yue出來的。
可虎杖悠仁又不能不去咒術界。
就像他爺爺說的那樣,他擁有著才能,即使不用這才能去拯救他人,也要用這才能保護好自己。
這裡是咒回世界,到處都是詛咒和咒靈。
更何況,他是作為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容器出生的,他的人生註定不平凡。
既然出生無法選擇,那就自己決定未來吧。
如果是虎杖悠仁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救人的這一邊,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絕對善良的笨蛋。
相柳京坐在神座臺階上,任由【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靠著他,抱著小盒子愉快地數食物。
黑髮墮神用手慢悠悠地梳著白髮青年那頭彷彿揉進了星辰碎光的白色長髮,絮絮叨叨的虎杖悠仁同學已經扛不住一夜的奔波疲憊和大悲大喜,倒在小小的座椅上睡得人事不省了,神之心境裡再沒有了其他聲音。
這樣也好。
黑髮墮神想,記不住也好,他的喜歡就只是喜歡,不會再有像是血與肉那樣無法分離的悲傷和痛苦。
有時候,永遠的遺忘並非壞事。
他輕笑了一聲,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傻貓。”
傻貓本貓完全沒有聽到,全身心沉浸在數食物的快樂之中。
此刻,萬籟俱寂,風聲暫休。
第二天一早,腦袋上纏著繃帶的伏黑惠來找虎杖悠仁,告訴他那兩個人還活著,並且已經得到了治療,再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巧合的是,他們居然在同一家醫院。
見伏黑惠一副全然不記得昨晚經歷的模樣,虎杖悠仁先是疑惑,隨後恍然大悟。
是神明大人做的。
可是為甚麼要這樣做呢?
神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小鬼,你猜猜,咒術界要是知道你吃了我的……召喚物,把我喚醒了,你的下場會是甚麼?】
“下場”這個詞聽得虎杖悠仁猛的打了一個哆嗦,這個詞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詞。 伏黑惠狐疑地看他:“你怎麼了?冷?”
不應該啊,現在可是夏季,病房裡還有空調。
虎杖悠仁連忙說:“可能是我感冒了吧,突然感覺有點冷。”
他這個人就不擅長說謊,但伏黑惠又不瞭解他,這會兒狀態也不是很好,腦袋漲漲的,就這樣大意地被他糊弄過去了。
跟著伏黑惠來的人,是伊地知潔高,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學校的輔助監督,通常負責五條悟。
這次也是五條悟讓他跟著過來的。
而五條悟本人,則去處理那根麻煩的手指了。
真是搞笑,這麼危險的東西居然隨便放在一所學校的百葉箱裡,那群爛橘子簡直天天重新整理他的認知下限。
一直都對高層很不滿的最強興沖沖地拿著兩面宿儺的手指,去找那群人的麻煩去了。
伊地知潔高是過來處理後續事務的。
伏黑惠帶著虎杖悠仁從病房裡出來之後,伊地知潔高就一臉嚴肅,但又不失禮貌地向虎杖悠仁說出了保密的要求。
咒術師和咒靈是甚麼,經過伏黑惠的簡短科普,以及昨晚驚心動魄的經歷後,虎杖悠仁已經有了切實的認知體會。
他認真地答應了,保證絕不會向其他人透露咒術相關資訊。
伊地知潔高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明事理好說話的人,一時間很是感慨,但一想到那位出了名難搞的學長,他不由得悲從中來,第無數次後悔為甚麼當初上層下達命令的時候,自己沒有跑快一點,不然如今也不會天天這麼痛苦了。
五條先生,靠譜是非常靠譜,但他不值得尊敬啊!
伏黑惠看了伊地知潔高一眼,就知道這位倍受五條悟摧殘的輔助監督先生又開始難過了。
正常,他現在一想到那個白髮混蛋,就忍不住產生放出玉犬咬死對方的衝動。
咒術師很忙,伏黑惠又被五條悟塞了一份報告要寫,等伊地知潔高將該說的都說完了,他就向虎杖悠仁告辭了。
看著窗外遠去的車輛,虎杖悠仁問道:【神明大人,您還沒有告訴我那個……會怎麼樣?】
伏黑惠只簡單地告訴了他咒術師是甚麼,咒力和咒靈又是甚麼,還沒有告訴他咒術界是個怎麼藏汙納垢、群魔亂舞的鬼地方。
相柳京也不可能把咒術界的黑暗和骯髒原原本本地剖析給虎杖悠仁看,他含糊其辭說了個大概,最後警告少年:【你只要記住,那是一個封建殘餘仍然迎風不倒的地方,好人不多,壞人一大堆。要是讓那些壞人知道你喚醒了我,並且成為了我的神降使者,你就等著被生吞活剝吧,小鬼。】
虎杖悠仁狠狠地打了一冷顫,他忙不迭的點頭:【我一定不會說的!】
他自己還好說,可他的爺爺該怎麼辦?
伏黑是好人,可他不能確定其他人都能是好人,如果那些咒術師都和伏黑一樣厲害,甚至比伏黑還要厲害,他該如何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保護他的爺爺?
求助神明大人嗎?
不,這原本就是他的錯,是他私自將神明大人喚醒了。神明大人沒有計較他的過錯,還幫他治好了爺爺,他不能再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去麻煩神明大人!
他一定要守好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連爺爺都不能說!
虎杖悠仁握拳,在心裡發誓。
全部都聽到了的相柳京感動不已,這是甚麼人間天使!不愧是咒術界的小太陽,好孩子啊!
他在心裡鄭重許諾,只要他在,他就不會讓虎杖悠仁重蹈原走向的覆轍。
虎杖悠仁小朋友,你只管放心,甚麼腦花,甚麼爛橘子,甚麼詛咒之王,神明大人我通通都給你幹掉!誰也不能阻擋你開心地活下去!
膽敢剝奪年輕人青春的傢伙都給我去死!
虎杖倭助,當代硬核老人,在醫生宣佈他病情好轉的第二天,也就是伏黑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鬧著要出院了。
虎杖悠仁從來就沒有在吵嘴上贏過他爺爺,於是他只能寄希望於專業的醫生。
誰知道一通檢查下來,專業的醫生也沒撤了,檢查結果堪稱醫學奇蹟,虎杖倭助的病完全好了,就跟醫院誤診了似的。
簡而言之,虎杖倭助現在非常健康,老當益壯,可以打死一頭牛(bushi)。
虎杖悠仁:……
不愧是神明大人。
老爺子如願以償地出院了。
看著孫子裡裡外外勤快收拾屋子的背影,虎杖倭助心裡又酸又澀,既是在慶幸自己還活著,還能再陪伴這孩子幾年,又是在埋怨自己怎麼就沒能乾脆死去,憑白給這個孩子增添負擔。
人總是這樣,無論活著還是死去,都有各不相同的理由和牽掛。
但當老爺子看到少年臉上止不住的笑容後,他握了握皺巴巴的拳頭,在心裡說:那就努力地多活幾年吧,好歹陪到悠仁成年的時候。
他這個老頭子要是死了,這個家就只剩下悠仁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還是活著好,活著好啊。
黑髮墮神在神之心境裡看了眼含熱淚,卻倔強地不願意讓孫子看見的老人一眼,放鬆身體靠在了黑色神座上。
是二十四年。
那個小鬼,可是許願讓你健康地長命百歲啊。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在虎杖家生活的日子很愜意。
每天晨起有小鬼傾情彙報天氣情況,日常和老爺子上演爺孫拌嘴小品,午間看小鬼瘋狂趕作業趕課程,晚間還有小鬼誠摯送上晚安。
據說再過一個星期左右,小鬼的工資就到手了,他的新神龕就能提上製作日程了。
對,沒錯,為了體現心中的誠意,虎杖悠仁決定親手製作神龕。
其中也有他實在是太窮了的原因。
悠仁小朋友:流下心酸又貧窮的眼淚QAQ
好在神明大人並不介意,還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虎杖悠仁想,大概是神明大人沒有見過居然有人窮到連神龕都要自己做吧。
【高天墮神·兩面宿儺】還真沒見過。
他畢竟是高天原數一數二的強大武神,之後又成為了坐擁人類信仰的大戶,供奉他的人要麼是大家族,要麼就是一國或一城,怎麼華麗,怎麼貴重,那就怎麼建造。像虎杖悠仁這種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還要擠出一點錢來做神龕的人,他從未見過。
所以就顯得尤其的突出,再加上他發自內心的誠意滿滿,心思也純淨,就更加凸顯出了他和那些人的區別,顯得很是真誠可貴。
黑髮墮神想了想,決定以後對這個神降使者好一點兒。
愜意的兩天過去了,相柳京沉浸在這平淡的日常裡,只覺得這是他幾個世界以來過得最舒服的兩天。
沒有工作,沒有么蛾子,只需要安靜悠閒地坐著,就能躺平等感知能力的進度條自己爬上去。
不過……
這感知能力的進度條是不是上升得越來越慢了?
怎麼,虎杖悠仁小朋友雖然是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所以他一個人不夠?
不然為甚麼他到現在都還沒有一點點感覺呢?
還有羂索,怎麼還不來啊?是不是訊息滯後了,還不知道虎杖悠仁沒有成功受肉啊?
正當相柳京苦思冥想之際,安靜了兩天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摸出了他用來裝食物的盒子,開啟以後拿給主體看,被藍色絲帶遮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對方,滿臉期待。
相柳京一時沒想起來,茫然地問他:“幹甚麼?”
怎麼突然想起來把手指和咒靈球展示給他看了?
這不是還夠他吃半個月的嗎?
白色貓貓一撇嘴,把神座扶手拍得砰砰響:“還我!食物!”
你答應了兩天以後還我六根手指的!現在已經兩天了!貓貓都記下來了,你果然是想要賴賬!
嗚,要鬧了!
黑髮墮神:……
黑髮墮神表情複雜:“該記住的你轉頭就忘,不該記住的你倒是記得很牢,我要是不還給你,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咬我了?”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隔著藍色絲帶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身後半透明的觸手胡亂飛舞,他怒氣滿滿,鏗鏘有力地說道:“宿儺,討厭!”
黑髮墮神:“……噗。”
白色貓貓微微張開嘴,十分地難以置信,這個想要賴賬的傢伙居然在笑他!
為甚麼?
明明該感到羞恥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想不通的貓貓難過地抱緊了裝滿食物的小盒子,蹲在神座邊上自閉了。
看著大貓生悶氣的背影,相柳京的良心隱隱作疼,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脊背,不出所料地得到了觸手噼裡啪啦的一通天女散花式鞭打。
有一說一,【高天墮神·兩面宿儺】的防禦很高,這一波鞭打相當於給他撓了撓癢。
深知自己是個甚麼德行,相柳京立刻許下不平等條約:“還!我馬上就還!不僅還你六根手指,等再過幾天,我帶你去抓特級咒靈,四個哦!”
攏共就只剩下三個特級咒靈球,其中一個還不能吃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微微側過半張臉來:“真的?”
相柳京指天發誓:“真的!我要是做不到就拿我自己餵你!”
白色貓貓勉為其難地相信了,但他這次學聰明瞭:“等再、過幾天、是幾天?”
相柳京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十天吧,最多十天。”
十天以後他要是還等不到羂索冒頭,他就自己去找人了,順便把漏壺他們四個抓過來喂貓。
羂索勉強是個工具人,他們四個就只能是貓糧了。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歪著頭想了想十天是多少天,然後伸出一隻手:“你、拉鉤,做不到,咬你!”
說完,他自認兇狠地朝主體齜了齜牙。
不得不說,他的牙齒非常鋒利,尤其是那四顆尖尖的虎牙,相柳京已經能夠想象出他咬自己一口會有多疼了。
關鍵是他真的會咬,抱著啃的那種。
相柳京頓時心情複雜,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有一天還要面臨自己吃自己的危機。
這就是活久了甚麼都能見到嗎?
長見識了。
在【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威脅力滿滿的注視下,黑髮墮神無奈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還是伸出了手,和他拉鉤立下了束縛。
鬼知道這是他神生中立下的第一個束縛,竟然是為了狩獵喂貓,簡直笑死個人。
白色貓貓有理有據地糾正他:“不對!是因為、你、賴賬!”
黑髮墮神咳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因為相柳京頂替了兩面宿儺的命運,的確是可以不按照他的命運走下去,但別的地方還是要勉強遵循一下的。
就比如說,獨特的出行方式。
於是——
當天夜裡,虎杖悠仁收到了神明的第一個要求。
【小鬼,等你睡著以後,身體借我。】
正在漱口的虎杖悠仁:?
粉發少年吐出嘴裡的漱口水,扯過洗臉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通,他走出衛生間,習慣性帶上了衛生間的門,走到床邊後,他盤腿坐在床上。
一臉乖巧的少年問道:【我能問問您借我的身體是要去做甚麼嗎?】
黑髮墮神看了一眼扒拉著自己的胳膊,隨時準備把他拖走的大貓,無聲嘆息:【為了還債。】
別再往下問了,給我留點臉吧。
【哦,好的。】
第六感點滿的虎杖悠仁及時閉上了嘴,給某個因為一時忘記了,而被一隻失憶但記仇的大貓扣上賴賬高帽的神明留下了最後的臉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