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之所向
宇髄天元終究沒能捱到這一頓打(?), 【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是講道理的人,那隻探進影子裡,準備拿把日輪刀給宇髄天元湊合用用的手在聽到對方高喊一聲“我來這裡是為了調查鬼的訊息”時,便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哦, 原來真的有正經事啊。
他面無表情地問:“為甚麼要帶無一郎來?”
逃過一劫的宇髄天元:“……非常抱歉, 實在是因為沒有人了。”
開啟了斑紋, 又解決了二十五歲必死的難題,大家都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想要檢驗自己的修煉成果, 跑得那是一個比一個快。
他只不過回家看望了一下自己的三個妻子, 再回來時,總部就只剩下時透無一郎一個柱級了。
主公大人也是沒得選了, 只能安排無一郎跟著他, 以便能及時支援。
——主公大人說, 隱藏在花街的鬼很可能是一個上弦鬼。
【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點點頭, 對產屋敷耀哉的準確預感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確實是上弦鬼, 上弦之陸,是一對兄妹, 斬殺條件是同時斬下頭顱, 於你們而言, 是有些棘手。”
真就是處處不同,又處處相似了。
——幹員相柳京與【鬼之輝月姬·灶門禰豆子】當前同步率,百分之四十四。
從實質上而言,他和禰豆子同鬼舞辻無慘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鬼,即便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感覺到冒犯的。
他說:“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搖搖頭,安撫道:“不必在意,無礙的。”
光是同時斬下頭顱才能殺死這個必要條件,其中就要他們用鮮血,甚至是性命去試探。
這個世界的哥哥,不用再揹負那樣沉重的仇恨,不用再拼盡一切,甚至不惜將自己變成一把沒有溫度的兵器,只為了能夠刺穿鬼舞辻無慘與地獄之間的間隙。
時透無一郎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真能藏啊。
此外,他還有了隱隱約約的感知能力,在此前他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沒有異化物的痕跡。
就像他們曾經無數次幻想和祈禱的那樣。
要麼,異化物是活物,一直在移動,且是在他目前沒有踏足過的地方活動著。
這算甚麼?
世界環境版的“宛宛類卿”嗎?
聽完繼國先生平淡無奇的描述後,宇髄天元感到有些可惜:“這樣啊……若是戰鬥起來,應該會很華麗吧。”
這個世界的家人們也都還活著,並且會很幸福地活下去。
粉眸少女笑彎了眼:“只怕那個時候,有一郎還沒有出生呢。”
所以,真是太好了。
從吉原離開後,他們坐上了火車。
【鬼之輝月姬·灶門禰豆子】已經將哭花了臉的時透無一郎哄好了,並和少年約定好等鬼舞辻無慘死後,就帶著他去看望時透有一郎的轉世。
天邊晨光熹微,【鬼之輝月姬·灶門禰豆子】睡意朦朧地摸了摸時透無一郎的頭,腳步飄忽地走進了內建空間裡,
【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也摸了摸眼含擔憂神色的少年的頭,柔聲道:“別擔心,禰豆子只是困了,白天她都在睡覺的。”
解釋清楚以後,【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身上那股令宇髄天元感到冷汗直冒的壓迫感也就收了起來,他雙手攏在袖子裡,走在最前面,領著後邊擦汗的宇髄天元如和【禰豆子】他們匯合。
呃!
情商可謂鬼殺隊最高的音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面前的繼國先生和那位禰豆子小姐也是兄妹鬼,可那兩日相處下來,他們早已將繼國先生和禰豆子小姐視為與自己相同的獵鬼人。
要麼,異化物是死物,一直在他沒有想到地方靜靜地眯著,等著有一天意外來臨,悄悄驚豔所有人。
坐下後,相柳京捏了捏眉心,將之前在附屬馬甲卡中感受到的情感共鳴壓了下去。
宇髄天元:……
小小隻的少年笑起來很文靜,可能是因為面前的人是他的長輩,所以笑容中還有幾分靦腆。
時透無一郎抿著嘴唇點點頭,遮在頭髮裡的耳尖有些泛紅。
列車嗚嗚駛來,三人一同上了車,坐在了一個包廂裡。
【鬼之輝月姬·灶門禰豆子】也想到了這個世界的家人,她嘆慰一聲,也道:“是啊,真是太好了。”
——為了人類,滅殺惡鬼。
啊這……
兄妹鬼好啊,他和無一郎一人一個,剛好拿這個上弦之陸開刀。
同步率升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幹員相柳京與【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當前同步率,百分之四十六。
怎會如此。
哥哥能夠在鬼舞辻無慘死後出生,他再也不用擔心從前的悲劇會發生在新生的哥哥身上了。
啊,這就是區別對待嗎?
宇髄天元看著兩人的互動,莫名的感覺有點心酸。
相柳京:……
真是太好了。
滴。
他希望是最後一種。
一般連他都想不到的地方,出意外的可能性會小一點。
有誰的腦洞還能夠比見多識廣的幹員們大嗎?
但意外這種東西是說不準的,它可能和那個謎一樣的運氣是一個母親生的,是那樣的琢磨不透,又把握不住。
還是早點弄死鬼舞辻無慘吧,這個屑最能搞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相柳京他們三人坐上的火車正好是無限列車。 車裡沒有鬼,那個在世界原走向裡挾持了一整車的下弦鬼早就死了,還正好是死在炎柱煉獄杏壽郎的刀下,也是因果迴圈的一種了。
小孩子還在長身體,上了火車,沒有一點正常小孩子的好奇心的時透無一郎一坐下就開始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兩個大人一錯眼,他就側躺在卡座上睡著了。
宇髄天元倒是堅持了好一會兒,但也沒有堅持多久,半個小時後,他開始打哈欠。
將身上那身與自身氣質完全不搭的花花公子服飾換下來的白衣少年往邊上讓了讓,音柱不好意思地笑了,也不和他多客氣,趴在桌上就睡了。
鬼殺隊隊員的作息大多都是顛倒的,他們迫使自己和鬼一樣,白天睡覺,晚上活動。
長久地這樣堅持下來,天色越晚,他們就越精神。
包廂裡只剩下白衣少年還直挺挺地坐著,他望著空氣中的某一點,像是逐漸放空了大腦。
相柳京想,等回到鬼殺隊總部,他就把煉獄杏壽郎拐出來坐火車,看看能不能觸動命運的力量,用炎柱大哥把上弦之叄猗窩座釣出來。
他現在就差這一個了。
墮姬和妓夫太郎的鬼血只有兩滴,加起來也就只有七滴,還差三滴血。
倒不是因為他倆的實力低,而是他們兄妹倆是被童磨轉換成鬼的,鬼舞辻無慘的血經過了童磨血液的稀釋,量就變得更少了。
最後一個獵物得選一個被鬼舞辻無慘親自變成鬼的。
猗窩座就是了。
他是因為實力強悍被鬼舞辻無慘看中了,然後被強行變成鬼的。
追劇的汐汐言辭犀利地評價道:【真屑啊!人家猗窩座、啊不是,是人家狛治根本不想變成鬼,該死的鬼舞辻無慘,饞人家的身子,不愧是人間之屑!】
相柳京很難不贊同。
但殺還是要殺的,不吃了他,最後三滴血從哪裡來?
鬼舞辻無慘死了,由他製造出來的鬼都會死,也算是物理超度了。
“猗窩座會在哪裡呢?”
白衣少年看著車窗外極速後退的景色,輕聲呢喃。
似是情人之間耳鬢廝磨般的私密評語,手中卻握著鋒利的匕首,致命之處早已湧出鮮血,看似親暱,實則冰冷殘忍。
又似自深淵游來的巨蟒,一點一點,用自己龐大的陰影籠罩住無處可逃的獵物,死亡的寒冰接踵而來,連同獵物的靈魂一併凍結成不化的冰岩,永久地墜入更深的地獄。
坐車比走路快多了,當然,飛更快。
但無論是宇髄天元,還是時透無一郎,他們都不想再體驗一次高空突進了。
人類不會飛是有道理的。
時隔近半個月,相柳京再次踏入了這個紫藤花常年盛開的地方,看著在陽光下開得燦爛的紫藤花,他很想揪一點下來泡茶喝。
這樣想,他也就這樣和前來迎接他的產屋敷天音這樣說了。
——產屋敷耀哉帶著繼承人產屋敷輝利哉去給那些犧牲的鬼殺隊隊員們掃墓了。
聽到他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產屋敷天音顯然吃了一驚:“繼國先生,您是說……您想用紫藤花泡茶、喝嗎?”
白衣少年點點頭,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有多能驚訝到人:“是的,天音夫人。怎麼,是不可以嗎?”
產屋敷天音連忙搖搖頭,道:“並不是,只是……”
旁邊的蝴蝶忍幫她解釋道:“繼國先生,紫藤花對於鬼而言,是劇毒。您之前也說過,您是鬼王,既然是……那紫藤花對於您而言,也是有毒的。”
她隱去了“鬼”這個詞。
從私心裡講,他們都不想把這位即使成為非人,也依舊要滅殺惡鬼的最強劍士和惡鬼聯絡在一起。
他們是不一樣的。
白衣少年明白她的想法,他能感受到周圍人的善意,這裡使他很放鬆,就像回到了連本能也認為是安全的故土。
“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請不要放在心上。”
但他還是想試試用紫藤花泡茶,於是他又道:“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們,我雖是鬼王,卻沒有鬼的任何弱點了。”
見產屋敷天音和蝴蝶忍睜大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看來是沒有了。
自覺已經解釋清楚的白衣少年又問:“我可以用這些紫藤花泡茶了嗎?”
產屋敷天音:“……可、可以的,繼國先生。”
蝴蝶忍:……
原來宇髄先生他們之前說的“沒有弱點”中間還再要加上一個“任何”嗎?
真是嚇到她了。
相柳京對用“紫藤花泡茶”這個梗可謂是執念深沉,在進入任務世界之前,他放下資料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想嚐嚐紫藤花泡的茶是個甚麼味道的。
可後來接踵而至的附屬馬甲卡打亂了他的躍躍欲試,妹妹醬還保留著一部分弱點,作為一名優秀的哥哥,他抑制住了自己。
雖然兄妹倆的衣服用具上常見紫藤花花樣,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兩個都不會被紫藤花影響,更多的,他們是將紫藤花當做了一個象徵。
象徵著回不去的從前、忘不掉的經歷,象徵著惡鬼滅殺的初心,以及對幸福的期盼和嚮往。
他們有得不到的東西,明白求不得的痛苦,便希望其他人能夠得到,能夠沒有那樣求不得的時候。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不滅鬼王·灶門炭治郎】所期盼和嚮往的,永遠是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他已經得不到了,那便讓其他人得到吧。
白衣少年端著熱氣騰騰的紫藤花花茶,端坐在陽光照進來的迴廊上,他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盛開得無比熱烈的紫藤花,聽著內建空間的妹妹醬輕淺的呼吸聲,心中一片平靜。
他想,自己前世今生所期盼的平靜生活,大抵就是這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