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紅色的代表著荒神的神紋爬滿了橘發神明裸露在外的面板, 深紅浸染了鈷藍,冷淡孤寂的武神此刻展露出了與白髮咒靈相似的近似兇獸的野性。
他左手一握,從單手·槍變成了雙手·槍, 兩柄外形相同的重力槍呈現出了不同的力量。
左手握住的是純黑的長·槍, 代表著荒神純粹的神力,右手握住的是深紅的長槍, 代表著宇宙基本力之一的重力。
四柄作為封鎖結界使用的巨型重力槍發出了同調的嗡鳴, 被封鎖的區域內重力勢能陡然加重, 地面猛然塌陷皸裂, 唯一被針對的活物只有銀色鱗甲尖銳豎起的超越世界級咒靈。
戰局反轉!
橘發神明抬起頭,眼神平淡而銳利的直視著眼前的“敵人”, 握緊重力槍的雙手微微轉動手腕。
這片被封鎖的區域已經沒有除他們兩個以外的, 還在活動和呼吸的活物了, 周圍的人類已經全部轉移, 地下的天然氣等易燃易爆產物已被全部凍結, 可以放開手攻擊了。
“悟。”
在發動攻擊之前, 橘發神明還是想嘗試著能不能將他失控的同類喚醒:“你還清醒著嗎?”
弓能破開敵人的防禦,盾能抵禦敵人的任何形式攻擊,槍能刺中敵人的必死之點。
必須要快!
但它有時限,十分鐘後就會崩潰。
貓貓還是很聰明的,知道一個人打不過,要多喊一個人過來。
這正是[十種影法術]中最強大的式神——
[六眼]已經不值錢了,是可以全副武裝的部件嗎?
橘發神明腦子裡飛速劃過這樣一個類似吐槽的疑問,對於魔虛羅的變化,他已有了答案。
還有悟……
他把這個給忘了……失策。
但它又和咒術界普遍認識中的那個魔虛羅不太一樣。
先殺了它!
思維已經一片混沌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緩緩抬起雙手, 雙手握拳,一上一下。
即便成為了咒靈,他的聲音也如同最神聖的空靈之樂:“布瑠部,由良由良……”
可以說,他渾身上下, 沒有任何弱點。
還有眼睛……
兩個打一個本來就不太公平,這傢伙還作弊。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原本就擁有適應敵人攻擊加強自身的特性,如今它被悟強化了,這個特性直逼毀滅日,已經具有了“同一種方式無法殺死我第二次”的雛形。
橘發神明沉沉地撥出一口氣,四柄重力槍再次發出同調的嗡鳴,巨大的金色法陣在破碎的地面上展開,這是一個增幅自身力量、削減敵方實力的增益型輔助陣法。
悟的領域早已異變,再加上魔虛羅的……
悟吞噬了他誕生世界中所有的咒具和咒物,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兩面宿儺的手指,這個魔虛羅就是融合了兩面宿儺之後的產物,不出意外的話,它也有領域。
原本還想著輕點兒打貓的橘發神明冷笑一聲,他以純黑長·槍為鞭,灌以全力,硬生生地把白髮咒靈從戰得難捨難分的戰局中掀飛了出去。
快到它無法適應攻擊,快到它在適應此攻擊之前便被一擊必殺!
足夠悟的神性覆蓋他的混亂了。
神力高於咒力, 六稜形晶體解除術式與咒術的能力廢了, 而它的防禦能力又不夠……
十分鐘……
橘發神明不禁感到無奈。
他偏頭躲開魔虛羅試圖破開他防禦的一箭,純黑長·槍輕巧地挑開八握劍,微微壓低身體,欺身而上,深紅的重力槍陡然漆黑一片,自實質化作虛無,自上而下通行無阻地刺穿了魔虛羅的頭顱,槍尖由正臉的下頜穿透了後臉的眉心。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怎麼說呢?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佔據著數量的優勢,他不僅有魔虛羅,還有如臂使指的半透明觸手,一身的[六眼]沒有死角地捕捉著荒神的力量軌道,精準地預判並躲開了大部分的攻擊。
兩面宿儺的領域,[伏魔御廚子]。
但這還不足以抵禦住荒神純粹的神力。
橘發神明握緊了手中的重力槍,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道黑紅色的颶風,攜帶著壓倒性的神力,直取魔虛羅。
夠了。
這些都是沒有變動的,但——它有一前一後兩張臉,四隻手,餘下三隻手各持有不同的武器,分別是弓、盾、槍。
轟的一聲,三人瞬間戰到了一起。
也是[六眼]!
眼側有四翼,後腦附長尾,頭頂八稜法·輪,手持退魔八握劍。
被失控的幽藍佔據了唯一一隻眼睛的超越世界級咒靈無言的看著他,身後無序飛舞著的半透明觸手指向明確地直指前方, 觸手尾端那鋒利尖銳的六稜形晶體擁有著特級咒具[天逆鉾]的能力,能夠強制解除發動中的術式, 甚至在接觸到咒術時就可使其強制解除,同時也是最堅硬的盾牌,能夠抵禦所有低於自身實力的攻擊。
橘發神明微微一愣,深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縷懊惱。
說他清醒吧,他仍然將荒神視作阻礙他殺死羂索的敵人;說他不清醒吧,他又知道現在的形式對自己不利,於是召喚出了魔虛羅為自己增力輔助。
白髮咒靈腳下的影子猛然張開、蔓延,宛如一汪沸騰的黑色熔岩,小山般高大的魁梧式神自黑影中緩緩凝實。
全程動作,完成時間不到一秒,被挑飛出去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才剛站定,就聽到了魔虛羅的一聲慘叫。
他猛的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活似一隻被搶了貓糧的震驚貓貓。
刺入魔虛羅頭顱內的長·槍代表著重力,它自實質化作虛無,自肉眼可見的重力化作了不可見的黑洞,連太陽都能吞噬的黑洞又豈是區區強化式神能夠抵抗得住的。
魔虛羅最終被黑洞所吞噬,連著它手中的武器一起。
槍身重新轉為實質,橘發神明回身看向白髮咒靈,垂於地面的黑色長·槍微微挑起槍尖。
魔虛羅融合了兩面宿儺的能力,卻沒有融合兩面宿儺的智慧,再加上它的主人很少用到它,此次召喚它出來也僅僅是作為增力輔助來使用,魔虛羅未能完全發揮出它的實力,便中道崩殂了。
如果它能第一時間展開領域,橘發神明一時半會兒還真殺不了它。
和尋常認知中的[十種影法術]的式神不同,【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魔虛羅能夠無限復活,死了還可以再召喚,但需要時間重新凝結,所以現在重新召喚明顯是來不及了的。
白髮咒靈沒有立刻攻上來,他站在廢墟中,沒有眼白的雙眼緊緊凝視著手握雙·槍,冷酷無情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用·槍抽醒他的橘發神明。
突兀的,他在憤怒中感受了委屈。
為甚麼……
為甚麼要阻攔我,還要打我?
我們……我們不應該是、是……
他皺緊了晶體化的劍眉,張牙舞爪的半透明觸手有些萎靡地向下垂了垂,貓貓委委屈屈地開口質問:“我們、不應該、是、最親密的、夥伴嗎?為甚麼、要阻止我,還……打我?”
橘發神明挑槍的動作一頓,問:“所以,你清醒了?”
這麼快的嗎?才過了一半多一點的時間啊。
貓貓理直氣壯地一搖頭,鏗鏘有力:“沒有!”
橘發神明:……
橘發神明垂下槍·尖:“看來是清醒了。”
他感受了一下四周充斥著的力量,暴·亂的咒力的確平復了不少,唔……是因為他是守護神,神力有著淨化的效果嗎?這效果還在戰鬥中給悟帶去了正面影響?
超越世界級咒靈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身後的半透明觸手像鞭子一樣胡亂拍打著地面,以示自己非常的生氣、極其的不滿。
他還擺出了展開領域的手印,發出任性的聲音:“我要、展開領域、了!”
荒神:……
實不相瞞,你說話都還一字一頓的,威脅性大大降低,只會讓人覺得你十分的可愛。
橘發神明也不慣著他,輕飄飄地說道:“悟,你不會想要嘗試能否成功逃離黑洞的吞噬和毀滅的。”
白色貓貓驚恐地看著他,手勢僵硬。
“所以,把手放下。”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癟了癟嘴,慢吞吞地把手放下了,身後的半透明觸手軟綿綿地垂著,是不是搖擺一下,像極了正在生悶氣的貓貓尾巴。
橘發神明無奈地輕嘆一聲,收回手中的長·槍,長臂一揮,解除了充當封鎖結界的四柄重力槍。
他們站在已經完全看不出文明跡象的廢墟里,細碎的陽光從雲間撒漏下來,晶瑩的光輝在橘色長髮與白色長髮間跳躍流淌,風止塵消,一場突如其來又驚濤駭浪般的戰鬥終於停止。
橘發神明向生氣的白色貓貓抬起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卻也不乏溫柔:“我們該走了,悟。”
清醒,但又沒有完全清醒的白色貓貓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前方踏出一步,握住了同類向自己伸出的手。
捱了打,並且選擇性忘記了自己也打了人的白髮咒靈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餓了,要吃飯,還、要吃飽。”
荒神無奈:“悟,即便你把這個世界吃空了,也是吃不飽的。”
而且哪有那麼多特級咒靈和一級咒靈啊,一級以下的咒靈他又根本不吃。
挑食的貓貓哼哼唧唧:“我不管!就要、吃飽!”
根本做不到這件事的橘發神明使出一招禍水東引:“悟,可以復活夏油傑了,要現在就去嗎?”
還記得一切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要!復活、傑!”
橘發神明舒了一口氣,牽好他的手,帶著人往五條悟那邊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說:“悟,涉谷被我們毀掉了,我是為了阻止你才動手的,所以你要把涉谷修好。”
“欸!怎麼、這樣啊?不修、可不可以?”
“不行,要修好的。這裡殘留著我們的力量,他們無法將其消除,天長地久地遺留下去,說不定會誕生特別可怕的咒靈。”
“我吃掉、它!”
“我們該走了,等不到那個時候的,而且同一個世界我們不可以來兩次,會影響世界的穩定性。”
“……哦。”
“所以要修好。”
“……”
“悟?”
“知道啦,會、修好的。”
白色貓貓不情不願地扭頭去看別的地方,他還是很不滿,但他的身型有在慢慢縮小。一點一點,從三米高縮小到了正常人類的身高,然後把手全部塞進橘發神明的手裡,半透明的觸手得意地在空中晃了晃。
像一隻惡作劇得逞的貓。
近乎全知全能的神明無聲地縱容著貓貓的惡作劇。
兩個非人類牽著手,從廢墟走向新生。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永久性修改現實的能力還是用上了,用來重建涉谷。
哦,他現在是【世界神明·五條悟】了。
頭頂晶瑩鹿角,身似銀色鱗甲的白髮青年高懸於雲端之下,幽藍的咒力轉化為純白的神力,如同冬日裡的第一片新雪,帶著清冽的純潔與寒意。
繼紅色的流星後,霓虹下起了一場神力凝結而成的夏雪,這個國家近乎一半的詛咒全部被融進了這場夏雪裡,原封不動地輸送給它的主人,久違的輕鬆和愜意驅散了人們心中若隱若現的陰霾。 幾乎成為了一片危樓險地的涉谷被純白的神力所籠罩,【世界神明·五條悟】輕輕抬起雙手,身後的半透明觸手重新睜開密集的蒼藍之瞳,呈扇形展開,每一條觸手都勾連著人類看不見摸不著的金絲。
糾纏著,羅列著,籠罩著,勾連成一片細密的網。
白髮神明睜開雙眼,一隻蒼藍如高天,一隻赤金如耀日,平靜的神力與金絲勾連的網同時迸發出炫目的光輝——
[永久性·修改現實]發動!
萬丈高樓平地起,時光彷彿在此刻倒流,裂開數道裂縫的大地合攏,被摧毀得認不出原樣的各種設施恢復如初,宛如天災現場的涉谷變回了大家記憶力最繁華的商業區,一處不差,一處未變。
應五條悟的要求,【世界神明·五條悟】修改了所有非咒術界及未曾參與涉谷之戰的咒術界相關人士的記憶,待新的咒術界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就是咒術師顯現人前的時候了,而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了。
世界在這場戰鬥中幫了大忙,祂保住了所有受到羂索這一方致命攻擊的人,使他們維持著瀕死狀態,成功等到了家入硝子的治療。
順帶一提,伏黑津美紀獲得了預言類的能力,也要歸功於祂,祂把那個奪取了伏黑津美紀身體的術師融成了能量粒子,使之成為了這個女孩成長的養料。
世界博愛眾生,也很偏心,祂想要祂的孩子開心。
反正也沒有影響到世界運轉嘛,就這樣吧。
總的來說,全員有傷無死,要是在得知了未來,又有這樣幾個超高力量級的幫助下還能拐回原未來走向那種程度,五條悟就可以自己去鑽貓箱了。
[永久性·修改現實]一生效,人擠人的緊急避難區域瞬間空曠了,不遠處,繁榮的涉谷區回到了熟悉的熙熙攘攘之中,不久前的生死之戰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揮一揮手就消失了。
在場的術師和輔助監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的震驚已經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這是甚麼啊?哪位術師的術式效果嗎?甚麼樣的術師才能有這樣宏偉的術式啊?!
還有不久前的那股恐怖的氣息又是甚麼?好多人都覺得和半年多以前,在新宿出現過一次的超特級像極了……不會真的就是吧!?
他們來的時候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了,遺書甚麼的早就寫好了,結果……這樣就結束了嗎?好沒有真實感啊。
五條悟拍拍手,把神情恍惚的眾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嗨!嗨!注意這邊!”
最強咒術師言簡意賅地將一道道任務分發下去,別以為之後就能好好休息了,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心裡有些沒底的眾人身體先行於大腦,帶著已經被他們預設為新咒術界領袖的命令結伴離去了。
這時還留在這裡的就是自由咒術師了,他們等著五條悟付尾款。
不差錢的五條家家主痛快地把尾款付給了他們,還詢問他們要不要繼續和自己合作,給錢給咒具的那種。
許多人都心動了,也有一部分人說要想想。
五條悟統一給了他們兩天的考慮時間,兩天之內,他的合作邀請仍然有效。
昔日忠誠於夏油傑的術師們在戰鬥宣佈結束的時候就悄悄走了,一如他們來時那樣,就連說動他們到來的菅田真奈美和雙胞胎也暫時離開了。
“都解決了?”
家入硝子推開門走出來,眼下的黑眼圈一如既往的奪人眼球。如果不是世界給她開了個臨時掛,她估計早就咒力透支昏過去了。
五條悟晃了晃頭:“暫時是。”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還有好多事情等我去解決呢,最強好忙啊!”
比如那群被他提前吩咐人關押看管起來的爛橘子。
比如御三家中的另外兩家。
再比如就差臨門一腳的新咒術界……
最強好忙,他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從頭到尾都在救人的學生們累得躺了一地,高強度的咒力輸出和一刻不停的救人轉移使他們榨乾了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躺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夜蛾正道正在給他的咒骸們修理破損的地方,熊貓大咧咧地躺在他旁邊,嘴張得老大,已經是叫不醒的程度了。
七海建人也坐在地上,潔白的襯衫上飛濺著血跡,他背靠著牆,不是很想站起來。
五條悟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緩解長時間使用[六眼]所帶來的酸澀,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荒先生,要麻煩你送我們回高專了。”
黑紅的裂縫張開,率先從裡面走出來的是橘發的神明,接著走出來的,就是重新帶上了藍色絲帶,又解除了非人外表的【世界神明·五條悟】。
五條悟眼神一凝,直勾勾地看著他。
氣息變了,和荒先生一模一樣了呢。
既是咒靈,又是神明?這種情況居然真的存在,真是嚇到他了。
【世界神明·五條悟】隔著藍色絲帶對上他的眼睛,刻意放慢了語速,從變成非人類到現在,頭一回,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嘲諷:“真是失禮,我可不喜歡一個男人盯著我看。”
五條悟:……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
啊,有那味了,原來他真的是五條悟啊。他之前那麼乖,就只是因為失憶了而已。
那他現在是……
四個成年人同時看向橘發神明。
荒神道:“悟現在是清醒的,但清醒的時間不會太久。”
是還會失憶的意思嗎?
五條悟撇撇嘴,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忍了。
橘發神明轉移開話題,問:“夏油傑和羂索呢?”
家入硝子走過去,推開一間一直拉上白簾的臨時急救室,夏油傑規規整整地躺在擔架床上,動彈不得的羂索在另一張擔架床上。
“本來想把他扔地上的。”家入硝子指了指羂索,“但看到這張臉……”
她皺著眉撇撇嘴,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想要表達甚麼意思了。
橘發神明點點頭:“是我失策了,不該用這張臉的。”
額頭上那根縫合線看著真的很膈應,就更不要提這坨黏糊糊的腦花了。
橘發神明一手一張擔架床,將他們從臨時急救室裡拖出來,環視四周,問道:“是現在回高專嗎?”
夜蛾正道微微躬身一禮:“是的,請把我們送到高專操場,麻煩您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
一道金色的轉移陣法在眾人腳下鋪開,四周景象一晃,他們已經到達了高專的操場。
學生們仍然在呼呼大睡。
五條悟嘆慰:“啊,真是辛苦了,不過接下來會更辛苦就是了。”
老師都這麼忙,學生不來幫忙分擔分擔,怎麼看都不像話,對吧?所以就和老師一起忙起來吧!
【世界神明·五條悟】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用[六眼]專注地看著並排躺在看臺上熟睡的學生們
,心裡談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就……複雜得很。
“悟。”
橘發神明輕輕喚了他一聲。
他這才回過神來,提步上前,走到了兩張擔架床中間。
橘發神明抬起手,放下了一個防偷窺探聽和力量洩露的結界,道:“請稍微退遠一些。”
羂索被封死在了牽戲傀儡裡,動彈不得就是真的一點都動不了。
他已經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又輸得稀裡糊塗。
裡梅被九十九由基斬殺,乙骨憂太帶回了十二根兩面宿儺的手指,虎杖悠仁從頭到尾沒有失控過半分……
還有這具身體,完全就是為他準備好的陷阱。
羂索想知道為甚麼,自己究竟輸在了哪一步。
可當他聽到了第二個五條悟的聲音後,他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想通了自己全盤皆輸的關鍵。
——五條悟還藏著更大的手牌!
“我不甘心!”
羂索平靜地說道:“如果沒有你們,我一定能成功。”
【世界神明·五條悟】微微偏了偏頭,勾起唇角笑了笑:“這世上沒有如果,你註定不會成功。”
實現咒力最最佳化了又能如何?不過是提前進入末日倒計時而已。
這場血腥之戰中沒有任何人是贏家,大家都輸了,輸給了死亡,輸給了末日。
在唯一的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一場笑話。
“羂索。”白髮神明冰冷地從舌尖吐出這個名字,“下輩子別做術師了,如果你還有下輩子的話。”
兩條半透明的觸手從他的脊骨之間伸展出來,一左一右,刺入了夏油傑的心臟,刺穿了羂索的本體,龐大浩瀚的神力將兩人淹沒。
【世界神明·五條悟】牽起夏油傑冰冷的右手,無聲地發動逆轉生死的術式。
十息過後,神力收攏,回到白髮神明體內,牽戲傀儡中的羂索已經化為一捧飛灰,再無復活的可能。
體溫漸漸回暖的夏油傑動了動手指,修長的眼睫顫了顫,似乎是要醒過來了。
【世界神明·五條悟】卻在這時放下了他的手,轉身走向橘發神明,給緊張又期待的五條悟等人讓開了位置。
於是夏油傑茫然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感慨地獄的天空原來和現世一樣,就看到了摯友湊過來的大臉。
黑髮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啊呀,傑,是睡太久睡懵了嗎?”五條悟眨了眨眼,“傑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啊。”
家入硝子很難不贊同:“睡久了的確會眼睛變小。”
“不如去做個開眼手術吧,至少能把眼睛擴大一點呢,傑心動了嗎?”
夏油傑:……
已經反應過來自己不僅沒死,反而活過來了的夏油傑無奈地笑了笑:“硝子,和悟學壞了呢。”
家入硝子點燃一支菸,不屑冷笑,盡顯女王風範。
“你不去看看他嗎?”
橘發神明看著走回來的同類問道:“畢竟,你一心想要復活他。”
白髮神明搖搖頭,沒有說話。
那不是他的傑,這裡也不是他的世界,他們就要離開了,所以沒有必要。
【世界神明·五條悟】近乎怔愣地看著微笑著任由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吐槽的夏油傑,還有一板一眼說著恭喜的七海建人,以及站在一旁抱著手板著臉,但難掩欣慰的夜蛾正道,最後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睡得渾身直冒小花花的學生們。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笑了,笑容中有懷念、悵惘和釋懷。
“荒,你知道嗎?”
白髮神明的聲音很
輕,恍若一陣微風,風裡有末日裡開出的第一朵花的香氣。“貓也是會寂寞的。”
所以,千萬不要再丟下貓貓一個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