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悟。”
相柳京對蹲在地上畫圈圈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伸出手, 將人拉起來,道:“記住這個咒力。”
他隨手抓過羂索遺留在這裡的一點點咒力殘穢,在視野裡只剩下頭髮絲一樣纖細的咒力一副快要散架的樣子。
“範圍是整個霓虹, 把身體裡有這個咒力的人全部找出來。”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看著這縷漂浮在相柳京手心上顫顫巍巍的咒力殘穢,輕輕歪了歪頭,像是在迷惑, 又像是在認真地分辨這縷咒力殘穢屬於誰。
過了一會兒, 他突然冷冷地從舌尖上吐出一個名字:“羂索。”
很冷, 冷得就像一把刺骨的冰刀。
相柳京毫不懷疑,如果羂索在這裡, 他肯定又會正面挨一發光炮,這回必然是骨灰都給他揚乾淨。
看來羂索乾的那些事情的確實打實地反覆踐踏了五條悟的雷區,以至於技術部門直接把這個傢伙設定成了【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應激障礙。
都沒有。
“怎麼……”白色貓貓抿了抿嘴唇,迷茫又不開心,“找、不到?”
還有夏油傑。
能活一千多年,藏在幕後操縱了那麼多事,在他到來之前從沒有被發現過,羂索是個有真本事的。但凡他的力量等級和五條悟是一個級別的,用不著費那麼大的功夫,他那咒力最最佳化的夢想早就實現了,哪兒還用得著藏在幕後精心籌謀千年。
相柳京摸了摸他的頭,道:“正常,他捱了你一下,不死也差不多了,估計是還沒有緩過來,用了甚麼法子或者咒具之類的,把自己的咒力封起來了,這樣能藏得更深更安全。”
沒有。
他的夏油傑就算是復活了,也還有一段時間磨的,短時間內也就能當個隨身攜帶的勞動力,讓他去幫著五
含著一把殺人冰刀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張開五指,將那縷咒力殘穢攥進了手心裡,相柳京感受到他體內的咒力在翻湧。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微微抬起頭,無形且洶湧的咒力在他的雙眼間流淌, 他的視野陡然籠罩了整個霓虹, 沒有先兆, 沒有讀條, 這個國家已經在他的眼睛裡了。
最強咒術師在政治方面完全可以用一竅不通來形容,玩心機又玩不過那群爛橘子老狐狸,按照他的原計劃來改革的話,進度太慢了。
但是完成主體任務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沒有停下,他還在找。
遮擋在藍色絲帶下的那隻右眼綻出了耀眼的光芒,左眼框裡幽藍色的咒力再度高速旋轉起來, 平平無奇的藍色絲帶上爬滿了與之前咒靈化時同款的金色紋路,翻湧散溢而出的恐怖咒力全被它吸收殆盡, 沒有一絲洩露出去。
那個女性五條悟還有一個勞心勞力日漸頭禿的夏油傑幫忙兜底扯大旗,這個世界的五條悟有誰啊?他現有的同伴裡有哪個的政治能力和心機手段能比夏油傑還高?
沒有。
所以實力不夠腦子來湊,在原劇情走向中,被封印的五條悟輸得不冤。
在找咒力的主人,羂索。
相柳京想了想,他可以推薦世界去了解一下隔壁東方大國的政治文化,先從簡單的思政教育搞起,再給五條悟看看人家的政治歷史,就算是生搬硬套也能把他的零政治值提溜到勉強及格的六十分。
條悟搞政治?呵,別又成個邪·教頭子,他不借機搞事情都是看在摯友的份上了。
披著【荒神·中原中也】馬甲的相柳京作為主體,同步得到了[六眼]掃描下的“地圖”,一千個被羂索標記的人散佈在霓虹四方。
這當然不是普通的遮擋物, 這是來自於他誕生世界最後的祝福, 是由世界親手為他編織的,可以輔助他輕鬆控制體內源源不斷增強的咒力,讓他永遠保持理性和自我。
還是算了吧,讓五條悟自己上吧。
能者多勞,相信他可以的。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更不開心了,他不記得自己有給那個羂索一下,但是這不妨礙他從相柳京的話裡提取出“羂索跑掉了”這個資訊。
跑掉了,沒有殺死。
白色貓貓很生氣,他決定在下一次遇到羂索的時候一定要把羂索殺死,絕對不能讓羂索再跑掉!
一定!
為了防止忘記,他在沒有被取消的“鬧鐘”裡把這句話塞了進去,並在句尾加了三個感嘆號,以示這句話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
相柳京沒管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麼一邊蹲著畫圈圈玩去,要麼進他的影子裡去玩咒靈球。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選擇了第二個選項,他沉入相柳京的影子裡,把夏油傑從他的影子裡取出來,然後坐在夏油傑身邊玩那個被他一直留到現在的特級咒靈球。
他一邊搓著咒靈球玩,還一邊跟夏油傑碎碎念:“下一次、一定、會、殺了、羂索……”
“保護傑……不怕。”
“我在。”
相柳京:……
怎麼聽著這麼不妙啊?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
以羂索目前的情況,他的傷絕對沒有好多少,也就勉強保住了性命的程度,因此蟄伏隱藏得更深了,連[六眼]都……
等等!
相柳京忽然眼皮子一跳,猛的想到了甚麼。
他保持著懸浮在半空準備開大的姿勢,問世界:“您能找到羂索在哪兒嗎?”
世界對除五條悟以外的人類完全不感興趣,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那是因為被五條悟收養的關係才被世界投去了幾分目光,別的人類,哪怕是造成了毀滅性結局的羂索也得不到祂的半分注視。
相柳京之前以為羂索是用了甚麼現在已經失傳的陣法之類的,或者別的沒有出現過的咒具咒物隱藏了自己的咒力,以防止被人找到弄死,但是他猛的想到這個可能性其實微乎其微。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吞噬了他誕生世界所有的咒具和咒物,他的[六眼]已經升級到堪稱全知全能的程度,羂索不可能在他的[六眼]掃描下跟隱了身似的,半點痕跡都找不到。
但是事實就是這樣,【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六眼]居然找不到他。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
世界親自看了一圈,發出疑惑的聲音:【奇怪,我怎麼也找不到他在哪兒?】
這不可能啊,除非羂索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相柳京瞭然:“異化物在羂索身上。”
融合了世界核心碎片的異化物自帶極其強大的遮蔽性,【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也是幹員本身,[六眼]自然找不到羂索,世界也找不到他。
在羂索身上……
甚麼樣的東西會被已經重傷到再次選擇蟄伏的羂索隨身攜帶?
只有一個——
[獄門疆]。
只有需要完成封印五條悟這樣重大任務的[獄門疆]會被羂索隨身攜帶著,走哪兒帶哪兒。
因為它至關重要,沒有了[獄門疆],五條悟無法被封印,他的計劃就不可能開始。
事情大發了,最壞的選項出現了。
[獄門疆]啊,那得被強化成甚麼鬼樣子了?
別是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吧。
世界會瘋的,祂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世界之子。
相柳京一捂臉,發出被迫瘋狂加班的痛苦哀嚎,這
下沒有靜觀其變的選項了,他必須逼羂索出來,而且要儘快。
雖說[獄門疆]被使用的時候就是羂索有把握封印五條悟的時候,但是……誰知道整天把[獄門疆]放在身上的羂索會不會提前發現它的變化?
那個腦花是有腦子的反派,還很沉得住氣。
得想辦法儘快逼他出來。
相柳京想要破壞[死滅洄游]歸根究底是心血來潮,剛好想到了伏黑惠,然後聯想到了他至今昏睡的姐姐伏黑津美紀。
看來這一次不光是幫五條悟解決一個大·麻煩,還幫他自己提前鎖定了異化物。
很好,一舉兩得。
相柳京長長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能慢慢把人釣出來,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要快,有多快搞多快。
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堅定,代表重力的紅光將橘發神明周身的空氣都一併染上了紅色的光暈,他微微仰著臉,天空一片漆黑,今夜無星無月。
粉碎羂索所有的佈局,逼著他不得不重新開始,逼著他不得不拖著未愈的重傷親自探查。
將最後的機會擺在他面前,將最甜美的誘餌顯現在他眼前,引他現身,讓他入局!
呼——
風在橘發神明腳下堆積,他抬起手,烏雲之上,一個恰好能夠籠罩整個霓虹的金色法陣驟然鋪開,屬於荒神的神力在每一個符文之間流淌著。
一聲低沉的嗡鳴後,一千柄無鋒的重力槍從陣法中緩緩探出,槍·身上鏤刻著山水眾生,縈繞著戰無不勝的武神勢不可擋的力量。
每一柄重力槍都對準了各自的目標,只等一聲令下。
今夜無星無月,萬籟俱寂。
橘發神明閉上了眼睛,平平抬起的手猛然下落
如畫般靜謐的黑色天空被撕裂了一千道窄小的縫隙,黑紅纏繞的重力槍擊穿空氣,發出金玉碰撞般的清脆聲音,呼嘯著從高空墜落,猶如一場從未有過的流星雨。
這是一場不為凡人所見的“流星雨”。
剛到公寓門口的五條悟腳步一頓,倏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這場無比震撼的絢爛流星,紅色的,那是一柄柄無鋒的長·槍,宛如神明碎裂邪惡的雷霆。
這便是神明嗎?
五條悟看著頭頂的“流星”落下,他聽到了甚麼東西被擊潰的聲音,連沉悶的空氣都為之一震,他所能感受到的濃郁的詛咒竟被削去了三成有餘。
真是大手筆啊。
也的確是大動靜呢,他已經能夠想到那些貪婪又怕死的老爺爺們會有甚麼舉動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很快就會下地獄了,所以就讓他們最後鬧一鬧吧,畢竟地獄裡可沒有這樣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五條悟心情很好地哼著歌,拿出鑰匙開啟門,關上門換好鞋後,他還是沒有開燈,徑直走進了臥室。
他的好心情在進入臥室後戛然而止。
“呃……這是甚麼啊?”
他的另一個床頭櫃上擺滿了書。
走過去一看,五條悟頓時哽住。
這些書有弗朗斯·德瓦爾的《黑猩猩的政治——猿類社會中的權力與性》,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費爾南多·薩瓦特爾的《政治學的邀請》,以及一整套《馬○思主義》。
全部都是有關於政治的。
五條悟嘴角一抽,難以置信地問:“您不會是想讓我自學吧?”
不要啊,他已經找到可以從政的人才了!最強已經夠忙了,就不要再學這種很可能要學一輩子的東西了!
帶著雛菊和金魚草清香的風溫柔地環繞著急得快跳腳的白髮青年轉了一圈,寵愛著這個孩子的世界摸了摸他的頭,笑意滿滿地說:【不
可以哦,就算是找到能夠從政的人才,悟醬也是要知道的,這樣媽媽才能更放心啊。】
五條悟還聽不見世界溫柔的聲音,但他看得見。
環繞他一圈的風吹起了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很顯然,他的世界媽媽就是想讓他自學。
最強咒術師哀嚎一聲,變成一灘液體貓貓撲進了被子裡,企圖矇住自己的眼睛,讓那些書全部消失。
世界寵溺地看著在床上翻滾耍賴的五條悟,發出老母親十分欣慰的聲音:【悟醬,可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