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人類是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當胃部的飢餓感得到了滿足,大腦就會向人下達睡眠的指令。睡眠是人類生存必須進行的行為,這是常識,也是最基本、要緊的生理需求。
所以吃飽了, 就該睡覺了。
盤星教從上到下的生活作息都向教主夏油傑看齊的, 想嗨也可以, 出去,不要帶壞家裡的孩子。
但這是人類的常識, 而不是【五條悟】的。
人類需要睡覺, 咒靈可不需要。
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地把擺在自己面前的甜點全部吃掉的【五條悟】沒有再犯吃餐具的錯誤,他收回手,無視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目瞪口呆的注視, 像夏油傑那樣把雙手放在腹部, 微微偏著頭,視線落在夏油傑身上。
——然後呢?
給他吃的食物已經吃完了, 飯吃完了,然後要做甚麼呢?繼續吃嗎?
他還沒有吃飽。
雖然這個叫甜點的食物味道很好,【五條悟】想, 但是還不夠好。
是沒有開啟無下限才沾上的汙漬嗎?是已經失憶了一段時間了,還是近期才突然失憶的?如果是已經失憶了一段時間,那在他身邊照顧他的人是誰?五條家的人,高專的人,還是……那個世界的夏油傑?
為甚麼他一個人來到了這個世界?他來之前究竟在做甚麼,或者究竟遭遇了甚麼?
如果他來到這個世界是意外,那他是接觸了甚麼極為特殊的咒具,還是遭遇了擁有特殊能力的咒靈?
但如果是有人在蓄意謀劃的話……
夏油傑收斂起不小心蔓延的殺意,很自然地握住【五條悟】的手腕,帶著人離開了餐廳。
到了洗澡這一步,他又頓住了。
天哪,他不是說過脫了衣服才能洗澡的嗎?
水蓄滿三分之二時,夏油傑走到了客臥門口,【五條悟】關掉了水龍頭。
【五條悟】:……
一個人留在盥洗室裡的【五條悟】如臨大敵地回憶著夏油傑方才的教導,一個動作停一下,一個動作停一下,彷彿卡殼的機器,十分艱難地完成了刷牙洗臉的步驟。
不過……
夏油傑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縷厲色,是哪個詛咒師勢力,還是那群該死的爛橘子,亦或是兩者合謀?
沒有線索。
是友善的。
等待中的夏油傑也不是沒有目的地甚麼都沒做,他在仔細地觀察【五條悟】。
夏油傑能怎麼辦?
他只能安慰自己,這個人失憶了,不是故意,而且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不能打,也不能罵。
【五條悟】:衣服是甚麼?脫衣服是甚麼?
“悟。”夏油傑深吸一口氣,把睡衣放進乾燥的放置架上,向坐在浴缸裡一動不動的人伸出手,“先出來。”
失憶的【五條悟】也沒法告訴他答案。
洗澡該怎麼做?
將近一米九五的白髮青年直挺挺站在浴缸前,洗了臉也不擦,水珠順著他線條優美的下頜低了下來,沁溼了純白色的襯衫。
夏油傑走進客臥,走向盥洗室,剛要開口,就聽見嘩啦一聲,聽起來是有好多水濺到了地上。
他可以聽話。
在明亮的白熾燈的照耀下,他看見【五條悟】乾淨的白襯衫上有幾處不起眼的汙漬, 純白裡混雜著幾點汙濁, 令他覺得刺眼極了。
夏油傑放心地去回到自己的臥室,去幫他拿換洗的衣物了。
水蓄滿一半時,夏油傑從自己的衣櫃裡找到了一件沒有穿過的純色睡衣,版型寬鬆,目測會很合身。
盤星教以前沒有留客的先例,和【五條悟】身形相近的只有夏油傑一個,雖然高了半個頭,但是湊合著穿一晚是沒有問題的。
夏油傑:……
大半缸的水都溢位來了,盥洗室裡到處是水,造成這一切的白色大貓渾身溼透,浸滿水的衣物緊緊貼著面板,一臉無辜。
人類的食物吃再多都沒有一點用處的白色大貓端坐在座位上,按耐住想要出去捕獵真正食物的本能,乖巧地看著眼前願意投餵照顧他的人類。
如果夏油傑足夠認真地去觀察【五條悟】的影子,就會發現他的影子其實是活的,有東西在影子裡極為細微地蠕動著。
太近了。
【五條悟】乖巧的模樣過於唬人,末了,夏油傑問他:“悟,聽懂了嗎?會用了嗎?”
他們來到了客臥門外。
但除了這幾點像是不經意沾上的汙漬以外, 【五條悟】衣著整齊完好,沒有半點凌亂,不像是在戰鬥中失去記憶的。
夏油傑一邊開啟盥洗室的障子門,一邊用五六歲小孩子都能理解的語句教【五條悟】怎麼洗漱,一邊在心裡想這裡和他的臥室隔得太近了,萬一……他跑都跑不掉。
他沒有注意到,一是沒有觀察別人影子的習慣,二是……【五條悟】的絕對乖順讓他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滿腦子只知道去想關於【五條悟】是如何失憶,又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事情。
這間客臥就在夏油傑的臥室旁邊。
迴廊上依舊只有夏油傑一個人的腳步聲,映在地上的影子有兩個,並排著,一人牽著另一個人。
可謂是一心三用了。
黑髮青年眼皮子一跳,三步並兩步走進門都沒關的盥洗室,和衣服不脫、褲子不脫,鞋也不脫,整個人直接泡進浴缸裡的【五條悟】兩目對視。
夏油傑耐心地等待【五條悟】吃完飯,同美美子她們說過幾句話後,就帶著【五條悟】去準備好的客臥休息了。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
【五條悟】伸手給他,被他拉著站起來,走出浴缸。
【五條悟】想了想,彎腰伸手去開水龍頭。
夏油傑單手拿著睡衣,另一隻手捏了捏眉心。
看似平平無奇的藍色絲帶才被主人一同帶著泡進水裡,此刻卻滴水不沾,乾爽得可以隨風飄揚。
是你自己要撿回來的,是你自己要撿回來的,是你自己要撿回來的!
如此三遍過後,年輕教主有再大的火氣也熄滅了。
【五條悟】成功逃過一劫。
夏油傑又教了一遍洗澡的步驟,然後看著他放水,看著他脫衣服,看著他坐進浴缸裡開始玩水,看著他找對自己放好的睡衣。
見他系在眼睛上的藍色絲帶也泡進了水裡,夏油傑以為他忘了取,就想著伸手幫他取下來,免得被泡溼了。
被拒絕了。
【五條悟】抬起手擋了一下。
他不想摘。
夏油傑微微一愣,收回了手,心裡不免起了疑惑。
他的五條悟洗澡的時候都會把墨鏡摘下來放到一邊,就算現在換成了繃帶,洗澡的時候多半也是會取下來的,畢竟繃帶又不防水。
為甚麼這個【五條悟】不願意把他的藍色絲帶取下來呢?那根絲帶有甚麼特殊的地方嗎?
除了顏色比較接近那雙眼睛的顏色以外,還有哪裡特殊嗎?
夏油傑把新的疑問壓下去,步履稍顯沉重地走出盥洗室。
他沒有關門,怕裡面的人洗完澡以後連門都不會開,直接破門而出。
盤星教也沒有餘糧,能省則省。
【五條悟】為甚麼不願意取下藍色絲帶?
因為他只有一隻眼睛,他的左眼裡根本就是空的,只有幽藍色的咒力填充其中,乍一眼看起來
像是一隻新的眼睛,被看見了很可能會暴露他並非人類的事實。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失去的左眼作為破開[獄門疆]的代價永遠的消失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回來的。
這根藍色絲帶算是一件特殊咒具,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取下來。
【五條悟】輕輕拍著水面,宛如一個天真的稚童,看甚麼都覺得新鮮。
拍著拍著,他忽然停了下來。
有一個問題。
他想問一個問題。
【五條悟】從浴缸裡站起來,照著夏油傑說的那樣,用花灑沖掉身上的泡沫。
水聲剛停,夏油傑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悟,擦乾身上的水才能穿睡衣!”
【五條悟】收回就要觸碰到睡衣的手,左右看看,拿起準備好的浴巾擦水。
他慢吞吞地擦乾身上的水,先穿褲子,然後邊往外走邊穿上衣。
“悟,是誰?”
走到夏油傑身後,正好換好睡衣的【五條悟】疑惑地問道。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說話,也是夏油傑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他說得很慢,像是一個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的人,一字一頓,還帶著些微滯澀。
正任勞任怨給他鋪床的夏油傑動作一頓,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頭看他,那眼中的神情晦澀難辨。
半晌,他深深地看著【五條悟像是在說至深至聖的精妙鑑語:“你叫五條悟,五條悟,悟——是你的名字。”
名字?
名字是甚麼?
【五條悟】這樣想,也這麼問了。
夏油傑喉頭一哽,些許酸澀湧入鼻腔,他站起來,走過去牽【五條悟】的手。
白色貓貓乖乖伸手給他牽。
“名字就是你的名稱,就像他們叫我‘夏油傑’一樣,你叫‘五條悟’,我叫你‘悟’。”
夏油傑牽著他走到鋪好的榻榻米前,引導他躺下,為他蓋好鬆軟的被子,“名字就是你獨一無二的名稱,只有你叫五條悟,五條悟只能是你。”
【五條悟】陷進鬆軟的被褥裡,半懂不懂地說:“我是五條悟,你叫夏油傑,你叫我‘悟’,唔……那我叫你‘傑’。”
他有些高興地揚起尾音,含含糊糊的語調聽起來很可愛。
夏油傑攏進袖子裡的雙手握了握拳,他笑著點頭:“好啊。”
【五條悟】沒有再說話,隔著藍色絲帶看他,被遮住的眼神裡滿是空白的懵懂和亮晶晶的光。
“晚安,悟。”
“……晚安,傑。”白色貓貓鸚鵡學舌,現學現賣。
夏油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站起身,腳步輕盈地走到門外,輕輕關上了客臥的大門。
【五條悟】一動不動地躺在榻榻米里,耳邊清晰地捕捉著夏油傑每一個動作的聲音,直到隔壁的人也躺進了榻榻米里,呼吸逐漸變得輕緩,保持了這個動作兩三個小時不變的【五條悟】才學著夏油傑翻了一個身。
五條悟?
我的名字?
窩在被子裡的【五條悟】眨了眨眼睛,他思考了一會兒後,在已經滿滿當當的五分鐘記錄裡硬塞了一句話進去。
“我的名字是‘五條悟’,夏油傑叫我‘悟’,我要叫他‘傑’。”
看著這句話,【五條悟】心裡莫名湧上一股滿足感,他像貓似的蹭了蹭軟綿綿的枕頭,戴著他不肯摘下的藍色絲帶,模仿著隔壁的夏油傑進入假性睡眠狀態。
安靜昏黑的客臥裡,【五條悟】的呼吸頻率逐漸和夏油傑重疊,昏黑的室內有更黑暗的東西從他身下延展開來,慢慢地、從內裡包裹住了這間臥室。
那是他的影子,影子有甚麼極為恐怖的
東西正在向四周遊走,在黑暗中看不清形地蔓延伸展著,直至這個小小的空間沒有了空白的間隙。
如同最忠誠的守衛,最鋒利的刀劍。
保衛他。
陪伴他。
今夜的夏油傑久久不能入睡,熄燈後,他就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在想盤星教。 他在想五條悟。
他在想此刻就在隔壁睡覺的【五條悟】。
他在想他的大義。
一個多月前,他向高專下達了戰書。
一個多月後,他撿到了一個甚麼都不記得的、雛鳥般將自己當做學習物件的五條悟。
夏油傑閉上了眼睛。
如果要實施那個計劃,就必須保證能將五條悟牽制至少十分鐘,米格爾不行,他做不到,和五條悟比起來他太弱了,即便他擁有可以擾亂抵消一切術式效果的[黑繩]。
但如果去牽制五條悟的人是另一個五條悟呢?
【五條悟】很強,比他的五條悟要強大很多,而且他很聽自己的話。
如果……
如果是他的話……
夏油傑猛的睜開眼睛,如溺水的人那般張大了嘴無聲喘熄。
不可以。
不可以!
他想起【五條悟】朝他伸來的手,他想起【五條悟】乖順地聽從他的話行動,他想起【五條悟】叫他的那聲“傑”……
不可以!
不能讓【五條悟】去對付五條悟。
一旦他想起來,一旦他的世界和這個世界別無兩樣……
夏油傑抬起手捂住了眼睛,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狠狠擊碎了適才那個還未成型的想法,盡力平復著呼吸和心跳,強迫自己入睡。
不是已經計劃好了嗎?
那就按照計劃走。
他突然出現,也可能突然就離開了,這期間,就當做是……一次冬日限定的奇蹟吧。
夏油傑偏頭去看那面隔開了兩間臥室的牆,他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閉上眼睛,真正地睡了。
國外的一家五星酒店裡——
結束了一天緊湊的任務,好不容易有點時間補覺的五條悟幾乎沾床就睡。但他沒有睡多久,就彷彿在夢中被甚麼東西魘住了似的,緊緊皺著眉,想要醒來,又怎麼也醒不過來。
夢裡有人在呼喚。
【孩子……】
【我的孩子……】
誰?
你是誰?
誰是你的孩子?
夢中的五條悟被籠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走不出去,也摸不著邊際。
本來就因為那群爛橘子亂給他塞任務而憋了一肚子火的五條悟更火大了:“出來!來都來了,又不敢露面了嗎?!”
那雙蒼空之眼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咒術界最強的耐心迅速消耗殆盡,他冷笑著,擺出發動術式反轉的手勢:“躲?那我就打到你出來!”
他運轉起體內浩瀚的咒力,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孩子……】
【我的……孩子!】
【回來!回來!】
那個聲音裡飽含悲愴和哀慟,是一位母親企圖拯救她心愛的孩子而不得的痛苦和絕望。
即將成型的術式熄滅了。
五條悟煩躁地嘖了一聲,僅維持著無下限術式,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空無一物的黑暗裡,很不耐煩地問:“你究竟要做甚麼?我還有事欸,你不是想把我困在這裡聽你哭吧……再不放我出去,我要生氣了,殺了你哦。”
那個聲音還在哭喊著她的孩子,沒有理會最
強咒術師的威脅。
“哈!”
五條悟這次真的生氣了。
甚麼嘛,擅自把他搞到這個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夢,還是別的甚麼鬼的地方,自顧自地哭喊,還把他的話當空氣!
殺了你!
絕對殺了你哦!
三天四夜沒有閤眼的五條悟怒髮衝冠,再次擺出發動術式的起手式,這一次是虛式。
絕對,一擊破……
【悟!】
堪堪成型的[赫]和[蒼]泡沫般褪散了。
他聽到了甚麼?
五條悟擰起了眉。
【悟!回來!】
悟?
是在叫他的名字嗎?
五條悟有些不確定,叫“五條悟”的全霓虹只有他一個,但是名字裡有“悟”的,估計有不少。
【悟!!!】
這一聲太高亢,太尖銳了,一時間,震得沒有防備的五條悟腦子裡嗡嗡直響,耳朵裡一陣電視機螢幕變雪花時才有的聲音。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傷害。
然而下一秒,五條悟發現自己說早了。
——一陣強光猛的在黑暗中炸開。
夢裡的五條悟沒有纏繃帶,雖然及時閉上了眼睛,還是被白光閃得一偏頭。
起風了。
他再睜眼,發現自己在天空上,下面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草地裡躺著一個人。
黑衣,白髮,手邊有一個黑色的眼罩。
那是他自己!
五條悟想飛下去看看這是怎麼一回事,卻發現自己怎麼飛都無法離開這片天空。
這到底是要幹甚麼?!
把他搞到這裡來,哭喊著孩子和他的名字,又給他看到這些,現在卻不讓他看清楚。
“你是在耍我嗎?”
是咒靈,還是詛咒師?
幻覺系?
五條悟氣呼呼地抱著手,也不飛了,就等著看對方還有甚麼把戲,等他看完了,再一發茈轟碎這個鬼地方,以及背後的人或者咒靈。
風吹了一會兒就不吹了,那個躺在草地上的五條悟站了起來,他向前跨出一步——
天裂了。
彷彿世界末日一般,電閃雷鳴,熔岩在天空中爆發,狂風在嘶吼,壓頂的烏雲盤旋著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
那個五條悟又向前跨出一步。
咔嚓一聲,像是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末世停滯,他的前方裂開了一道長長的裂縫,裡面是斗轉星移,是深邃恐怖。
【我的孩子!】
那個聲音又一次哭喊著:【悟!回來!】
五條悟確定了,這就是在叫他,在叫那個五條悟。
他要做甚麼?
那個五條悟沒有回頭,就像那年在新宿街頭轉身離開的夏油傑一樣,走得那樣的決絕,那樣的殘忍。
【……我祭獻我自己,向世界……】
五條悟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嘆慰的笑意,和原來如此的瞭然。
【達成——】
【完美結局。】
五條悟瞬間睜大了眼睛。
完美結局?
甚麼完美結局?
他向那個頭也不回墜入裂縫中的五條悟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被阻攔,他如同流星般向他掠去,卻在即將到達時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裂縫消失了。
末日在倒轉。
只有一個聲音在悲慟:【我的孩子!回來!回來啊!我的孩子!悟!回來!!】
五條悟頓時明白了這個聲音是誰。
——是世界啊。
他睜開了眼睛,床頭的鬧鐘顯示現在是凌晨五點二十八分。
擺在枕頭邊的手機亮了亮,五條悟伸手拿過來一看,裡面是他的學生們給他發的短訊,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看這措辭和敬語,是猶太吧。
啊呀,真是一刻也離不開老師嗎?
因為真希不想給分外嫌棄的老師發短訊,點來點去只能自己上的乙骨憂太:……哈哈,哈。
算了算時間,五條悟決定給可愛的學生一個驚喜,他撐著手就要坐起來,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枕頭的另一邊,放著兩隻花束。
一隻是藍色的雛菊,一隻是銀白色的金魚草。
一個寓意著幸福快樂,一個寓意著健康成長。
還是他的眼睛和頭髮的顏色。
是誰放進來的?
五條悟將兩隻花束拿起來,他想起了夢裡的那個聲音。
“世界……嗎?”
花是祝福,那夢呢?是想要提醒他甚麼嗎?
祭獻……
夢裡的那個他為甚麼要祭獻自己?完美結局究竟是甚麼?世界又想告訴他甚麼?
五條悟握著這兩隻獨一無二的花束,輕嗅著花香,腦子裡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完美的話,有甚麼讓他覺得遺憾的?遺憾到要透過祭獻自己才能實現?
還有……
五條悟握著花束向後一倒,陷進了鬆軟的床墊裡,舒服的感覺讓他愉悅地閉上了眼睛。
那個五條悟,真的是他嗎?
不一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