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回家解決李壯子
這次草莓皂沒帶過來,岑越說等第二批七月份還要過來,連著櫻桃、寒瓜、草莓皂,這時候新鮮草莓就少量了。
牛老闆掏錢要定,岑越說不急——結果牛老闆就急了,岑越一看當即是收了錢,這還是給的全款,當即寫了契書,雙方按了指印,牛老闆這才鬆了口氣,安心許多。
臨走前還說:“這次怎麼沒瞧見齊舉人?明日岑老闆送完貨,到西市逛逛,我家鋪子新得了料子,顏色特別,我給岑老闆送兩匹。”
這般大方啊。岑越心想,草莓皂牛老闆肯定是賺大了。
“今年聖上加恩科,我家齊舉人在家備考。”岑越笑眯眯拱拱手,“牛老闆的好心,我明日就去領,不客氣了。”
“別客氣別客氣。”牛老闆也笑呵呵的拱手,“祝齊舉人金榜題名。”
“多謝。”
岑越送走牛老闆——就送到客棧門口,牛老闆讓留步,他就留步不送了,說完話,天也就黑了。
洗漱吃飯。
“即便是考中了,做了官,糟糠之妻不下堂,那也要另納美妾。”
岑越做完這些,便睡了。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洗漱換了身乾淨衣裳,乾乾淨淨的帶著七車的草莓送貨。
“下次送櫻桃,秦府是訂二百斤。”秦管家道。
再往上,那就不能夠了。秦管家雖是做管家,對‘官途’倒是有些見解的。
秦管家神色無異,點了點頭,說:“我府上五十塊。”
岑越給各府送了貨,都是老熟人了,就是秦府的管家點完貨,也問了句,今日齊舉人怎麼沒來。岑越說備考,今年參加恩科。秦管家點點頭,說:“岑老闆的好日子到了。”
二苗那兒都不送新鮮草莓了,不過草莓皂開啟了新的渠道。
“對啊,他不做買賣了,北雁郡城不是空了下來。”
這也是他沒想到的,陰差陽錯吧。
可見唐宵姐姐在家中時,是練武的好苗子。
“牛老闆那兒我是統共給的,他賣多少我不知。貴客照顧我生意多年,我還是按給牛老闆的價給您算,一塊皂五兩銀子,我貨不多,昨日同牛老闆定了一批。”
“做官也難。”秦管家說完,又道:“各有各的難和好。”
都是有權衡的。
“我記下,七月送來。”岑越道。
不過岑老闆的相公,家裡沒根基,勢單力薄其實也不錯,做了地方七品小官,岑老闆攢了幾年銀子,上下打點,逢迎逢迎,沒準過些年能升一升,到個六品。
這會五月底了,春末夏初,是吃新鮮果子的時候。
秦府大門開著,時不時有舉人、進士捧著書信來拜訪,還有地方官的,逢年過節走動孝敬,想疏通打點,找個關係。秦管家見多了人,要不是這幾年同岑老闆買草莓,這對夫夫人皆不錯,他也不會多嘴的。
“可架不住岑老闆有行商的運氣,這點不是誰都有的,有些人再機靈再能言善道察言觀色有甚麼用。”
人家沒要,岑越想著到時候多了再給送十塊。之後草莓送完,各府都問了草莓皂,岑越給人家陪不是,說量少——
當天夜裡,岑越整理了草莓貨,該換的換空間裡的草莓,保證每一顆都是新鮮好的,現如今北雁郡城有草莓了,他們的貨只能要求質量不是數量。
秦府是百年傳下來的老牌貴族,底蘊深厚,支脈廣,就是一個旁□□也是五品六品的官,可到了主家這兒,大少爺進盛都做翰林後,戰戰兢兢御前伺候,二少爺更是斷了仕途,以保全大少爺和宮裡的惠妃娘娘。
“綢緞莊的牛老闆你也別小瞧,我聽說他背後也有官老爺的……”
“其實這般也挺好的。”岑越笑笑說。
岑越當即記下。秦管家又問:“岑老闆,草莓皂還有嗎?我們府上要的多,不用你送,按著價買——”
林管家是世俗等級觀念,聽他這麼說,肯定覺得他蠢笨。
秦管家便點點頭。
幾人說笑,想著空下來的市場他們佔了,但也有人心裡明白,就是岑老闆不送貨,那桃花鄉地裡長得草莓,換旁人送不也不一樣,但這會沒人說這個‘觸黴頭’,先開心開心。
岑越:炒貨高手。
之後送唐府,也是草莓要了,要定櫻桃,倒是沒怎麼要草莓皂——唐家女眷少,唐宵的姐姐也不愛打扮,唐宵姐姐嫁給一個武將,在邊關,不喜歡塗脂抹粉,倒是喜歡舞刀弄槍。
六月初回鄉,輕車路上跑的快,不過八日就到了。
唐大人曾說,女兒要是跟宵兒換一換就好了。
“那這岑老闆確實是‘撞官運’,前兩日聽他說,他家相公今年考恩科,你說這以後考中了——”
岑越想著阿扉和圓月,是剛進鄉里,就被一人衝出來,幸好王勇拉著韁繩,一邊罵:“你是不要命了?往底下跑。”
送完了貨,岑越在客棧修整了兩日,車隊人不休息,騾子馬要休息的,他也買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兩天後出發回桃花鄉。
大家都想著阿扉科舉中了,謀個官當,他就不做商賈,做了官夫郎,這也是秦管家問,岑越說的心底話,要是林管家問這個,岑越便不會這般答。
秦管家怔愣了下,而後笑說:“是不錯。”
“可不是嘛,羨慕不來,初來乍到就搭上了秦、唐二府。”
他總算是知道,牛老闆為何昨日火急火燎跑來,非得跟他籤合同定了單子,這草莓皂很火啊。
這人不是那意思,專注說:“岑老闆做了官夫郎,總不該在繼續做買賣了吧,這拋頭露臉的。”
也因為緊俏,桃花鄉齊家果園出品的草莓皂只在貴族女郎中流行開來,後也有買其他的草莓皂,用著卻不如齊家的,後來只認準了齊家,每年草莓下來,女郎們皆是盼著草莓皂,可謂是‘一皂難求’。
客棧人見岑老闆離去後,便唏噓:“這人做買賣倒不是很機靈,那般貴价的草莓皂,直接給了綢緞莊的老牛。”
“求求郎君,岑郎君你可要給我做主啊。”那人跪地喊。
岑越心想,他又不是青天大老爺,攔路喊他做甚麼,掀開了簾子一瞅車旁跪的人,當即是臉色沉了,這不就是壯子麼。
“你找錯了人。”岑越道。
李壯子跪在馬前不走,是要磕頭張口就嚷求您讓我和——
話還沒說完,岑越冷臉打斷了,“你和我家誰都沒幹系,你是姓李,是在我家做過活?還是我拖欠你工錢?旁的沒甚麼事。”
“王勇,拉他走,要是再敢上前,那就給他綁了丟在一旁。”
王勇第一次見岑老闆發火,當即是跳下馬車,一胳膊就把李壯子拉扯起來,李壯子怎麼說也是莊稼漢,還算高個子,不過跟走南闖北搬貨卸貨的王勇一比,那確實是有些不如了。
“老闆。”王勇拉著人丟一旁。
岑越說:“回。”這李壯子看他真發怒,不敢上前,是個軟蛋。
馬車轆轆的重新上了路,背後李壯子看著車隊走遠了,這才跳起來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擦了擦嘴,不解氣說:“呸,一個夫郎猖狂甚麼猖狂,還想綁了我。”
村裡瞧熱鬧的都遠遠看著,小聲嘀咕唸叨。
李壯子轉頭罵:“看甚麼看,跟你們有甚麼關係,齊家嫌貧愛富,我跟齊家丫頭青絲在一塊,她都不說甚麼,憑甚麼齊家老闆阻攔我倆,不就是看不起我們鄉下種地的嗎,嫌我沒本事,只會田裡刨食。”
李母也出來了,抱著兒子哭喪似得嚎說:“先前還說岑郎君心善,你們可是瞧見了,這人是面軟心壞,剛還要綁了我兒子,我可憐的兒啊,他們瞧不起人……”
李村瞧熱鬧的都懶得聽,走遠了才磕牙。
“呸!”
“當誰不知道李壯子一傢什麼東西。”
“岑郎君要是真嫌貧愛富,他家五月可是才嫁了丫頭的,從齊家大門走的,我聽說老爺家就沒從大門走下人的,更別提還是出嫁,人家齊家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的給丫頭髮嫁,跟著周狗子周家,那是當親家差不多走動,先前周虎子娶夫郎,齊家還隨了禮,郎君三少爺也到場了。”
這話說不完的,要真是嫌貧愛富,周狗子家咋說?
周狗子也是鄉里人,也是地裡刨食的。
要是瞧不起鄉下人,去年流水席整個鄉里可都是吃過的,做人可不能滿嘴胡說八道,昧著良心說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李壯子嘴裡跟齊家丫頭那事,是不是真的?”
“好像叫青絲的丫頭,別真是跟李壯子背地裡在一起……”
“別別,我聽說的,那李壯子看周狗子娶齊家丫頭眼紅,齊家五月出嫁的那位綠團姑娘,是當場燒了賣身契,陪嫁都是好料子,自己還帶了十兩銀子陪嫁錢,李壯子聽到了,眼紅嫉妒,就打上了另一個丫頭青絲的主意,李壯子甚麼尿性誰還不知道?那就是滿嘴噴糞,肯定是想先壞了臭了人家丫頭名聲,到時候不嫁也得嫁。”
“是了是了,這事李家人能幹得出來。”
李家風評不好,是出了名的‘厲害人’,那是無理都要攪三分,見誰家的便宜都想佔一佔,要是齊家丫頭真陪嫁銀子這麼多,李壯子肯定變著法子掏空心思想娶人
“也不撒泡尿瞧瞧,他家那刻薄厲害勁兒,齊家丫頭真嫁過去,那可是受不完的苦日子,岑郎君三少爺咋可能答應。”
“難怪出了這麼個損招。”
岑越坐在車裡是一肚子火,越想越氣,那李壯子他先前就說不是良配,但沒想到手段品行如此宵小惡劣,大盛雖是民風開闊一些,可到底是古代,要是正兒八經的嫁娶,死了男人,再嫁,雖是有些閒言碎語——說耐不住寂寞云云,但大抵是沒甚麼說頭的,畢竟小老百姓日子苦,一個婦人/夫郎過日子艱難,總要找個男人,耕田犁地過日子吧,還是會諒解諒解的。
但要是未出嫁的姑娘,私底下跟男人不清不楚,傳出去,那就是名聲壞了臭了,連帶著連家中風氣也會壞——家中其他女郎婚事也有些麻煩了。
這個李壯子!
他剛打斷了李壯子未說的話,可想來也知道,鄉里估計傳開了——嘴長在人家身上,這個沒法子堵。
說難聽一些,李家能編排能傳這下三濫的話,也是因為青絲是齊家丫頭,並非正兒八經的主子,不然李壯子是不敢的。
岑越都能想來,還是窩火。
“老闆到了。”馬車停穩了。
岑越下了車,跟王勇交代,“你們下去歇著。”便風風火火往家裡去。
王勇見老闆背影風一般的看不見了,打了個手勢,車隊跟著他繞著到了後門,開始休息休息,卸車的卸車,喂騾子馬的喂騾子馬。
到了鄉里,是自家地盤,齊家的事情他們也操不上心。
“郎君回來了?!”梅香驚喜道。
這會快到晌午了,梅香是給會客院送飯,她跟著長青一道吃的,這會見郎君回來,喜不自勝,當即是停在走廊同郎君見禮。
岑越擺擺手意思不用,看梅香手裡拎著食盒,便說:“你先回去吃飯吧,院子裡有的是人,你別操心。”
梅香是個愛操心的。
“郎君,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這不梅香看到郎君臉色不對,操心上了。
岑越說:“回來時聽到青絲的事,成了,你吃飯。”便抬走進了正院。
梅香一看,匆匆跑到會客院,把食盒一放,也不吃就要走,鄒長青忙喊住,“幹嘛去,怎麼匆匆忙忙的。”
“郎君回來了。”
“院子有其他人吧?你要過去嗎?那也先吃一口,一會涼了。”
“不是,郎君不讓我伺候,也說院子有其他人,只是我看郎君面色不好,問了一句,才知道是青絲的事,肯定是姓李的氣不過,背地裡傳了甚麼話,我得過去看看,青絲這丫頭傻乎乎的,眼神也不好使。” 鄒長青忙把梅香拉住了,心平氣和給講道理,“你現如今過去了,不管是說好懶話,她臉上都掛不住。齊舉人和岑老闆不一樣,他們是主子,是位置高,他們給青絲做主,不管說甚麼,青絲不會羞憤。”
“我也是替她著想的。”
“我知道,那就更不好現在去了。”鄒長青倒了水,讓梅香消消火,“你只管等著吧。”
梅香只能乾著急,便不過去,想著等完了再問問蕊紅。
正院裡。
其實天氣熱起來,晌午這頓飯可不敢在院子裡用,廳裡四扇門都開啟了,有風能涼快些,因此一眼就瞧見廳裡景況。
圓月坐在齊少扉的肩膀上,齊少扉正不高興,嘟嘟囔囔的說甚麼,不過圓月很高興,揮著小手咿咿呀呀喊,還汪汪叫。
岑越一看,甚麼火都沒了,只剩下好笑了。
他家大崽和小崽,真是一對活寶。
“郎君!”小菊出來高興喊。
廳裡齊少扉和圓月齊刷刷兩顆腦袋都扭了過來,齊少扉起了大步,圓月閃了一下,小手抓著他爹腦袋,露出四顆小牙來,高興喊:“啊啊啊啊啊爹!”
岑越:好笑變成超好笑了。
一路的疲憊,還有剛才的氣,這會是臉都要笑爛了,高高興興大步往進走。
“越越!”齊少扉馱著臭崽崽也出來迎了。
岑越上下一看,笑的不成,“你們倆在這兒雜耍呢?圓月寶寶,會說話了?”
“阿爹阿爹~”圓月這次叫的高興,連著叫。
齊少扉眼底是笑意,嘴上不高興說:“他會倆字有甚麼了不起,我還會說越越呢。”
“大崽大崽,咱不和小的計較哈。”岑越哄著大崽。
齊少扉這下不裝了,“路上熱壞了吧。快給備洗澡水,飯等一會吃,等一會咱們一起吃。”後句是跟越越說的。
“你別餓壞了。”
“我不餓,我要等越越一道吃飯。”
圓月在爹肩膀上急壞了,他要下去要和阿爹說話,要阿爹抱抱。齊少扉心想,你說下來就下來,那肯定不行,故意不撒手。
岑越抬頭看圓月,圓月低頭看阿爹,急的咿呀叫,要掉眼淚珠珠了,岑越跟阿扉說:“他要哭了。”
“……怎麼這般的嬌氣包愛哭啊。”齊少扉嘴上說著,手裡扶著臭崽崽腰,給拿了下來。
岑越在一旁護著,等圓月剛下來,便迫不及待小身子直接撲到了阿爹懷裡,岑越抱了個滿懷,軟軟的奶香味小圓月。
“阿爹抱抱,可想可想圓月了。”岑越笑眯眯說。
圓月趴在阿爹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咿呀阿爹的叫,還湊過去親親阿爹臉頰。齊少扉在旁磨牙,說:“差不多了,阿爹要洗澡了。”
“噗噗~”
“越越,他給我噗口水!”齊少扉告狀。
岑越:……你倆都不許幼稚。
最後是岑越洗澡,父子倆在旁邊看,圓月主打一個坐在寶寶椅上不許動,齊少扉藉口幫越越洗,因此倆人在這兒親親我我,圓月在寶寶椅上,胳膊都揮成了小企鵝。
洗過澡,出來就是飯菜。
小菊還做了雞絲涼拌麵,這會小臉都是笑,說郎君嚐嚐,是梅香姐教我做的,不知道咋樣。
“我試試。”岑越挑了一筷子送到嘴裡,天氣炎熱,他餓了一路,這會吃真是人間美味,“好吃!”
小菊便笑的更開心了,下去忙活,不打擾三少爺和郎君用飯了。
岑越沒說假話,一碗雞絲涼麵下肚,終於好了些,他一看,阿扉和圓月兩張臉都不吃飯光看他了,“怎麼了?我吃的太快了些。”
“你是餓了。”齊少扉有些心疼越越,肯定是趕路路上急,墊吧一口乾糧,“喝口綠豆湯,裡頭放了薄荷的。”
岑越端過去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很好喝。
圓月看阿爹喝,也拿嘴巴湊到自己小碗裡,舔著喝。岑越:……
“怎麼跟小狗一樣啊圓圓。”岑越笑說。
圓月嘴邊沾著綠豆,給阿爹露出個開心的笑。岑越給擦掉了,說:“拿勺子喝,別嗆到了。”
“咿呀~”圓月便握著小勺子送嘴裡。
齊少扉在旁說:“他是懶得,一會就拿嘴巴舔著喝。”
果不其然,舉著勺子喝了幾口,圓月看阿爹不注意他,便又拿嘴巴湊到碗裡舔著喝。
岑越:“……這個肯定不隨我,我很勤快的。”
齊少扉無話可說,只是這臭崽崽跟著他不學好。
一家三口吃了頓午飯,邊吃邊說話,不說做買賣的事,吃喝飯菜都說,氣氛很是熱鬧,吃了快一個多時辰了,圓月在椅子上打盹犯困了。
齊少扉心想,可把你熬困了。
“我抱他去睡。”
岑越點點頭,伸了個懶腰,他也有點困了,不過瞥見了牆角青絲——
他到了家中,院子裡幾個丫頭都來見過禮,唯獨青絲不見。
這會露了臉,也不敢出來。岑越心裡嘆了口氣,當沒看見,喊說:“來個人,再上一壺涼茶來。”
青絲這才出來,拎著壺過來,喊了郎君行了禮,而後默不吭聲的倒茶,退到一旁。
岑越看青絲消瘦了一圈,這丫頭是家中幾個丫頭臉最圓的,如今卻成了尖下巴了,並不好看,有些人圓臉討喜。
“也沒甚麼大事,該吃喝的吃喝。”岑越說。
青絲噗通跪在地上,垂著腦袋說:“郎君,都怪我,是我連累了齊”
“你識人不清,那是你見得少,如今見過一次壞人,積攢了經驗,下次擦亮了眼就是了,這錯還沒到犯不得的地步。”岑越說。
“不是甚麼捅了天的事,起來吧。”
青絲不知說甚麼,滿肚子的話,紅的眼眶,給郎君磕了頭。
都是她,讓三少爺和郎君這般操心。
“你下去吧,這事不怪你的,也別當個大事整日記掛在心裡,想的苦大仇深吃不下飯,難不成你還要為了李壯子尋死不成?這東西不配的。”
青絲擦了擦眼睛,應了聲,起身先下去了。
門外迴廊上,蕊紅小菊都在等著,就是小豆蔻也在候著,全都記掛著青絲,見青絲出來了,也沒問如何,蕊紅拍了拍青絲的胳膊,說:“如今安心能吃飯了?”
郎君回來了,家中丫頭的心也安定了。
岑越在廳裡喝了涼茶,阿扉出來了,“我回來遇到了李壯子,他攔我的車,給我磕頭讓我給他做主——這是我不在時,撕破了臉皮,青絲認清了他?”
“是,這事也怪我,想的簡單了。”齊少扉道。
岑越搖搖頭,“不怪你,那村痞流氓癩子,你肯定沒打過交道,以為是青絲認清了,簡單拒了對方就好,可青絲好不容易被他惦記上,花了這麼久功夫,臨門一腳的事,打了水漂,怎麼可能就此甘心。”
回絕對方,對方不糾纏,這都是體體面面做法,李壯子一家顯然不是體面人。
青絲和李壯子起碼有半年多了,而李壯子打青絲主意,肯定時日更久,眼瞅著到手的肥肉丟了,惡向膽邊生了。
“我跟趙嬸說了,讓她去散一散李壯子家壞話,說說是李壯子糾纏不清,惱羞成怒敗壞青絲名聲。”齊少扉道。
岑越:“那就找個機會,大張旗鼓去李村,讓村長主持公道,李壯子說攀扯就攀扯,哪能隨他汙衊。”
得堂堂正正坦坦蕩蕩罵回去,給個教訓。
齊少扉看人沒在,小聲提醒說:“越越,我問過青絲了,青絲說,李壯子抱過她,她推搡時,拉扯開衣領,看到她脖子下有顆痣,旁的就沒了。”
“哦,青絲還給李壯子送過荷包,還有幾兩銀子。”
岑越臉上全是髒話。
“擇日不如撞日,就下午吧,天涼些,傍晚大家從田裡回來了,正好都聽聽看看熱鬧。”岑越跟阿扉說:“到時候你看我臉色行事。”
齊少扉高興,摩拳擦掌,說:“越越,我肯定配合好你。”
“我去睡一會。”
“我給你扇風,越越。”齊少扉狗腿跟上。
淺淺睡了個午覺,岑越醒來,洗了把臉,讓蕊紅把青絲叫來,如此如此一說,“……到時候別怕,聽我的,再不濟,齊家給你養老。”
“郎君大恩大德,青絲不知道怎麼報答了。”青絲哭著說。
岑越看的是青絲,也是蕊紅,“你們給齊家賣命幹活,嫁不嫁人都隨你們,別害怕晚年潦草沒人養。”他知道蕊紅說是不嫁人,也確實不想嫁人,但蕊紅有時候也怕,說到時候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咋可能到這一步。
今個乾脆說明了。
蕊紅摟著青絲肩膀,眼眶也紅了,郎君都是知道,都懂的。
岑越帶著丫頭隊伍直接殺到了李村,他們一路走,自是吸引了不少村民圍觀,岑越也不怕大家瞧熱鬧,就說:“李村李壯子誆騙我家裡丫頭青絲二兩半的銀子,嘴上還編排,這個公道得討回來的。”
“先前我相公備考科舉,如今我回來得了空,得解決了。”
於是隊伍人越來越多,浩浩蕩蕩的到了李村村長家門口。
岑越跟鄉親說:“我們也不是逼誰,咱們說道理,請村長主持公道,再不行還有鄉長,再者不行去府縣告官也行的,總之不能讓我家丫頭憑白受汙衊。”
村民聽李壯子嚼舌根許久,其實傳久了,有些人不信,也有將信將疑的,李壯子確實是跑齊家跑的勤,說認識齊家丫頭青絲,這沒準真背地裡不清不楚的。
現在一聽岑郎君坦坦蕩蕩說討公道,圍觀眾人一聽,心裡不由嘀咕:難不成還真是李壯子亂編排,胡說八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