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榴蓮嗎

2024-01-16 作者:路歸途

第九十一章 榴蓮嗎

過了三日,正好輪到穆大人休沐,岑越和齊少扉一大早便驅車前往。穆府是個三進宅院,略小巧一些,秀氣玲瓏,府裡管家引路,一直到了二院子,這是穆大人平日裡會客休息的地方。

二院正屋是穆大人所居,東側房是兩個兒子住所,妻妾都住在後宅。至於雙親,聽說是留在老家中,有其他兄弟奉養。

“二位在此等候,我進去通傳。”管家道。

岑越和阿扉便留在迴廊上等了會,也沒多久,管家來接人,說:“我們老爺說,請二位進,這邊請。”

會客並沒有在正廳,穆大人在西廂書房之中,除了穆大人,旁邊還坐著一位穿著長衫袍的中年男子。

岑越和阿扉先是見禮,穆大人指著一旁的男子說:“這位是我兒的西席,趙仁,趙舉人。”

又是互相抱拳見禮。

按道理這種場合,岑越不該出現的——他屬於後宅人,所以見完禮認完人,有個婆子在門口,說:“老爺,夫人得了閒,請客人移步。”

岑越這才知道,人家是來接他的。

“客氣,快請坐。”

他確實是報了高價的,但如今說起來可不能吃虧了。

夥計張口半天,最後道:“算了算了,你們真是麻煩,給二十文錢拿去吧。”這個是官府送來的,本來是不要錢的。

岑越見阿扉幾分認真護他,便說:“不買書了,去別處逛。”

兩人地位如今是不平等,又是陌生人,穆夫人客氣應酬一會功夫都算是官夫人體面沒甚麼架子了,後來婆子來傳話,說前頭謝客,穆夫人便讓婆子送岑越出去。

“是我看的,我是讀書人。”齊少扉出聲,“你亂報價,我夫郎沒說錯的,你見我們外地來客,張口誆騙我們,剛我聽了,這邸報你說的,押十文錢免費看的。”

“哈?!”小夥計手一頓,眼睛瞪圓了,磕絆說:“您、您是舉人。”

“那份亂的邸報我們買了,一百文不可能的,說實話。”岑越道。

本來唸念不休的夥計嚇了一跳,看兩人,色厲內荏說:“怎麼?我又不是罵你們,說說念念還不成了,你們想幹甚麼?我告訴你們啊,可別亂來的。”

穆夫人小兒子十四歲了,秀才還未中,如今聽齊舉人的夫郎這般說,齊舉人遭遇她也聽過一些,當即是覺得小兒子科舉晚有晚的好,面上安慰了句:“如今好了便好,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貴了些,我聽聞邸報是不要錢的。”岑越說。

貨都賣完了。

是甚麼都沒買。

岑越便起身告辭。

岑越跟著婆子去往後院,他想著也不該是穆夫人接待他,果不其然,到了後院也沒進正廳,就在偏廳之中,陪坐的是穆夫人的小兒子,年十四。

那夥計還在那兒念念不休,說沒有銀錢就別來看書買書,甚麼人呀,問了價錢也不來買。齊少扉臉垮了,岑越牽著阿扉的手,兩人又一道折回去。

“好啊好啊,我想吃飛餅,老闆飛餅。”

“天氣熱我要吃涼拌的粉。”口感跟米線差不多,還有老闆自己做的剁椒醬,麻麻辣辣的很爽口。

之後寒暄說話就有些客氣了,都是聊一些家常,像是結婚幾年了,可有孩子,又說了草莓,岑越都客客氣氣笑著捧回去,後來穆夫人說起小兒子學問,說聽老爺說,你家相公有神童之名,是十三歲就中了舉。

齊草莓就變卦,學人精說:“那我也要吃涼拌粉。”

“做買賣拋頭露面的多是辛苦,他專心科舉,你以後享福的日子長遠著。”

一百文錢。

穆大人是位很傳統守舊的官大人,家族不是貴族,但在當地也有一定聲望,可稱一聲鄉紳老爺,斷斷續續出過官員,也算是家族興旺,規矩是有的。

夫夫倆對視一眼,岑越便說:“去不去西市吃飯?”

等王勇驅車到了西市,停了馬車,岑越給王勇了銀錢,讓王勇自己在外頭解決午飯,他和阿扉在西市到處逛逛,吃吃飯,不著急回——

岑越只能笑著說是。

齊少扉嗯了聲,跟著越越離開。

那夥計就差跳腳了,說:“不要錢那是讀書人看的,你一個夫郎,要是看邸報自然要錢的。”

“是啊。”

“再給你加個飛餅,羊湯咱們一人一半。”

前前後後,在穆府時間加起來有個半小時。岑越到了二院迴廊上見到阿扉,兩人眼神交流,皆是眼底含著笑意和輕鬆,並沒多說甚麼話,先一道往出走,一直出了穆府大門上了自家車,這才是‘原形畢露’。

岑越點頭說是。想了下,又說:“年少成名,好也不好,如今我相公病好了,相信是好事多磨。”

書店夥計有些不樂意,伸手撫平邸報,岑越見狀,便問多少錢。夥計一樂,見這兩位面生,說了個價錢。

“好好好。”

齊草莓說:“當大人可真無趣。”

不然咋說,說種田賣果子不丟人,拋頭露面東奔西走也挺自在,見了許多世面,吃了各地美食,瀟灑自由真不錯。

岑越去結賬,齊少扉同那小夥計說:“你也是遇到我家夫郎,心地好,不同你計較,你那明晃晃的兩個價,我還沒說我是舉人呢。”

“剛才那位是秀才,人家有功名,又在官學上學,同你們自然不一樣的。”夥計極力爭辯解釋。

人家官夫人只會覺得你是油鹽不進的傻子。

兩人要了飛餅,泡著羊湯吃了,還分享吃了涼拌粉,又吃了各種小零嘴,岑越和齊少扉還去書店逛了一圈,齊少扉看了圈,沒多看書,倒是挑著官府的邸報看了會,又放了回去。

“穆夫人好,打擾了。”岑越作揖見禮。

齊少扉點點頭,“對啊。我剛說了,我是讀書人的。”

“對、對不住您,我沒認出來……”小夥計現在怕了賠禮道歉,就連邸報,也成了五文錢拿去吧。

岑越:……

“你剛說的官學怎麼上?”

夥計忙答:“上官學的都是秀才,舉人老爺身份怕是不成的。”

“既是給我們便宜了邸報,那我再要一些紙,不用太好了,中不溜就成。”岑越買了些東西。

夥計忙去拿紙,這次不敢亂報價錢,連著用油紙包起來,收錢時臉漲紅,岑越見狀,說:“我也是做買賣的,看人下菜不好,和氣生財。”

“知道了,這位郎君。”夥計跟旁邊舉人老爺也道了謝,人家沒有為難他。

齊少扉拿了東西,便同越越出了鋪子門。

這次鋪子的夥計不敢碎嘴了,只是望著那一雙背影,喃喃說:“可真是奇怪了,就沒見過這樣的舉人夫夫……”

奇奇怪怪的,尤其那舉人不像是舉人,夫郎也不像做買賣的,不過兩人一看就是兩口子,同進同退,也沒旁的話,一個維護一個,說起來,也是和氣。

沒在繼續逛,岑越齊少扉拿著東西回車上,王勇早早等著,趕車回了客棧,第二日啟程回鄉裡,夜裡岑越和齊少扉收拾行囊,說起今日去穆府做客。

齊少扉其實不想提這個,覺得無趣,“穆大人指點了我許多,讓我上進,多多唸書,早日科舉同朝為官——”他說到這兒蹙了下眉。

岑越便知道,穆大人肯定是暗暗提醒了阿扉,讓他不要經營買賣做商賈了,儲存體面云云。

“這個世上等級真是分明啊。”岑越感嘆了句。

今日他們在穆府做客,穆大人有品階,他們處處矮一截,去了西市逛街吃食,這邊認錢,都和氣生財熱熱鬧鬧,跑到了書鋪看書,不說前頭,就是夥計聽到阿扉是舉人,便害怕了——

岑越其實不喜歡這般,阿扉也不喜歡的。

有甚麼說甚麼,阿扉看邸報翻了下,人傢伙計不愉快,想賣貨很正常,但漫天要價誆他們外地客,這就不地道了,岑越要真是一百文買了邸報,他心裡肯定也生氣。

一份A4大的邸報,只有一面抄寫,一百文當他傻嗎。

而且邸報都是衙門免費投遞給各個大書鋪的,供百姓免費瀏覽看,不過時下百姓識字的少,也不愛去逛鋪子,多是讀書人去看看,在鋪子裡瞧不要錢的,借閱的話要一點租金意思意思。

“越越不喜歡這樣,我也不喜歡。”齊少扉坐在床邊疊衣裳,把疊好的衣裳一件件放在包袱上,一會打結收拾好。

若是時下有功名的讀書人見狀,肯定是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堂堂一介舉人老爺,竟然做這些事情,還是後宅婦人之手的事。

這也是齊少扉病過,整個‘童年’受岑越影響很大的,即便是如今好了,沒有了條條框框束縛影響,整個人隨性爛漫。

“對了,今日你問過楊善之嗎?”岑越換了個話題,一邊跟阿扉說:“牙粉先不裝進去,明日還要用。”

“好。”齊少扉就把牙具一套都拿了出來,明日他在收,一邊說:“我問完後,穆大人沉思了下,可能以為我是想走甚麼門路吧,認識了甚麼了不得的官。”“所以一來一往試探了幾番,我說實話,他是不信的。”

岑越:……

“我感覺下次來的話,穆大人能打聽到的,肯定會找我的。”齊少扉說到這兒,燦爛一笑,“第二趟送貨,我還要來。”

岑越:“……”

你一箭雙鵰啊。大崽!

沉浸官場的人,可能一件事,凡是跟官員沾了甚麼邊,那簡單的問題就能變著法子琢磨了又琢磨。

穆府中。

兩人走了後,穆大人確實是跟那位趙舉人說起來,“你說,剛才齊清越說的那位楊大人,到底是何意?”

趙西席也拿不住,先把齊舉人剛說的話重複了遍,“他說未受傷前,進京參加會試,同住一間客棧,大人說是長文七年的舉人,齊舉人像是隨口問問……?”

“不對,這個不對。”穆大人搖搖頭,“我是長文七年的舉人,不錯,但我會試不是第二年春趁熱打鐵,齊清越知道的,卻還問楊淙——”

這個趙西席知道,穆大人得了舉人後,不敢保證來年必中,愣是在等了三年,才參加的會試,中了進士,參加了殿試,名次不靠前,但也不算太差。

是正兒八經的天子門生——參加過殿試的都算。

趙西席自是羨慕的,他是舉人身份,可屢屢會試不中,至今未得進士身份,如今某官倒也可以,就是要打點疏通,要是盛京有人最好了,可惜他一無錢財,二無門路,幸好穆大人提攜,讓他做了西席,慢慢備考不急。

“楊淙,楊善之,泛陽郡……”穆大人呢喃兩句,最後想了下,面上不動如山,說:“我有一老友,在盛京,許久未聯絡……”

趙西席心中一動,知是穆大人想法為何,想託人打聽打聽這位楊善之,若真是在盛京做官,或許可借齊清越這個面子情,搭上門路。不過也有一點,“大人,齊清越說只是相識,隨口問問,或許那位楊善之並未考中,再或許和齊清越有芥蒂……”

這倒是。穆大人後來下筆便酌情慎重許多,並沒有說齊清越的事,就只問了問楊善之此人可有做官,如今在哪裡云云。

一路輕車,到了桃花鄉才五月十日。如今草莓就三畝,早春第一批岑越送北雁郡,二苗是趁著天涼往福寧府縣去,跟他前後腳送的貨,都是達官貴人、富豪鄉紳定的貨。

如今二苗回來了,比他到家中多幾日。

地裡的果子在二苗指揮下,摘的七七八八,聽趙嬸說,姜老闆還跑了一趟青牛鎮,曹羅就只負責桃花鎮、柳葉鎮了。

剩下的草莓就是最後一批了,寒瓜下來了。

車隊在二苗安排下,休整過,就等岑越回來歇一歇,可以拉著寒瓜出發了。

姜二苗曬的也黑了一些,在會客廳趴在桌子那不知道算甚麼,聽到小越哥回來了便拔腿往前頭去,兩方打了個照面。

“我正算賬呢,估摸小越哥快回來了。”

“小越哥你們一路平平安安吧?”

岑越點頭說沒事,“我先和阿扉去洗洗漱,晚上一道吃飯。”

“好。”

岑越和齊少扉先洗漱,又是裡外洗涮一遍。齊少扉拿著水葫蘆給越越身上澆水,想到甚麼,突然說:“越越,先前姜夫郎和寇長峰洗了半個多時辰,我等的都餓了,那會不知道為甚麼這麼慢,現如今知道了。”

“……他倆肯定沒亂來的。”岑越說。

畢竟在他家耳房洗澡間,離的也不遠,二苗有分寸的。

齊少扉:“越越是想和阿扉亂來了。”    “我沒有,別瞎說!”

“你剛先說的,我也沒說他們倆做了甚麼。”

“齊草莓!!!”

齊少扉便笑,不撩撥越越了,給越越仔仔細細洗乾淨。等洗漱完,換了乾淨衣裳,兩人穿著短打一出來,姜二苗也在了,手裡抱著賬本子。

岑越:“不急算賬的。”

“我就先拿過來。”

“對了你家長峰呢?”

姜二苗說:“和大黑在地裡,我剛算完了寒瓜,明日我先拉走,吳掌櫃估摸得再有個三四天才回來,他再歇幾日,那就到了二十號了,那時候寒瓜又熟一批出來……”

草莓是岑越北雁郡城最遠,其次姜二苗福寧府縣,最後是吳掌櫃的豐禾府縣。三人是輪著來,賣寒瓜也是這般,姜二苗先第一批。

“小越哥你多歇幾日,反正地裡寒瓜第三批熟,不著急,到了六月多你再走。”

岑越點點頭說好,二苗現在頭頭是道了。

“你也注意些,防曬別中暑了。”

“知道了小越哥。”

傍晚時一道吃的飯,寇長峰帶著大黑也從地裡回來了,洗漱過,坐著吃了飯,簡單說了會做買賣的帳,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岑越想,大崽說穆大人估摸會去打探楊善之訊息,那北雁郡城往盛都去小半個月,一來一回也要二十多天,他們六月多過去,正正好了。

第二日二苗帶隊去福寧賣寒瓜。岑越便留在家中排程,但他發現好像也沒甚麼需要他忙的——

天氣炎熱起來,可以曬草莓幹了。

果乾加工廠房是早早蓋好的,就在田頭齊家和二苗家中間那兒,蓋的是四間大通房,紮了院牆,院子中間夯實了地,搭著架子,上頭是竹篾編的籮。

廠房這塊照舊是招女工,從採摘工中找品行好的女工,工錢同採摘一般,一天十五文,但在院子裡曬果乾,切切晾曬翻一翻,這些活顯然比在地裡摘果子輕快些。

照舊是管兩頓飯,餐餐吃飽有肉的,晌午還有涼茶能喝解暑。

如今齊村,包括就近的趙村、李村,村中婦人夫郎提起齊家果子田都是好話,還有遠一些的村子是羨慕的,齊家果子下來幾個月,人家家中是地裡收成賺錢,給齊家幹活又是一筆錢,這日子多好啊。

今年雨水不夠,五月多收成時,莊稼漢看著田頭就嘆氣,後來一收,果不其然,一畝田只有一百七十多斤,好一些的也就一百八,今年收成上了糧稅,就堪堪餬口,誰家敢賣糧?

不賣糧那就沒銀錢,穿衣買布這些還能省,縫縫補補三年又三年,可買鹽是要花錢的,還有誰家孩子年歲到了,要娶媳婦要蓋屋——

等等吧。

收成不好那隻能緩緩了。

因此對著誰家姑娘、小哥兒,聽說是在齊家做工,都是羨慕,也有打主意想給自家兒子娶進門的,可女方、哥兒家也不是傻的,孩子嫁過去了,自家不就是沒銀錢了,都是不急在等一年半載的,娃娃還小想再留一留。

果乾廠房當初蓋的時候,岑越和二苗商量的,主要是他做建議,想著還能熬果醬——番茄醬,因此除了晾曬的大院子,地方圈的大,以後可加蓋不說,大四間的通房是沒有宿舍這類的。

工人都是村裡人,住的近,不需要宿舍。

吃飯也是外頭灶屋,跟採摘工一道吃的。這邊的大四間同屋,一間鎖著是庫房,兩間是一面敞開的,盤著三個灶頭,有煙筒,旁邊簡單操作間。

整體來說,以果乾為主,果醬為輔。

草莓採了新鮮的,洗乾淨,切成片,放在籮上晾曬,果乾也不需要甚麼計較,一是天氣要熱,曬,二就是注意一些,平均的翻一翻。

果乾就不用瓦罐裝了——太沉了。岑越是定了小竹筐,回頭用油紙包著,很輕便,還不怕壓壞,就是壞了碎一些也沒甚麼的。

今年草莓各個市場都是採用訂單方式,很少散賣。二苗的福寧府縣遠一些,也用了冰,很最早一批出發的。因此曬果乾成了今年主打。

到了六月中時,草莓幹庫存堆了許多,地裡的草莓全都清了。

姜二苗吳掌櫃包括曹羅都回來了,開始裝寒瓜車,各自帶一車、半車的草莓幹,再次出發。岑越也是,他帶了一車草莓幹。

這東西曬完就沒多少了,不佔地方的。

跟著新鮮草莓比,自然不可能賣十兩一盤的,定了價,三兩一盒,以路線決定可以上浮的。

岑越再度出發,到達北雁郡城時已經六月底了,照舊是先送了定好的新鮮草莓,還問了各府要草莓幹嗎,都要了些,剩下半車還能再賣賣。

這日他們回來時,客棧掌櫃的說:“岑老闆齊舉人,下午時穆府來人了,這個交給你們。”遞了一封信貼。

岑越看到信貼,眉頭跳了下,若是阿扉猜的那般,穆大人主動回邀他們,楊善之肯定是做了官了。

若是楊善之官途平平,穆大人做官的,身份等級比他們高,為何要主動相邀?

“多謝。”齊少扉接了信貼道了謝,臉上沒甚麼神色。

賣完了草莓收了銀錢的喜悅也淡了些,岑越先和阿扉上樓,顧不得洗漱,先去看信貼,信貼沒多說甚麼內容,只邀齊清越明日到府。

“越越,明日我一人去吧。”齊少扉說。

岑越見那信貼只邀了阿扉,便點了點頭,主要是他去了,穆夫人還得接待他,還要兒子在其中作陪——畢竟他是個夫郎。

諸多不便,一塊尬聊,不如不去。

兩人洗漱過吃飯時,齊少扉給越越夾了肉,說:“滋味一般,越越今日辛苦了,吃一口,等明日越越賣完了寒瓜,請我去西市,咱們吃飛餅吧。”

“……你是喜歡看飛餅吧。”岑越被逗笑了。

齊少扉也笑了,而後正經了些說:“楊善之長袖善舞,處處鑽營,他做官,在意料之中。”

“怕是京官——”

“京官便京官。”齊少扉倒不是恃才傲物,不把楊善之放在眼裡,而是說:“我信老天,信善惡有道。”

岑越不知如何說。

“我能突然好起來,老天爺是喜歡我們的,看我可憐,看我喜歡越越一片真心,才說,這小子有福氣,得了越越這樣的夫郎,既是受了年幼時神童名氣苦楚,如今差不多了,那便好起來把。”

“我就好了。”

“老天爺都記下的,以後那一日,老天爺便說,楊淙此人手上沾染人命,報應到了。”

岑越:“……說得對,你好了想起來過往,楊淙報應便慢慢來了。”

所以不必憂心,該來的總要來,若是不來,那就在等等。

事在人為。

“正好我明日去穆府,越越可以趁著這個功夫逛逛,也許能找到那甚麼榴蓮……”

岑越:……這個大崽現在是個小滑頭了。

如此機智,他都忘了這茬。

第二日,岑越去送寒瓜,找了空車送阿扉到穆府。他送完寒瓜,本是想著去接阿扉,但想了下,還是去西市逛了逛,又到了瓦舍溜達了一圈,沒讓車跟著,讓王勇去穆府門口候著。

到了傍晚時,他打了車回去的,還帶了倆榴蓮。

岑越:……也不算很明顯吧?唉,大崽給他做了藉口,他就用用。空間裡榴蓮早都熟了,他偷吃吧,大崽多乖多好,於心難安,這會拿出來,分享分享吧。

“誒呦這甚麼味啊,怎麼這麼臭。”

“誰在車裡拉了?”

“好臭的味。”

岑越抱著籮筐訕笑,“不是拉了,是我買的果子,南邊來的果子,哈哈。”

頂著如此的目光,揹著小竹筐終於到了客棧,他進去時,店裡夥計還看他,是欲言又止,岑越忙道:“我買的新奇果子,果子就是這個味,不是那甚麼。”

“哦哦哦,岑老闆,您家齊舉人回來了,就在樓上。”

岑越笑笑應了聲,忙揹著竹筐上了樓,屋裡果然有人,他還沒敲門,門先開了,齊少扉站在後頭,“越越,我換好了衣裳,咱們去吃飛餅——甚麼味?”

“飛餅先等等,吃不吃榴蓮?”岑越進了門,讓大崽關門,咚的一聲,將筐放在桌子上,嘀咕說:“榴蓮飛餅好像更好吃,要是放點芝士……”

“越越,榴蓮就是這個啊,好大還有刺。”

“開了殼,裡頭是果肉,聞著臭了些,吃著香甜——”岑越決定開一個,給阿扉看看嘗一嘗。

齊少扉是撥出一口氣,鼓著臉頰憋氣。

“你要不把窗戶開啟。”岑越習慣了這個味,不覺得如何,但看大崽難受,指揮說:“你站在窗邊別過來,我開完了再說。”

空間出的榴蓮,那是個頭大,開的果肉飽滿,自然味也衝——

齊少扉起初是站在窗邊,過了一會就往裡面挪,岑越一看,臉上高興,大崽終於感覺到榴蓮的香了?

“外面人在看我。”齊少扉說。

岑越:“……嘗不嘗?”

齊少扉皺著眉頭,如壯士赴死一般,說:“吃!”

“沒你想的那般難受,不過你要是不喜歡了,那就算了,我自己吃。”這樣他以後躲在空間裡偷吃這個,也沒心理負擔,畢竟大崽不喜歡嘛。

岑越遞到阿扉嘴邊,自己拿了一塊吃。齊少扉吃第一口,緊皺的眉頭慢慢鬆了起來,“有點甜,越越。”

“你再品品。”岑越覺得好好吃啊,可惜一整個榴蓮樹,能結那麼多果子,沒辦法賣,只能他們吃了。

夫夫倆最後是關了門窗在裡頭吃榴蓮,齊少扉吃的香甜,還有些意猶未盡,脫口成詩——詠榴蓮。

岑越囧囧有神,不虧是大崽神童。

解決了一顆,剩下的就不開了,還能再放。兩人吃的肚子不餓,坐在桌旁很是愜意,齊少扉給越越倒了茶水,還說:“越越,你剛說這榴蓮可以和飛餅一起烤,是不是羊肉換成榴蓮餡,那芝士是甚麼?”

岑越:“!”大崽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是能一起烤,烤出來更香甜。”他沒答甚麼是芝士,岔開話題說:“穆大人查出來了?楊淙如今在盛京哪裡高就?”

齊少扉眼底是甚麼都知道,越越不想答,那便不問了,說:“楊善之,長文八年春闈,二甲進士,先是留在盛京禮部,後娶國子學院士之女,如今在禮部做郎中,正五品。”

“這禮部郎中,官如何?”岑越問。

齊少扉:“越越想問,可有實權,可隻手遮天,可阻礙我科舉前程?”

岑越點頭。齊少扉並不賣關子,說:“他在禮部,科舉之事本是插不上手的,但他岳家,國子學院士,我聽穆大人提起來,說這位院士乃是當今聖上的少傅。”

“……”這楊善之,嫁的真好啊。

“今日穆大人十分熱情,我實話實說,跟著楊善之不熟,只是當初閒聊問一問,他提出幫我寫書信,我拒了,他不太痛快。”齊少扉道。

岑越道:“兜了這麼大個圈子,穆大人想多個交際人情,搭上盛京關係,並不知道咱們是結了仇的。”

也怪此時沒網,要是有網,楊善之甚麼情況就好查了。

如今是借了穆大人的手,讓人家白忙活,給不了甚麼好處,落空後,怨他們的——

齊少扉無辜說:“我當時可是實話實說,說不熟,就一家客棧住過幾日的,他誤會了去,也怪不得我。”

這倒也是。

“還是給再送送禮物,聊表心意。”岑越說。

齊少扉:“榴蓮嗎?”

岑越:……

你是想穆大人跟咱們結仇是吧!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