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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草莓宴上吃草莓

2024-01-16 作者:路歸途

第七十五章 草莓宴上吃草莓

貴族少爺們的消遣是多的,今日玩這個,明日騎馬出城玩,玩累了就回家休養幾日,吃吃喝喝,去瓦舍看看錶演,半個月前買的草莓甚麼的,早拋之腦後了。

即便是沒草莓吃,也有旁的吃,沒所謂的。

岑越一行車隊進了客棧,這次趕巧,晌午不到就進了城,照舊在之前的客棧安頓下來,他們車隊人多貨多,客棧掙得銀子也多,掌櫃夥計都很熱情。

“要熱水,還有飯食,麻煩了。”岑越拿了半兩銀子給掌櫃。

掌櫃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我瞧著您眼熟,是不是半個月前來過?也是要了許多熱水,客人您請好的,先去澡間洗漱,飯一會就上來。”

“您放心了,還是有肉有飯。”掌櫃的說完,喊夥計跑腿通知灶屋,多燒熱水,往澡間去。

這夫郎老闆出手大方,對著底下車伕也厚待,不過也是,那麼遠的路來,一路上要是碰見個甚麼壞的,押貨走貨都是擔著風險的。

車伕們跟著岑老闆跑過一次,如今再到這家客棧,也是熟門熟路了,趙立王勇二人盯著些,有甚麼事兩人回報就好。

大黑這次沒跟來,留在齊家——沒法子,進北雁郡城路遠是其次,主要是這城市大,姜二苗聽小越哥說甚麼少爺,十兩銀子買草莓,打賞那是二三十兩,覺得嚇人,大黑要是衝撞了人,他們護不住的。

唐宵想著在磨蹭一會,天黑了涼爽些再出去,回去嫌無聊,想了下,改往後院去,“我去看看母親。”

臨走前,姜二苗給大黑煮了一盆香噴噴的肉,摸著大黑給說了許多好話,大黑通人性,本來是不高興,汪汪汪的叫,後來肉一吃,得了許多許諾。

岑越道過謝,點了王勇,光押著兩車草莓,剩下的寒瓜貨先放客棧,趙立看著。

如此兩兩為難,冰放在門口一角,只取了一絲絲涼意。

王勇趕著草莓貨,寇長峰趕了一輛。北雁郡城大,二苗還說他們就不趕車了,走過去,岑越說趕上吧,不要怕麻煩。

唐夫人正說不留你了,夜裡早早回來這等話,外頭先傳來通報聲,婆子隔著簾子說:“夫人,少爺,門口有個外來的商賈,說是來找少爺,送果子。”

姜二苗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街,這下是知道為甚麼要趕車了,光是靠腿走,還真是天黑都走不到頭,這郡城咋這麼大呢。

天氣熱了些,北雁郡城處於中原偏南方,夏日是又曬又悶熱,是一身清涼夏衣,還沒走兩步,就粘著有些汗意,卻不見汗。

唐夫人一聽,這點小事兒子惦記著她,頓時心裡安慰,很是給兒子顏面說:“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但甚麼味她都忘了。

兒子來這兒,陪她說了一下午話,唐夫人其實是很高興的,但兒子大了,約了朋友出門,在她這兒是乏悶無趣了些。

“吃過飯,出門送貨,送完了貨,晚上去瓦舍看熱鬧去不去?”岑越說。

“鋪子吃食攤子都是在西市,或是小攤販挑著擔子在各個市走街串巷的叫賣。”岑越坐在車裡跟二苗解釋。

有人便說:“還是咱們不行,要是秦少來喊,肯定去。”

到了主街道,那街道寬大,路上車來車往的,或是行人,姜二苗稀奇,“這麼多人,好熱鬧,怎麼連個攤子都瞧不見?”

唐夫人才午睡醒,精神還不錯,只是沒甚麼胃口,說:“天氣熱了些,吃不下飯,你跟著我一樣了,白日就少往外面去,別熱了。”

去後院,小廝就不能跟了,送少爺到了後院垂花門口,便能自己找個涼快地方待著,等少爺出來了,再走。

北雁郡城宵禁時間晚,到了晚上十一點快凌晨才宵禁。

趙春花答應的爽快,這有個啥事啊,放心去吧。

唐宵模樣身高都隨著他爹,高大俊朗,平時舉止也不拘小節,大大咧咧,唯獨怕熱是隨著他娘,這幾日在家中開始避暑,城中狐朋狗友喚他出去玩,一概不去。

倆人一走,院子裡的雞鴨豬,也託了趙嬸幫忙喂一喂。

這滋味難受。

“秦二少?秦二少比唐少還懶的搭理我們。”

唐宵到了母親那兒,唐夫人屋裡已經用上冰了,只是唐夫人年歲大了些,冰放的近了,身體吃不消,可不放冰吧,又熱的吃不下飯。

“母親,您這幾日看著清減了些。”唐宵行了禮,見母親面色比之前見時瘦了一些,不由有些難受。

北雁郡城兩大少爺頭子都宅家不出門,這幾日,城中幾處消遣地方都缺了興致。

各自洗了澡,天氣熱,連著頭髮也洗了,車伕們是打算夜裡自己把衣裳搓一搓,待到明日就幹了能用。岑越和阿扉的衣裳是交給小二洗了,二苗捨不得費錢要自己洗。

“甚麼果子?”唐宵不記得了,先下意識問了句,而後有幾分印象,“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秦鈺買了,我也買了,叫甚麼草、草莓,對草莓。”

唐宵同母親說了好一會話,是蹭了冰,唐夫人知道,還讓丫鬟把冰盆移近一些,唐宵說不用,這會正正好。其實是有些熱的。

這日頭,都甚麼時辰了,怎麼還這麼熱。

“少爺?”小廝見少爺不走了,便喚了一聲。

人休整,吃晌午飯時已經過了正午,吃完岑越瞧差不多快三點的樣子,他問過店夥計,秦府和唐府,這倆家住的到也近,能一塊送。

“兒子知道了。”

姜二苗一聽,當即是不洗衣裳了,去去去的應承,“送貨完了,有錢了再去。”

到了傍晚,唐夫人留兒子一起用飯,唐宵想出門玩,就說今日和誰誰誰約好了,夜裡宵禁前就回。

夥計原話是:“我們北雁郡城氣派的大戶人家,唐家秦家都在東市,東南方,門臉衝著主街就是了,兩家隔了一條巷子,因為太大了……”

唐宵全記起來了,有些興奮跟母親說:“母親就是我半個多月前拿回來的,您吃了說好,胃口有了些,我第二日就去找那商賈訂了一些。”

今日唐宵無聊,想著出門一趟,不過換了衣裳剛出了院子就後悔了。

二苗說回來給大黑燒雞,連著燒三日,四日——一直到五日,二苗有些心疼他的雞了,寇長峰瞪大黑,大黑才嗚咽了一聲答應下來。

“哪裡要你親自跑這麼一趟。”唐夫人說話間,兒子行禮急急忙忙出去了。

“娘,我去外頭,一會親自給您送過來。”

他們三人坐著帶棚頂的車,車裡還放了一筐西瓜,二苗辛苦趕了車。

婆子便笑呵呵說:“夫人,少爺多孝心,記掛著您,您嚐了一口果子,說個好,少爺專門買來了,如今是親自詢問……”

唐夫人面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小兒子雖不如大兒子成器,但養在身邊,時時盡孝,也是好的。

唐府大門口。

岑越一行人就站在外頭候著,姜二苗看那高聳的大門,都不敢閒聊說話,等了好一會,裡頭終於聽到響動了。

“少爺。”護衛紛紛行禮。

唐宵一看門口三輛馬車,是兩輛貨車,岑越抱拳作揖見禮,喊:“唐少爺,我來送貨,十盤草莓,送您五個寒瓜。”

“您點點貨。”

唐宵不在意這點小事,要不是無聊也不會特意來看一趟,這會點點頭,本是讓府裡家丁搬貨送內院,但看那還有一車,頓時想起來甚麼。

“你還要給秦鈺送去?”

岑越說:“是,我先前答應過,先給唐少爺您送的。”

唐宵一聽,美滋滋的,這會也不用下人搬,饒有興致的真要‘點一點貨’。

岑越親自揭開被子,露出個鐵冰箱,唐宵一走近就感覺到絲絲涼意,伸手一摸,果然是冰冰涼涼的,岑越見對方好奇,開啟了蓋子。

四四方方的鐵壁是鏤空的,裡頭放滿了冰,有些化成了水。

“之前說的一盤是三十個小盤,為了方便運送,如今是大盤,一盤六十個,您定的是十份,這就是三百個草莓。”岑越在旁解釋。

唐宵看著裡頭的草莓,一個個小孩拳頭大,鮮紅欲滴,襯著綠葉蒂,十分漂亮,比上次買的好像更好了。

“成,沒問題了。”唐宵點了點頭。

管家上前。

岑越是一盤盤親自取,一共給了五盤。唐宵一看,當即說:“本少爺不白拿你的寒瓜,你那一鐵盒的,我也要了。”

“唐少爺這個不好儲存,太多的話,怕放壞了。”

唐宵當即說:“本少爺明日辦個草莓宴,放你的心,你這個商賈真是上門的買賣,還有拒的。”

岑越自是道謝,又收了對方的一百兩,見唐少看另一車,當即說:“我一共就運了兩車草莓,如今全被您和秦少爺包圓了,再也沒有了。”

“……嘖,既是秦鈺的,本少爺便算了,不和他掙。”唐宵一看,那筐只剩三個寒瓜,他家管家拿了五個,還是他贏了。

當即是回府!

臨走前,唐宵還指了路,說再往上去就是秦鈺府上了。

岑越拱手道謝,見客人回府看不見了,他們上車,送另一份貨。

馬車跑了一盞茶功夫,這全是唐家的圍牆,可見唐家有多大,終於見到一條巷子,不過巷子再往前頭就是秦府大門了。

岑越報了秦鈺大名,門口護院一聽也是客氣,讓他們候著,過了好一會,那位面熟的小廝,還有秦府管家出來了,岑越拿了契約,同管家清點了貨,全程沒見秦鈺面。

人家少爺不露面的。

不過管家很客氣,說:“這是那三個送的寒瓜?我們少爺說了,岑老闆既是不要賞錢,讓我出來認認臉,下次要是有新奇的果子,可以往府上送。”

又把一百兩尾款結了。

岑越當即是作揖道謝,說了草莓不經放云云。

而後別過。

兩府少爺都是好心腸。

回去車是空車,路上跑的輕快,姜二苗出了兩府距離,才說:“小越哥,郡城裡少爺買東西這般痛快嗎?咋這麼好賣啊。”

岑越也喜色,不過實話實說:“也是運氣好,要是前頭那次砸草莓時,兩位少爺不出來玩,錯過了,我就是草莓全砸完了,也一盤都賣不出去。”

“平頭百姓別說十兩銀子一盤的草莓,就是一兩銀子也不會買的,而想賣高價,賺迴路費,那就只能賣貴族階層,可貴族家少爺,哪裡是咱們好搭上關係的?所以我說運氣好。”

姜二苗聽了點點頭,做買賣可真有意思,機遇來了,那也得小越哥膽子大,不然膽小的不敢送郡城,也不敢叫高價的。

“好了,今日大貨賣了,明日賣寒瓜,今晚我請大家吃飯,咱們去瓦舍逛逛,看看雜技表演甚麼的。”岑越說。

姜二苗可高興了,他好奇瓦舍許久了,光聽小越哥說了。

車裡齊少扉也好奇。

先把車送回客棧,四個鐵冰箱搬進屋子裡,留有人看著。岑越帶著阿扉二苗夫夫,四人是走去到了瓦舍——這邊近,走路過去十來分鐘就到了。

此時已經傍晚天黑了,瓦舍街道掛著燈籠,燈火通明的。

街道熱鬧,兩邊鋪子門口有夥計招呼客人,甚麼聽說書嗎?今日xx師傅來講甚麼甚麼,或是客觀進來喝茶看戲,今日戲曲曲名是甚麼甚麼,還有敲鑼的,咚咚咚吸引了二苗注意力。

“盛都來的大喜班,花旦美雲登臺表演了。”

圍觀群眾便喊大喜班來了?聽說盛都很有名,王孫貴族都搶著請進府裡唱戲,尤其美雲師傅唱的《梅情》那叫一個絕字,另一人說他還是喜歡四喜班的刀馬旦胡師傅……

“怎麼賣票?”岑越問。

門口原先聊的正熱鬧的‘群眾’就給他報了價錢,前排坐是半兩銀子一個人,送茶水、點心瓜子這類,二樓那是包廂,一兩銀子一人。除了這兩塊‘VIP’區域,剩下的群座也分兩塊,一塊是四角桌子,一桌子坐三人,這是二百文一人的票價,在後頭就是長條凳子了,這個便宜一百文一人。

姜二苗聽得咋舌,這般的貴?

“看戲還是再逛逛?”岑越問。

齊少扉先搖頭,他不愛看戲,其實岑越也不愛看戲。姜二苗是嫌貴,拉著寇長峰的手,一連串的走走走,再逛逛。

瓦舍街巷,就三個版塊,戲園子、雜技樓、說書茶館,夜裡各家門口都在喊客,到了雜技樓,門外攬客說西牧國來的舞女,來瞧一瞧看一看咯。

雜技樓出了表演雜技,還有歌舞的。

“多錢一位?”姜二苗好奇問。

夥計是說的口乾舌燥,耐心又說了一遍,VIP包廂和前排,跟戲園子是一個價,普通散座便宜些,要是越往後更便宜,五十文一人。

有前頭做打底對比,這個價位聽起來確實是優惠。    岑越說:“散座要前排的,四人。”

那夥計一聽,高高興興的喊四位客人裡邊請。雜技樓裡是中間大舞臺,半圓形,一層層的臺階座位,能容納二百多人。岑越選的位置不在舞臺正中間,這邊貴且人都滿了,就往旁邊幾步,略前排,一人一百文。

岑越交了錢,四人是挨著坐下。

誰都是第一次來看錶演,都好奇,而且還送小吃,油紙包著瓜子花生一包,不過沒送飲料。岑越就拿著一包,跟阿扉說:“吃慢點。”

“好。”齊少扉不明白為甚麼但點了點頭。

姜二苗一聽,也跟長峰說:“咱們慢慢吃。”於是啃的慢了。

等了沒一會,鑼咚咚作響,整個座位等的看客是安靜了下來,燈光都滅了幾盞,除了舞臺,四周昏暗,那舞臺上先上來掌事報今日雜技樓表演專案。

岑越簡單總結:一個經典專案雜技、一個幻術,最後壓軸的是西牧國舞娘的表演《旋舞》。

估計看完得一個小時。

掌事說完就下去了,先是燈滅了一盞,舞臺也暗了幾分,而後是一股煙散開——這是真的煙,岑越聞著像是燒的艾草味,淡淡的不難聞。

而後舞臺上丟了個甚麼,火花四濺。

觀眾都驚呼,齊少扉握著越越的手,都不吃東西了。姜二苗誒呀叫了聲,貼著寇長峰,岑越想估計是甚麼易燃燒但不傷人的東西,做了特效。

人家雜技樓要這麼高價,確實是比外頭頭頂缸、踢碗這類雜技,燈光氛圍要強,烘托到位,是很抓人眼球的。

火花散去,憑空出現位男子,那男子嬌小,面容細緻——

岑越後知後覺知道,這是個小哥兒。

之後就是體操一般,在空中吊繩翻滾,鑽圈,做各種高難度技術。

岑越看的也入迷,這要是放在現代,那也是體操好苗子的。

等雜技結束了,觀眾擺手叫好。姜二苗看人家喊了,這下是也敢喊了,說好看好看,好厲害啊。

到了幻術,就是魔術,還請了人上去配合。

齊少扉看的圓圓眼睛,小聲問越越,幻術師手裡的花怎麼不見了啊?岑越搖頭說不知,他也看不出來,人家吃這碗飯,肯定有秘訣的,不過猜想:“那花估摸在‘客人’身上。”

果然幻術師跺了跺腳,打了個響指,從請來的客人耳朵後抽出了花。

“哇!!!”齊少扉海豹寶寶鼓掌。

岑越看阿扉這般興奮高興模樣,心情也好,跟著鼓掌。

小小的開胃後,幻術還有經典的大變活人。岑越:6。

這個結束終於到了壓軸西牧國舞女了,燈光是亮了一些,音樂先起,很是輕快,還有鼓點,很快一圈舞娘上來了——

姜二苗看的羞紅了臉,寇長峰乾脆不看了。

“小越哥,這咋穿、穿這麼少啊。”那白花花的肚皮都露出來了。

“人家跳舞,穿這個表演效果好吧。”岑越覺得還行,就是小吊帶露一截肚皮,下頭是燈籠褲,頭戴薄紗,身上叮叮噹噹的。他一扭頭,看到阿扉是手捂著兩隻眼睛。

滿座位的來客見此舞都沸騰了,叫好聲絡繹不絕。

岑越說:“心中清明,舞臺上就是表演,沒甚麼的。再說咱們都花了錢了,要是不看豈不是浪費了?”

“阿扉你看看,人家跳舞像不像蝴蝶?一直轉圈圈。”

齊少扉才慢慢放下手,只是面紅耳赤,他雖是害羞,可聽越越的話,仔細看臺上舞蹈,一會舉手,一會轉圈——

“好厲害呀,一圈兩圈……轉了好多圈,阿扉數不過來了。”

舞蹈跳的歡快優美,舞姿多變。

等一曲結束,眾人鼓掌,前排的還將銀子拋在舞臺上,砸在舞娘腳邊,二樓包廂中的客人要是打賞,會掛了牌子,由掌事播報,甚麼包廂誰家少爺賞銀多少多少兩。

眾人都看熱鬧稀奇。

有一位姓林的少爺,今日光是打賞領舞的,就有六十多兩了。

岑越四人出了雜技樓,瓦舍與西市一條小巷子之隔,直接進了西市吃夜宵,都是燈火通明。姜二苗一路上嘴沒停,“那花是怎麼就跑到客人耳朵後呢?”

“我家越越可厲害了,越越猜到了。”齊少扉跟二苗顯擺。

姜二苗就問小越哥這咋變得。

“我也不知道。”這個岑越真不知,要麼幻術師手速快,要麼吸引了他們觀眾目光到別處——比如變之前,幻術師跺了跺腳打了個響指,大家目光就會先入為主隨著幻術師走。

再最後就是那位客人‘託’做的好。

不管是怎麼變得,反正好看有趣,一路上都在說節目,說舞娘衣裳,說雜技真是厲害,到了西市,終於是停了話,因為太香了。

姜二苗從未見過如此的街道,這麼晚了,吃食鋪子都開著,人還很多,吆喝聲叫賣聲。

“吃不吃飛餅?”岑越問。

齊少扉眼睛亮了,當即說:“吃。”又跟二苗和寇長峰說:“那個餅,老闆會在天上飛的,是羊肉味的。”

姜二苗好奇,拉著長峰說去。

他們在飛餅鋪子前,看老闆表演飛餅,吃了飛餅羊湯,旁邊還有炒米炒粉,還有北雁郡城的招牌炒兔子——

一路吃的停不下來,最後肚子飽了,揣著雜技樓送的花生瓜子,這個沒吃完,是慢慢的踱步回到了客棧。

“小越哥,原來郡城是這般樣子。”姜二苗覺得有些恍惚,那雜技樓的熱鬧,還有富貴人家砸銀子,真是、真是,若不是小越哥帶他們去,即便是他到了郡城,捨不得銀錢進去看,也見不到的。

客棧里人不多,點了一盞燈,小二守在一角。

店裡甚麼人都有,販夫走卒做買賣的多些,多是穿短衫的,一下子就回到了他們熟悉、自在的地方。

岑越知道二苗想說甚麼,道:“貴人是貴人,出手大方,可也不好惹,得罪不起,所以做買賣打交道時,儘量是專注自家買賣,不去逢迎,省的說錯了甚麼話。”

“咱們賺了銀錢,肯定是做不到他們那般,可自家關起門來過,是比以前舒坦,想去看戲看雜技也不用囊中羞澀,家裡人要是生病有難處了,也能用得到銀子,這便就好了。”

姜二苗點點頭,把那熱鬧繁華的心神拉回來了,夜裡是,兩人睡在陌生客棧陌生床上,姜二苗縮在寇長峰懷裡,小聲說:“長峰,你真好。”

寇長峰不解,怎麼他真好了?他也沒做甚麼,今晚雜技還是齊家掏的銀錢的,他不富貴,只是一身力氣,會打獵,如今也派不上用場了……

“我知道你喜歡打獵,住山上,也喜歡跟大黑一道跑,卻因為我想做買賣,跟我到了桃花鄉。”姜二苗抬著頭看自家男人,“等我們賺到了銀錢,以後我們也買個山,我和你住山上。”

寇長峰心軟乎乎的,“你捨得岑老闆?”

“小越哥有三少爺,他倆是一家,咱們是一”姜二苗分得清的,“不過我也是捨不得,我覺得在桃花鄉好快樂,學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見了許多沒見過的。”

寇長峰親了親二苗,說:“那等我們年紀大了,二苗老闆存了錢,給我買山頭,咱們帶大黑住山裡。”

姜二苗想了下自己買山,笑出了聲,“也不知道買山得要多少銀子……”

夫夫二人說著小話,沒一會就睡著了,明日還要賣寒瓜呢。

岑越和齊少扉也是一般,兩人洗了手臉刷了牙上床,和衣入睡。今天忙活了一天都困了,以前是齊少扉靠著岑越,那麼大一隻,卻縮著,是怕鬼怕黑,但不知何時變了,齊少扉抱著摟著岑越,而岑越也會依賴躺在阿扉懷中。

唐府。

唐宵是想一出是一出,說辦個草莓宴,那就真是讓管家下帖子,管家都愣了下,這般下,那甚麼時候辦。唐宵說明日。

管家最後還是聽吩咐安排下去了,至於來不來人——少爺請的都是城裡各家閒散少爺,哪怕如今急忙請人做客,也能來個七七八八。

秦鈺也收到了,看到帖子時間,是笑話,說唐小月莽夫一個,誰家擺宴今日下帖明日到的……

說是這般說,但小廝問那少爺明日是不去了嗎?

秦鈺就說:“為何不去?”

反正閒著也是無聊。

唐宵將草莓送了兩盤到母親那兒,還有一個寒瓜——這外地老闆的寒瓜比他以前吃的都大,還有兩盤和寒瓜再給祖母那裡送了一份,剩下的明日他院子宴客。

唐夫人和唐祖母二人得了兒子/孫兒孝敬,是都沒多吃,主要是怕傷了胃,最初讓底下人洗了七八個,嚐了個,一下子是開啟了匣子一般,吃了個碗底空。

最後還是身邊伺候的,小心提醒了唐祖母,意思老夫人小心身子云雲。唐祖母才罷了手,自己打趣說:“這果子確實是不錯,那明日再吃吧。”

身邊人又誇了唐宵孝順云云,哄的唐祖母高興。

唐夫人也一般,吃了一碗果子開了胃,晚飯都多吃了一些。

第二日時,唐府辦草莓宴,來人皆是北雁郡城遊手好閒少爺們,來了有六位,地位最高的就是林郡府家的幼子,他爹是北雁郡城一把手,官正四品。

一到唐府直奔唐宵院子,林少爺還說怎麼就這麼點人,還說請他們吃甚麼草莓,別是稀罕你那草莓捨不得招呼大家吧。唐宵就笑罵說:“我甚麼好東西捨不得給你們了,十兩銀子的果子,第一個喊你們來吃,還來編排說我摳門。”

林少爺便笑嘻嘻賠不是。

大家玩做一團。

沒一會小廝來報說秦少爺到了。眾人才知道秦鈺也來了,林少爺一想就知道里頭蹊蹺,口氣酸溜溜說:“老宵,我還以為你跟我們好,沒成想是請了秦鈺來,是怕旁的狐朋狗友嚇到了秦鈺,秦鈺不多留吧?”

“你一個大老爺們,也十六的人了,怎麼說話捻酸似得。”唐宵說。眾人都笑話,林少爺惱羞成怒,說:“成成成,換擠兌我了,一會你的草莓,我得吃光了解解氣。”

“唐少不知,昨個兒咱們的林小爺去了瓦舍看舞娘,是出手就是六十兩銀子,估摸腰包都空了一半了……”

林家家風嚴了些,林少爺打賞舞娘這事要是傳到他爹耳朵裡,那月銀肯定要扣,因此林少爺一聽,忙給幾位兄弟求饒,說都別說了,改日我請你們看舞娘,那舞娘穿的少,那肚皮白花花的,那扭的……

秦鈺到了。

“看甚麼舞娘?”秦鈺問。

唐宵:“甚麼舞娘,我院子裡哪裡有這個?只有草莓。”他見秦鈺掛著臉,不由心裡罵了句就聽個說法又擺臉色,裝甚麼正經人,你也不是沒去看過,天天往瓦舍跑。

可嘴上說的卻是:“上草莓,進屋坐著吃,邊吃邊聊。”

丫鬟捧了草莓上來,都是洗乾淨的,還墊著一些冰,也有不墊冰的,唐宵給秦鈺說:“這個略冰過,不是很冰你吃吧。”

他愛吃冷的。

林少爺酸了下,要是秦鈺不在,肯定打趣揶揄唐宵了,這麼巴巴的——不過秦少爺他也得罪不起,乾脆拿了草莓來吃,送到嘴邊先說:“這草莓是沒見過,第一次瞧,不過名字不好,叫甚麼草莓,我看應該叫山紅果。”

像個小山一樣的紅。

林少爺說完放嘴裡,一股酸甜香的汁水在口中盪漾開。

“……這草莓味道果然不一般啊。”林少爺吃完了第一顆說。

唐宵覺得這次比上次買的還要好吃,一邊說:“沒誆騙你們來吧?”

“哪家的商賈?酸酸甜甜的倒是開胃,讓我府上跑腿也買一些。”

唐宵嘴裡有東西便擺手,林少爺就說老宵不地道,好東西怎麼還藏著掖著。旁邊秦鈺涼涼說:“人家賣完了。”

“……十兩銀子也不是買不起——啊?”林少爺看唐宵。

唐宵嘴裡的吃完了,這才說:“他沒誆你,先前半個月北面來的商賈,在瓦舍砸了九車貨聽說過吧?”

林少爺也是瓦舍常客,那日沒去,第二天去的,自然聽到瓦舍里人閒聊說了。

“九車貨砸了精光,就剩一些,秦鈺買了些,我買了些,後來覺得味道不錯就訂了,人家老闆是一路冰著送過來的,賣十兩三十顆草莓,如今嘛,沒了。”

“你要是真想吃的話,明年吧。”

林少爺:……甚麼東西還要隔了一年才能買到?他又吃了一個,不知道是因為草莓就剩這麼些,要吃到明年了,還是如何,這次的果子滋味那是更好,更香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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