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好女不跟男爭.◎
除了夢裡總出現某人那張擾人清夢的臉, 這晚何歆瑤總體睡得不錯。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
迷迷糊糊中,突然被一陣燒焦的味道燻醒。
倏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著火了!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她掀開被子胡亂套上拖鞋, 連眼睛都沒睜, 跌跌撞撞就往門口方向衝去。
“嘭!”這一撞差點沒把她眼淚撞出來。
“唔……”
捂著發疼的鼻子睜開眼,才發現面前根本不是記憶中的老舊木門, 而是一排現代實木櫃子。
陸臨珹聞聲轉頭, 眸光微微一閃。
一大清早的, 這一幕可謂十分賞心悅目了。
出來才發現客廳味道更重,燒焦的氣味在屋頂上空飄蕩,顯得極為突兀。
沒想到這人也有搞不定的事兒,還以為他無所不能呢?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樣,竟然連煎個蛋都不會。
何歆瑤循著氣味疑惑地走過去。
鏡片後兩束眸光淡淡掃了過來,“?”
看他以後還有啥好神氣的?
抬頭打量著廚房裡的各種現代化電器,她心裡直犯嘀咕,家電都這麼新,這人以前壓根兒沒用過吧?
“火?”陸臨珹抬了下鏡框。
黃澄的煎蛋,嫩香的牛排還有邊上精緻的小花……賣相看起來還不錯。
幾步外站著道纖細的身影,淺蘭色的珊瑚絨睡衣,大大的口袋和大大的領子, 上面還帶著兩個俏皮的白色“耳朵”, 而披在肩頭的細軟長髮和架在鼻樑上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鏡, 則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稚嫩了幾分,倒像是個在校的大學生。
灰白相間的中島臺前站著道頎長的身影, 一身白衣黑褲的男人身形挺直, 袖子挽到手肘處, 底下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黑色腕錶在晨光下反射處盈潤低調的光輝……
看著那黑糊糊的一團勉強能看出是個荷包蛋的東西,何歆瑤有些困難地嚥了下口水。
這麼好的牛排,說糟蹋就給糟蹋了。
冰箱裡的食材倒是全的,何歆瑤照著以前跟酒店西廚師學的那兩手,拿了根胡蘿蔔雕成幾朵小花,配上綠色的西藍花用來裝飾擺盤。
而所有的氣味來源, 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廚房。
紙上談兵和實操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這裡也並不是自己和母親住的那套老舊的兩居室集資房, 而是陸臨珹位於御品小區的高階大平層。
到底甚麼情況?
匆忙回到床邊, 在床頭櫃摸到自己的黑框眼鏡, 她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是啊,這個得用文火來煎吧。”
如果忽略他手上端著的白色餐盤裡那一團黑焦的東西。
清脆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見他眉眼間浮起一絲疑惑,何歆瑤試探地問,“要不,我來?”
抬手指向盤子,她有些懷疑,“這個,吃了不會腸胃不適吧?”
該不是臭豆腐吧?
“你吃了不就知道?”一隻大手端起碟子遞了過來。
轉頭打量著面前寬敞明亮、裝修簡約的臥室, 她終於想起自己已經結婚了。
何歆瑤關掉燃氣灶,“你這個火是不是開得略大了些……”
這質感、這色澤、這紋路一看就是上好的原切牛排,一塊都要兩三百,真是焚琴煮鶴的男人……
“我按照網上教的步驟……”陸臨珹清了清嗓子,冷峻的臉上難得掠過一絲不自然,“也不知道成品就變成這樣了?”
想起昨天早上背的煮湯圓的那個鍋,嘴角不由跳了跳,“陸先生,您對做飯該不是有甚麼誤解吧?”
誰在那裡?
做早餐?
視線掠過一旁碟子裡同樣看不出原材料的東西,何歆瑤表示懷疑,“你確定?”
呃……
何歆瑤一邊心痛一邊小心地翻著鍋裡質地鮮嫩的牛排,偷偷望了眼客廳里正在接電話的男人。
柔和的晨光透過窗戶一縷縷地傾瀉進來, 給極富現代質感的廚房籠上一層薄霧似的光芒。
將碟子往邊上一放,他淡道,“做早餐。”
“請問……您對這塊牛排有甚麼意見嗎?”
他在幹甚麼?
何歆瑤的視線狐疑落在一旁的包裝盒上……
又一陣焦味傳進鼻腔, 何歆瑤吸了吸鼻子。
邊腹誹邊幹活,兩份牛排很快煎好了,隨手一併煎了兩個蛋。
“呃……”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以他現在的身份,哪裡還用得著自己動手煮飯,真不曉得他今天哪根筋不對,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昂貴的食材,真是暴殄天物……
陸臨珹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人,“你做的?”
“嗯哼。”何歆瑤攤了下手,“這兒還有第二個會煮飯的人嗎?”
嘚瑟的小模樣都快上天了。
陸臨珹眼中掠過一絲微乎其微的笑意,“從前某人可不是這樣的。”
印象中那會她連煮個稀飯都差點把廚房燒了。
聽他提起過往,何歆瑤臉上笑容微滯……
上高中那會兒,衛如瑛基本甚麼家務都不讓她幹,一心希望她把書念好。
就在去樑城前她基本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就是這幾年和張正彥在一起後才學會做飯的。
曾幾何時,她也期待過婚後的生活,努力學著洗手作羹湯,想成為一個好妻子……
轉身壓下眼底失落,“人都是會變的。”
是啊,眼前的她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叛逆又倔強的少女了。
歲月教會人成長,而成長往往需要付出代價。
陸臨珹將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底,眸光暗了暗沒接話。
“幹嘛那樣看我?”
何歆瑤拉開碗櫃,“你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好歹我是有進步的。”
“是嗎?”
陸臨珹的視線依然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嘴角卻浮起一絲嘲弄笑意,“還以為某人只是一隻頭腦簡單的四蹄動物。”
“陸臨珹!”
何歆瑤叉腰瞪他,“再說我是豬就不讓你吃……”
話未說完,對面一隻大手探了過來。
何歆瑤聲音一頓,心跳漏了一拍,“幹,幹嘛?”
陸臨珹並不說話,骨節分明的手指卻離她越來越近……
何歆瑤臉上溫度漸漸上升,“你你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手一繃,正想出手反抗,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刮過她臉頰。
像一根羽毛軟軟地撥過,又癢又麻……
何歆瑤一個激靈,剛縮了下脖子,男人的手已經離開了。
“偷吃也不擦乾淨。”
揶揄的聲音自對面傳來,何歆瑤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手裡沾了一小片胡蘿蔔,大概是她剛才雕花的時候不小心弄到臉上去的。
“哪有偷吃,我又不是屬兔的。”
“不是嗎?”
陸臨珹抽了張紙巾擦手,鏡片後的目光淡淡睨了過來,“你這一身和吃草的動物有甚麼分別?”
何歆瑤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頓時氣紅了臉,“你才兔子。”
瞪了他一眼。
好女不跟男爭,反正嘴上功夫從來鬥不過他。
隨手將刀叉擺好,金屬質感的餐具在陽光下顯得光滑如鏡,晶瑩剔透。
“你又不下廚,整這麼多精緻的餐具幹啥?”
她擺弄餐具的動作神態太過自然,陸臨珹卻有片刻的怔神。
視線在她臉上頓了頓,她頭髮鬆鬆地挽起,兩縷調皮的碎髮垂落頰畔,卻愈發襯地臉如白玉,脖頸修長,被傾灑入室的陽光悠悠一照,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居家。
彷彿,此刻的兩人就如同一對普通的平常夫妻,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
“看我幹嘛?我臉上還有東西嗎?”何歆瑤疑惑地抬手擦了擦臉。
“沒了。”
陸臨珹收回視線,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哦。”
確定臉上沒有東西之後,何歆瑤也跟著拉開椅子坐下。
“看起來還不錯嘛。”
她迫不及待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唔……”
頓時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這牛肉好嫩啊。”
新鮮而細膩、脆嫩又酥香……
雖然是自己煎的,但是這樣高階的口感,也只有那些高階的西餐廳裡才能吃的到吧?
又吃了一口,不由在心裡給它打了個九十分。
見桌子對面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切著牛肉,緩緩叉起一塊放進嘴裡,臉上卻並沒有其他的表情。
“怎麼樣?味道如何?”何歆瑤期待地問。
陸臨珹並不答話,慢慢嚥下嘴裡的牛肉後,又拿起刀叉動作熟稔地切了一塊。
“到底怎麼樣?”何歆瑤更加好奇了。
男人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刀叉,拿起餐巾拭了拭嘴。
這才不緊不慢回答她,“略硬。”
“硬?”何歆瑤狐疑地看向盤子裡的牛排。
記得那會兒為了學會煎牛排好給前男友一個驚喜,她可是跟著酒店西廚師學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會吧?”
再次動手切了一塊,她認真咀嚼著嘴裡嚼勁十足的牛肉,有些疑惑地望向對面的男人,“我覺得剛好呀。” 陸臨珹端起水杯啜了一口,指著自己面前碟子裡徐徐開口,“牛排的熟度是由中心溫度決定,肉中心粉色佔四分之一,核心溫度大約60度……”
見她一臉茫然,他話題一收,總結道,“口感不夠嫩,質感偏厚。”
“五分熟你還覺得不夠嫩?”
何歆瑤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那你要吃幾分熟?”
“三分熟剛好。”
三分熟?
“吃了不會拉肚子嗎?”
記得以前她和張正彥去西餐廳吃都是要七八分熟的,她今天還是考慮到陸大BOSS的口味,特地沒煎那麼熟,沒想到居然還是被嫌棄了。
“基本安全。”
陸臨珹再次拿起刀叉,“來路明確的牛排在封閉養殖、糞水處理和屠宰檢疫的過程中基本已經消除了牛帶絛蟲,同時在冷凍中也會殺滅牛帶絛蟲,所以食用的時候安全可控,基本不會引起消化道疾病。”
何歆瑤:“……”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不過你就這麼一邊“糞”啊“蟲”地說著,一邊切著牛排,難道不會覺得反胃吃不下去嗎?
而陸臨珹切完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又拿起刀叉順便連她盤子裡的一起切了,“如果無法保證來路明確,就算十成熟也不建議吃。”
這麼挑?
“難道你從來不在外面店裡吃牛排嗎?”何歆瑤不信。
陸臨珹抬了下鏡框,難得十分耐心,“現在很多都是合成牛排,食材不新鮮,還用工業粘合劑,對身體傷害很大,吃多了……”
“會怎麼樣?”
對上她好奇的眼睛,他壓下嘴角弧度,十分淡定地說,“會引起腫瘤……”
豁……這麼可怕嗎?
何歆瑤嚥了口口水,怎麼莫名有種對面坐了位醫生的感覺,還是專家級別的那種?
掃了眼盤子裡大小均勻的小塊牛肉,她狐疑道,“那你平時,都是讓家裡阿姨給你做的?”
“正規西餐廳還是能下嘴的。”
陸臨珹點了點她餐盤,“涼了更硬。”
不會煮飯嘴還那麼挑,那麼嫌棄好像也沒見你停下?
何歆瑤撇了撇嘴,“那你今天干嘛自己煎?”
白白浪費了一塊那麼好的牛肉。
陸臨珹正要回答,放在一旁的手機率先響了起來。
放下刀叉,隨手接起電話。
“陸董,東西都按照您的吩咐買好了。”司機小陳聲音從那頭傳來。
“嗯。”
陸臨珹抬腕看了下手錶,“5……”話到嘴邊餘光掠過一抹蘭色,於是改口,“10分鐘。”
“好的。”
收起手機,陸臨珹站起身,“吃完了嗎?”
“唔……”何歆瑤飛快嚥下嘴裡的牛肉。
“收拾一下,該走了。”
“這麼快?”何歆瑤放下手中刀叉。
掃了眼對面空空如也的盤子,雖然嘴上嫌棄,不過男人還是用實際行為詮釋了甚麼叫“光碟行動”。
她站起身,正要收拾桌子,一隻大手攔住她,“去換衣服。”
“你行嗎?”何歆瑤深表懷疑。
陸臨珹微抬下巴,“有洗碗機。”
好吧真是多此一問。
“10分鐘不夠吧?”何歆瑤指了指自己的臉,“還得化個妝。”
陸臨珹瞥了她一眼,“你那技術能看?”
何歆瑤:“呃……”
“夜店不良少女就算了。”陸臨珹濃眉微挑,黑眸掠過一絲寡淡嘲意,“別給你媽丟臉。”
何歆瑤被他說得面上一紅,想起兩人相親的那天,有些尷尬地咬了下下唇,“哪,哪有?”
她紅著臉的樣子有些可愛,一張臉又嫩又滑。
陸臨珹壓下伸手去捏的衝動,嘴角牽了牽,“一會帶你去我姐的美容院。”
他的音色本來是帶點不怒自威的強勢在裡面,這會兒壓低之後卻顯得清潤又低醇,就像一陣晚風輕輕拂過耳畔,何歆瑤愣了一下,只覺得耳垂那塊酥酥|麻麻地燙了起來。
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匆說了聲“我去換衣服”,便飛也似的朝主臥方向跑去。
淺蘭色的纖細身影,跑起來帽子上那兩個白色的兔耳朵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倒真像只兔子了……
鏡片後的眸光如影隨形地落在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上,陸臨珹眼神幽深,爾後唇角輕輕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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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冷清的何家今天可謂前所未有的熱鬧。
一大清早,來拜訪的親戚就絡繹不絕,等到新婚小兩口回來後,本就不大的兩房一廳裡更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客廳裡烏泱泱的全部坐滿了人。
看著司機將一箱又一箱的名貴菸酒、茶葉和糖果乾貨搬進來,衛如瑛瘦削的臉上溢滿了笑,“人回來就行了,拿這麼多東西幹甚麼……都是一家人,還這麼客氣,拿甚麼菸酒啊我又用不到……”
“就是,唉呀臨珹你這也太大手筆了。”
一旁張林歌眼睛都快看直了,“這麼多菸酒,以後過期了多可惜……”
想當初她女兒回門的時候,王遠華才拿了兩條硬中華和兩瓶葡萄酒,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瓜果……
哪像他這跟不要錢似的,一箱一箱的往屋子裡搬。
到底是有錢人,出手這麼闊綽……
張林歌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本來覺得自己女婿這兩年混得還不錯,這一對比頓時感覺給人提鞋都不夠,之前還暗笑何歆瑤年紀比自己女兒大婚事還沒著落,結果人家轉頭就嫁進了自己一家人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豪門,再看陸臨珹那矜貴沉穩的氣度,更覺得自己女婿渾身上下冒土味……
見丈夫看見那幾條華子眼睛都快泛光了,她咬了下牙,用力推了他一把。
“幹嘛推我?”何德強莫名轉頭。
張林歌臉上掛著笑,“你這當叔叔的往日那麼疼你大侄女兒,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跟著沾沾喜氣呢?”
說著不動聲色地在他背後擰了一把。
觸到妻子暗示的眼神,何德強頓時恍然。
他搓了搓手,舔笑著望向面前比他高出一個頭來的侄女婿,“陸董……哦不臨珹啊,你看你這又是煙又是酒的,你媽她平時又不抽菸不喝酒的……”
陸臨珹沒接話,眸光淡淡瞥過來。
“呃……”何德強嚥了口口水,後面的話卡殼了。
不愧是那個傳說中在生意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陸家老二,只一個眼神過來,就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心裡一憷,面上勉強笑了笑,“要,要是……不介意的話,叔叔我倒是可以代勞。”
“是啊,伯母也不喝酒,這麼好的酒別浪費了。”
何夢菁抱著娃走了過來,“到時候便宜點,賣給我家老陳好了。”
呵呵,這一家三口,一唱一和的也真好意思開口?
衛如瑛笑容一滯,一大早就攜家帶口地上門美其名曰幫忙,原來真正的目的在這兒呢?
土生土長的錦城人哪個不知道回門的時候菸酒茶葉是必備的禮品,更不用說陸家這麼大手筆,再加上她一個女的根本用不上這些,到時還不便宜了他們這些親戚……
想到這,她眼神一暗,這些勢利眼的東西,盤算地可真美!
“這……”
“那怎麼行呢?”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
衛如瑛轉過頭,就見自家女兒笑吟吟地望著小叔一家子,“叔叔不是肺不太好嗎?哪裡還能抽得了這麼多煙?”
“最,最近還好……”
被她這一問,何德強有些尷尬,“沒,沒有啊,我只是看你們家裡都沒人抽菸,覺得可惜了。”
頓了下,掩飾地笑道,“這麼好的煙,對身體應該影響也不大。”
“對啊,這麼貴的東西放過期了就不好了。”何夢菁騰了下懷裡的孩子,“實在不行,給我公公也……”
大概是覺得直接說給吃相太難看了些,話到嘴邊又改口,“賣給我們也行。”
“賣?怎麼賣?”
何歆瑤指著箱子裡的大中華笑道,“這一條去外面買少說也得一千吧?”
何夢菁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嗔怪道,“唉呀姐姐,你跟我也那麼較真幹嘛?”
旁邊張林歌連忙附和,“你這孩子,自家姐妹,難道你也能按外面的價格來賣?”
“那倒是,反正你媽也不會抽,留著也是浪費……”
“對啊,你叔叔又不是外人……”
“是啊是啊還有你堂妹也是自家人……”
幾個年紀大的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地勸了起來。
不是自家的東西,一個個的說得倒輕巧。
何歆瑤暗自冷笑一聲,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輕輕裹住了她握成拳頭的那隻手。
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嗓音隨之響起。
“這些菸酒,當然不是給我母親準備的。”
不是給他岳母準備的?
難道是……
張林歌夫妻相視一眼,何德強不自覺挺了挺胸膛,黑黃的臉上透出幾分得色,“侄女婿你也太客……”
“是給小舅舅的。”
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何德強話頭一梗。
迎頭觸上鏡片後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彷彿能一眼看透人心底的所有貪婪和陰暗,幾乎讓他無處遁形。
就是一向圓滑的何德強也不由老臉一紅。
一旁的張林歌的表情更是像吞了只蒼蠅。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下一秒,司機小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陸董,這兩箱燕窩放哪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