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發難
你敢回頭,我現在就活剮了他。
嬴風不等嬴嵐回答, 徑自拉過顧今月往相反的路走。
他一轉身臉就沉了下來,手掌死死捏住顧今月細弱的右肩頭,陰森道:“你敢回頭, 我現在就活剮了他。”
顧今月被攥得皺了皺眉,聽他語氣狠厲,嚇得眼皮一跳,還沒回過神就回到東宮內殿。
“滾出去!”嬴風率先發難,喝退往前走的雙兒。
雙兒嚇得臉色發白, 停住腳步不安地看著顧今月。
她不想雙兒觸他的黴頭, 朝雙兒使了個眼神, 雙兒一步三回頭不捨地離開殿內。
其他人紛紛誠惶誠恐地低頭退下, 不敢發出一點兒動靜。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顧今月心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下意識朝門口望去。等確認屋裡只有她和嬴風兩人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嬴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朝自己用力拉, 兩人之間登時比剛剛還近, 她能清晰地看見他嘴角的譏笑:“怎麼, 見到他你就開始受不了我了, 那他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
他亦是不懼回視過去,沉冷地笑笑,“我甚麼,我卑鄙?還是我無恥?”
顧今月睜著眼,淚就從眼尾直直滑落下來,哭罵道:“你這個騙子,偽君子!”
顧今月察覺身體一涼,驚恐交加道:“你說了不會碰我的,怎麼能出爾反爾。”
顧今月紅著眼打散他即將說出口的侮人之語,力道之大讓嬴風的頭猝不及防地偏過一邊, 指甲尖還輕微地劃破他的臉。
“死罪?你是該死,顧今月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看看你有沒有心!”
“你、你……”顧今月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堂堂太子居然能說出這等下流之語。她止住了聲,卻止不住怒意和羞意,漲得臉色通紅,眼睛瞪圓像要將他燒出個洞來。
嬴風的手頓了一下,嗤笑一聲:“在你顧今月眼裡我既不是‘大丈夫’,也早已算不上‘君子’,你不承認我這夫君,那不如做個真小人,還能得點實惠。”
嬴風輕鬆扼制她的雙手,三兩步就將人推倒在柔軟的床榻上,以手做肉墊抵住她的腰減緩了些下墜的力道,同時他整個人也覆上來。
“啪!”
“叫大聲點,要不要我將他傳來聽聽你的聲音,”他壓低嗓音,湊近她耳後的軟肉,耳鬢廝磨著:“到時候他就站在外間,聽聽我是如何寵幸你的,你又是如何在我懷裡聲嘶力竭的,你覺得怎麼樣?”
“你敢打我!”他耳邊失聰了一瞬,轉過來時臉色極為陰沉, 目光滿是戾氣, 怒喝道:“你為了他打我?”
下一刻,身體騰空而起,意識到嬴風要把她帶到床榻的一瞬間頭皮炸裂,她驚恐地死命掙扎,放聲尖叫。
他迴避顧今月的質問,輕佻地揚了揚眉,啞聲道:“我說甚麼來著,這東西給你用最合適不過,果然……”尾音低沉,似情人耳語。
嬴風怒極反笑, 他用指腹狠狠擦了一下滲血的嘴角, 眼裡褪去偽裝的仁善, 完全暴露出嗜血的本性。
顧今月揚起下巴,毫不退讓冷冷道:“太子殿下要治我死罪麼?”
清脆的巴掌聲比他的聲音更響。
嬴風冷靜地抓過她亂舞的手,顧今月自以為是的反抗在他眼裡這跟鬧著玩沒甚麼區別,隨手開啟床頭抽屜拿出一根兩尺寬的綢緞繩,三兩下就將她縛住困在頭頂上方的床柱上。
“放開我,來人,快來人!”
顧今月不予置評,她胸膛劇烈起伏,強迫自己鎮定,而冒出的虛汗溼了整個後背。
說完開始瘋了似的反抗,她不要,不要再被他肆意掌控,不要再臣服於他。
說罷用力一扯,絲帛撕裂聲劃破空氣,也撕下顧今月最後一點遮羞布。
“我還懷著孩子,你不能這樣……”顧今月眼眶中的淚越積越多,倔強的眼神開始出現崩塌。
“說到這個,”嬴風緩了緩手中的動作,陰冷笑了笑:“聽說你想回隨州隨便找個人嫁了,然後生下我的孩子叫別人做爹?”
顧今月呼吸一窒,眼淚在剎那凝滯在眼窩處,嘴唇不受控制地抖起來,她忘記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
他怎麼甚麼都知道。
顧今月覺得自己血液都凍成一團,只需嬴風輕輕一敲就能讓她粉身碎骨。
這件事她確保只告訴過雙兒一人,如果,如果他沒有審問過雙兒,他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打算。
嬴風壓住她的雙腿,伏跪下來貼著她,平靜的聲音背後是毀天滅地的狠厲:“我勸你不要這樣做。到時候我不但會明搶,還會當著你的面,一刀一刀活剮了他。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敢動我的人會付出甚麼代價,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心狠。”
說完,膝蓋分開拼盡全力想要合攏的雙腿。
“我錯了,”她怔怔看著他,含淚懇求:“不要碰我,求你,求求你不要,你會傷害到孩子的……我錯了”
顧今月低頭了,雖然不知道嬴風到底如何瞭解到她所有的計劃和打算,但目前足夠讓她清晰地認識到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她鬥不過他,尤其是他褪下那層“好丈夫”的束縛外衣之後在沒了顧忌。
顧今月非常識時務地選擇不與嬴風硬碰硬。
她垂下眼簾,壓抑著抽咽聲,也不再試圖反抗,像個溫順無害的小羊羔一樣瑟縮了下`身體。
嬴風果真停了下來,他捏住顧今月下巴往上抬,眯著眼審視她。
看了半晌,久到顧今月快要維持不住低眉順目的模樣,他才緩緩出聲。
“以後你不許見他,不許打聽關於他的任何事,能做到嗎?” 顧今月不假思索地點頭。
嬴風對她的順從十分滿意,立即換了一副嘴臉,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又順手抹掉她猶在雙頰的淚痕,起身放開壓住她的雙腿,翻身躺在一旁。
“我的好嬌嬌,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他完全忘記自己上一刻的狠毒勁兒,拉過腳下的被衾蓋在她身上,一臂環住她的腰,一手輕柔地撫摸她的小腹,
如同天下間最疼愛妻子的丈夫一樣,說不盡的柔情蜜意與歡喜。
顧今月發冷發僵的身體總算找回了知覺,她沉默地沒有任何回應。
“別惱,氣著自個可虧大發了,”嬴風非常放得下`身段,蹭了蹭她的頸窩,輕笑道:“不然你在打我兩下出氣,只不過不要為了別的甚麼人。”、
"還有,你想知道甚麼訊息儘可以來問我,何必捨近求遠。"
顧今月心裡冷笑,他只會告訴她“應該”知道的事情。
經歷這一遭她身心俱疲,連手被縛住都不在意,閉上眼裝睡。
嬴風見她眉眼間滿是疲憊,眼中升溢滿憐惜。悄悄抽掉她髮髻上的木簪,五指張開伸進青絲裡給她鬆了鬆發,抬眼一看發現她的雙手還被高高掛在頭頂,不由失笑。
輕輕地解開束縛,他捧起雙手放在唇邊,對著手腕上淡淡的紅痕低頭吻了吻,才將它們小心翼翼放進被子中。
兀自盯著顧今月的臉恍了神,覺著怎麼也看不夠她。
每當這時候他就想要是有那種能把人變小的仙法就好了,他要把顧今月變成巴掌大,把人時刻捧在掌心裡,揣在他心窩處,叫她一刻也不能離開他的視線,也防止某些宵小趁他不備來搶人。
直到外面的人戰戰兢兢出聲他方才回神,小心捏了捏她的被角,又在她嘴角上留下蜻蜓點水般的吻,才輕手輕腳地翻身下榻。
抬手整理好衣襟,將溫柔全數收進那顆刻著“顧今月”的心裡。
嬴風斂起笑意走出去,他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無人敢冒犯的太子殿下。
今天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早一天全部料理完他便能一心一意守著她。
“父皇,你真沒用啊。”嬴風趕來時四個太監一人一個按住元和帝瘋狂掙扎的四肢。
“太子殿下,烏丸的藥效不足以徹底拔出忘仙蠱,可皇上的身體實在受不住下一次試藥,您看……”內務總管心有慼慼望著嬴風,這位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嬴風抬手止住他的話,負手踱步到元和帝榻前。
他面目猙獰扭曲,嘴裡還放了根木棍以防他咬舌自盡。
情況在路上已經知曉,還差一點點就能成功,可元和帝的身體這些年被他折磨太過,熬不住了。
嬴風坐在榻前,淡淡道:“父皇,你還有一個機會。”
元和帝目眥欲裂地瞪著嬴風,臉漲得通紅,嘴裡發出嗚嗚聲。
他不給元和帝拒絕的機會,從小太監手裡搶過他的右手撈開衣袖摁在床榻邊。
隨即示意內務總管遞上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他利落地手起刀落,元和帝的手腕旋即被割開一道傷害,黑紅色的血迸射而出。
真是令人熟悉又作嘔的腥臭味,嬴風眼神嘲弄,將匕首隨手扔在一旁。
元和帝彷彿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剛剛瞪圓的眼霎時黯淡下來。
隨著血液變成紅色,嬴風才讓人給他包紮。
“放血,”嬴風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如果他再發作,就割開他的手腕直到緩解症狀為止。”
“這……”內務總管神色慌亂,畢竟是傷害龍體的大罪,他不敢動手。
“怕甚麼,”嬴風淡淡掃了他一眼,“當年你給孤放血的時候做得不挺熟練?”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內務總管登時跪下,砰砰砰磕頭,嘴裡大喊:“奴才當年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
“起來吧,”嬴風起身繞過內務總管,丟下一句:“別讓他死了就成。”
一句話,讓躺著的和跪著的人渾身一震,不約而同地想起當年的小太子。
只不過那時候躺在床榻上的是他,而站在一旁的是元和帝。
“這是太子殿下,奴才、奴才不敢!”
“怕甚麼,別讓他死了就成,外面那群迂腐的老頭子就不會說甚麼!”
“這……這……”當時的內務總管是皇帝身邊的御前太監,入宮前是家裡是屠戶,手上功夫很是有幾下子,因此被選中來為皇帝取血。
“快動手,否則朕砍了你。”元和帝眼中滿是狂熱又貪婪的光。
與之相反的,小太子眼裡卻平靜得如死井一般,彷彿即將被傷害的是別人。
嬴風甫一落地,就見德四腳步匆匆,神情嚴肅。
他行禮過後走到嬴風身邊,小聲回稟:“太子殿下,三皇妃已經知道三殿下與太子妃在御花園見面,現在正在大鬧。”
嬴風眼裡閃過冷光,嘖了一聲:“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孤這戲臺子搭好了,就等著他們一個個登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