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現實-蜘蛛商會3
會場之內的買家在同一時間檢視起自己手中的晶片。
這樣的場景讓蜘蛛夫人感到有些不妙, 好像所有買家都失去了對商品的興趣。
她也低頭檢視自己的晶片,但是她的訊息介面上空空如也,甚麼都沒有。
可惡, 都怪她等級太低,只在新手區徘徊,根本接觸不到超星區的玩家們。
而這次拍賣會受邀請的,可是超星區積分榜的玩家!
不過, 在座買家的議論聲也傳進了她的耳朵之中。
蜘蛛夫人聽到最多的話語,就是那名叫做沈之珩的玩家!
沈之珩!
蜘蛛夫人對這個名字不僅不陌生,反而還異常熟悉。
怎麼會是他?他到底幹了甚麼!
她不經意間抬頭看向二樓的包廂, 戴著蜘蛛金面具的臉龐與那玻璃窗後面的人影正對在一處。
沈之珩像是並沒有看到她, 反而是踮著腳四處張望。
蓋在厚重面具之下的臉龐落下幾滴汗珠, 蜘蛛夫人清了清嗓子,繼續用優美動聽的聲音說道:“各位請稍安勿躁,這款商品的起拍價是1萬積分, 關於這名星際海盜,我還有一些資料需要補充,介紹結束之後,我們就開始他的拍賣。”
“可惡,本來就對天泉集團不好的印象,馬上跌倒了谷底!”
“這名星際海盜,是我們在藍星的流民營地裡發現的!是我們蜘蛛商會救助了他!可是這位外星海盜並不屬於我們人類,他還妄圖襲擊我們蜘蛛商會的工作人員,我們不得已才將他拍賣的!對於花樹樹所說的,我們根本不瞭解!”
花樹樹氣得跳腳,說道:“我要是雲巔公會的人,我跟你爹姓!”
【宇航業迎來曙光,航空旅行不再是夢!將太空引入人類的生活!天泉航天公司成立,周博士說,人類終將飛向深藍!】
蜘蛛夫人只能恨恨地咬住下唇。
在場的買家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
“蜘蛛商會做甚麼事情?”
“正是!”
“是他, 拍賣會的常客了, 據說是不隸屬於任何公會的個體玩家, 看看他要說甚麼。”
花樹樹的身影出現在玻璃窗前, 他鮮明兩眼的花襯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座也有一些玩家認出了他的相貌。
蜘蛛夫人立即將矛頭轉向了花樹樹。
無論這些人類科技的閃光點是如何耀眼,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所佩戴的面具也有擴音的功能,她柔美的聲音蓋住了鼎沸的人聲。
“哼, 沒想到蜘蛛商會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五年前?不就是蜘蛛夫人口中所說的,那個外星海盜降落藍星的時間嗎?”
如果蜘蛛夫人也是受到這個狡猾的外星海盜的矇蔽呢?
蜘蛛夫人繼續如泣如訴地說道:“再說,這些也都是花樹樹的猜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那艘外星飛船也停在我們懸浮島正下方的停機坪上,大家可以馬上前去觀看,根本不是一堆破銅爛鐵,反而是你們從未見過的高階飛船。”
蜘蛛夫人被面具覆蓋的臉龐閃過一絲驚慌, 所幸厚重的面具掩蓋了她真實的表情,蜘蛛夫人保持著平穩的語氣,說道:“A101包廂的貴賓,對不起,我並不明白你所言何意。”
她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哭音。
其中有些新聞中的新發明已經成為藍星人民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有些發明則是因為現有技術的侷限而停留在了實驗階段。
A101包廂突然傳出了一聲被擴音器放大的聲音。
密密麻麻的新聞標題映照在了玻璃窗上。
“所有的時間節點都指向了五年前,也就是這名外星海盜降臨藍星的時間,各位想想,你們難道沒有發現甚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飛船估計也是甚麼破銅爛鐵,你們扒光了鐵皮,剩個架子賣給我們吧!”
【人類在太空發現新種類的金屬元素!不!是合成金屬!天泉第五研究所近期在實驗室中何成了一種新型金屬,是有史以來最耐高溫最抗擠壓的新金屬!元素週期表又增添新成員!】
“喂喂喂,那個戴面具的蟲子!”一道慵懶的男聲自會場正上方的牢籠中響起,“還不是你們這群蟲子的低等文明沒法駕駛我的飛船,才把它丟在地上的嗎?”
一名玩家忍不住站起身,說道。
發表的時間都在五年前。
蜘蛛夫人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但是作為經驗豐富的拍賣師,短短時間內,她就有了說辭:“各位,各位不要著急,我們蜘蛛商會一向以誠實經營為目標!”
在座的玩家們開始對蜘蛛商會以及天泉集團的行為口誅筆伐。
花樹樹舉起手中的光腦,將搜尋出的新聞投影在玻璃上,還刻意做了映象轉換,以便於讓在場所有玩家都能夠看清上面的文字。
他的擴音器十分洪亮,曠闊的會場中央都回蕩著“跟你爹姓”的迴音,惹得買家們一陣鬨笑。
“還有超強金屬的製造運用在航天、軍工的領域,也是五年前的訊息,想必那時候大家也因為這項發明而感到興奮!”
【勁爆!藍星曲率引擎迎來重大突破!空間穿梭不再是夢!天泉研究所的科學家最新研究!】
“多虧你們天泉集團沒有開醫院,不然這海盜估計只剩下標本,做成標本還要賣給我們!”
“我有理由懷疑,這名叫做花樹樹的玩家,你是不是對我們蜘蛛商會有誤解,或者是因為你是雲巔公會特意培養的玩家,來故意抹黑我們蜘蛛商會!”
“好啊,蜘蛛夫人,感情你們天泉集團薅完了羊毛,然後把廢品賣給我們!”
所有人漸漸停止了抗議的聲音,蜘蛛夫人的發言似乎有一種特殊的安撫能力。
在座的買家都是在副本中摸爬滾打許多年的玩家,他們聽到花樹樹的話語,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是穿破地心了吧,這也太無恥了,把我們當傻子嗎?”
“啊,是花樹樹,積分榜第一的土豪玩家!”
花樹樹移動著光腦上的新聞標題,說道:“我只是隨便一搜就能夠搜出的新聞,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我們的飛行器在五年前已經有了一個巨大的突破,可是我們並沒有察覺到而已。”
被困在牢籠中的黑麵具稍稍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見到自己被困在如此狹小的牢籠中,他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是不適應地扭了扭脖子,當他感受到肌膚之上傳來並不微弱的電流時,整個人不適地嘶了一聲。
“商量一下,能不能給我一個大一點的籠子?”希爾將漆黑的面具轉到蜘蛛夫人的位置。
迄今為止,所有的情況都超出了蜘蛛夫人的掌握,她萬萬沒想到今晚的變數竟然是這個早就被打了十針鎮定劑的外星海盜!
“不要感到驚訝,我也是費了好長時間,才適應你們星球上的鎮定劑,”黑麵具希爾看向在座的玩家們,還頗有興致地打了個招呼,“嗨,可愛的人類,我剛剛偷聽了很多,本來擔心你們會被愚蠢的蜘蛛欺騙,現在看起來,你們還是有點腦子。”
在場所有的買家同一時間發出了冷嗤聲。
“切,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去,這外星人不就是被我們俘虜的海盜嗎?被關在籠子裡還這麼囂張,有沒有搞錯?”
“本來我還對這個海盜有那麼一些同情,現在看來他這種就是活該吧?”
“送我,我也不要,浪費糧食喂他一口吃的。”
作為藍星的人類固然歡迎強者,但是被困在牢籠中的外星海盜並不屬於強者的範疇。
更何況,這名所謂的外星強者還被人類薅光了羊毛,根本沒有甚麼利用價值。
“好了,在場的各位也久等了,現在就讓我們開始拍賣這名來自於未知星域的外星人!”蜘蛛夫人聽到買家們的嘲諷,立即趁熱打鐵,“正如大家所見,他還會我們人類的語言。”
“我說人類的語言是用來辱罵你們人類的!”被困在牢籠裡的外星海盜希爾還孜孜不倦地替自己貶低身價,“我在這裡可學會了不少罵人的話,誰把我買過去,我就把你們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
正在圍觀自己親手製造一場好戲的沈之珩差點都要笑出聲來。
看來宗天師的種族都是戴著華麗的面具生存,並且每一個人的性格都是異常尖銳。
這名叫做希爾的外星海盜不僅態度高傲,還十分討人嫌。
比起他來,宗天師油嘴滑舌的性格簡直就像是天使一般。
蜘蛛夫人生怕希爾砸在手裡,她拿起展示櫃上的一個小型按鈕,狠狠地按了下來。
滋——滋——
強烈的青紫色電流瞬間佈滿了希爾的全身,他整個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修長的身體在狹窄的牢籠裡猛烈地抖動了片刻,最後癱軟在了鐵製的牢籠之中。
“正如大家所見,只需要輕輕一按,這位外星海盜就會受到電擊,你們將會得到一個忠誠的伴侶,電擊一共分為三檔,最高檔可以讓他死亡,”蜘蛛夫人冰冷地介紹道,“另外,我們的晶片可以連線你的意識,你完全不需要這個累贅的按鈕就可以隨意控制他的生命。”
之前大撈一筆的計劃失敗,蜘蛛夫人只能另闢蹊徑。
可惜從現場觀眾的神情來看,他們並不買賬,都是露出一副冷漠的表情,看著蜘蛛夫人。
很顯然,一個嘴臭且不聽話的奴隸,在這裡並不受歡迎。
蜘蛛夫人強忍住尷尬,說道:“現在,我們正是起拍,起拍價格為一萬積分。”
在場的買家各自交頭接耳,只不過他們並不是叫價,而是吐槽這件即將拍賣的商品。
“一萬積分,我寧願買1000瓶補血劑,都不會買這個!”
“會罵人的金剛鸚鵡都比這個外星人有趣。”
“哇,會罵人的金剛鸚鵡,在哪裡?”
“我只是打個比喻……”
作為這次攪局的始作俑者,沈之珩也不禁佩服蜘蛛商會的手段。
她甚至不撤下商品,本著能賺一筆是一筆的原則,還是要把這個外星海盜賣出去!
這樣的奸商精神,就讓沈之珩都有點肅然起敬。
不過,他也最終將這個眼看要拍出天價的商品砍到了一百分之一的價格。
“我出一萬。”
從A103包廂傳出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轉過頭,想看看這個絕世大冤種是誰。
很可惜,那人並沒有站在玻璃窗前。
蜘蛛夫人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把商品砸在手裡,她恢復了以往拍賣師的風采,看向在座的玩家們,說道:“請問,還有出價的朋友嗎?”
在場的買家鴉雀無聲。
蜘蛛夫人很有技巧了頓了頓,繼續環顧著四周,似乎在找尋著買家,繼續煽動著買家:“我們是一萬積分起拍,每次最低加價100——”
“等一下。”
A103包廂的神秘買家又說話了。
蜘蛛夫人心中一緊,立即說道:“這位先生,已經出價的商品,我們原則上是不允許退款的。”
“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A103包廂買家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我買來是想要做成外星人標本,但是蜘蛛夫人,你作為一名收藏愛好者也能明白,一旦世界上擁有兩個獨一無二標本的時候,那麼這個標本便會一文不值,我想知道,這名外星人的其他同伴呢?”
蜘蛛夫人剛剛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她急忙回答生怕這位買家反悔:“這是最後一名外星海盜,他的同伴都已經死亡了。”
“哦,那就好,如果他們還活著,我希望蜘蛛商會能將他們全部殺了。”
A103的神秘買家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的買家都頭皮發麻。
媽呀,這是甚麼品種的變態!不僅要把這個外星人做成標本,甚至還要做成獨一無二的那種!
“那我們就恭喜這位A103買家,稍後,我們會將商品直接送到您的包廂。”蜘蛛夫人不想夜長夢多,未等三次叫價,就立即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商品沈之珩沒有任何興趣,他在包廂內等待著希爾的到來,除他之外的買家因為這件拍賣品都對蜘蛛商會失去了信任。
他們興趣缺缺地坐在會場之上,再也沒有之前熱鬧的氣氛。
沈之珩坐在包廂之中,等待著商品送貨上門,過不了多久,他所在的房間大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先生您好,你購買的商品到了,請問您是否需要現場檢驗?”
門外傳來侍從的禮貌拘謹的聲音,還能聽到車輪滾動的嘩嘩聲以及鐵鏈相互碰撞哐當聲。
“我需要看看。”沈之珩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的包廂大門被開啟,一名頭戴面具的侍從推著一個鋪著紅布的巨大方型箱子走了進來。
沈之珩倒是第一次參與買賣人口,他乾脆利落地付款之後,那名侍從交給他一個小巧的按鈕,叮囑了一些關於希爾的注意事項之後,他就退出了房間。
拿著這枚隨意可以釋放電流的按鈕,沈之珩都有一種荒誕感。
侍從有說明,這位叫做希爾的外星海盜非常兇悍,在充當商品的過程中不僅有打傷人的記錄,甚至還殺了一個前來看貨的買家。
“蜘蛛商會建議一米以上是安全距離。”
等到那侍從出去,沈之珩都能回想起侍從口吻裡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好像沈之珩真的是一名絕世冤大頭。
沈之珩稍稍靠近了那塊紅絲絨布,掀起絨布的一角,稍稍用力,將那塊礙眼的絨布扯去。
與此同時,一隻泛著金屬光著的手臂以極快的速度從牢籠的縫隙中伸出,差一點點就抓住了沈之珩腰部的位置。
那隻金屬手臂是由精密零件組成的,沈之珩都能聽到金屬碰撞產生的摩攃聲。 幸好他躲避得及時,不然肯定會被撕扯出一個巨大的血洞。牢籠之中,一張冰冷的漆黑麵具正對著沈之珩,眼眶位置亮起兩簇幽色的藍芒。
見到費盡心思的最後一擊沒有成功,希爾縮回了手,在狹窄的牢籠中換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舒服的位置,說道:“哼,據說你要把我當成標本,人類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不知道有像你這樣的人類我殺了多少。”
面對他的威脅,沈之珩不為所動,他轉身坐在了沙發上,用一個極為悠閒的姿勢將背部託付給了柔軟的靠墊,他的目光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名外星海盜。
“記憶被清掃,身體也被注入了鬆弛劑,看來天泉研究所也在你身上進行了一些實驗。”
沈之珩託著下巴,說道。
希爾冷哼一聲,說道:“那又如何,我告訴你,在我的飛船被你們俘獲前,我已經向我的星系傳送了求助訊號,你們等著死吧。”
沈之珩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反而眯起一雙笑眼,說道:“你被抓到這裡有五年的時間,按照你們種族掌握的飛行技術,來到藍星應該不用那麼久吧?”
希爾完全被問住了,他支支吾吾幾下,竟也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語。
“好了,現在輪到我問問題了,”沈之珩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說道,“身為外星海盜,你是怎麼淪落到這一步的?”
希爾扭過頭去,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轉過去的背影僵硬筆直,顯然是不想聽到沈之珩說一句話。
沈之珩並不感到氣惱,他平靜地說道:“你們接收到來自藍星發射出的神秘能源,身為星際海盜的你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駕駛著星船來到藍星,但是沒想到這個還沒發展出宇宙文明的藍星已經察覺到了你們的存在。”
希爾渾身一顫,從沈之珩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真相,讓他無法保持任何鎮定,漆黑麵具上鑲嵌的寶石熠熠生輝,他忍不住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之珩故意賣關子,說道:“有人告訴我的。”
希爾垂下腦袋稍作思索,一瞬間就明白是誰,喊道:“是宗天師?他居然沒死,他居然沒死。”
沈之珩並沒有立即給予他回覆,繼續詢問道:“你們發現了甚麼?”
這群星際海盜來到藍星之後的經歷,才是沈之珩最關心的。
面具之下,那雙帶著藍色幽光的眼眸盯著沈之珩半晌,希爾才慢慢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之珩輕輕一笑,拿起手中的小型遙控器,說道:“我覺得你沒有要求談條件。”
希爾一時間被噎住,即便是叱吒宇宙的星際海盜也對人類折磨人的手段感到膽怯,他惡狠狠地盯著沈之珩手中的遙控器。
人類修長白皙的手指把玩著銀色裝置,每次指尖要觸碰到上方按鈕的時候,希爾的心忍不住就揪了起來。
“你怎麼會遇到宗天師的?難道你是他的手下?”希爾言語帶著警覺。
沈之珩停止了把弄按鈕,將小巧的銀色按鈕握在手中,說道:“他將穿透晶石交給你之後,自己逃跑了,當然是遇到了我。”
“甚麼,你連穿透晶石的事情都知道!”希爾實實在在地震驚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人類,“他是你的手下?”
沈之珩差點笑出聲,他不禁這名叫做希爾的外星海盜的腦子裡是不是隻有一根筋。
“不是,他跟你一樣,是我的俘虜,”對付一根筋,沈之珩立即用上了面不改色撒謊的本領,“等到拍賣結束,我就把你帶回去,但是你也知道,我只收□□一無二的商品。”
“當我找到宗天師的時候,他告訴了我一些經歷,然而我現在很懷疑他話語中的真假,所以我找到了你,”沈之珩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也可以告訴我關於你的經歷,如果宗天師對我撒謊,那麼我唯一的藏品就是你,當然,如果你對我撒謊,那麼宗天師將會成為我最佳的收藏。”
希爾再一次被人類的惡毒震驚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沈之珩,實在不知道為甚麼人類的陰招會那麼多。
“我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兩人都沒說謊呢?”希爾說道。
沈之珩挑了挑眉,他看向漆黑麵具上閃爍的藍色幽光,說道:“讓你們打一架,誰活著,我收藏誰。”
希爾沉默了許久,直到沈之珩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他才表達出些許的鬆懈:“你要我告訴你甚麼?”
“就從你們想要來到藍星開始吧。”事到如今,沈之珩並不能排除宗天師對自己撒謊,不過他能肯定希爾一定不會撒謊。
畢竟對於他而言,老老實實地說出真相,是最佳的選擇。
“我們確實是想要獲得這顆星球上出現的能源。”
希爾雙手抱住膝蓋,他被困在這子狹窄的牢籠裡,不得不以這樣扭曲的姿勢訴說著往事。
“降落之前我們對這顆星球進行了全方位的掃描,但是資料顯示之前所探測到的能量波動完全消失了,我們沿著星球環遊了三天,一無所獲,沒辦法,這時候宗天師下達了降落藍星的命令。”
“當我們降臨在一個自以為沒有人的地方時,其實已經被人類檢測到了,當時藍星上正在舉辦一個特別的慶祝活動,所有人都戴著面具,我們的裝扮並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沈之珩說道:“應該是萬聖節?”
希爾哼了一聲,說道:“我們並不關心,在外觀上進行修飾之後,我們就偷偷潛入了人類社會,然後我們發現了一款神秘的遊戲在人類世界風靡。”
“無限遊戲。”沈之珩答道。
說出這話的時候,沈之珩注意到希爾的眼神正不經意地瞥向了自己的手背。
沈之珩刻意亮出他的玩家晶片,說道:“你們也參與了?”
希爾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們找不到跟那能量有關的線索,但是這種遊戲的神奇與魔力完全超過了我們對於科學的理解,所以我們一致認為,無限遊戲跟那能量有著緊密的聯絡。”
“然後,你們遭遇了甚麼?”沈之珩依舊很平靜,他精緻漂亮的面孔波瀾不驚,但此時若有人稍微走近,就能聽見他瘋狂跳動的心臟。
沈之珩隱隱覺得自己即將接觸到無限遊戲的一部分真相。
“沒有遭遇到甚麼,”希爾停頓了片刻,似乎想起了甚麼不愉快的回憶,咬牙切齒地說道,“宗天師那傢伙是一個遊戲黑洞,每次副本都是他在拖後腿。”
雖然沈之珩也很想跟著嘲笑宗天師,可是時間緊急,沈之珩還是不愉快地催促道:“不要廢話。”
希爾輕咳一聲,說道:“我們組成了一個小型的公會,經歷了許多副本,同時我們的科技遠遠超出藍星現有的水平,漸漸地,我們也察覺到,這裡的一些副本跟藍星上的實地有著十分緊密的關聯。”
沈之珩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說道:“你們去探索了?”
希爾深吸一口氣,過了良久,才說道:“作為星際海盜,我們最注重的就是效率,比起一個個的實地探查,我們更希望能夠一次就能成功,我們透過多方面的查詢,終於知道了一個地點,是天泉集團的起始地,是一個工廠。”
工廠?
“你們是如何確定的?”沈之珩進一步地發問。
“因為我們一早就盯上了遊戲裡的雲巔公會,調查出了他們就是天泉集團旗下的公會,並且壟斷了一個叫做入場券的道具,”希爾說道,“我們還特地花了大價錢從雲巔公會的手中購買了入場券給宗天師,同時透過星船上的資料掃描,得出雲巔公會進入那個神秘副本的程式碼。”
“甚麼程式碼?”
希爾搖搖頭,說道:“副本的資料程式碼隨時都在變化,自從那次我們闖進工廠之後,副本的程式碼早就發生了變化,我告訴你也沒用。”
“對了,這一點宗天師,他是不知道的,”希爾苦笑了一下,“他等級太低,還在新手區混,根本無法瞭解我們超星區的主播。”
聽到宗天師再一次被嫌棄,沈之珩只能深深地垂下頭,掩蓋自己的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他不止一次地反對我們繼續沉迷無限遊戲,甚至開始找尋解決進入無限遊戲的辦法,但是那時候我們已經完全沉迷其中,對他的抗議視若無睹,矛盾終於在我們決定去探索那個工廠後爆發了,我們採取了海盜公約,對他進行了宣判。”
原來如此!
之前宗天師對於這段經歷總是語焉不詳,想不到其中還有這樣曲折離奇的過往。
“你們應該只是想要他不要阻止,並不是真正的想要他死,對嗎?”沈之珩說道。
希爾重重地嘆氣,說道:“是的,我們心裡確實不願意,可是也不知道為甚麼,那時候我們的的確確對他出手,他利用穿透晶石逃跑了,之後就消失了一段時間。”
估計就是那段時間,宗天師來到了怪物收容所,根據他的怪物同事們所言,那時候的宗天師正在東躲西藏,還沒有被困在迷蹤城的牢籠裡。
“他帶著穿透晶石逃跑,我們出奇地憤怒,同時我們也發現許久未曾察覺的能量波動竟然在那家工廠出現了!”希爾的眼神閃爍,語氣也不禁激動起來,整個人處於異常亢奮的狀態,“於是我們就制定了詳細的計劃,在一個夜晚潛入了那家工廠。”
“那是一個看似被廢棄的工廠,很黑,有一種特殊的恐怖感,跟我們在遊戲副本中所遇見的情況一模一樣,從踏進工廠的一開始,我就感到了不對勁,當我要撤離的時候,一群人包圍了我。”
沈之珩緊皺眉頭,說道:“是天泉集團的人?”
即使隔著兩三米的距離,沈之珩都能聽見希爾逐漸沉重的呼吸聲,他嘶啞的嗓音說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實:“不,是一群黑影,包圍了我。”
黑影?
沈之珩不禁打了個寒戰,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沙發的扶手,手心剎那間冒出了冷汗,說道:“黑影?是甚麼樣的黑影?”
希爾全身都在微微顫唞,他身上的金屬裝置正在以一個詭異的幅度敲擊著鐵柵欄,聲音已然抖得不成樣子:“我,我不知道,那影子帶給我難以想象的恐懼,我們所有的攻擊都沒有效果,那簡直是異世界的魔鬼,然後,我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那聲音似乎對那些黑影有作用,我也不知怎麼,我就暈了過去。”
沈之珩整個人都陷入了柔軟的沙發中,聽著希爾的描述,他額前也不禁滲出了一點點冷汗。
“你覺得,你所在的到底是現實,還是幻境,或者是說,遊戲裡?”
希爾從那不堪回首的記憶中甦醒,他心有餘悸地說道:“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等到我醒來,我身邊的同伴仍在沉睡,我們被丟在了那工廠的外面,我們並沒有受傷,但是那種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怖,讓我們這群見慣生死的海盜都感到畏懼。”
“我們醒來之後,就被天泉集團的人抓住了,領頭人叫做顧景明。”
一絲驚訝劃過沈之珩的眼眸,他總覺得這個名字異常的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可是無論如何,他都記不起來了。
姓顧,應該跟那個變態顧森白有關係。
“那是我見過最狡詐的人類,”希爾的語氣中帶著憤恨,隨後他瞥了沈之珩一眼,說道,“不過遇見你之後,你才是我說見過最狡詐的人類。”
沈之珩失聲一笑,並不為恥地說道:“謝謝誇張。”
希爾討了個沒趣,只能繼續訴說著往事:“那個人類首先擺出一副對我們畢恭畢敬的架勢,講我們視作人類的先知,人類的救世主,我們竟然都愚蠢地相信了他的謊話,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他正用謙卑的方式讓我們放鬆警惕。”
“目的是甚麼?”沈之珩立即抓住了重點,“他對你們有所圖。”
“他們對穿透晶石很感興趣,”希爾漆黑的眼眶燃起深藍的火焰,“這是我最後才知道的真相,他們想要利用穿透晶石的跳躍功能直接介入副本,以達到他們貪婪的目的。”
“顧景明是一個邪惡的陰謀家,他們毫不避諱地告訴我們這項研究,我們也不自覺地踏入了他的陷阱,透過我們種族特殊的聯絡方法,把宗天師引出來,用性命相要挾,最後他沒有辦法,交出了那塊穿透晶石。”
“就在我們得到穿透晶石的時候,顧景明告訴我們,他已經準備好了穿透副本空間的裝置,讓我們啟動,都是一步步進展得過於順利,我們根本沒有察覺到人類的陰謀,讓我們進去他們準備的空間艙時,我們才發現,那其實是個陷阱!”
希爾忍不住顫唞,他漆黑泛有金屬光澤的雙手死死地抓住柵欄,死死地盯著沈之珩,一字一句猶如泣血:“人類殺死了我所有的同伴,只留下我一個人,穿透晶石也被他奪走了!他是想要竊取關於我們種族的秘密,那時候我才知道,顧景明在我們發現藍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計劃,我們這些自命不凡的星際海盜,只是人類手中的棋子罷了。”
聽到希爾的全部經歷,沈之珩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僅沒有搞明白無限遊戲的真相,反而謎團越來越多了。
但是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無限遊戲的出現跟天泉集團脫不了干係,更是同那神秘的能源泉也脫不了干係。
現在能夠串聯起一切的,只有那個神秘的工廠,如果能夠在現實中進入那個工廠,或者是從工廠延伸出的副本進入,都可以進一步地探索無限遊戲和天泉集團的關係。
沈之珩看向希爾的手背,光滑的金屬表面恰好缺了一塊,正是放置玩家晶片的部分。
“你現在還有參與無限遊戲嗎?”沈之珩正襟危坐,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偶爾,在看守鬆懈的時候,祂召喚了我,我反正就待在牢籠裡,看守我的人也習以為常。”希爾老老實實地說道。
“你有試圖尋找關於那個副本的程式碼嗎?”
希爾垂頭喪氣,說道:“怎麼可能,我們星際海盜的id都上了雲巔公會的黑名單,我上線遊戲都必須小心翼翼,更何況去調查雲巔公會壟斷的副本。”
被雲巔公會通緝過好幾次的沈之珩表示:下次還敢。
這話卻不適合在希爾面前說出來。
“喂,我說了這麼多,口都幹了,你也應該把我放走了吧!”希爾不滿地叫喚。
“不行,”沈之珩油鹽不進,“雖然你很坦誠,可是我覺得你還是更合適籠子。”
希爾氣得以頭撞鋼牆,他又試圖想要掰開粗壯的鐵柱,只不過是徒勞無功。
見到他如此執著,沈之珩也忍不住出言安慰:“或許有一個讓你感到高興的訊息。”
希爾雙眼一亮,說道:“甚麼?”
“宗天師也被關在籠子裡,聽到這個訊息,你高興了嗎?”
希爾沉默了一瞬,隨後他的雙手慢慢地垂在了身後,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說道:“……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不過,他的籠子比你大多了。”沈之珩笑眯眯地補了一句,說完之後,他都能從希爾漆黑的面具裡見到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的是卑鄙狡猾的人類!”希爾狠狠地等了他一眼,又開始嘗試著越獄,這次他是明目張膽地用關節處的鋒利零件摩攃光滑的鋼柱,只是囚禁他的牢籠是用特殊的材料製作,他如何使勁都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希爾並沒有被這困難打倒,他試圖用一百年的毅力熬死沈之珩。
沈之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欺負星際海盜甚麼的,實在是太愉悅了。
正在進行百年計劃的希爾見到沈之珩的笑眼,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他直愣愣地盯著沈之珩,說道:“你叫甚麼名字?”
“A103。”
沈之珩並不打算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不對,不對!”
希爾猛烈地搖頭,他像是看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存在,用手指著沈之珩,說道:“你,你是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