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精神療養院（七）
入目看到的便是自己坐在一個辦公桌旁, 椅子是桃木色的，桌子上擺放著醫藥箱，有幾處檔案零散的放在桌子邊兒, 感覺輕輕一碰就會給碰掉。
稚淺看到牆上的時間, 4:20。
不遠處有人在說話, 她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金髮醫生, 第一眼看過去，側臉還真的覺得她有點像上個副本的瑪麗。
可能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那名正準備給旁邊病人打針的醫生看了過來。
紅.唇碧眼，長相很美。稚淺注意到她的衣服姓名牌上寫著, 主治醫師瑪麗。
“你感覺好點了嗎？”
但是瞬間, 一個閃回，整個世界就像將她從一間屋子，轉移到另一間完全不同的房間。辦公桌擺放地整整齊齊，她依然注視著的那個方向, 人已經變成了另一個。
稚淺看到牆上的時間。
“宮哲醫生。”
他正在旁邊的沙發上翻閱著記錄, 見她喊他，宮哲醫生微微皺了下眉頭，“我已經告訴過你, 你的家人把你送到這兒, 肯定是因為我們能夠把你治好。你要相信你的家人, 相信醫院, 相信我。”
這話說的，稚淺一個字都不信。
稚淺眨了眨眼，“你說影片裡的我，因為縱火，所以被送到這裡來？”
“你放火燒死了你的孩子！”宮哲醫生又點開一個影片，“看，這是你第一天來時跟我們說的。”
稚淺接過來申請表，上面寫的蝌蚪一樣的文字，她竟然一眼就能看懂，可能是文字通用吧。
他遞給她一張瑪麗治療成功的新聞海報，上面的瑪麗被一個女病人親切地抱著，新聞內容裡描述的全是，那個病人對她的感激。
稚淺正湊上前想要再多看幾眼的時候，那個女人突然回頭，盯視著攝像頭，嘴裡唸唸有詞。她從兜裡拿起打火機，將屋子點燃。那張臉湊了過來，清晰的面孔隨之放大，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突然影片播放完畢，映照出稚淺的這張臉。只看一眼，就覺得眼角微垂，飽受風霜。
“甚麼治療手段？”稚淺不知道為甚麼會突然從那個場景變換到這裡，猜測可能是重啟時間線導致的情景錯亂。她想了想，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宮哲醫生，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得了甚麼病。”
“我自願成為瑪麗醫生實驗的一員，身體各部位都將會進行醫學重塑，以達到健康的目的……”稚淺從框框下面的一行小字上找到了這句話，她帶著疑問，“宮哲醫生，請回答我，瑪麗醫生是在病人身上做非法人體實驗嗎？”
想到阿蘭護士曾經提過一嘴，希望她們能夠早日升到宮哲醫生的VIP病房。現在看來，他倒是挺想趕她走的。
宮哲醫生的頭髮梳理的油光順滑，如果換身西裝，手裡的香菸換做雪茄，會像那種□□老大。
但他儒雅的面孔中帶著明顯地焦躁不安，眉心的褶皺深地用熨斗都熨不平。
宮哲醫生似乎料到她可能會說這種話，帶著三分無奈五分頭疼，將古舊的臺式電腦轉向她的方向，“你看一下你的狀態，你覺得你還是正常的嗎？”
“我不去，我不申請。”
她注視著電腦上的螢幕正在播放一個監控影片片段，穿著白色睡衣的女人正在啃手指，邊啃邊發出咯咯的笑聲。
片段很短，她看完後，大體明白了原主的情況。但，畫面裡只能看到放火，沒有看到她的女兒。
影片裡的她如同一個得了失心瘋的一般手舞足蹈，時而瘋狂崩潰，時而哭笑，她說，她身體裡有個惡魔，在喋喋不休地叫囂殺死她，是那個惡魔燒死了她的孩子。她才那麼小，那麼柔軟，躺在那不會說話，卻被惡魔殺死了！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 捏了捏眉心, “好吧, 我會給你申請瑪麗醫生的治療手段, 但是這需要爭取她的同意。”
“你的病並不常見，當然我們醫院裡的所有病人的病都比較罕見。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我幫你把申請表填好了，你交到瑪麗那，順便問問她能不能收下你。”
宮哲醫生嘆了口氣，臉色更加厭煩，“當然不是，你在想甚麼。這份申請協議，只是一個預告之，也就是說有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進行小小的實驗，並不是說絕對。而且這種實驗也是基於對你病症的一個治療。”
宮哲醫生看了一眼旁邊的沙漏，“你辛苦賺來的15分鐘的時間，不要全花在我身上。去找瑪麗試試，她會幫助你的。”
稚淺同意了，現在離宵禁時間還有四十幾分鍾，她也想知道，瑪麗裡那發生了甚麼，會讓宮哲醫生那麼驚慌，重啟了時間線。
“宮哲醫生，報道上說療養院的病人都喜歡瑪麗醫生，那麼，會不會有人恨她？”
宮哲醫生的臉上，頓時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探究，他的雙眼微定後，移開視線，雙手交疊，“我的答案是，沒有。”
走出門後，稚淺背對著門口，她挑了挑眉，她的答案是：他在說謊。
瑪麗醫生的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 看著牆壁上畫著一些兒童般的稚嫩塗鴉，這些塗鴉的位置跟她肩膀齊平，不會是孩子畫的。而且她在食堂也沒有看到年紀很小的孩子。
但不知道為甚麼，這些塗鴉有的被一塊塊的黑線條塗蓋掉，可能有一些不適合展露出來吧。
她順著有些斑駁潮溼的牆壁，專心去尋找瑪麗的辦公室。
找到了，門牌上寫著：瑪麗醫生辦公室。稚淺發現，這扇門是敞開著的。
她左右看了看後，湊近門口，不知道這個時間線的其他人，是否和她在一個世界。
周圍的靜謐讓她心有不安，不怕熱鬧，也不會各種怪物惡鬼的存在，就怕這種通往未知的時候，靜謐到彷彿有猛獸在附近蟄伏，反倒讓她靜不下心，胡思亂想起來。
輕輕地推開了一點縫隙，往裡面看去，沒有發現人。她走進去，跟之前睜眼後看到的場景是一樣的，桌子很凌亂，上面擺著綠色的燈，不過旁邊沒有瑪麗的身影。
她藉此機會，開始翻找起來。
這個副本是要求探索度的，世界才被拉開一點帷幕，她很想看一看帷幕之後的其他場景會不會越發的醜陋不堪。
在旁邊的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新聞報道，“偷心賊的出現，讓無數妙齡少女夜晚不敢出門……”
上面是三天前的報道，有人專門挑年輕女性挖取心臟，然後旁邊還擺著榨汁機，推測是兇手將心臟榨汁後喝掉。
這種類似的驚悚報道，這這張報紙上見到了三處。還有的是剁掉手臂進行室內插花。有人將一條條舌頭剪下，擺放到醫院門口。
一個叫做奧維的醫院。她皺了下眉頭，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這家療養院叫做奧斯維療養院。
只差了一個字。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面有說話聲，連忙藏了起來。
如果是宮哲醫生的房間，可能沒辦法輕易藏下，因為他那裡收拾的，既整齊又幹淨，沒有多餘的地方可以藏人。瑪麗醫生辦公室則是截然相反的一個狀態，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忙人，沒有閒暇整理自己辦公場所。
外面的腳步聲很快，伴隨著交談聲，應該是兩個人。她藏到了放雜物的鐵櫃裡，裡面只擺放了一些發黴的報刊和有些臭了的抹布。
透過鐵櫃縫隙，她看到了牆壁上的時間。
瑪麗醫生坐到辦公桌前，她只能看到她那頭亮眼的金髮。她打扮的時尚又漂亮，但卻對於收納完全沒有興趣。將桌子上的東西往旁邊一推，掉落了幾份檔案，有人幫她撿了起來。
瑪麗醫生笑了笑道謝，將手裡拿著的實驗器材放到桌子上，然後拿起沙漏，跟對面的人說，“不好意思，按照規定，我們最多隻有15分鐘的時間進行交流。你不會怪罪吧？”
“不會。”對面男子雖然穿著病號服，但是卻不是她們病房裡的人。
“嗯，那就好，這是你的申請表嗎？我看看……噢，你睡眠障礙已經有一年了？並且最近還出現了夢遊的症狀。嗯……當初入院的原因我看下……大概申請沒有問題。但是，你知道，如果你申請了，有很大機率會恢復如初，但是也有可能，會失去一點記憶。”
“可以。請問瑪麗醫生，你是不是很喜歡做研究？”對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當然，實驗的研究成果已經獲得了初步進展，我現在很享受這種幫助別人獲得新生的局面。”
對面沒有說話，瑪麗開始跟他說一些針對他的病症的實驗細節，聲音有點小，稚淺聽不清。
沙漏差不多漏完的時候，她看著瑪麗簽字後，起身送他出去。
然後回來的時候，瑪麗的站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因為是背對著，所以稚淺看不清她的表情。
現在沒有別人，要不要出來跟她說一下？
不知道為甚麼要限制15分鐘的交流時間，如果超過這個時間又會怎麼樣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快到5點了，宵禁時間要到了。如果不能及時回去的話，可能會被規則限制，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
於是她準備從衣櫃裡出來，這時，瑪麗轉過來身子，見到有人，她連忙伸手要把沙漏倒過來。
“又有病人來了。”瑪麗醫生的聲音柔和。
稚淺看過去，卻見到一張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一張臉。就好像一具蠟像，被融化一般，臉上變形的五官都在往下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