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霧中神憎(十七)
◎將一切,歸於平靜◎
支家門口的谷垛, 能攔住霧氣裡的怪物,它好像很想吞噬之前進入遲曄身體裡的那個鬼怪牌支雪鷹,吞嚥口水聲實在太過明顯。同時也害怕遲曄的金鐘, 會不會就是古勇那個變形的血肉怪物?
發現真相的任務進度條, 已經到了85%。就差最後的謎團待解開了。
趁著他們吃飯, 遲曄主動叫稚淺出來, “之前我去追村長,沒能看住宗芝,讓你置於險地很抱歉。”
“遲哥,這跟你沒關係, 我這不好好的啊?還帶回來重要卡牌。”稚淺笑得坦然, 想起甚麼,主動問他,“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村長這有秘密?”
“肉身佛,得找出來。”遲曄想起來, “之前我從村長那換來了大師筆記。”
“換?”
“村長不識字,而且他也看不到筆記內容, 以為是空的。所以我就拿了個空白的本子跟他換了。他作惡多端,所以讓他多記點好人好事,不然為禍子孫, 就跟古勇家全門被滅差不多。他嚇得一直給我磕頭。”
稚淺接過來那本筆記, 泛黃的紙張, 如蜻蜓翅膀一樣的薄翅, 她非常好奇裡面寫的是甚麼。
等她翻開的瞬間, 好像回到了古數學論的課堂上, 那些數字她全都認識, 合一塊兒呢, 就成了天書。
她的思緒飛速的運轉著,這個事情並非按照正確的時間順序發生的。
所以,應該是有兩條線。不僅是時間線的問題,還可能是現實和副本這兩條線的事交匯這一起,推就了最終的真相。
“所以我才帶大家來找村長,希望村長能夠讓其他所有村民都來。具體詢問方式還沒有想好。”
他們眾說紛紜,都在努力想要拼湊出最終的真相。
後來掉入井底,獲得了任務獎勵,並從井裡出來,因拿走古勇鎮守的東西,古勇最後才真正死亡。
她輕輕的把書合上,默默地轉移了話題,“遲哥知道肉身佛在哪嗎?”
本來以為齊遇槿會趁此良機,借給他們積分,但沒想到,他一次都沒有提好像對借積分的事,沒有那麼看重了。
“難道是有人偷了?不然怎麼可能肉身佛自己跑了啊?”稚淺再摸透了這個副本的大部分關鍵之後,就差最後這一些進度條了,很想抓緊完成任務。
古勇死了,古勇家之前為古尾睛娶親,支小小拒絕,被燒成骷髏,日復一日重複被強娶的痛苦,老太給稚淺任務,讓她殺死古勇,而她用彎刀不成,幫著彎刀丟下毒包,最終還是用下毒的方式殺死了他。
村長認為是那個和尚殺死了人。而他們認為那座肉身佛是智慧大師。但智慧大師早就被他救下的支家人殺死。這是身份不匹配。和尚殺古勇和她殺古勇,人物不匹配。
村長他們就像被排斥這他們討論之外,聽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一直像耳背嚴重似的,說甚麼都無動於衷。
“之前村長說肉身佛在衣櫃裡藏著,但是跟他回來一看,裡面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
有一些人已經走到了山窮水路的地步,急需積分來救命。
兩人回去後,屋子裡的眾人已經討論起來,有關真相的事。大家在這個腐門裡飽受摧殘,覺沒得睡,飯沒得吃,時不時還有鬼怪任務,光發現真相這一個難度極高的任務,都讓人頭大。
整個副本有假有真,虛實結合,太容易讓人慌亂,想不清楚謎題的答案而迷失在這裡。
現在看來殺死古勇一家,並且投毒的,明明就是她。
稚淺還在捋現實裡的時間線和副本里的時間線——古勇表面被和尚殺死,和尚坐化,祭壇想被燒,但是卻因不知名的原因藏了起來。古勇家接親,支小小拒絕,稚淺接了任務去殺。最後獲得獎勵,完成任務。
捋了一會後,她突然想起來,“大師當初救的那個支家人,你們知道叫甚麼嗎?”
齊遇槿心裡也在想這個事:借給他們積分,還得負責讓他們別死了。看這堆袖手旁觀,四肢不勤的人,光想著張嘴,等著他們幾個人餵飯。比嗨哥這種哪怕能力不夠卻仍舊掙扎拼命的人,差遠了。
他不是佛,不渡蒼生。
稚淺回憶起當初遇到那個肉身佛時候的場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兒,實在有些繁多,而且時間線都不一樣。她努力捋清楚當時的場景,那時候她跟隕星還在祭壇,當時狗娃讓她去調查和尚是否在井裡投毒,事發之時只有他在井邊,不是他還能是誰?
當時只給她了十分鐘的時間,對於她來說實在是時間太過短暫,就要做出是或否的回答。當時依據一點線索,她推測這件事兒,並不是和尚所為。
現在這會兒卻突然抬頭看向了稚淺,他嘶啞了嗓音突然開口,“支湧泉。”
名叫湧泉,卻以怨報德。
“那當初古家逃出來的那個富家子叫甚麼名呢?”
“古霧。”
“不是古勇或者古勇他爹?” “早就差輩了。”
稚淺注視著這個村長,想起來之前在地下的時候,聽著霧氣傳來的噠噠聲,“村長,請問您叫甚麼名字?”
一時之間,村長也怔愣住了。而問出這句話的稚淺,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點起來了。
“我,我不知道啊!”村長似乎陷入了久遠的記憶,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已經甚麼都看不清。就連屬於他的記憶也好像出現了問題,但是他比較確定的一點是,“我好像不姓古。”
“那您是怎麼當上村長的呢?”
這一點很不對勁。尤其家族有古老的祭祀活動,村內擺放著祭壇的大家族,村長肯定是德高望重的族內長輩,而當時古勇在搞神秘活動的時候,他卻被排除在外。就他在的那個邊緣位置,看都看不清裡面的內容。
這不是很奇怪的嗎?
稚淺不想再浪費時間,她想抓緊通關副本,留出時間,然後把重點放在組隊的事情上。
“這張圖您認識嗎?”稚淺把獲得的卡牌拿出來,周圍有人擋著,所以其他人根本看不見具體內容。
而村長一見到之後,腦子轟的一下快要炸開,他抱住頭,震顫地抬頭,看向了屋頂。
屋頂是黑色的,同周圍的夜色很好的融合在一起。燈光照的範圍極窄,哪怕他們抬頭怎麼看也看不清楚。
但就在這個時候,戴著眼鏡的隕星,卻看破了這層霧障,手指指向上面,開口說道,“肉身佛在這!”
如果不是他,大家恐怕還要找很久。
稚淺這張卡牌上反面寫著待解鎖,並不知道該怎麼使用。但既然是古勇最在意的東西,那麼肯定不簡單,否則也不會他一拿出來古勇就變成了肉乾,最終走向真正死亡。
但是正面的圖片,卻是一座佛像。與肉身佛很像,但卻是真正的一座聖佛,低頭悲憫著垂下,手指指向的下方有聖潔的蓮花。
他們把肉身佛抬走,受重傷但恢復了一些的路明還有其他的人,攔住了那些想跟上的摸魚者的步伐。
“我們老大慈悲,你們可以跟著,但畢竟我們也怕有人渾水摸魚,倒打一耙。所以,交點道具才能跟上去。”
宗芝也想跟著,被路明攔住。
“你攔我?”她冷漠地撇了一眼他,並不將他看在眼裡。
路明拿出遲曄的紫色武器,“老大說了,其他人還有交道具的機會,你,對不起,沒有。”
“憑甚麼?”她眼睛盯著他手裡的武器,雖然清楚這是遲曄借給他狐假虎威用的繫結道具,並不是給他的,但卻也嫉妒的要命。為甚麼遲曄對她卻那麼不信任?
他們幾個人將肉身佛重新放回到祭壇裡的佛像的位置,然後齊遇槿取出關鍵道具“霧神之淚”後,肉身佛似乎重新活了過來。
面露悲憫的他,睜開眼睛看向大家後,雙手合十。
他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站了起來,走出來遮風擋雨的祭祀之殿,抬頭看了看天空,揮了揮手,就好像用手將玻璃上的水珠擦拭了一下,天空變得澄淨。
沒有陰沉的霧氣遮蓋,眾人抬頭望去,本應該看見久違的藍天白雲,看倒是也看到了,不過他還看到了一個散發著黑氣一般的祭壇,好像那些個霧氣都是從祭壇裡噴湧而出的。
天地之間有一條線,將兩個世界變成了兩片。
他們周圍的場景,好像有無數穿著披麻戴孝的人進來祭奠,滿目皆白。而天空上那個黑色的祭壇,從始至終,都在不停的噴湧著,好像要將這片天空都變成黑色。
曾經,它也做到了。而黑與白的相對,就像那古遠的八卦太極圖,兩點遙望,其名陰陽。
“大師,我們該怎麼樣把這一切歸於平靜呢?”稚淺輕聲問道,她並不奢求會得到大師的回答,只是還存著那一絲念想,希望能找到答案。
大師的手指輕輕指向了稚淺手裡的卡牌,在她低頭觀察後,再抬頭,大師已經消失不見。
而此時的天空上,金光大作,似乎有黑龍噴薄欲出,想要與那抹白金色鏖戰到底。
大師當年救人,卻被歹人折戟。如今再次醒來,卻為蒼生與為禍眾生的黑霧的罪魁禍首激戰,以身殉道。
那金光緩緩散落的景象,就像是飛昇後散落人間的洗禮,讓在場的幾人,肉眼可見的獲得了極大的好處。
遲曄心口的那個小東西,已經老老實實變成乖乖的寵物。他輕輕拍了拍,嘴角帶著笑意,“我們這個級別的,只能跟同樣能力的東西戰成一團。真正的大能,卻能毀滅造就災禍的鬼邪。”
稚淺抬頭看向周圍,美好的煙花掉落在身上,帶來溫暖的撫慰。時間在此刻也變得慢了下來。而她手上的卡牌正面,卻是有一座佛,手裡拿著太極八卦陰陽圖,隨手將亂跑的黑子,撥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