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霧中神憎(十一)
◎兇險就在你們身邊◎
“啊, 支家?不是說祖上是聖僧嗎?所以智慧大師救的那個人,冒名頂替還領了他的善名?那這跟古家有甚麼關係?”稚淺和在座的很多人都懵了。遲曄時不時讓宗芝計時,是在等待甚麼呢?
遲曄接著說, “從我獲得的資訊, 以及其他人的細節補充, 我覺得智慧大師的死, 並不是自然圓寂。”
遲曄進的副本地點,是智慧大師的佛堂。在那間屋子裡獲得了智慧大師的一些習讀佛法的文案。在做任務的時候,發現大師當年救人無數,還為部分死難者立了石碑。他檢視了上面的名字, 除去一些無名氏, 一個姓支的都沒有。
根據大師每日修行心得所記,當年智慧大師曾帶姓支的人來到了廟裡,還為他進行了剃度。
那場大災,他沒有死。那他去了哪?
“現在遇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雖然進入了那個副本,卻沒有找到廟的位置。還有, 支家那條線裡,到底誰挖墳拿到了聖法的人?”
稚淺想到古瑋說的話“你家老祖就一普通村民,不就是挖了季陽村季家古宅的墓, 得到了成聖的仙法, 才一躍而成的聖僧?”
之前她覺得古瑋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就沒有分享出來。這會她內心吃驚不已, 她在想, 會不會他說的是真的?
“古家人說挖墳的是支家老祖, 也就是那個所謂的聖僧。他說聖僧吃人肉, 修煉鬼法……”
“季家心法, 分為天道,人道,鬼道。”齊遇槿補充說道,“我剛才被隨機分到的地方,正好是季家書堂,季家真是沒落了,當年得罪了當權者外逃,三兄弟分家,各取一部分。季陽村裡只有其中一部分,應該就是丟失的鬼道。”
“對死者,挖支家祖墳,挫骨揚灰不說,還要灑黑狗血,永世不得翻身。對生者,強取豪奪,把支家血脈斷了個乾淨。”
“會不會是都是古家人被擄去吃了?”
遲曄站起來,正準備囑咐眾人,接下來應該做的事。宗芝第三次提醒他時間,他快速走過去,開啟了這間屋子的門。外面等待的人,一見他出來,立刻探頭,站了起來。
支家,祖輩被智慧大師所救,剃度出家。被古家控告聖僧吃人,遭到報復。想到新娘和棺材裡的人皮屍,莫名覺得是不是跟鬼道也有關係?
“季家本家都不帶修煉的,支家還信這個?”
雙胞胎兩個人,男的那個為甚麼死狀那麼悽慘?但明顯老太沒有罵古家殺人償命,只是恨古家強娶女兒。會不會,當初搶走哥哥支雪鷹的並不是古家人,而是真正在修鬼道的人?還有,雙胞胎的父親是誰?支小小是給誰戴的孝?
“我也不知道。”遲曄的回答,彷彿敲下的錘音,令眾人目光中的光亮,蒙上一層陰霾。
在這種聲音中夾雜著像是吞嚥的氣聲,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走近!
古家,放出謠言說聖僧吃人修煉邪法。後挖支家祖墳放黑狗血。強娶支家人,死於非命。
時間發生的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外面就變得鴉雀無聲。
越來越近,屋子裡的十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
“不知道。”
其他人的目光看向她。
“我也有一點資訊能分享。”他見眾人線索像斷了似得,主動提起來分享他獲得的資訊。
“畢竟,是人都怕死,追求永生自古以來就有。無論甚麼時代,皆是如此,害怕失去生命,權勢,控制,靈魂。哪怕修鬼道,也比生命永遠終止的死亡要好。”
終於,她理順了點思路後,發現了盲點。
鮮豔的血噴濺到窗戶上,澆滅了大家心中的希望。聽著外面的各種聲音,有人使用了道具,也有人開始奔跑,還有人跑來敲門……那隻血手放在門上,只能看到下滑的動作,就倒了下去。
“一個聲名在外,一個是紈絝子弟。大多數人可能會唾棄古家,一定是因為倒行逆施,違背天道,才會被人懲奸除惡。畢竟有時候有錢就是原罪。但這個富家子擴大了範圍,他說所有人都可能被聖僧抓走吃掉,那就有利害關係。”
比外面村落裡的霧更可怕的是,他們聽到了霧中隱隱約約有梵音響起,在那聲聲激盪在耳膜上的聲音之外,是聽不清聲音的滴答滴答流水聲。
遲曄手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在之前遲曄來的地方,突然湧出了許多的霧。
他是否還活著?換句話說,如果一切推斷為真,那麼,他是誰?
有個瘦子嚇了一跳,連忙抱住旁邊的柱子,還有人蹲到角落裡,生怕被發現。
“對,可惜失敗了。但是後果明顯,古家當時死去的牌位那麼多,恨意沖天。他們會怎麼做?”
智慧大師,目前看著像好人,非自然圓寂,肉身屍體在祭壇。
其他人有的在點頭,有的在沉思,認為她的話很有道理。
“遲大知道嗎?”有人鼓起勇氣問向遲曄。
隕星想到之前在任務裡,雖然被追殺被威脅,但他也確實在祭壇內獲得了古家的資訊。
資訊分享到這裡,眾人都沉默下來。人性啊,根本經不起任何考驗。
“啊,當初那個老人說的傳言不就是這樣嗎?那個僥倖從死人堆裡逃出來的富家子,到處散播聖僧謠言,說他吃人。有沒有那個可能,謠言是真的呢?”
“那是甚麼東西?”有人小聲在問。
稚淺記得看過《野蠻與死亡》這本書,在半開化的古代,世仇之火通常會延續到族譜裡所有人身上,就像殺人全家,株連九族這種。
“可惜失敗了。”遲曄接了一句。
“請說。”
“古家一直男丁興旺,陽盛陰衰。古家人和支家的聯姻,好像就是古勇上面兩代開始的,算下時間,跟聖僧出現的時間差不多。當年大災,古家富饒,不應該因食物短缺死那麼多人。但是祭壇裡在同一年出現了很多輩分高又年紀輕的牌位。”
大家都想要從那沒有光亮的黑霧裡,找到答案。可惜未果,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遲曄的身上,望向他的目光帶著希冀。
而在這個時候,留在屋子外面,對交換資訊沒有興趣,不相信合作認為只會與虎謀皮的那些人,卻接二連三的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不然古家對支家這破天仇恨是怎麼造成的?
“假設資訊正確,聖僧擄走人燒湯煮食的全是古家人。而那個逃出來的富家子出來直接說,聖僧吃他們古家人,效果可能很差。畢竟有些人災難不降臨在他們身上,不會有共情之心。”稚淺站起來說的時候,眼睛裡帶著光。
“完事兒了?”“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嗎?”“鬼怪安排的任務好難啊,不想做。”嘈雜的聲音傳來。
太多疑點了,稚淺努力弄清楚,但還缺少資訊點,無法成功解答內心的疑問。
稚淺見大家不說話,她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個聖僧,在哪?”
稚淺眼皮一跳,她突然想到了甚麼,為了抓住那一絲靈感,她努力把資訊串了起來。
稚淺想起無限遊戲直播發布任務時說的話,霧氣瀰漫的世界,死亡如影隨形……
這兩句的中間還有一句:兇險就在你們身邊。
她突然汗毛聳立,掃視著周圍,她恍惚間有些不確定,周圍是不是真實的。遲曄,是不是真的遲曄……
花血值,可以開啟靈魂值探測。在這個範圍內,應該大部分都能確定是否是真人。
但,太貴了。成倍的增加,在這種隨時可能掉命的副本里,她只有不到4500的血值。
還有一種方式,之前只有一部分領了她的小紅藥,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給遲曄東西。
她印象裡他的武器,因為看不見,只能猜測是一把隱形刀。稚淺送了一個他可能需要的東西。
雖然她因為遲曄,開啟了幫助任務,獲得了行善積分。但可能是第六感吧,她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
“這雙手套給你。”稚淺見擦手的時候,記住了他不喜歡觸碰那類道具。而這雙手套耐髒不說,也是防禦的護具。
遲曄看了一眼,沒接。
“待會小心,所有人注意,霧裡可能有怪物,需要大家一些發起攻擊。”
稚淺聞到鼻息間淡淡的味道,是那種強烈的飢餓感下,聞到的極致美味。尋常食物早就沒了那種吸引力,但是遲曄身上,卻帶有一點那種令人無法抗拒,有著想要一口一口,像吃棉花糖一樣,把他的肉吞掉的衝動。
不對勁。
剛才沒有的,出來時候怎麼突然聞到這個味了。 稚淺走向遲曄,主動把護手道具送過去,“遲哥,待會戰鬥的時候,你的手會受傷的,戴上吧。”
說著,就要把護手道具往他手裡遞,他只要接住,如果是他的話,就能增加生命值。
但遲曄再次拒絕,“關鍵時候,不要鬧,聽話。”
隕星站在稚淺身旁,他一直在觀察遲曄,這會見稚淺的舉動,他皺了皺眉頭。
突然,稚淺轉回頭說,“隕星,定!”
隕星立刻調動精神力發動技能。一時間,所有人都停止動作,而隕星強撐住虛弱的身體,裝作無恙地拉了下她的胳膊,“小心。”
這種感覺,就像一直等著你回頭看他的寵物,小心的觸碰,又怕打擾到她。
“嗯。”稚淺將手套放到遲曄的手上,然後,無事發生。
生命值沒漲?她在看到平靜的數值的一瞬間,她這顆心就跌落到谷底。
反應很快的她,快速抽回護手道具,放到隕星手裡,立刻收到獲得生命值的資訊。隕星沒問題,不是她一個人墜副本。
那就是,遲曄有危險!
他剛才一直讓宗芝記的時間,是霧中那個未知之物出現的時間,還是……他消失的時間……
霧中的吞嚥聲更加明顯,稚淺拉著隕星就往之前屋子裡走,帶著一種怕失去隊友的恐懼,她跑的很快,隕星差點被她拽倒。
但等她進去那個屋子,卻發現,遲曄坐在原地,整個屋子,僅剩他一個人。
他同其他人一樣,被時間關在了罅隙裡,停在那。
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那種走路的聲音,像是有點跛足。讓她想起了拄著柺杖的村長。
“遲曄”走了進來,他的目光重重地打量著那個看起來冷傲病弱的男人,倒是有些沒想到,會有人能暫停。
“呵,沒想到,還有靈魂值更美味的人,而且還擁有更強大的能力。”
這個“遲曄”進門的瞬間,就被稚淺命令那五個“打手”輪番上去揍人。
希望“亂拳打死老師傅”這句話是真的。
隕星能決定在這個域裡控制的人和數量,多了他精神力不足,控制時間也會短。
如果齊遇槿知道的話,他會羨慕死隕星。這種控制的能力,就像是讓時間暫停,比他那坑爹的書要好用的多。
當然,如果他知道隕星積分為0,還是因為平衡被系統強制賦予之下才獲得的能力,估計就不會想擁有了。摳入靈魂的他,積分就是命。
當時總助以為能力項排後面,肯定比不上那些好幾個能力的,而且條件苛刻,需要靈魂值高才能百分比激發技能。靈魂值滿分的他,激發起來就是百分百!這個能力竟然像是為隕星量身定做的一般。
五個打手輪番上陣,在這個假遲曄面前,就是開胃小菜。
稚淺緊接著開始丟道具,先用了最便宜的小紅藥試了試,丟過去觸碰到他的身體,發現竟然能獲得陰氣值。
靠,這個鬼怪也太狗了吧!竟然能偽裝成人。她突然想到了黑色大門那戶人家,遇到的胡蝶,也是能偽裝玩家的那種。這會不會是一類?
隕星的控制降低,有人已經能動了,很快大家都被解除控制。
有人見遲曄不在,那一對年輕男女也不在,有些慌亂。這種亂世太需要主心骨的依託,於是趕忙去找遲曄。
等進來發現有兩個遲曄時,頓時懵了。
那五個人用盡了道具,最終依然不是假遲曄的對手。
然後,令所有人眼鏡大跌的事情發生了。
說出去都沒人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人拿小紅藥砸人的!
那一瓶瓶小紅藥就像不要錢似得,四處飛射過去,擊打著遲曄的各個身體部位,有的沒有碰到滾落在地上,但大多數都攻擊到遲曄身上,然後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她打的這個是假的嗎?”
“廢話,快幫忙啊!”旁邊有人著急。
“啊,這咋幫啊?”另外的人回答的一臉茫然。
這看上去手撕猥瑣男撕的那個乾脆利落,鮮血直流,肢體四射。
如箭雨般的道具激射到了假遲曄身上,甚至還有一部分五花八門的小道具,被扔出來。
“你見過有人打架扔勺子的嗎?”
“啊,這個生活用品她居然都可以兌換了!”
“平底鍋,敲男人利器!乖乖,這個玩意都出現了!”
“襪子,我也不知道襪子的攻擊點是甚麼。”
“我只有一個問題,為甚麼被扔的假遲曄,似乎還有些愉悅?”
“嘶……難道是M星人?”
長久的孤寂,讓他早就無法感受到真實世界物品的觸感。而現在,竟然她扔過來的這些東西,竟然勾起了他久遠的記憶。
不僅被砸的時候沒有不舒服,反而讓他充滿的期待。
哦,這個是鍋,曾經用這個燒菜。
啊,這個是襪子,曾經穿在腳上很是溫暖。
呀,這是喝的紅茶吧,暖暖的,可惜無法喝道……
於是,花光了預支積分後,稚淺獲得了超額的護盾,現在的護盾足足有近兩萬!
花錢買命,增長血條。稚淺內心是愉悅的,看著這廝竟然還帶著享受的愉悅感,她就想tui一口!真是比尾睛還變態!
可惜她只能扔這些東西,畢竟買道具給他,萬一他獲得了反過來敲她腦殼怎麼辦?
敲一下肯定掉血,她好心疼!
但也因為這一頓給鬼怪送禮物,直接讓稚淺獲得了大量的陰氣值。
使用陰氣值,只需要消耗血值就行。
於是,大家還在看熱鬧,突然發現稚淺停了下來,心裡一顫,這不得他們上馬了?
但很快,另一件讓他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這是甚麼東西?”眾人的目光看著稚淺拿著的一沓東西,這個是哪裡買的?她怎麼總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在他們的目瞪口呆中,發現稚淺扔了幾個鬼符,投擲過去倒是擊中了,但只讓假遲曄停頓了一秒,就掉在了地上,黑色的鬼符一下子失去顏色褪成了灰色。
“嘖,難辦!”尾睛手著托腮,聚精會神地看熱鬧,巴不得他們打起來,最好兩敗俱傷。他覺得稚淺戰損的模樣會更有吸引力,好想看她滿身是血,楚楚可憐的樣子。啊,一想到那副場景,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緊接著,稚淺把一個巨型黑色圓炮扔了過去,上面點燃的引線很短,假遲曄還以為是那種帶著溫度的東西,雙手抱住。
然後轟的一聲,炸了!
整個房屋不穩,簌簌往下掉灰,整個碎片世界開始出現裂痕,瀕臨破碎。但在假遲曄從一片黑炭中爬出來時,世界停止崩裂,穩住了。
“你找死!”這時假遲曄怒了。他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道行,竟然生生給毀了一部分。
那是他多年來的積累,被這小丫頭片子給毀了,他狂怒一下,開始猛烈攻擊。
隕星擋在了稚淺身前,他盯視著這個不知是甚麼東西的未知之物,努力凝聚精神,發動了技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