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霧中神憎(五)
◎她這才意識到隕星那微弱的羈絆來自哪裡◎
聽到齊哥“嗯”的聲音,嗨哥想哭,這得還到何年何月啊?他一方面對齊哥臨危救助很感激,另一方面卻有點牴觸總是要借積分。
他估計藉著藉著就習慣了。不過還不上,齊哥應該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吧?但他不敢想。畢竟齊哥好說話歸好說話,萬一撕破臉,他估計直接人沒了。
齊遇槿終於能翻開下一頁,看到上面的內容後,他瞳孔微顫,努力控制住情緒後,跟嗨哥說,“走!”
“啊,走?”嗨哥還沒反應過來的,就被齊遇槿拽著衣領往外走。
但是,來到門前,諾大的黑色大門,竟然連門縫都沒有。副本開啟後,根本無法出去,除非完成任務。
這……齊哥是怎麼回事?是發現了甚麼嗎?
齊遇槿臉色難看,他看著緊閉並阻隔著外面霧氣的黑色大門。他深呼吸一口氣,恢復他鎮定悠然的模樣,眼神在禁奪背後的刀和尾睛的頭髮上流連。
他權衡了下,主動跟尾睛開口,“我們合作吧。”
“沒空。”尾睛饒有興趣的將旁邊坐著的玩家踹了下去,看起來還栩栩如生的人,竟然已經石化,一踹就碎,被風吹進了水裡,消失不見。
齊遇槿眯起眼睛,看來這一場不浪費積分是不行的了。肉痛的他,眼神狠絕,勢要在這個副本其他地方討回來!
在稚淺被吞沒進另一處空間前,她看見齊遇槿撕下一頁紙,同胡蝶打鬥了起來。
稚淺最先被吞噬到另一個白色空間,與空間格格不入的是他身上包裹著的層層黑氣。
重複。
尾睛不一樣,他主動坐了下來,甚至覺得這一切很有趣。
只剩下齊遇槿和嗨哥,但他們卻被水控制著滑向面前的胡蝶。
眾人如同身陷泥沼,可能從進入副本就已陷入,卻無人覺察。當然,像尾睛這樣在那撩水玩的,就不算正常人了。
臥槽!
稚淺感受著血值在-5,-5地掉著,她動彈不了,渾身好像被捆縛住,勒的呼吸不暢,她感覺自己很快就會被吞進去。尾睛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她只想給他一巴掌。
與他截然相反的是,尾睛就好似一個看熱鬧的吃瓜樂子人,欣賞著稚淺被折磨的樣子,好像是一幅多麼美麗的畫卷,令人捨不得離開視線。
求你大魔王奶奶個腿的!她有血,這點事算甚麼,能抗!
她的聲音溫柔,“嘖,又人來送死了。”
“壞女人,求我。我會考慮要不要救你。”
其他人避之不及,禁奪已經被水流滑膩的觸手抓住,控制著他滑向了玩家那裡,坐在了他的旁邊。在他坐下的一刻,那個玩家就破碎成灰,同樣被風吹進了水裡。
齊遇槿心裡低沉,目光注視著面前的胡蝶,“何必偽裝成玩家來欺騙我們?”
沒有人看出來一左一右坐在曲水岸邊石頭上的人,竟然已經死亡。
又一次重複。
甚麼時候的事?齊遇槿快速用血在書上畫符,精神高度集中的他,才畫完一張,水流已經快淹沒到他的小腿。
嗨哥嚇得連忙挨著齊遇槿,如果胡蝶說的是真的,之前已經有幾組人馬進入了,到現在只剩下她一人存活。那麼……這個副本死亡率也太高了吧?
只是,在進來之前,明明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啊……
胡蝶依然無辜,溫柔的眼睛裡含水量極高。她連連搖頭,“我不是。你們聽我說,這事情太詭異了。我們五個人三個死亡,就剩我還沒進副本……”
看來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齊遇槿心裡微松。但下一刻,就聽到異常聲音,低頭一看,水流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尾睛是靠不住了,禁奪又抱臂旁觀。
一進來,是一處敞亮的屋舍,她被一牆之隔喧鬧的說話聲吸引了過去。
掀開牆邊窗戶上的簾子,她看到了外面是一處碩大的祭壇。祭壇上的巨鼎處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後面是寺廟般高大的紅色圓柱,這處祭壇的佈置,像是她曾經在上古紀錄課上看到的影片有點像。
圓臺上的石像,像是已經絕跡的遠古佛像。據說這種佛像高可達幾百米,像這個佛雖然沒有史書上說的這麼高,但也有一大半的身子都進入霧中。
它腳下被捆縛著一個人,頭已剃度,身穿佛衣,應該是出家人。
“都怪他,早燒死早好!”
“自打他來我們村,甚麼怪事都接連不斷的發生。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他面相不好,太冷漠無情了。和尚不都慈悲為懷嗎?”
“我是不喜歡和尚,表面出家禁慾,我聽說啊,在外面包小妾,生娃,喝酒吃肉的到處都是。”
“你們只討厭他的身份,我卻恨他殺了我的家人。”
“哎,小古節哀……”
牆外的聲音清晰入耳,她搜查了下房間,簡樸尋常,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看來必須要加入他們才行。
推門而出的瞬間,所有人都回頭看她,那種古怪冰冷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悉悉索索的聲音也消失了,談論聲也停止了。安靜到稚淺眨了下眼睛,這不會是等她開口吧? “你們繼續?”
看上去像村長的老人,拄著柺杖走了過來,“是狗娃帶你來的吧?這件事沒甚麼好調查的。都是古佛的錯!有人親眼看見他往我們村井裡下毒。”
稚淺掃向周圍,“那狗娃呢?”
“狗娃進裡面幫忙了。”村長指了個人,“這是大壯,你跟他去祭壇那,調查完,就快點回去吧。”
稚淺點頭,時間有限,她跟著大壯走到祭壇邊,近距離打量這個被捆縛的人。
結果,發現有點不對勁。
她看向物品欄,果然,欠債條亮起。
她有些不確定,看向大壯,這是一個從沒見過的黝黑壯漢。他有些不耐煩,“看完了嗎?抓緊走吧,天黑了村封了就出不去了。”
村長提醒她,大壯也在提醒她,都想讓她離開。那說明,她很有留下的必要。這裡說不定能發現真相。
果然,她看到發現真相的進度條前進了5%。
她又看了看這個和尚,他垂著頭,身形瘦削,粗略看了下,也沒見過。
人可以是假的,欠債條那微弱的羈絆總不能是假的。她想起來村長提到的人,“狗娃呢?我要找他。”
“喏,那邊就是。”
祭壇地上處處都是香爐,香爐旁有大大小小的牌位,還有看起來嶄新無塵像新做的。這些牌位的擺放很講究,擺出了太極陰陽魚的模樣。
與這麼多牌位相同的是,裡面諾大的空間裡,幫忙的人,可是真多啊。
密密麻麻,都披麻戴孝,大壯指著的那個狗娃,竟然是坐在曲水岸邊的其中一名玩家。
他正在排隊上去扛棺材,無數具棺材都要埋入祭壇最底下,群葬。
聽到大壯喊他名字,狗娃冷眼掃過來,跟後面人說了句話,從隊伍中出來。
“你來了。”狗娃語氣冰冷,表情僵硬,“你去調查和尚殺人投毒的目的是甚麼。還有10分鐘他們就要下葬了,你趕緊點。”
說完,就像一個下完任務的NPC,轉身就走。
但卻被這個不識相的女人攔住,他剛要呵斥,卻一瓶溫暖的東西入手。
“天冷了,喝口暖暖。”
狗娃接過來,但很快這瓶小紅藥就消失了,不過與之帶來的是和緩的勸告,“完不成的話,就得留下一塊抬棺。”
看到獲得的是陰氣值,稚淺確定那名選手已經喪命,並留下成為了這個副本的NPC。死了都得在這打工,這破求生遊戲真真是會廢物利用。
不過,這麼多人,多好的賺陰氣值機會啊!
稚淺眼睛發亮,先按捺住這個想法,來到和尚面前,蹲了下來,看到他的臉,突然嚇了一跳。
“高僧圓寂後,有的會成肉身佛。眾人敬之,金身鍍之,留後世之人敬仰。”王老爺爺充滿睿智的聲音,在耳畔迴響。
她記得當時她好奇極了,問了很多問題,想知道形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王老爺爺說原因不重要,行善積德的道高僧才會有此殊榮。
既然高僧已逝,她還怎麼問?她回頭看向排隊抬棺的眾人,裡面已經看到了另一個玩家的面孔。
這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間一秒秒過去,稚淺後背發涼,但她依然不肯服輸。
向高僧腳邊放下了系統裡買的香,上面燃起了微弱的火光,一條煙氣直直往上升。
她被胡蝶精神攻擊後一直掉血的狀態,突然停止,總是感到困頓思路不暢的大腦,也變得清晰。
這樣的高僧,死後還能庇護子民,怎麼也不像投毒的惡人。她站在原地,看著在往墓中埋葬的棺材,在時間結束之前,她突然想到了甚麼。
稚淺這時候才意識到,隕星那微弱的羈絆是來自哪裡。
她來到狗娃身邊,“我知道了高僧的目的。但與此同時,你需要答應我一個要求,我才能告訴你。”
就在這時,倒計時暫停。
狗娃冰冷地抬頭,正在抬棺和排隊的眾人,也都停止動作,看向這個女人。
“甚麼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