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那你喜歡她嗎?”
第二日醒來時, 梁白玉發現自己身在明輝堂裡,還蓋著傅至寒的大氅。傅至寒不在,她翻身下床, 在院子裡找到他。
他在打拳。
梁白玉沒說話, 走近了, 站在他身側,與他一起打拳。
這一年裡,她也沒落下學武這件事。
她衝傅至寒狡黠一笑。
傅至寒無奈地揚唇。
待收了拳,梁白玉不由驕傲開口:“怎麼樣?我沒讓你失望吧?”
“沒有。白玉,你做得很好。”他不吝嗇地誇讚她。
梁白玉哼哼了聲,更加高興。
這是去歲的生辰禮。
傅至寒沒料到她會在,有些尷尬,意欲解釋,便讓忠叔退了下去。明輝堂裡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輪幽幽的月亮。
梁白玉皺眉,他們在說自己麼?她踏著夜色,更近了幾步,聽得更清楚了。
兩日後梁白玉十五歲生辰,及笄禮。
梁白玉對這一點有些不高興,她想,她才不是他的妹妹,是他的未婚妻。而在及笄禮後,她已經可以嫁給他了!
傅至寒說:“她年紀尚小,心性未定,對我恐怕是當長輩。你也知道,她一向嫌我年紀大的,如今她長得亭亭玉立,又是我的妹妹,配誰都配得上。我打算給她挑一門好親事,也不算愧對她父親。”
他自然記著,回來時特意尋了許久,給她準備的生辰禮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
“你答應過我的,不許食言。”
卻都只是道, 大將軍對這位異性妹妹寵愛非常。
他回來的時機趕巧,再有兩日便是梁白玉的生辰。梁白玉追著他要生辰禮物, 今年的, 以及去年的。
梁白玉備了好酒好菜,打算與傅至寒好生談談此事。但走到明輝堂時,卻聽見忠叔和傅至寒在說話。
不是鄉野村姑,也不是喪門星, 只是獨一無二的梁白玉。
護國大將軍廣邀京中權貴參加,甚至連陛下都來了, 為梁白玉插笄的更是皇后娘娘,風光無兩。而皇后娘娘為梁白玉插的那支簪子上, 嵌著一顆碩大圓潤的珍珠。
出征之前,她說過的,等他回來,便要娶她過門。
忠叔說:“將軍,你當真要這麼做麼?可老奴覺得,白玉小姐待你有情。”
梁白玉感動不已,但還是追問:“那今年的呢?”
傅至寒笑而不語。
可他現在好像將此事忘了。
傅至寒道:“珍珠白玉, 你都配得上。”
一時之間, 人人豔羨。
梁白玉一聽就來氣,好哇,難怪裝作不記得了,原來是打著這主意呢。她忍不住從夜色裡衝出去,將手中的酒菜重重放在桌上,怒道:“那配你怎麼配不上?”
梁白玉瞪著傅至寒,癟著嘴,委屈極了,“你是不是嫌棄我?”
“沒有。”他才說過,珍珠白玉,她都配得上,又怎麼會嫌棄她呢?
“那你為甚麼不肯娶我?”
“你我年歲差距太大。”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你。”她終於將自己的心意直白地說出來。
傅至寒被她的話一怔,好一會兒才說:“ 或許你只是把我當長輩,就像你爹一樣。”
梁白玉話語粗鄙:“我沒有把你當長輩,我想和你成親,給你生孩子,難道我會給我爹生孩子嗎?”
這話有些難聽,傅至寒臉色略變了變,轉了過去。 梁白玉帶著哭腔說:“我明白,你就是不喜歡我。”
她轉身跑了。
傅至寒坐在原地沒動,良久才嘆了聲。
之後幾日,梁白玉生他的氣,不肯再搭理他。府裡氣氛冷得像冰天雪地,不知道梁白玉和傅至寒鬧甚麼彆扭。
梁白玉心情不好,宋瑤她們都看出來了。蕭裕一大早就看見她板著張臭臉,“誰惹你生氣了?”
梁白玉哼了聲,沒告訴他們傅至寒不肯娶自己,她要是告訴蕭裕,蕭裕肯定嘲笑她。
蕭裕看她悶悶不樂,想逗她開心:“別生氣了,這回修沐,我帶你們進宮玩玩,怎麼樣?”
一聽說進宮,宋瑤她們幾個當即雙眼放光。梁白玉興致缺缺,但想到修沐回家兩日都要見到傅至寒,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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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蕭裕,她們幾個都是第一次進宮,對宮裡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巍峨的宮殿,寬闊的園林,以及到處可見的規矩,讓人既興奮又害怕。
梁白玉沒她們那麼謹慎,反正她一向沒甚麼規矩,更何況……哪怕她做了甚麼錯事,傅至寒會是她的後盾。
唉,她又想到傅至寒了。
可是他為甚麼不願意娶自己呢?他說不是因為嫌棄,難道真是因為不喜歡?可是不喜歡的話,他又對自己那麼好……
梁白玉撐著下巴嘆氣,蕭裕看她這副模樣,低聲說:“怎麼了?跟哥哥說說。”
宋瑤她們幾個正沉浸在新奇裡,蕭裕索性在梁白玉身邊坐下。
“是不是跟傅將軍吵架了?”蕭裕咳嗽了聲。
梁白玉撇嘴,未置可否。
那就是了。
蕭裕道:“其實也沒甚麼,傅將軍雖然好,可年紀比你大,古板老成,興許你應當找個年紀相當的,能逗你開心。”
梁白玉瞪他一眼:“才沒有,他很好。”
蕭裕挑眉,摸了摸鼻子。
“好吧,那你告訴哥哥,你們為甚麼吵架了?”
梁白玉哼了聲,又沉默。
她想到兩年前喝過的酒,和蕭裕說:“你陪我喝酒吧!”
蕭裕愣了愣,很快答應了:“好!哥哥陪你喝!”
蕭裕叫人送來了好多酒,梁白玉心裡不痛快,一杯接一杯地喝。她以為自己喝醉了,頂多也就像上回一樣睡過去,但沒有想到,還有發酒瘋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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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至寒與岑遠山約了在府裡喝酒,岑遠山沒見到梁白玉,有些詫異:“小丫頭呢?竟然沒在?”
傅至寒苦笑了聲:“她……生我的氣了,最近都不願意見我。”
岑遠山頗為好奇:“說來聽聽,為何?”
傅至寒便將事情告知了岑遠山,“她從前便嫌我年歲大,她說她喜歡我,恐怕也只是對長輩的依賴……”
岑遠山一針見血:“那你喜歡她嗎?”
傅至寒避而不答:“我比她大十二歲,都能做她爹了。”
“可你又不是她爹,她也不是你女兒。十二歲又如何?你越是擔心這些,越說明,你在意她。是嗎,溫之?”
傅至寒沉默不語。
岑遠山笑了聲,和他碰杯:“你說給她找個好親事,可你自己不就是她的好親事麼?你事事將她放在心上,以她為先,溫柔耐心,日後成了婚,也不會納妾,難道你能保證旁人會比你做得更好麼?她可比你勇敢多了,直接告訴了你她的心意。”
傅至寒沉默良久,才道:“可遠山,你也知道,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數。”
岑遠山不以為意:“子不語怪力亂神,所謂命數,你又從哪裡知曉它是真是假呢?”
傅至寒仰頭飲盡一杯,手中杯盞落地,聽得小廝匆忙來報:“大將軍,不好了,白玉小姐在宮裡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