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長大了就可以嫁給他了。
第二日時, 傅至寒果真給她帶了藥膏，亦尋了處空置的房間。空曠的房間裡，兩張桌案, 一盞燈燭, 一雙影子悠悠。
梁白玉從書本里偷偷抬頭, 看向地上的影子，不禁又想，這算約會嗎？
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旁人打擾。勉強，也能算吧。
就這麼惡補了數日，在升堂測驗成績出來那日，梁白玉從一大早起來便提心吊膽。甚至於連張貼出來那榜單都未敢看, 宋瑤她們幾個看她如此, 也跟著替她緊張。
梁白玉提著一顆心，鼓起勇氣大膽走向門外。
剛走出門，就意外地撞上了傅至寒的目光。
她一怔，瞧見傅至寒嘴角扯了扯，衝她笑道：“恭喜。”
梁白玉眨了眨眼，欣喜陡然衝破理智，拔腿奔向榜單。果真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透過那一列, 與宋瑤她們一道。
透過升堂測驗後，便能去更高等些的學堂。
這日一大早，宋瑤與衛芊芊便結伴而來，俞虞稍晚了一些。梁白玉拉著她們進房間說話，宋瑤提議道：“不如咱們去逛街吧，慶祝慶祝。”
測驗成績出來之後，便是修沐的日子。
她仔細將榜單看了幾遍, 在心裡默唸自己的名字, 而後一激動，回頭衝向傅至寒, 一把抱住了他。她一把跳在傅至寒身上, 傅至寒怕她摔著, 下意識伸手接住她。
梁白玉哦了聲，從他身上爬下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傅至寒！太棒了！你太厲害了！若沒有你幫我溫書，定然過不了。”
宋瑤壓低了聲音：“你們可有喝過酒？”
幾個人逛得開心，出來時還未盡興。正巧對面有家酒肆。
梁白玉搖頭，衛芊芊亦搖頭，俞虞更是搖頭。她們年歲尚小，又是女兒家，自然不沾酒。
梁白玉心裡高興，便邀請宋瑤她們來府裡玩。宋瑤她們三個欣然應允。
若是惹禍，也沒甚麼，只希望她別讓自己受傷。
傅至寒不由失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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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測驗後，梁白玉欣喜非常，整個人神清氣爽，紅光滿面，一掃前幾日的陰霾。
她們幾個還沒一起逛過京城呢。
這姿勢，就像那日在街上，他們從餛飩攤逃跑時。
少女們聚在一起，總有無盡的話題聊，路上永遠不會寂寞。不知不覺，馬車便到了她們要去的那條街。那一整條街都是些女兒家的東西，胭脂水粉，衣裳布料，首飾之類。
梁白玉收了銀錢，更為欣喜，拉著宋瑤她們坐府裡的馬車出去了。
但此刻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實在不甚雅觀。
傅至寒臉黑了黑，低聲道：“下來。”
傅至寒道：“你也很厲害。”
這種小升堂並不搬號舍，只有從西院到東院的時候，才會重新分配號舍。故而梁白玉與宋瑤她們都不用搬號舍，還住在先前的號舍裡。
宋瑤道：“我也是，不過我曾聽聞，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爹每次高興的時候，都會喝幾杯。這回咱們又能一道唸書，也值得慶祝一番，是不是？不如咱們也進去喝兩杯？”
梁白玉嘿嘿笑：“好吧，那我們都很厲害。”
梁白玉思忖片刻後，欣然點頭。她去找傅至寒說此事，傅至寒給了她一些銀錢，又叮囑她：“小心些，注意自身安全。”
梁白玉一聽她這話，當即眼睛發亮。上回傅至寒也與岑遠山去喝酒了。
不過又有些猶豫：“能讓咱們進去嗎？”
酒肆自然是沒讓她們進去，酒肆的掌櫃見她們年歲小，便給攔下了。畢竟酒肆裡甚麼人都有，幾個少女結伴，不大安全，若鬧出甚麼事來，也不好。
四個人黯然地退回來。
梁白玉倏地想到甚麼，又提著裙角跑回酒肆前。宋瑤她們不明所以，只看見梁白玉歪頭與掌櫃說了幾句，而後掌櫃拿出了幾壇酒給她。
梁白玉抱著酒回來，“走，咱們回去偷偷喝。”
宋瑤驚詫不已，“你與掌櫃說了甚麼？”
梁白玉道：“我與他說，我是給我哥哥買酒，又多給了些錢，他便爽快同意了。”
她們一群小姑娘，從沒喝過酒，此刻得了酒，又是興奮又是好奇，回了將軍府。做這種事像是做賊，她們小心翼翼躲開了人，卻在路上遇見了傅至寒。
梁白玉嚇了一跳，差點將藏在裙子後面的酒罈子摔了出來，還好衛芊芊眼疾手快接住了。
“怎麼了？”傅至寒見她神色有異，以為發生了甚麼事。
“沒甚麼啊，傅至寒，你要出門啦？”他換了衣裳，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傅至寒嗯了聲：“有些事。”
“那你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這一問，叫傅至寒怔了怔，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她笑著，等自己回來吃飯。忽然間心裡就湧出一股溫情。
“應該能回來。”
“好，那我等你回來。”
話題一打岔，傅至寒沒再糾結梁白玉她們的異常，交代了兩句，便出了門。梁白玉看著他背影走遠，鬆了口氣，趕緊拉著宋瑤她們進了院子裡。
“香紅，你們都出去吧。”
房間只剩下她們四個，各自對視一眼，蠢蠢欲動。
梁白玉找出四隻杯子，開啟了其中一罈酒。一開封，酒香味就飄了出來。
梁白玉嗅了嗅，趕緊倒了一杯嚐嚐。第一口下去，有些不習慣被嗆到。她咳嗽起來，“咳咳咳，好喝的……你們快嚐嚐！”
見她這麼說，幾個人也都嚐了一口。
那酒肆的掌櫃也是精明人，見她們想進去被拒絕，又回頭改了說辭來買酒，眼神裡的好奇更是藏不住，也能猜到她們的意圖。所以賣給她們的酒很溫和，適合女兒家喝，清甜可口。
不過這酒喝多了，也還是會醉的。
四個姑娘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下去，幾壇酒就這麼見了底。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黃昏的霞光叩窗而入。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四位姑娘，這會兒東倒西歪地躺在房間裡各處，都已經不省人事。
傅至寒掐著時間趕回來時，便瞧見這麼一幕。
香紅她們幾個沒想到會這樣，只當四個女孩子想說些體己話，才讓她們出去。香紅看著爛醉如泥的梁白玉，趕緊認錯：“將軍，都是奴婢等看管不力，還請將軍莫要生氣。”
傅至寒嘆了聲，看見這一幕時只是有些意外，至於生氣，似乎並沒有。興許是因為她之前惹的禍更大，相較而言，在自己的房間裡喝醉酒這種事，根本不值一提。
“罷了，你們扶她們去休息吧。”
香紅她們應了聲，趕緊將人扶去床上躺著。傅至寒搖了搖頭，回了明輝堂用晚飯。
忠叔有些詫異，問道：“姑娘怎麼沒來？”
傅至寒道：“喝醉了酒，這會兒睡著了。”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說這話時語氣有多溫柔。
忠叔笑起來，“姑娘也真是的。”
傅至寒拿起碗筷，看著空蕩的桌子，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漸漸習慣這種感覺了，有個人陪著吃飯，等著回家，有事沒事的時候都要來叫一句，傅至寒……
他努力趕回來，原本心裡期待的是與梁白玉一起吃飯，結果這會兒孤零零的，無端有些寂寥。
他嘆了聲，正如岑遠山所言，原來熱鬧些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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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白玉醒過來的時候，頭有點疼。她揉了揉太陽穴，看見了身邊的宋瑤衛芊芊以及俞虞。
“宋瑤，芊芊，小魚兒……”她將人叫醒。
四個人坐在床上發呆，回憶昨天發生了甚麼。正當此際，翠藍推門進來，“醒酒湯來咯。”
翠藍看著梁白玉一臉茫然的神色，笑她：“姑娘也真是的，還好將軍沒生氣。”
梁白玉喝了口醒酒湯，聞言一怔，“傅至寒知道了？”
翠藍說：“對啊，昨天將軍一回來就看見你們喝得爛醉如泥。不過將軍沒有生氣，奴婢瞧著，倒有些無奈。”
梁白玉唔了聲。
四個人一起吃了早飯後，便各自走了。梁白玉送走她們後，馬不停蹄去找傅至寒。
傅至寒正在明輝堂的院子裡舞劍，梁白玉噠噠跑進來，率先認錯：“傅至寒，對不起。我昨天不該偷偷喝酒。”
傅至寒並未停下動作，聲音也有些縹緲似的：“無妨，也不是甚麼大事。不過日後可別出去與人喝酒。”
梁白玉點頭，想起自己早上耽誤和他學武，有些愧疚：“現在學可以嗎？”
“罷了，休息一日吧。”
梁白玉哦了聲，站到一邊，看傅至寒舞劍。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舞劍的動作有力，很是好看。
“好想快點長大，快點及笄。”梁白玉喃喃。
這話卻被傅至寒聽進耳中，問：“為甚麼？”
梁白玉唔了聲，“就是想長大。”
其實是，長大了就可以嫁給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