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嗯，希望你繼續保持，不要驕傲，爭取下回測驗能得乙等。”
梁白玉張了張嘴, 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她想說，可喬氏確實做錯了, 她確實傷害了你, 你不必這樣大度, 體諒她的苦楚。可轉念想了想，想到鄒氏，她從前鄒氏對自己不好的時候，她似乎也沒有怪過鄒氏。
因為她對鄒氏根本就沒有甚麼期待。
沒有期待的人，無論她做甚麼，都不會被傷害太深。
所以傅至寒其實對喬氏也沒有期待吧，所以他能體諒, 能理解。
庭院裡的燈光昏昏黃黃, 有夜風路過，看燈籠好玩，將燈籠輕晃，連帶著將他們的影子也輕晃。
梁白玉伸出手，抱住了傅至寒。
傅至寒愣了愣，明白她這個擁抱的意味，是安慰。
他伸出手, 輕輕擁住了小姑娘，拍了拍她的背, 以示安慰。
他笑了笑, 說：“時辰不早，早些回去休息吧。”
“表哥……”
“還行吧。”梁白玉口是心非地說，看傅至寒反應。
梁白玉看了眼桌上的糕點，看起來十分精緻，花裡胡哨的，肯定不好吃。喬婉兒已經遞來一塊，梁白玉只好接過，嚐了一口，很好吃。
喬婉兒收拾東西，很快離開。
喬婉兒果然愣了愣，隨後問道：“表哥與梁妹妹是要做甚麼？”
“好吃嗎，梁妹妹？”喬婉兒笑著問。
梁白玉也看向傅至寒，傅至寒道：“喬姑娘，你還是走吧。”
梁白玉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不太開心，道：“好了，夫君，我們可以開始了。”
“我肯定不行，不過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表哥、梁妹妹，不知我是否可以留在一旁觀看？”
傅至寒亦嚐了一口，便擱在一邊，“你費心了，不過我並不重口腹之慾，日後別如此費心了。”
喬婉兒是照著文弱的大家閨秀培養的，對這些自然不感興趣。
聽見梁白玉拒絕，喬婉兒有些尷尬，看向傅至寒。
沒想到，喬婉兒竟然來得比她還早。
聽見小姑娘甕聲甕氣地說：“傅至寒,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一定會對你特別特別好。”
喬婉兒說：“不費心的，很簡單的，表哥願意嘗一嘗就很好。”
梁白玉道：“學武啊，婉兒姐姐要一起嗎？”
傅至寒嘆了聲, 有些無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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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梁白玉照常去明輝堂找傅至寒習武。
喬婉兒表情肉眼可見的有些僵硬，“好吧，那我不打擾表哥和梁妹妹了。”
當著喬婉兒的面，她就要叫夫君。
“梁妹妹，早啊。”喬婉兒笑著打招呼，“我做了些糕點給表哥吃，倆妹妹也一起吧。”
“不行。”梁白玉想也沒想就拒絕，習武的時候她的形象那麼猙獰，不能讓喬婉兒看到。
看著她的背影，梁白玉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明日便要去書院了，七日後才能回來，照這個喬婉兒如此熱情的性子，肯定要天天纏著傅至寒……
梁白玉頓時有些苦惱。
梁白玉想的沒錯，甚至於她還沒離開府裡，喬婉兒就已經不停纏著傅至寒了。中午的時候，梁白玉想去找傅至寒，給他看看自己寫的字，果不其然，喬娃兒又在。
“夫君，給你看我寫的字，是不是進步了很多？”梁白玉說著，順勢將喬婉兒擠到一邊。
傅至寒看出了她的小動作，並未多說甚麼，只是接過她遞來的那一沓紙。梁白玉的字的確大有進步，傅至寒誠實地誇她，梁白玉有些驕傲：“怎麼樣，我可是很努力的，一點也沒有偷懶。”
傅至寒嗯了聲：“嗯，希望你繼續保持，不要驕傲，爭取下回測驗能得乙等。”
聽他說起這事兒，梁白玉臉紅了紅。
喬婉兒也跟著笑，梁白玉聽見她笑，便不開心。
笑甚麼笑？有甚麼好笑的？
梁白玉又看傅至寒，湊近在他耳邊說：“傅至寒，你怎麼能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呢？”
傅至寒若有所思：“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喬婉兒看著他們倆說悄悄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轉念一想，梁白玉今年才十三歲，還不過是個孩子，傅至寒對她定然沒有男女之情。那再怎麼親近，也沒甚麼威脅，自己又何必緊張？
“不打擾表哥和梁妹妹說話了，我先去伺候姑母了。”
看著喬婉兒的背影走遠，梁白玉問傅至寒：“她來找你做甚麼？”
傅至寒道：“沒做甚麼，不過在路上剛好遇見，說了幾句話。”
“你少跟她說話。”梁白玉有些兇巴巴。
“我本來也不愛與她說話。”傅至寒說。
梁白玉哼了一聲。
待到去書院那日，梁白玉又叮囑傅至寒：“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要少跟她說話。”
傅至寒點頭：“好的。”
馬車緩緩行駛，將軍府的門漸漸遠去，梁白玉回頭看了眼，就看見喬婉兒正和傅至寒說話。 才剛答應過她呢。
算了算了，她相信傅至寒應該不是個瞎子，看不上婉兒。
儘管如此，到了書院後，梁白玉還是悶悶不樂。
她平日裡一向是活潑開朗的性子，忽然如此沉默，太過反常。宋瑤她們幾個課間休息的時候關切地圍過來，詢問她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
梁白玉被他們的關心感動到，長長嘆息一聲，說：“我聽說了一件事，是這樣的。有一個人，他有一個未婚妻，是因為朋友的恩情，答應的婚約。他這個未婚妻呢，要家世不算好，要性情也沒有，唯一說得過去的，就是臉長得還行，但也算不上甚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然後呢，這時候，他的母親看不上這個未婚妻，要給他重新安排一門親事，是他的表妹。
他的表妹呢，家世也不算好，但是性情溫柔，端莊大方，做事利落，操持起家裡的事來有條不紊，又會說好聽的話哄他母親，還會做好吃的糕點，說話時總是笑著。長得嘛，也很好看。並且總是對他獻殷勤。
你們覺得，這個人他會選擇他的表妹，還是選擇他的未婚妻呢？”
因為她說自己是傅至寒未婚妻，宋瑤她們都不相信，她只好這麼說了。
宋瑤她們聽罷，摸著下巴思索良久，最後說：“那他肯定會選擇他的表妹。”
梁白玉聲音大了些：“為甚麼？”
“他的未婚妻對他很好，很喜歡他，而且他對他的未婚妻也很好。”梁白玉解釋。
衛芊芊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拍了拍梁白玉的肩：“白玉，你還太單純了，不知道男人。男人總是這樣的，他們都喜歡那種溫柔似水的，尤其是還長得漂亮的。”
宋瑤也附和：“是啊，而且我見過許多忘恩負義的男人。你瞧那些話本子裡也寫了很多啊。”
梁白玉一怔，又說：“可是他說了，他不喜歡那個表妹。而且他答應過未婚妻，不論發生甚麼，都會娶她的。”
衛芊芊更加痛心疾首：“他可以兩個都娶了。”
梁白玉一愣，倒是忘了還有這種可能。
“可是他也說過，他不會納妾。”
“男人的話，哪能信嗎？男人可會花言巧語了，答應的時候都答應的好好的，可是以後那就不好說了。”宋瑤不屑道。
梁白玉小臉兒皺成一團。
只有俞虞說：“嗯，我覺得他應該會選擇他的未婚妻。”
宋瑤和衛芊芊聽了這話，頓時覺得俞虞和梁白玉一樣，都是以後會被男人騙的，趕緊道：“你們可別太相信男人，世上許多男人都是如此，見一個愛一個。”
梁白玉腦袋垂著，“不，傅至寒才不是這種人。”
聽見傅至寒的名字，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
宋瑤艱難道：“所以你說的這個人是傅……將軍？”
“那你不早說，傅將軍怎麼可能是這種人？傅將軍和其他男人哪能相提並論？”
梁白玉：“……”
衛芊芊道：“是啊，那可是傅將軍。傅將軍絕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肯定會選擇未婚妻的。”
梁白玉吐出一口氣，託著自己下巴：“那……如果這個未婚妻是我呢？”
三人又沉默了一瞬，齊齊看著梁白玉，這回不像上次那麼堅決地否定甚麼，而是將信將疑：“白玉，你真是傅將軍的未婚妻？”
梁白玉點頭：“是啊。我阿爹臨死前，讓傅至寒答應娶我為妻。我本來之前就想說來著，可是恰巧聽見你們在說老男人甚麼的，就沒好意思說。後來告訴你們，你們又都不信。”
“你們還沒回答我呢，那如果這個未婚妻是我，傅至寒會選我嗎？”
“……會的。”宋瑤說。
梁白玉皺眉：“為甚麼感覺你說的這麼勉強？”
宋瑤吸了口氣：“不勉強，怎麼會勉強呢？咱們白玉多好啊，又活潑又開朗，要家世有活潑，要性情有開朗，哪裡比不上表妹了？”
梁白玉：……
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不像好話。
和宋瑤她們聊完，梁白玉並沒有覺得被安慰到，反而更鬱悶了。
下午時，見到蕭裕。蕭裕如今腿上的傷已經好了許多，也不再需要梁白玉照顧了。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蕭裕和梁白玉勉強成為了朋友。
蕭裕看她一臉的不高興，在她身邊坐下：“怎麼了梁師妹，你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嗎？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梁白玉瞪了一眼蕭裕。
她又將跟宋瑤她們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沒想到蕭裕竟然會說：“我覺得他應該會選擇未婚妻，畢竟男人不能忘恩負義。”
梁白玉有些意外，不，應該說是十分意外。
“你還挺有原則。”
蕭裕說：“那當然了。”
梁白玉又問：“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個男人是傅至寒，未婚妻是我呢？”
“選表妹。”蕭裕沉默一瞬後說。
梁白玉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想理他了。
蕭裕欠揍地跟過來：“你真是傅將軍的未婚妻啊？”
梁白玉沒好氣：“那不然你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