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護狗,他護她。
梁白玉的第一反應是趕緊逃之夭夭,趁著還沒人發現是她乾的。
小可愛從蕭裕那裡跑回來,邀功似的,朝梁白玉搖尾巴。
梁白玉現下顧不得獎勵小可愛,小聲嘀咕:“小可愛乖,咱們闖禍了,趁著沒人發現,咱們趕緊跑。你別叫啊,乖,咱們分頭跑。”
但小可愛顯然沒聽懂,咧著嘴跟在梁白玉屁股後邊跑,還汪了兩聲。
梁白玉:“……”
她捂住小可愛的嘴,帶著小可愛一起逃之夭夭。
只是還沒跑出多遠,便撞見了柳夫子。
柳夫子自從上回之後,對梁白玉印象頗深,雖說傅至寒力保,免了梁白玉的責罰。可梁白玉行事如此大膽,柳夫子總覺得她還會做出些旁的事,便對她多有留心。
“梁白玉?你這是要去哪兒?”柳夫子冷不丁開口。
梁白玉嚇了一跳,只得停下腳步,心裡暗道,這下完了。
三個人恭敬地喚了聲夫子,蕭承澤道:“回夫子的話,方才學生們在此處散步,不知從何處衝出一條黑色的瘋狗,追著學生們跑,將學生們嚇得不輕。”
蕭裕臉色痛苦道:“是啊,夫子,那瘋狗一路追著我要咬我,害得我從坡上摔下來……我這腿似乎是斷了,煩請夫子幫忙請太醫來診治……再差人入宮通知我母妃一趟……”
原本蕭承澤他們已經跑遠了,忽地聽見蕭裕的慘叫聲,又趕緊跑了回來。畢竟蕭裕可是七皇子,他的生母是麗貴妃,若是出有個甚麼好歹,誰也擔不起責任。
梁白玉腦袋耷拉下來,嘴角一撇。
蕭裕咬牙切齒:“你們怎麼跑的這麼快?一點兄弟情義都不講……”他講話還帶著顫音。
“哎哎哎,我腿好像摔折了……快,叫太醫……”
柳夫子走近,“這是發生了何事?怎的你們幾人如此狼狽?”
梁白玉道:“學生曉得,只是這狗它也不是我養的,它是我在書院裡撿到的。我見它可憐,便給它餵了些吃食,僅此而已。夫子們不是說過麼,天地萬物皆有靈,不論如何,它終究也是一條性命,學生應當也沒做錯吧。”
“你身側這狗又是哪兒來的?書院裡不許豢養寵物,你不知道嗎?”柳夫子語氣嚴厲。
才邁出第一步,便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蕭裕殺豬一般的叫聲。
她硬著頭皮,和柳夫子打招呼:“柳夫子。”
柳夫子眉頭皺得更深,“站住!”
柳夫子循著聲音找到了蕭裕他們幾個。
“當真不是你養的?”
柳夫子將信將疑,她這話說得倒是天衣無縫,只是……
柳夫子嗯了聲,見她鬼鬼祟祟,目光躲閃,實在可疑,不由皺眉,目光緩緩落在她身側的大黑狗上。
蕭承澤與洛羽軒二人將蕭裕扶起,蕭裕摔了一跤,表情痛苦,似乎傷得不輕。
說完,拔腿就想跑。
“當真。”梁白玉點頭如搗蒜,“柳夫子,我還有點事,便先走了,您忙。”
“七殿下,您沒事吧?”洛宇軒關切地問。
柳夫子看蕭裕面色蒼白,不敢耽誤,趕緊幫忙扶著蕭裕離開。
聽他們說甚麼大黑狗,柳夫子當即想到梁白玉身邊那隻大黑狗。
恐怕此事又是梁白玉所為。
柳夫子眉頭緊皺,與蕭裕他們一起出來,喚了聲梁白玉。梁白玉聽見柳夫子的呼喚,就跟那催命符似的。
她硬著頭皮走過來,故作驚訝地看著蕭裕:“七皇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受傷了?是不是走路的時候沒注意?傷的重不重啊?要不要緊呀?”
十分關切的模樣。
蕭裕看了眼梁白玉,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這小潑婦還挺順眼的,順便反思了一下自己前些日子對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太過分了。
只是還未來得及反省完,便聽柳夫子問:“你那狗呢?”
梁白玉睜著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甚麼狗啊?夫子,你是說方才那條我剛好遇見的狗嗎?它見我身上沒吃的,已經走了。”
她方才見勢不妙,已經讓小可愛先行撤退。
蕭裕那點良心忽然就不跳了,狐疑地看向梁白玉,質問道:“那大黑狗是你的?”
梁白玉連連擺手:“當然不是!” 她試圖撇清:“我覺得這其中一定存在甚麼誤會,我可以解釋。事情是這樣的,這些日子以來,七皇子對我一直有些誤會,因此時不時來找我麻煩,我與幾位同窗略覺困擾,便都打了飯出來吃。今日也是如此……”
“別說了!”蕭裕打斷她,“我腿痛死了,快,快扶我去休息,你待會兒再說。”
梁白玉做了個閉嘴的手勢,默默退到一邊:“你們請。”
蕭裕往前走了,沒忘朝梁白玉吼:“你也跟上,別想偷偷跑。”
梁白玉:……
就這麼到了醒世院裡,梁白玉默默站在一邊,看著大夫給蕭裕診治。蕭裕起初堅持要太醫過來,可實在疼得厲害,最終妥協了,讓書院裡的大夫先給他診治。
梁白玉在一旁徘徊,心虛得很,內心亂成一團。
蕭裕時不時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醒世院。
直到好轉一些了,蕭裕一頭的汗,還沒忘記梁白玉:“小潑婦,你過來,繼續狡辯。”
梁白玉慢慢挪近:“好的,七皇子,您聽我繼續狡辯,啊不是,解釋,解釋。剛說到哪裡來著?
哦對了,說到您前些天一直找我麻煩,所以我們不得不躲出去。就是躲出來的時候,我們遇見了一隻大黑狗。它看起來已經好幾天沒進食了,可憐巴巴的,我這麼善良自然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便給他餵了些剩飯。今日也是如此,我是來給它喂剩飯的,喂完便打算離開時,正巧遇見了柳夫子。柳夫子怕我犯錯,特意告誡我,書院中不允許養寵物。
後面就聽見七皇子您出事的事了。那狗不是我養的,我也不知道它對您做了甚麼……真的。”
梁白玉睜著一雙杏眼,似乎十分無辜。
可蕭裕並沒有被她矇騙,冷哼一聲:“呵,你還想狡辯。我看那狗分明就是你養的,是你指使它來咬本殿下才對,你對本殿下懷恨在心吧?”
梁白玉搖頭:“不不不不不,我怎麼敢做這樣的事呢?您可是七皇子,我就是有兩個膽也不敢啊。”
蕭裕冷笑:“你這小潑婦,有甚麼不敢的?”
蕭承澤幫腔:“對啊,我看就是你乾的。那狗既然你餵了,你便該它亂咬人負責!”
洛羽軒道:“她一面之詞不可信,那狗雖然跑了,但總還在球員之中,將它抓回來不就一目瞭然了。”
梁白玉聞言,心猛地一沉。
要是讓它們抓住小可愛,那還得了……
他們肯定會殺了小可愛的!
梁白玉忐忑起來,忽地聽見門外有人道:“甚麼惡犬,竟然膽敢咬我兒,來人哪,給本宮去搜,把這碧桐書院翻過來也得把那惡犬找出來,碎屍萬段!”
循聲看去,只見一衣著華貴的婦人,約莫三十多歲,美豔動人。她快步走來,停在蕭裕身邊,語氣嚴厲:“裕兒,你怎麼樣了?”
此人正是蕭裕的生母,當即陛下的寵妃,麗貴妃。
梁白玉已經明白這次闖的禍不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更不知道傅至寒若是知曉會是甚麼反應了。
大夫已經給蕭裕處理完傷口,麗貴妃卻信不過,又命幾個太醫來重新診治。得到太醫說可以之後,麗貴妃這才鬆了口氣。
麗貴妃抬眸,冷冷一眼看向梁白玉,“便是你縱狗咬傷裕兒?”
梁白玉被她看得一慌,仍舊咬死先前的話,說自己不清楚這事。
麗貴妃冷哼一聲,“花言巧語,妄想矇騙本宮?”
麗貴妃帶了許多人,找一隻狗還是容易,沒多久,便尋到了那隻狗的蹤跡。
“回稟貴妃,惡犬已經找到了。”
“帶上來。”
梁白玉一聽這話,更是慌了神。她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小可愛捆住,拉了上來。
麗貴妃神色冷淡:“惡犬傷人,便打死吧。”
梁白玉眸色震顫,看向小可愛。小可愛嗚咽了聲,也看向梁白玉。
眼看著麗貴妃的人要動手,梁白玉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護在小可愛身前:“不要!”
麗貴妃見她衝上去也不急,只示意他們連人一起打。
梁白玉閉上眼,緊緊護著小可愛。
想象中的痛楚卻並未落下,反而是一聲悶哼。
梁白玉睜開眼,只看見一片陰影,將自己籠罩住。
她心裡有個預感,呼之欲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