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的故事。
奧德修斯看了很久很久。
矚目影片的進展。
影片內,自己已被迫要出陣。
剩餘的魔獸都得拿出來抗衡那群不分敵我的魔獸。
似映襯決戰慘烈,為烘托氛圍般,暴風雨應景而落。
...
英雄。
是救世之者,
是乘風破浪!
是瀕臨絕境而不屈,
是赴湯蹈火而不撓!
迦勒底,全面應戰!
陰沉天色,延綿細雨,
海洋刮過潮漩,阿爾戈高歌前行。
巴沙洛繆已遠航出戰。
帕里斯堅守立香。
與曼迪卡爾多一同。
在這艘船,等候至此!
黑壓壓光影逼近。
是為敵軍主艦。
接舷,亂鬥!
然而敵軍,仍存了一頭刻耳柏洛斯。
其瘋狂肆虐。
在這艘暴風雨底,搖曳擺定的航船晃盪不定。
終於——
正主現身。
彼岸的船,佇立在甲板。
隨各從者們驚呼聲。
身披鎧甲的男子倏然顯現。
奧德修斯。
逼迫迦勒底至今絕路的男子。
他摘掉頭盔,平靜凝著迦勒底眾。
銳利如足以貫穿肉體的視線,面對著甚至沒法正常呼吸。
立香顫著。
並非恐懼。
是源自生物本能。
不同的生物皆會互相抗拒,互相排斥。
這一點。
英靈們也相同。
身旁,最痛恨敵軍的小帕里斯也在顫著。
但都沒誰先行出擊。
這名身披鎧甲斗篷,外貌如希臘藝術雕塑般精緻的男子,
他非邪惡,也非善良,
是從另外維度,存在著跟地球生物們致命性不同;
自更高格角度,睥睨俯瞰著低於希臘生命的生物。
恐怕..
立香察覺了他的不祥。
這是個恐怖的敵人。
而另一側。
奧德修斯也注意到了藤丸立香視線。
他沒侃侃而談。
只平靜闡述現實。
兩方孰對孰錯都沒意義。
哪邊更好,更沒意義。
要做的,就是定了勝負。
他坦率承認自身被選中,從而導致心生傲慢,讓現狀出了差錯。
但是這場決戰..
【他很確定,打敗我,就會結束這全部的一切!】
投來地冰冷注視。
毛骨悚然的壓迫力。
只一出場。
壓迫性和威嚴度,全拉滿了。
這男子,赫然可見的是迦勒底至今對峙過,最棘手之敵!
他用計謀,步步蠶食迦勒底方。
現狀也如他所料。
迦勒底的從者,面對刻耳柏洛斯突襲,皆數盡損了戰鬥能力!
“這樣的敵人..是真棘手啊..”
跟著螢幕,醫生已看的心驚膽戰。
“機關算盡,這種能力,到底因何而敗呢?”REC世界,軍姬阿爾泰爾則冷靜看待這故事,平靜端詳這畫面,薄唇啟合:“是自身實力遜色,亦或哪一節點算的有了紕漏?”
“現在迦勒底方的戰力盡失,到底該怎樣戰鬥啊!?”野良神世界,夜鬥也收斂詼諧本性,揪緊了眉,仔細觀看這畫面。
“不管怎樣,這就是最後的決戰了,呵哈哈哈。”海賊世界,天夜叉多弗朗明哥笑了一聲,仰望著高空:“主帥都已出馬,這場決鬥,只剩了勝負,根本不存在善惡!”
勝者為王,這道理,自古迄今皆如此。
轟然響亮的背景音撕破了兩方相談的最後平靜。
隨邁向破滅的圓舞曲響蕩。
新的絕望籠罩了現場。
被奧德修斯親自控制的刻耳柏洛斯遠強過先前。
巴沙洛繆,帕里斯。
逐個被擊破!
奧德修斯的計謀也依然狠毒。
他清楚希臘士兵們視死如歸的榮譽。
也因此。
他有更多戰略可用。
犧牲部下,奧德修斯毫不眨眼。
冰冷,毫不留情。
也正是希臘子民們的本質。
從沒有情感。
也隨其指令。
原本絕響的旋律也逐漸寂靜。
化為死一般的安寧。
【為了勝利,無所不用其極,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也正是你的敗因啊,奧德修斯大人。”
“雖然您熟知了用人之道,同時卻已無法去愛他人了。”
“在這個世界,不存在您所愛的佩涅洛佩。”
忽然,響亮的三聲輕念。
這話音,何其熟悉。
在迦勒底將要潰敗的時候。
她突然的到來。
其身,暗殺之天使。
也正是迦勒底現在能翻盤的最後倚仗。
在遙遠的大西洋異聞帶,此刻的奧德修斯望著螢幕,平靜面容首度盪漾了迷惘。
因為此人。
正是劇情中的他認為毫無威脅的三流從者。
是他認為,毫無任何針對意義的傢伙。
可現在...
這時刻如救世主般登場的夏綠蒂。
若要奧德修斯認為她是滑稽小丑般出場送頭的愚昧之徒。
顯然毫無可能。
也就是說..
她..會成為自己失敗的答案?
凝眉。
注視這光景。
望著在影片內,自己身後詠頌寶具的夏綠蒂。
就在她持匕首突襲猛進時刻——
【啪——!】
忽然地回首巨響。
宛如切斷了迦勒底最後命脈般。
奧德修斯抬手睥睨,宛似驅趕野獸般揮過胳膊,凝過臂膀的魔力滲透了嬌弱的軀殼,也讓鮮紅的血液淋漓濺散。
【....】
死寂!
冰冷的沉默!
隨夏綠蒂被襲倒。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壓迫著諸天的觀看者們。
夏綠蒂...
失敗了!?
“這樣脆弱的身板,遭受了奧德修斯的攻擊...恐怕已經沒救了!”阿喀琉斯鐵青著臉,看著迦勒底最後希望覆滅,朝身邊的喀戎這樣說道。
迦勒底,已沒了獲勝機會!
“伊阿宋,你留的後手是指甚麼?”喀戎沉默不語,也是望著螢幕,擔憂的叨唸著自己的愛徒。
同樣的情況,也存在於迦勒底。
看著倒地的夏綠蒂,眾人震愕。
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
“全完蛋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作為底牌存在的夏綠蒂。
詠頌寶具。
卻被敵軍領袖,一招擊敗。
這等絕望,冷的徹底!
就算是打敗過諸多豪強的迦勒底員工們,也都哀鴻遍野。
優勝劣汰是世界迴圈的真理。
包括觀看影片的迦勒底觀眾們也都清楚這件事。
即便羅馬尼,這時刻也只能想到用‘這些事還沒發生,我們有挽回餘地’這樣的話去解釋這一切。
就連諸天,也這刻,無限看衰迦勒底至今部署的全部。
“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英雄們的末路了。”在一拳超人世界,餓狼45角仰視星空,喉嚨深處發出略含失望的不屑聲..照理說,討厭英雄的他應該會高興才是,可現在..他一點高興不起來。
“嘁..那根據先前劇透,就該做出另外的一種判斷了。”惡魔高校的世界,莉亞絲吉蒙裡略掃興的扶額嘆息:“也就是說,之所以迦勒底能夠繼續挺進到絕海之後,是因為A組的御主施以援手了?說起來,現在也該能討論討論,他為甚麼想讓藤丸立香成為神靈了吧?”
一來二去。
觀眾們的喝彩聲和看扁聲討,就跟四月的天氣一樣,反覆無常。
“這決戰的招式就這?”
“我想..好歹也得濺起個水花吧,怎麼就這麼一下就被打倒了?”
“真就跟奧德修斯說的一樣,是三流的從者啊!?”
忽然漫天的誹謗還有謾罵。
是瑪修看著都感覺到過分的那種!
所以。
在聽見身邊的迦勒底夥伴們都因喪失信心而低語時。
純潔無垢的少女,
她聲音是何其嘹亮而清澈!
“如果做事只看結果的話,咱們跟奧德修斯還有甚麼區別啊!”
一聲堪稱震懾心扉的質問。
這聲話語,也讓先前為這前景陷入絕望的夥伴們渾噩一震!
是啊!
瑪修說的沒錯!!
整個管制室進入謎一般的死寂。
直至羅馬尼阿基曼打破了這場氛圍冷清的抨擊場。
“正是敵人營造出了幾乎無可擊敗的形象,所以容易讓作為觀眾的我們產生焦慮和不自信感。”
“但是..”說到這,醫生頓了頓,注視著眾人:“我們先前,也有無數次經歷過這樣的地獄,不是嗎?”
“從最初的雷夫炸彈襲擊事件..”
“後來的各特異點絕境..”
“在冠位時間神殿被封鎖領域,瑪修被擊潰後的決戰..”
“無論何時,都會有英雄出現,也無論何時,都會深受立香信賴,存在著羈絆的夥伴現身。”
說著,醫生的視線轉移到身畔。
他望著從始至終,面臨諸多挫折也從沒氣餒,
也曾獨站蓋提亞在危難之間的英雄少年藤丸立香,道:“藤丸,你怎麼看,我說的這些..你是否相信夏綠蒂能夠做到!?是否願意相信伊阿宋制定的周密計劃!?”
順著醫生兩問。
眾人視線也落在了立香的面龐。
旋即,怔住。
因為少年的面龐,沒流露任何恐懼,或是失望。
從始至終,都維持著他一貫的神情。
自信,堅毅,絲毫沒有動搖!
“我相信大家!”立香這樣說著。
“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在夏綠蒂出征前的一幕幕倒映。
伊阿宋制定策略時的意氣風發。
諸位英靈們決然奉獻的高尚精神。
這一切的一切,都絕對沒可能白費!
這場決戰,不是‘能不能成功’的問題。
是一定會成功!
“我相信夏綠蒂,她一定...一定有辦法做到!”
霍地,響亮!
聲音過後,少年的視線繼續望向熒屏。
“我們過往時候,也總遇見這樣的難題,但我們都挺過來了..”
“而這次,我們肯定也一樣,能夠成為笑到最後的人!”
每次的艱險。
每次的獲勝。
【他相信,夥伴們,一定會成功】
但..
也僅僅是藤丸立香這麼想的。
甚至異聞帶的奧德修斯都在想,自己到底是怎麼落敗的。
夏綠蒂這個因素果然還是被剔除了;
既然身為御主。
奧德修斯就清楚。
自己能知悉夏綠蒂的任何舉動。
也許她沒帶任何殺氣進行偷襲這點值得注意。
但,也不過如此了。
那麼——
到底因何而失敗?
“是隱匿者作祟,偷偷暗度陳倉,實際在幫助迦勒底嗎?”
奧德修斯心底提出了假想。
他在心底計算,復返進行測試。
直至抬眸。
少頃。
全部的設想都已是浮雲。
奧德修斯鎏金色的瞳孔倏地睜圓。
瞳孔清晰倒映。
倒映著他理解不能的一幕。
影片之內——
就在夏綠蒂的刺殺終結。
在奧德修斯自認為獲勝方,朝失敗者們發表感言的時刻。
那雙輕柔白皙、纖細就好似連重物都無法拾撿的柔苐,忽地抬動一瞬。
【——予故國以愛,以沉溺般的夢】
輕柔的詠頌。
溫柔的細語。
旋即。
是似若無有的匕首,捅穿滲透了奧德修斯的胸口。
霎時。
場面寂靜。
只剩杵似圓木,瞳仁焦距擴散的希臘英雄;
以及緊貼他身,把沁銀色匕首捅進其心扉的殺戮天使。
難以..置信。
接踵至。
是直播間瘋湧,密集到看不見影片內容的彈幕。
群情激動,瘋狂的盛宴!
這是絕境中的絕境。
可是,就算是這無法預測結局的境地。
那名脆弱的,被御主拼命庇護得以生存下來的少女從者,她..她做到了啊!!
將匕首刺進了敵方領袖唯一堪稱弱點的胸膛,完成了這斬首行動的最重要一環!
“這..不可能!?”
“夏綠蒂竟然還活著!!?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剛剛說迦勒底失敗的人呢?都出來道歉!”
一時間,人間百態盡顯。
壓倒性的真實擊垮了先前的碎語和輿論!
“夏綠蒂小姐做到了,前輩!”
“芙!!!芙!!!”
在迦勒底,瑪修欣喜激動至破音的握住了立香的胳膊。
望著影片。
注視著那一幕。
夏綠蒂..真的做到了啊!!
作為暗殺者。
她做到了作為刺客享有的最高榮譽,擊敗魁首,在亂軍叢中奠定勝局乾坤!
“竟然真的打敗了那個奧德修斯...”在四戰的冬木,美狄亞也罕見地失了方寸,難以置信望著這幕..作為希臘本土的英雄,她是無比清晰知曉這名英雄到底具備了多恐怖的軍略,可現在..竟真的成功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信念的力量嗎?
亦或是甚麼樣的情緒?
感到迷惘的美狄亞諮詢正在批改學生作業的葛木宗一郎。
後者怔了怔,透過眼鏡,銳利的視線凝著美狄亞。
半晌,道:“是愛。”
這句話讓美狄亞一愣。
轉瞬,腦海浮現——
在當初的鸚鵡螺號那段劇情。
被救贖治癒的少女,即便被咬爛手掌也沒鬆開放任少女尋思的少年;
踏足這場暗殺旅程前,夏綠蒂含笑帶了些許自私的道別聲,
一切,應然入目。
“竟然,是這樣嗎...”吉爾伽美什也看著螢幕,旋即頷首,盎然宣告:“這正是人類的品質,也是為情感而蘊藏的爆發,是神靈統治底下的生靈們絕對沒辦法去理解,去看懂的東西啊!”
這樣的情緒。
是奧德修斯不具備的。
也正是如此。
他才會百密一疏。
徹底遺忘了,人生來具備著的,能置於死地也不放棄的奉獻精神。
影片中的他已然戰敗。
眼睛逐漸地灰暗無神。
“不可能,我確實殺了你啊..”
熟讀夏綠蒂面板。
知曉這從者強弱程度的奧德修斯吞嚥了嘴角瘋湧出的鮮血,艱難的踉蹌,扶住傷口,看著逐漸暗淡視線內的女子。
視線內,持著匕首的少女噙笑淡淡:“是的。”
夏綠蒂是清楚的。
從最開始就明白,奇襲甚麼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奧德修斯是完美的,是縝密的。
“從看不到我身影的那刻起,您就一定會注意提防暗殺。”
“無論我是如何不入流的小人物,只要我還是一名Assassin——就存在扭轉戰局的能力。”
說著,她睜開翠綠色眸子,望著捂緊胸口的..自己原本絕對打不過的希臘英雄。
“如果說您那邊有甚麼可乘之機。那就是您小看了我這點。”
“是您認為我的奇襲只有一次,因為您把握了我的能力,所以就排除了這種可能性。”
一席話。
真相,逐漸揭開迷霧。
“是雅典娜的遺產!?”在喜羊羊的世界,慢羊羊村長眼鏡閃爍著光芒,激動的說道:“沒錯了!就是這遺產,你們還記得嗎..先前少女自白時說到過,她請求遺產給予了某項獎勵啊!”
那項能力究竟是甚麼?
隨影片繼續播放。
帶著笑意的夏綠蒂望著奧德修斯,說出了真實的理由:“為了保證自己即便死去也依然能夠行動。我加上了一個特級技能。”
在死後也繼續有行動的機會。
就算走,也存在了偷襲別人的可能性。
“戰鬥續行..是嗎?”
“為了勝利,做到這一步..”
隨聲。
奧德修斯渾身洋溢澎湃的金色粒子。
希臘的英雄也到了將逝離別的時刻。
略顯憂傷的旋律,就好似襯托著這惜別英雄的場景。
至於此地。
固執、冷血,從神性角度觀看世人的英雄終於承認了。
“我..看錯了你,看錯了你的執念。”
這,鑄成了他的敗北。
但——
希臘軍,還沒到徹底結束的時刻。
“也別小看...我的執念啊...”
英雄已沒法清晰完整說出整句的話。、
“阿爾忒彌斯大人....我不會再阻攔您了。”
“...傳送,主炮發射訊號....”
語畢,他闔目,突然輕喃:“...是嗎....在泛人類史的我....也有...深愛的人嗎......”
金色的粒子已潰散了英雄的足踺。
沒過了他身軀。
然而,英雄卻依然獨自訴說著,感慨著。
“不知那會是..怎樣的人呢...”
留下了臨終的遺言。
光束潰散,先前佇立於此的英雄已消失不見。
籠罩絕海的暴風雨也倏然退散。
唯剩了夕陽落幕的光景,和逐漸稀散,遙遙遠去的靈子粒。
但..
這並不是結束。
現在該做的是。
是趁著最後的時光。
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向達成了偉業,擊敗了迦勒底最難纏敵人的,永遠有資格被鐫刻在阿爾戈號船身的少女致別。
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也絕對,有著這一份心。
所以,踏出了那一步,懷有無限複雜情緒,呼喚著少女的名諱。
【夏綠蒂!】
那是在邂逅之初,連魔獸也不曾敢靠近,遇到事情就帶立香一同逃跑,在少年腦海鐫刻了那些無法忘懷的顰笑回憶的少女的名字。
少年想要致謝。
想向她說許多許多的話語。
想要告訴她,自己有著諸多想要講出來的東西。
但是——
在少年的眼瞳底。
倒映的,是浮現在少女面龐那抹迷茫而困惑的表情。
影片在這幀,定格在了她啟合的櫻色唇瓣。
也定格在了那聲抱歉的話語。
【啊,對不起..現在的我,稍微有點不行。】
“....”
她退半步的動作格外堅決。
也杜絕了眾人再度向前的想法。
不行...
“不行,是指甚麼意思?”曼迪卡爾多捏著木劍,撇開了視線,不能理解的望著甲板。
此刻,少女渾身已逐漸潰散靈子的粉末。
而她的解釋,也隨顰笑間的表情一同流露,彷彿尖刀割過觀眾的心田。
“從雅典娜遺產中獲得的戰鬥續行和其他型別在用途上有些不同...”
“不但行動,直到殺死奧德修斯。這個能力只能維持到這一步。”
拋棄全部的信念。
拋棄全部的情感。
也拋棄了作為夏綠蒂,所有的一切。
為了達到目的,獲得匹配這副能力的意志,思維的容器內,已經只剩了擊敗奧德修斯的念頭。
所以說...
“所以說,大家的面貌、記憶和回憶,所有的一切,我都想不起來了!”
好像是玩笑詼諧般含笑的甜美嗓音響亮著。
伴之。
難以置信的神色浮在眾人的顏臉。
同步,也響起了樂曲《消えない想い》的悲傷旋律;
鋼琴的旋律,陪襯著少女晃過眾人面龐的笑顏。
“說到底,我到底是為甚麼才會不惜做到這一步也想要殺了他呢?”
這一點,她,自己也不清楚。
而被這聲詢問以及那雙好奇的視線觸及之時。
歉疚的情緒,也同步就沒有任何宣洩之地的蔓延在了心扉。
瑪修囁嚅,想說甚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沒事沒事,雖然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是看起來好像有幫到你們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真的,理由已經記不太清了。”
依稀有海風吹過少女的面頰,她彷彿細語般,輕聲呢喃,閉著眼眸。
就彷彿細細品味著,
繼續描述那份感覺。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只有一份感情留了下來。”
“我想幫上某個人的忙。”
“想要幫助某個不知道名字、也不記得曾經見過,無論是外表還是裝束歐搞不清楚的某個人。”
說至此。
少女甜美的嬌顏再次攏過笑靨,更加甜蜜也更加深刻,描述著在身前不遠處隨其聲音已雙目噙淚的某個少年:
那個人是那樣的惹人憐愛,是那樣的令人眷戀。
“沒錯呢!”少女的聲音摻進去一些抽噎,吶喊至海畔也延綿的嗓聲變得略為沙啞:“若是為了那個人,無論是要交出生命還是回憶我都在所不惜!”
回過頭來。
不再是輕聲呢喃。
已經是大聲呼喊。
奪眶而出的眼淚,不知何時已充斥了眼簾,望著已模糊不清的視界,說著自己也不清楚的話。
【——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
【但是,這也無可奈何。因為即便自己死去,我也有想要完成的事。】
少女自白的聲音透過這幕淡含笑靨的畫面,以及她努力擦乾淨模糊的視線想去看見那個自己認定的命中的唯一的動作,彷彿玻琉的尖刀在耳畔颳著鮮血淋漓的痛楚。
她是英靈。
她降靈的這次生命毫無意義,所以既然這樣..既然這樣的話。
【至少也想將自己留在生者的記憶裡】
那個人..肯定就在這裡。
所以啊..
【我要將這激烈的、可怖的,悲傷得無可救藥的感情傾吐而出。】
【即使這會留下醜陋的傷疤,即便這會成為令人悲痛的離別。】
【因為..那傷口是我唯一能夠留給那個人的東西。】
正因為如此。
【我還是想向某個人刺出小刀。想割開傷口,想讓對方流血。】
【我不想被忘記,不想成為甚麼美好的回憶。】
【我只希望被那個人記住,在之後的一生,每次做夢都會被夢魘纏繞一般牢記我。】
【還請務必記住——記住夏綠蒂科黛這樣一個隨處可見的女人。】
自私的念頭。
縈繞心田的愧疚。
取而代之,是自我贖罪般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素昧平生的你!】
“我是多麼任性,多麼不講道理,多麼暴虐啊!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啊啊,還請您原諒。這便是我的,宛如沉溺般的初戀。】
“那麼,各位..再見了。”
“還有‘你’,永別了。”
已渙散了的視線顧盼著眼前,明媚的光從沒有自少女的眼瞳消散過。
在眼前彷彿光靄,無法看清楚的人影間,她很清楚..那個被夏綠蒂科黛這個罪惡的女人所深愛著的人,此刻也在人群之中,在默默的送別自己。
晚風吹過了少女的面頰。
她也應景般背過淑女般身姿,側過身,背對著海洋,露出訣別前最後的笑容。
巧合般的,在最後一刻,視線對準了已雙目通紅著卻死死咬牙沒有吭聲的少年,薄唇吞吐說出了最後的致別——
“願你能擁有美好的一生!”
隨著光。
隨著海浪。
隨著風。
那如夢幻般的人影彷彿泡沫板,隨風消逝了。
只留了甲板處,彷彿還能依稀聽見過往在赫斯提亞島叢林的歡聲笑語、彷徨間耳聞在阿爾戈號時候少女手忙腳亂聲音的少年。
旋即。
空曠的熒幕。
暫時沒再容納任何的誰。
只剩了一行深遠熠熠的字跡。
【送別阿爾戈號船員——】
【再見,夏綠蒂科黛..像寶石般閃耀,靚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