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任何生物都逃脫不掉的,生死範疇。
莫說其他世界。
光型月世界的強者就論證了這定論。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何許人也,創辦傳承的烏魯克被奉為四大文明之一;
然而他生前也恐懼死亡;
甚至尋覓不死藥;
然而藥被蛇物竊取;
最終念頭通達,長笑回城;
以明君身份執政,直至壽終正寢。
千古一帝嬴政,何許人也,橫掃六合席捲八荒,大秦美名至此傳揚千古;
然而他預見身後王朝亦有可能瀕臨崩潰,逐漸抗拒死亡;
甚至派遣下屬煉丹尋藥;
然而終其全部,未得結果;
一代暴君,最終與世長辭。
生死的界限很透徹。
他們死後,身雖隕,可依然流芳百世。
“生命消逝,可是這些君王們書寫的史詩,他們在世在位的功績豐碑依然敞亮。”
“但..羅馬尼阿基曼。”
“這個男子,他將生命以及存在本身都徹底付之一炬。”
這一切是不能想象的·
以至於少年立香大腦空白的佇立原地·
....唉?
...他,說了甚麼?
兩行思緒攜著少年獨特地嗓音響蕩著。
雖沒配Bgm,卻相較攜著憂傷的樂章更叫觀看者心頭絞痛。
羅馬尼阿基曼醫生..要消失了?
他本能抗拒這種情況發生。
目光含希冀顫慄著,顫抖地注視著,身軀趨近透明的醫生。
哪怕只是死了也好..
哪怕是作為從者重新歸去抑制之輪也沒問題..
只要醫生還存在著,只要還存在重新讓醫生回來的辦法,藤丸立香也會想盡辦法地努力做好這些事情。
但...但是..
“……說得沒錯。剛才,我身為英靈的存在方式消失了。”
視線收縮在了那張啟合不定的嘴唇。
藤丸立香如遭雷擊地站在了原地。
低垂著眼瞼,看不見神情地低頭,聆聽醫生依然平靜的敘述。
“不是死。而是今後,所羅門將會從英靈座消失。”
“神之代理人的存在將從人類史中消失。地上的物理法則將根據人類的知性來決定。”
“魔術王所羅門。將透過自己的完全消滅,來真正意義上終結神代。”
話至此。
背景聲徒然悲傷。
那首名為《消えない想い》的BGM恰到好處的插入。
配合著藤丸立香沉默後的詰問,氛圍愈發沉重。
【……你要……死了嗎?】
“嗯。雖然很可怕,也很悲傷,但這是我能做到的事。所以,就算很難受,也非做不可。”
沒誰會想到的,羅馬尼阿基曼一點也沒避諱。
他抗拒死亡,恐懼死亡,最終依然願意迎接死亡。
是為了後繼者們的新生,也是為這名少年的故事有辦法繼續駛向新的彼岸。
作為時代的殘黨,他也該做好先輩的榜樣,盡到保護夥伴的原則;
“這樣就夠了。”
青年遙望立香,笑著交出答卷
在最後猶豫的片刻。
在衝進冠位時間神殿的夙夜;
其他迦勒底員工們休憩時候;
就好像魔法少女們那樣,無論誰都在朝著成為魔女路上前進,只有巴麻美及時掉了頭。
是因為猝不及防,也是因為沒做好防備。
在這個夙夜。
名為羅馬尼阿基曼的男子依然恐懼著,朝著迦勒底為數不多能傾訴這件事的芙芙說起自己的選擇和想法;
最終,目睹了瑪修的抉擇;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個選擇,是你和瑪修教會我的。】
醫生是帶著笑容說這段話的。
可他將面臨的災難;
拋棄自身榮譽以及性命的懲罰;
也讓他身體愈趨近透明。
到這時,或許觀眾們才注意到。
這位自始至終般配點綴綠葉的醫生;
自始至終在旁邊幫助立香和瑪修的醫生;
看著貌似不起眼,可實際處處被暗示著不平凡的醫生;
他就將要遠去,去到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一個誰都沒法抵達的名為‘無’的地方。
...
“雖說早有預料,可依然是叫我也有點唏噓。”蒼崎橙子摘掉眼鏡,平靜冷淡地訴說著自己的觀感,“雖然,作為魔術師也許那群時鐘塔的傢伙們不會被這種情緒感觸到,但同樣作為魔術師的我..很慶幸,此生有機會目睹一位值得尊敬的君王的末路以及復甦。”
“也就是說,假如沒有這剪輯獎勵的話..羅馬尼阿基曼醫生的存在本身就會...”炭治郎再難以說下去了,他捂住了嘴,眼眶有豆大的淚珠積攢流竄著,即便咬緊了牙齦也難以自抑的牙床打架著。
“從零到有,再從有到零..”與其他觀眾們所想不同,吉爾伽美什的目光順斜到了雙肩打顫地少年,頷首輕淡:“這正是人類的覺悟,也是作為人類,面向強敵面向恐懼敢於獻身的精神。”
...
終於通曉了真相的立香怔怔發呆著。
良久,沒了血色的唇瓣囁嚅感慨著,特寫給到了眼簾底下的面部,彷彿是不想讓誰看見這名至今勇敢倔強的少年流下淚水。
【你……太狡猾了……!】
這樣的話,這樣的語態。
也許是立香從來沒有流露過的柔弱一面。
【狡猾呀……是啊,或許確實很狡猾……】
羅馬尼難免動容,眼眸深底泛漾悸動地波光,淡淡笑著:“真丟人。結果,我到最後都不夠機靈。”
【但是..】
“這樣一來,所有的前提就都崩潰了。蓋提亞。你的不死身性已經成為過去。”
“為了守護人類而被編撰出來,卻選擇奪走人類未來的魔術式啊。”
守護人類。
正是七十二柱被賦予的使命。
然而他們沒能做到。
【汝等背棄了自身職責,現在正是償還這份罪孽的時候】
羅馬尼阿基曼輕聲言語,訴說著蓋提亞作為使魔也作為所羅門的失責。
這在鞏固強調了作為王該遵守戒律的同時。
也讓蓋提亞惱羞成怒。
職責。。。又是職責!!!!
自己(蓋提亞)是全能者!!!!
自己通曉世界的全部!!!!
可這傢伙,竟然說自己的職責,竟然是守護這群區區人類?
“再說了,你覺得將"人類的一生"那種東西展示給人看很有意思嗎!?”
想及三千年前的見聞。
想及這位王在世時,說起人類時候,帶著笑容的高興模樣。
滔滔怒火還是沒有任何熄滅的意思。
“我受夠了!無論怎麼做都只能消失,最後只會留下恐怖!!!!”
蓋提亞動作扭曲,神色崩潰訴說自己的觀點:
“人類的一生,不過是憎惡與絕望的故事!!見證那種東西根本開心不起來.....!!”
對峙的兩方佇立在左右兩側。
蓋提亞的背後充斥晦暗的陰霾,羅馬尼阿基曼的背後雖說空無一物,卻站著名為藤丸立香的少年。
兩者從最初的目的就截然不同了。
【你錯了啊,蓋提亞。】
王說著。
彷彿過往傳承經驗。
再度佈施自身的見聞及睿智。
【萬物確實都不是永遠的,最後等待他們的只會是痛苦。】
【但這些,絕不是甚麼絕望。】
話說著,他背後的光幕幻現諸多畫面。
已然把最後的魔術教給了蓋提亞的所羅門還沒有將自己的全部心德都講述出來。
不論是作為王,還是作為人。
他的觀點永遠澄澈。
生命誕生是初升的朝陽。
生命終結是落谷的夕陽。
然其間。
朝霞日落,風采怡人。
畫幕內。
立香和瑪修含笑奔跑。
在迦勒底的管制室,沏茶笑飲的羅曼和達芬奇以及迦勒底的工作人員們,共同矚目這兩位肆意奔騰於地面的年輕人們。
沒錯..生命本無意義,但,卻比任何都更有意義。
【用有限的生命,面對死與斷絕的存在。明知會迎來終結,卻不停重複著分別與邂逅的存在。】
【……輝煌燦爛,猶如星辰瞬間般剎那的旅途。這,名為愛與希望的故事。】
翠色溫柔眼眸滿含笑意。
透徹言語闖過少年心扉,也闖過了蓋提亞的耳畔。
“愛與希望的,故事。”落淚凝固的少年喃喃著這句話。
想說甚麼,卻被扼斷當場。
是蓋提亞的聲音。
他依然頑強地站著。
依然全篇的否認著。
【不!太搞笑了,這些戲言一句也不可能打動我!!!】
這種彷彿自我矇騙的話術。
往往代表著,心志已然動搖欲墜。
...
“他已經輸了,無論勝負成敗,在這刻,支撐蓋提亞前進..支撐他繼續這樣為非作歹的心理砥柱已經有了崩塌的跡象。”秦始皇嬴政瞧至此幕,妖嬈的紅目閃爍光輝:“任何事物,只要自身的意志摧垮,不論擁有如何的優勢,不論具備怎樣深厚的底牌也都再也沒有機會成功翻盤。”
“已經失去了作為所羅門時期的全部,現在的蓋提亞..恐怕就彷彿沒了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一樣吧。並且此刻,他的信念也遭受重創,不止是所羅門先前訣別的術式,現在這番深入透徹的言論,也絕對會將他自信的根基完全動搖。”歡樂豆撓了撓腦袋,嘆息著望向身邊的巧克力豆:“恐怕,他已經黔驢技窮了吧。”
....
與先前提亞馬特屢屢遭受阻擊再被擊潰不同。
在此處。
在這座冠位時間神殿。
全部偉業都積累在名為所羅門的身軀並加以組裝自身的蓋提亞,
在所羅門亮出底牌,決定訣別塵世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失敗了。
此刻,他無異於普通的生命。
氣息孱弱,渾身魔力趨近潰散,瀕臨分崩離析的危機。
甚至就好像被踩到傷疤的失敗者,急的跳腳。
他瘋狂的辱罵。
詛咒著羅馬尼以及其他人類趕緊下地獄,
堅信自己的偉業還沒有受到影響。
【只要殺了你,殺了藤丸立香,讓英靈們全部退去!】
【雖然我們的結合已經解開了,但還有足夠的時間!只要在最後一柱消滅前,重新釋放我的第一寶具就行了!】
魔神王風度盡丟。
腦海閃爍著近三千年被強迫觀望的人類歷史。
熒幕字跡也與他心神相當,陷入了混亂。
生命必須迎接死亡!?
開甚麼玩笑!!!
以死亡為結局被註定的故事,不過是鬧劇罷了!!!
“生命不需要甚麼極限!以死亡為前提的故事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消失吧,人類啊!拼上全部七十二柱魔神,將你們化為宇宙的塵土!”
他瘋狂的否定。
不認可落寞失敗的結局。
註定死去的結果,這種鬧劇一樣的結果,誰會喜歡啊!!
【...】
然而任憑他怎樣說下去,這些源自羅馬尼的話語就彷彿紮根的魔咒深嵌在他地腦海。
且羅馬尼不會把這最後的時間用在與蓋提亞的扯皮相談上。
【終於要到時間了。】
天命就要來臨。
羅馬尼阿基曼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快要完全消失了。
只是在這之前..
他回顧盼望,瞧向身後那位少年。
彷彿走馬燈花般的斑斕記憶飄絮心田。
最初的邂逅,從那次想著偷偷吃份草莓蛋糕產生了聯絡..也許,這份羈絆的起源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也說不定。
立香是全部災難的變數。
也是整個人理最後的希望了。
【現在,該交棒給最後的御主了】
畫面閃爍著這樣的文字。
就該遠去了..
“我......不,我們最後看到的景象是你的勝利。”
迦勒底的指揮官在最後依然堅持著自身的職責,在離別之際,送予少年最後祝福。
“我作為迦勒底的司令官下達指令。不要介意我的事,定要將敵人打的體無完膚,獲得完全勝利。”
話說著,纏繞在空氣的堅挺身影愈發透明瞭。
“你作為一名人類,打倒了魔術王所羅門。”
他這樣訴說著,潔白的衣褂也融進了空氣,逐漸褪去了全部的面貌
“接下來,必須要在此討伐那頭自稱魔神王的獸才行。”
羅馬尼阿基曼的面目,也逐漸遁入虛無,在這最後的時刻,他溫潤的笑意依然牽掛在顏,真舒服著這位名為藤丸立香的少年——
他的身軀抓緊消失,眯著眼滿含祝福的笑顏恍然眼前,就好像起初相邂逅那時候的模樣相仿。
“好了,去吧,藤丸。這是你與瑪修到達的唯一的旅途終點。”
金色的光纏繞在他的周身,澎湃洪流的靈粒也彷彿在挽留這位就要惜別此世,惜別自己最愛的人類的男子。
魔術王,所羅門。
他的光輝直至此時,將會永遠泯滅。
但其存在的意義,他的思想,會永遠被傳承,被貫徹下去。
光,逐漸地消失了。
承載著英雄身軀的光幕粒子拂過眼簾,將少年英雄眼眸旁滴落的淚珠徹底拂去。
就在羅馬尼阿基曼的身型徹底遁散天際的時候。
“藤丸立香,準備出擊!”
少年倔強地咬緊牙關,嘶啞地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了承諾之詞:
“向醫生獻上至高的敬意……!”
【...】
隱約間。
朦朧破碎的顏臉貌似怔了怔,繼而綻放一抹真摯的笑顏。
【願你前程似景..願迦勒底獲勝】
寄語飄零。
畫幕終散。
存留的,唯剩捏緊拳,擦淨了淚水的少年。
失去了瑪修的痛楚;
目睹醫生葬身的憤怒,
兩次的離別在短暫的時間陸續發生,少年抹了抹乾澀的淚珠。
終曲也該落幕了。
少年目眥欲裂,溫潤的眼眸此刻已然紅腫,猶如羅剎鬼神。
望向造成這全部悲劇的源泉,聲嘶力竭咆哮著的蓋提亞。
【別離與相遇】
【剎那的旅途】
【不是代表自己,是代表奮鬥至今的全部夥伴們站在魔神面前】
他剋制情緒,堂堂自報家門。
【我的名字是藤丸立香】
【得到無數人的幫助】
【代替無數人屹立於此的】
【是迦勒底的Master】
累累字幕貫過少年雙瞳充血的咆哮聲:“決戰的時候到了,蓋提亞!!!”
話音譁然天際,也傳播至蓋提亞的耳畔。
可他已經自顧不暇,絲毫沒了任何反抗的機會,灌進腦內的魔音以及被少年附魔拳腳毆打的痛楚,絲毫沒有心頭的混沌來的茫然。
....
影片外。
觀眾們的情緒久久不能釋懷。
明明故事已經到了最終章的時刻。
明明蓋提亞的全部底牌都盡數破散。
但隨著這最後的一段話,隨著這最後與名為羅馬尼阿基曼的男子的辭別發生。
部分感性且普通的觀眾們,這才意識到了,這救贖世界的全部過程,揹負了的是多麼沉重的東西。
“用生命為後繼者鋪路嗎..”在崩壞世界的聖芙蕾雅學園,一直快樂學習生活著的琪亞娜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窒息一般刺痛的難受感,在心中暗自慶幸這位羅馬尼阿基曼醫生能夠復活的同時,她也是捏緊了拳,暗暗擔憂,快樂如白毛團子也變得患得患失:“如果是姬子老師或者德麗莎院長這樣的前輩也...不,肯定不會遇到這種事情的吧!?”
“該說還好嗎..還好我們的世界不會遭遇到這種恐怖的情況。”比企谷八幡看到這邊真是擔憂極了:“不過..羅馬尼醫生,這種大無畏的精神..嘁,真的是...”
“無聊,這樣看來,迦勒底應該已經是獲勝了吧。”在學園都市的世界,名為一方通行的男子也是冷哼一聲,嘴中不屑唾棄著迦勒底竟然透過這種方式扳回了一成,只不過嘴角罕見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在他們看來,這種捨身取義的精神是無比崇高的。
這在絕多數的觀眾們看來,都是隻能遠觀而不能想象的。
如若這種情況,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是否能夠拼著粉身碎骨,甚至永遠的消失,也一定願意去拯救那些自己認同的人呢?
這個問題,是巴基提出來的。
【沒想到,在其他的世界,竟然也存在著羅傑船長這樣...不,無法比較。】小丑巴基瞧著這幕,心頭的感慨恐怖只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了。
這是他頭一次瞧見人品各方面都能比肩哥爾D羅傑..不,應該說是做到了羅傑壓根沒有機會,也沒有可能去辦到的這種事情的男人。
“羅曼醫生嗎,哼..就特許你永遠沉睡在我巴基大人心頭的一角好了!”巴基擦了擦眼角滴落的一顆淚珠,轉眼卻也心生一計。
想在大海打響自己名號的他,橫生了這樣一個計謀,也同時朝著整個次元直播間喊響了如下的這句話。
“哼哼,這個叫所羅門的男人可真了不起,但是你們這些整天在次元直播間評頭論足的傢伙們!你們整天銳評這個銳評那個,有誰能夠在面對這種大災難的時候真做到同樣的事情嗎!?想必也是沒有吧,但我巴基就不同了!!!我能夠做到,在這種危難時刻,一定會挺身而出,拯救我的船員們!!”
這句話投擲到了直播間。
唰地瞬間,人們都開始談論起了這句話。
【自己,是否能夠做到?】
許多經常在直播間侃侃而談的觀眾們看到了這句,瞬間進入了沉思之中。
誠然,無論誰的心底都是存在著自己認同的人的。
但是,這個認同物件,是否真的值得自己付出生命...
不!就算是值得付出,自己又是否能夠在事到臨頭的時候這麼做呢?
原本只是想借這個噱頭在大海建立威信,至少讓自己船員們感動並且推崇自己的小丑巴基恐怕怎麼也想不到。
他的這句話,讓直播間諸多觀眾們直接陷入了沉思。
【為了自己珍視的後輩以及其他人,付出生命..嗎?】
“我會這麼做!”
“因為,保護弱者,是柱的職責!”
忽然之間,一聲宏亮聲音響徹了各位柱的議會。
“咦..怎麼突然燃起來了,杏壽郎先生..”坐在側座的戀柱怔了怔,有點艱難怯弱望向了身邊突然爆氣宏聲地男子。
炎柱,煉獄杏壽郎。
這個至今在整個柱體系都立於爭三實力的男子。
作為柱之前,他就見識過太多悲傷,就連過去最好的朋友也是因為拯救自己而死。
所以,他清楚這種宿命。
清楚認識到【強者該有保護弱者】這擔當的他很清楚。
唯獨庇護那些羽翼尚未豐滿的雛鳥,後繼者們帶著與這一代柱相當的覺悟繼續努力,才能夠繼續精進。
“瑪修的犧牲,所羅門的獻身,作為迦勒底最後的底牌參加這場決戰。”
“任何人都不能詆譭這名少年的決心和勇氣!”
煉獄杏壽郎睜著炯炯熊目,認真地望向畫面中與蓋提亞纏鬥在一起的藤丸立香。
也將全部柱們的視線牽引了過去。
畫面內。
迦勒底的御主拎著那尊盾牌。
——瑪修基列萊特先前抵擋了寶具的盾牌。
他毫無畏懼,站在了最後的防守線上。
“人之所以能夠在戰鬥中退縮,這是因為背後存在著能夠幫助自己抵擋危險的夥伴。”
“但此時,少年的背後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庇護,想要活命就得賭上全部信念...他做到了。”
五條悟多少是感到了些許的唏噓。
在過往的時間,他為了拯救世界,為了阻攔自己墮入魔道的好友危害其他普通的生命,在對方生命垂危的時候親手裁決了對方。
可是現在瞧見了羅馬尼的方法,瞧見了他在最後依然對蓋提亞地教誨以及話語,不免感慨。
或許..很多東西,其實勤加溝通,也還是有說服的餘地的吧..
如此感慨,不過須臾轉瞬罷了。
待手底弟子們察覺異樣同時,五條悟再度恢復了往日詼諧耍寶的一面,指著螢幕內的蓋提亞發出爛漫的笑聲;
“不論如何,這名少年都在努力著。”
“他也已經取得了獲勝的契機,這名叫蓋提亞的魔鬼,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動權呢。”
“你們快看啊!這個叫做蓋提亞的傢伙,是不是..現在有點像一條狼狽敗歸的野犬呢?”
老辣的諷刺聲伴隨著弟子們的視線遞進。
畫幕內。
遭受藤丸立香猛擊的蓋提亞,他身軀猶如沙袋,不停地搖擺。
想要回擊,卻沒有任何控制身體的餘地了。
在這期間。
在被藤丸立香毆打的期間。
他依然在反駁所羅門最後施加的話語,這對他如同詛咒一般的闡述..
【同樣權能的我們有所不同..認為我的全能,是因為你才會如此嗎..】
蓋提亞的內心在獨白。
集結的72柱魔神們就將分崩離析。
先前彷彿鏡子一般,對應交談者心靈會做出相應情緒回饋的他,貌似首次出現了屬於自己的情緒。
【我曾是全能的。不是因為所羅門將我創造成這樣。】
【我們原本就是由人類精神活動的扭曲而生,是統帥獲得了名稱與能力的魔神:存在的群體:存在。】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超越者,當成為我們的時候,獲得了全能的力量與視點。】
他彷彿敘事般自喃獨白著。
同步地,也有毫無情緒的聲音再度響起。
【布提斯、巴欽、塞列歐斯、普爾森。摩拉克斯、因波斯、艾尼、納貝流士,結合解除。】
蓋提亞的區域性身軀瀕臨了崩潰,可他的獨白,依然在闡述夢魘般,至今縈繞在他身邊的魔咒,名為所羅門的男子。
【唯一的不滿,就是身為七十二柱魔神的統括,我要將一個人類奉為主人。】
這麼思索著,聲音更多了一份複雜情緒。
【所羅門。冷酷無情的王。無能的王】
【雖能通曉一切,卻沒有去拯救任何人的王。】
【與因憤怒而顫抖得當我們相比,他是個過於悠閒,沒有任何痛苦的男人】
【但是..他竟然說‘純粹是因為我沒有憤怒的自由啊.’這樣的話】
獨白敘述暫緩,再度響起了魔神柱們將要崩潰的告誡之聲。
“歐里亞斯、瓦布拉、撒共、華劣克、安託士。安德雷斐斯、錫蒙力、安度西亞斯,結合解除。”
生命被剝奪,存在逐漸解體。
這樣的感覺,蓋提亞逐漸開始理解了,人類的渺小,人類面臨死亡時的體感。
【……啊啊,失去了。】
【失去了從誕生時就不欠缺任何存在的全能感。這種喪失的感覺,該如何表現呢。】
【效能如光速般被削弱,被減少。自己的存在逐漸矮小化。】
他喃喃著..難言的懊惱的情緒讓他歇斯底里!!
【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肢體崩潰,渾身被禁錮,知覺被剝奪!!
【隨著末端的崩潰,從未體驗過的感情奪走了我的手腳。】
這是魔神柱們依然在按照順序崩潰,在泯滅。
這次是佛爾佛爾、馬可西亞斯、斯托剌、哈帕斯。瑪帕斯、佛卡洛、威沛,這些魔神柱們放棄生存。
可是蓋提亞沒有阻攔的辦法,也沒有阻攔的能力。
他只是在感受此刻的情緒。
他不能理解..
【不理解這想要吶喊求救的恐懼,不理解想要懇求不要奪走這一切的嗚咽。】
【如此後悔,如此焦躁,如此丟人,我都不理解。】
【無法忍耐。實在無法忍耐。……所以,所以才害怕。】
蓋提亞眼前的光景再度變換。
在這即將瀕臨崩潰之際,他腦海依然浮現了那張面孔。
那張宛如夢魘,制裁了他全部夙願的面容。
可這次,並沒有憎惡,而是驚歎,是唏噓。
不再是作為冷漠且全能的魔神柱進行評價,是作為蓋提亞,在這結局降臨之前推翻了之前對於王的評價。
【在理解這一切的前提下,那男人依然再一次克服了這種恐懼。】
【憑藉自己的意志,主動放棄了"全能",再一次選擇了,比死更為恐懼的事。】
【……無能的王究竟是何人的評價。……冷酷無情的男人,究竟又是何人的感想。】
感慨,嘆息。
同時也感知到了再度有數尊魔神柱變得抗拒結合。
“格剌希亞拉波斯、布涅、羅諾比、比利士、亞斯她錄。佛鈕司、佛拉斯、阿斯摩太拒絕結合。”
蓋提亞手足逐漸崩潰。魔神柱們憑藉各自的判斷,逐漸停止。
他卻還沒徹底參悟全部的道理。
【結合已經無法維持了。】
【令人厭惡。】
【英靈們為何不停止反抗。】
他沒辦法抹除這份疑惑,這份不解。
作為御主的藤丸立香竟然還活著。
他再沒法維持光帶的執行。
只剩五分鐘的時間了..原本只剩下五分鐘,他就能夠完全最後的證明,結束這顆不停進行痛苦輪迴的天體了!!!
【啊啊,為何】
【那個藤丸立香,就站在眼前……!】
想至此,悲憤的魔神王高聲昂揚,發瘋的喊叫著御主的名字,像是普通人一樣揮拳,想要毆打近在咫尺的少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藤丸立香,藤丸立香,藤丸立香......!!!”
“你太礙事了,只有你是不需要的……!明明只要能排除你就行了,為何,”
“為何我們:為何我,連這樣一個人類,都無法排除呢!”
蓋提亞在嘶吼,在咆哮著。
前所未有的,身為生物該有的情感遲來的溢滿了他的情緒。
這是作為魔神柱而言多餘的東西,是象徵著他從具備神性的高階生物下劃,跌落了神壇的預兆。
也此同時,魔神柱們的聲音同步傳送到他的中樞。
同樣身為魔神,在蓋提亞受到影響的同時,這群至今冰冷無情的魔神們也同樣失去了有條不紊的戒律。
“敵方,從者的攻擊,無法制止。吾等九柱,不認為繼續擊退存在意義。”
“有何不同。我們與他們,究竟有何不同。”
名為古辛的魔神喃喃著:“向統括局蓋提亞報告。我們將停止活動。無法解開這個疑問。
巴巴妥司、派蒙、布耶爾已經停止活動了。西迪、貝雷特、勒萊耶已到達不可復原的領域。
埃力格、蓋因將與我一起,與英靈議論到最後一刻。”
最終,他告知:“統括局蓋提亞啊。吾等放棄繼續作為蓋提亞存在。”
名為古辛的魔神柱,沉浸在【困惑】無法自拔。
...
“開始有感情了啊..”螢幕外,伊斯坎達爾瞧見這幕,已知結局蓋棺論定,他沉聲說道:“毫無疑問,少年已經完成了史詩壯舉,解救了處在危難中的世界!”
“很遺憾,情緒..是離至高之位,最遙遠的一種東西啊。”虛夜宮,藍染惣右介扼腕淡笑,似是祝賀著這一結末的畫幕。
...
惡報頻傳。
不等蓋提亞消化這些訊息。
新的噩耗再度傳來。
“無法遏制憤怒。無法遏制憤怒。吾等九柱,已無法選擇通往極點的榮譽。”
“哪怕多殲滅一騎那些不講道理的英靈也行。在七十二柱魔神的名義下,賜予與人為伍的存在死亡。”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斯伯納克、沙克斯、拜恩、比夫龍。化勒、哈艮地、佛爾卡斯、巴拉姆。八柱已然不能復原。化作我的魔力,將一切託付於我之後就消滅了。”
“殺。殺。殺。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他們!統括局蓋提亞啊。吾等的偉業是不需要像我這樣的感情的!”
話語譁然之後,與魔神克洛賽爾的連線也被中斷了,他迷失在了【憤怒】的海洋,再難復原。
...
“為何,為何,為何!英靈們為何要為了守護人理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應該明白,人類沒有這種價值!都是些痛苦的記憶!伴隨著如此痛苦的進化,全宇宙中只此一種!”
“這顆行星瘋了。你們瘋了。這歷史究竟有多少價值!”
魔神佛勞洛斯被這焦頭爛額的情景惹怒,為之煩躁,也為之困惑。
“蠢貨。既然你存在這種疑問,說明你已經找到答案了。”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是!”
耀眼的金光兀地湧現。
就在佛勞洛斯呢喃魔怔的喋喋時,吉爾伽美什的身影倏地浮現。
“過去,本王與你見過相同的東西。”
“但得出的結論不同。你雖然擁有能見證一切的眼睛,卻沒有看到一切。只看到了悲傷。”
“被一個個獨立的惡意所困,而沒有看到紋樣。根本不明白生命價值的是你啊,魔神王。”
英雄王這樣訴說著,帶著同情憐憫望向了佛勞洛斯,透過它的眼瞳直接向它連線的中樞【蓋提亞】喊話:“再說了,價值是會變動的。可以隨意標價,但本質無法改變。”
【而現在,你切身體會到了這點吧?】
【被你視為"無價值之人"並打算捨棄的男人正將你逼入絕境。】
【如果你依然心存疑問,就問那傢伙吧。這想必會成為你臨終的救贖。】
話至此,接踵至是吉爾伽美什暢意的狂笑聲。
【疑問本質你居然說,這是我應該知道的答案!?】
魔神佛勞洛斯質問著。
可還沒等他繼續說下去。
中樞不停閃爍,嗡鳴,唱響每個魔神柱的聲音。
有【驕傲】【底線】【憤怒】【暢意】【猛醒】【不屈】
“喜悅!喜悅!噢噢,如流星般的敵影啊!殺之不盡的不屈靈魂啊!”
“被渴求原來是這樣的啊!被拒絕原來是這樣的啊!”
“我們缺乏這種感情!缺乏這不成熟,缺乏這愚昧,缺乏這殘忍!”
“阿加雷斯、瓦沙克、加麥基,因自我矛盾崩潰。瑪巴斯、華利弗、亞蒙,透過三柱融合堅持徹底抗戰。”
“安洛先、歐若博司成為英靈們的盾,消滅。”
“噢噢我們的內部居然存在如此熱情!但太晚了,太晚了!”
魔神概布猛醒,向蓋提亞傳送了最後的請求。
【警告統括局蓋提亞。概布向你發出警告。無需等待完全證明。】
【調整誤差百分之99在允許範圍內。啟動光帶。開始時間跳躍吧。】
【我們會崩潰。已開始不可逆的崩潰。在那之前,給予我們無限鑽研的解答。】
【哪怕最終失敗也該將“自我毀滅”的結局刻在這宇宙中!】
似是有玉石俱焚的念頭混淆在其中。
可遺憾的是,蓋提亞已經自顧不暇了。
同樣的,他也極力否認這存在著失敗概念的行徑。
“逐漸崩潰。我們...我的結合在逐漸分解!”
“要我啟動光帶……!我們會失敗……!?”
“怎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我們的計劃不允許出現絲毫瑕疵!””
“為此才耗費了3000年。為此才有了這座時間神殿。”
“哪怕只有些微“故障可能性”的天體創造,我們,憎恨死亡的我們,是決不可能去做的……!”
他呢喃,瘋癲,同時也聽聞魔神柱們分崩離析的聲音。
【毛莫、格莫瑞、歐賽、亞米,自我崩潰。彼列、單卡拉比、系爾,被敵方英靈消滅。】
【剩餘魔神柱,僅剩三柱。重複一遍。剩餘魔神柱,僅剩三柱】
錯亂,憤怒..
懊惱,失望..
蓋提亞窮途末路。
可真正讓渾身顫慄的蓋提亞冷靜下來的,偏偏是之前在他看起來不起眼的人類的一句話。
“……蓋提亞。”藤丸立香的聲音炸響在他耳畔,“……已經結束了”
【結束】..
這個詞。
蓋提亞冷靜了下來。
他忽然佇立直了。
注視著這個少年。
少頃,他說道:“不要在我們的面前談甚麼結束……!”
"我還沒有輸。戰鬥的意志還在,用以殺掉你們的拳頭還在。"
話語說完,再度抬起了鮮血橫流的雙臂。
雖然是強弩之末了,但他現在反而難得的坦率。
“確實,英雄王的話語不無道理。我們:我沒能準確地估算你這個人類的真正價值。”
“雖然極不愉快,但我要問你!藤丸立香!”
【三柱,但他林,活動停止。】
魔神柱停止運作的聲音再度響起,可是蓋提亞已經不在意了;
他現在需要的只有一個答案。
為甚麼..
藤丸立香為何要戰鬥!為何不屈服於天命!
為何,為何!!
【二柱,安杜馬利烏士,活動停止。】
“為何要戰鬥到現在!”
蓋提亞不會理解。
是為了【拯救世界】?
是為了【自身責任】?
是為了向攫取人理的自己【復仇】?
答案是甚麼...
到底是甚麼??
蓋提亞盯著少年的嘴唇,逐漸漆黑的視線也唯剩了這最後的些許畫面能看見。
答案...
“那還用問嗎……!”
“為了"活下去"!”
【....】
可能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吧。
並沒有大義凜然的征討措辭。
也沒有含有仇恨的怨毒怒罵。
只是稀疏平常的。
普通百姓每天工作,努力生活的理由。
【為了,活下去】
蓋提亞終於透徹。
他領悟了。
繼而從看不見神情的面容閃過明顯的嗤笑。
【居然……只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原來,如此。甚至都不是,為了守護人理。】
【……確實是我們錯了。過高評價也要有個限度。】
渴望著生存,
恐懼著死亡,
雖恐懼著死亡,卻要打倒想得到永遠的魔神柱們。
【這是何等愚蠢到無可救藥。這是何等頑固到無需拯救。】
【無法處理,就是指這種事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此。
決戰落下帷幕。
在癲狂笑音之間;
魔神柱的聲音再度響亮,最後陷入了永久的沉寂。
【一柱佛勞洛斯,活動停止。】
【確認全御使沉默。】
【人理修正式蓋提亞執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