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西杜麗。
多次幫助了在烏魯克孤立無援的迦勒底眾。
在那段人生地不熟的時刻,是這位溫柔的祭祀小姐幫助了立香還有瑪修融入這個國家。
也是她的幫助,讓安娜能夠享受這座城市的氛圍,從而融化了心底的堅冰。
可此時此刻,她的模樣卻被變成這般。
被稱作新人類的拉赫姆們使用了禁忌手段把她改造成了,這種非人的怪物。
自始至終都想著幫助烏魯克子民們的祭祀淪落至此。
恐怕,生不如死都不足以說明她內心的沉痛。
可饒是這樣,現在的她還是在想著辦法幫助迦勒底們,希望能為烏魯克的子民們盡最後的一份責任。
這不是執著,是烙印在靈魂的本質,是她燃燒不熄的精神的象徵。
她闡釋的精神,足矣讓整個諸天的觀眾們都為之動容。
但也沒有時間留給觀眾們表達悲傷的情緒。
因為意料外的一件事出現了。
並且隨著這件超出想象的事情開始,整個事件的鏈條鎖就好像質變一樣,開始朝著眾人完全沒有想象到的方向進展了。
那個叫做金固,
釋放了提亞馬特的狡詐者。
在這群名為拉赫姆的怪物們把迦勒底一眾逼到死角的時候,竟然是他出手相救。
理由的話很簡單。
“你們這樣的行為,也能算得上是新人類嗎?”
綠髮的善良之人的外貌披在金固的靈魂上,似乎也多少的感染了一些他的情感系統。
也許最初的金固是冷酷無情,只為了讓提亞馬特復活且不擇手段的小人。
但遺憾的是,他選錯了個體,選擇了在名為恩奇都的至善之人的身軀降生,也讓他原本應該毫無情感波動的靈魂多了一些不該有的漣漪以及同理心。
“這樣的瑕疵皮,竟然是我的兄弟們,真是可悲。”
金固獨身擋在迦勒底眾還有拉赫姆中間,他視線朝向迦勒底眾人,聲音向著身後的那些被他稱作‘兄弟姐妹們’的生物發號施令。
他從現在起。
要管轄這群沒有章法,只懂濫殺屠戮的瘋子們,這也是金固自認為以自己最早降生的身份應該有的權利。
母親不在身邊的時候,長兄如父,這是生物都該有的基本常識,也是恩奇都認為拉赫姆們一定會選擇站在自己身後的理由。
且事實來說。
這群拉赫姆們確實安靜了下來,都是靠在金固的背後,整齊排列的站著,隨他的號令朝著迦勒底的方向逼近,部分拉赫姆的身型逐漸跑到了金固的前邊。
不過啊..
新人類?
這種毫無人性,完全不似生物的牲畜也能配得這種,值得神明們喜愛的存在們才有資格被賦予的名諱?
慈愛的伊什塔凜是不會認同的。
她高聲抨擊金固的痴妄,嘲諷這群生物的醜陋,直言金固就是偷取了恩奇都身體的小偷。
一行話,妙嘴燦爛生花。
毒舌行跡,卻偏偏很讓人解恨。
“當然如此!這種生物憑甚麼自稱人類?愚昧而荒誕,汝等骯髒之物,不過是被神明們創下的胚胎,絲毫沒任何值得引領的價值!”在大秦的異聞帶,秦始皇皺著眉面容震怒。
“只不過是披著生物的幌子誕生的殺戮機器,它們的內心充滿了陰暗的仇恨,因為孕育了他們的母神就是帶著這樣的心理想要報復世界上的普通人呢,這種行徑還有報復心底下誕生的產物,不知道該說是可悲還是可笑呢..比魯斯大人,你覺得呢?”天使維斯吃著便當,惋惜的口吻訴說著他心底的觀點..他一點不認可這種生物,也不認可會創造這種生物的神明。
“金固嗷,看看你領著的這幫不人不鬼的東西,有本事到諾德森來!等我收拾完這幫亡靈天災之後,直接讓你們沒有好果汁吃。”在諾德森的皚皚白雪之裡,已然獲得了霜之哀傷的阿爾薩斯陰冷望著這幫同樣在蠶食人類家園的魔物們,憤怒驅使下握緊了魔劍朝著虛擬螢幕揮砍了一刀。
不誇張的說。
整個諸天在觀看的人們。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贊成伊什塔爾的觀點。
也包括了從來都不怎麼喜愛這個傢伙的吉爾伽美什。
此時此刻,在遠坂宅的英雄王抱著胳膊。
望著畫面裡頭批判金固的伊什塔爾,心底莫名感到一陣諷刺。
在曾經的過去。
伊什塔爾是惡神,依靠著眾神們的喜愛在地上為非作歹,甚至害死了恩奇都。
然而到恩奇都死去,神明們被隔絕到世界外側之後。
被憑依召喚抹去了那股子狠辣本性的伊什塔爾竟然成了正義的夥伴。
就算換做之前的自己也難以想象吧。
這個曾經跟整個烏魯克,跟他吉爾伽美什可以說有血仇的女神,在這種危難的時刻居然願意誓死捍衛烏魯克的光輝到最後一刻。
而恩奇都..現在被金固獲得了的這副軀殼,則是還在掙扎猶豫。
“雖然表現得很細微,但他的人性顯然已是被喚醒了,只要再受到一點點外力的刺激,恐怕事情的走向趨勢都會被扭轉到最初時候一點也沒辦法想到的情況去吧。”
這聲猜測推斷並不是來自吉爾伽美什本尊。
是他身畔一邊喝酒一邊觀察劇情的征服王。
這種能夠在歷史留下名諱的暴君毋庸置疑的,必然具備著超然的智慧,也當然就能夠讀懂很多觀眾們沒有看明白的事情。
誠然不錯——
現在的金固依然是站在了拉赫姆們的身前,在朝著迦勒底眾們解釋自己跟拉赫姆的關係。
但..他的人性自打遇見吉爾伽美什那刻開始,就已經隱隱有了甦醒的痕跡。
現在,恐怕就只差了最後的臨門一腳。
“已經到了決戰的時候,如果還不變好恐怕就沒機會了啊..”伊斯坎達爾莫名唏噓,同樣作為君王的他很清楚越是這種嚴峻的時刻就越可能創造奇蹟。
他邊說著,邊把目光拋向螢幕期待著後續能夠有甚麼神展開。
但是啊!!
不論是征服王還是英雄王。
或者諸天萬界的所有人們。
都不敢置信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了。
就在征服王期待神展開的下一刻,一柄染著赤紅的利爪直接從背後撕破了金固的胸膛。
拉赫姆,這些沒有慈母手中線的畜生們,他們嬉笑著將金固包圍在了中間。
“你這傢伙,真的很無聊啊!”
帶頭的那隻咧著嘴,天真的嗓音說著最殘忍的話,旋即揚天長笑。
接踵而至,是這群怪物們狂歡肆笑的盛宴——
“嘻哈哈哈哈哈”xN
不是邪惡。
是純粹的歡笑。
他們甚至沒認識到自己在做多麼錯誤的事情。
只是認為這樣很有趣。
“如此一來的話,絲毫沒有任何趣味性,甚至還敢對他們嚴加管教的金固,反倒成為了眼中釘..真是諷刺啊。”菜月昴難以置信這發展,想到之前金固還執著想要帶領這幫詭異的傢伙們取代人類,看到如今情狀除了同情金固..還意外的有一絲安心,似乎是本能的認為就這種沒有任何血肉親情的生物們是絕對沒有辦法統治這個星球的。
“這如果真的被殺害,真的是比獅子獸還冤了。”在數碼村附近徘徊的奧加獸瞧著突然被穿膛開胸的金固,想起了為保護美美被鋼鐵猩猩獸直接擊殺的黃金劍獅獸,曾經目睹過這種慘案的他很難不憐憫這個自始至終保持著信仰,卻慘遭自己族人背刺的傢伙。
局面瞬間不對勁了。
不過在這時候,就在觀眾們爭相討論這種突然逆向發展的劇情時,有一位醫生突然驚撥出聲。
“但..先等等!?各位觀看者們難道沒有發現一個很重要的情報嗎!!”
在Monster的世界,天馬醫生暫時鎮壓了目睹這一切慘案的憤怒情緒,他發現了一個驚駭的現實。
這群怪物們..在成長!
“從最開始只能四肢著地,到開始讀懂人類的思維讓難民們像鬥狗一樣自相殘殺,再到現在雙足站立,嘴巴能夠講話,一切的蛻變只用了短暫的半刻鐘而已!”
這一發現足矣動搖人類的認知。
這種完全沒有成長空間的生物,難道真的從最開始就具備了人類們需要漫長歲月才能學會的東西嗎?
人們常說故事充滿了戲劇性。
但金固恐怕沒想到過。
這種戲劇性,在現實往往會更加荒誕,。
費心費力幫助提亞馬特操辦了回歸儀式的自己,在這刻竟然慘遭背刺,他難以理解這種毫無根據的事情。
內心的憤怒還有悲愴在這刻彷彿要把他撕扯的支離破碎。
更讓他心冷的是拉赫姆們說的話。
這群怪物們果然是肆無忌憚的生物。,
他們這麼做,只是覺得很好笑很滑稽。
只是覺得殺死普通人類們很有趣。
現在的金固也是一樣。
提亞馬特已經不需要金固了,接下來的聖盃交接工作,他們拉赫姆們會全部承包。
話語說畢。
滲透金固身軀的銳器再更深了幾分,潔白的衣襟被鮮血滲透,也讓金固體內埋藏著的某物終於暴露在了公眾視野。
真正擁有著這個特異點聖盃的生命不是提亞馬特,也不是戈爾貢。
“居然是他麼...不,仔細想想的話,其實應該很早就能夠有這個結論了,謀劃了全域性的狡詐者如果乜有拿捏著最有力的一張底牌才奇怪吧。”比企谷八幡最初是有點震驚,仔細想想卻感覺似乎很合理。
金固是能夠矇騙梅林的狡詐者。
也是至今最棘手的幕後黑手。
只是沒想到,事到臨頭,他卻被親兄弟們拋棄了。
接下來的過程,這位幫助提亞馬特從虛數空間解放的傢伙已然成了沒用的東西。
在為首的拉赫姆把聖盃塞進體內趕去混沌之潮的同時,剩下的拉赫姆們把他團團包圍。
他們嬉笑著,嘲諷著,陰陽怪氣的戲謔著。
金固好可憐..
已經沒用了..
又滑稽又可笑,好有趣...
各種充滿羞辱性的詞彙,天花亂墜般砸在了這名虔誠的提亞馬特嫡子身上。
他想要反駁,想要回擊。
可驚愕也絕望的是。
失去了聖盃且被重創的自己,已經再也沒了能力打敗這群拉赫姆。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明明我才是這個時代最強的..”
金固喃喃輕聲著,眼前的真相讓這個從始至終維持著自傲的人受挫甚至絕望。
在這時候。
他甚至拋棄了以往的勇氣以及自尊。
就好像落水狗,在觀眾們面前..也在這群嬉笑奚落著自己的螻蟻們的面前逃跑。
不..也許也不是這樣呢..
也許,現在的金固也很清楚,落荒而逃就彷彿被打的狗一般慌忙逃竄的自己,才是那隻被狩獵者們追逐嬉戲的螻蟻。
這一切的落差是如此懸殊。
之前初登場時候一襲白衣,神采奕奕的靚麗身影在最後竟然這樣子狼狽。
“這也太倒黴了,看著這樣子..真難想象之前的他,是能夠跟神明勢均力敵的存在啊,就算沒有了聖盃,也應該沒有這麼弱吧?”
觀眾們注意到,諸天萬界的直播間有一條強者彈幕赫然顯眼。
是名為白織,頭像掛著一隻白色蜘蛛的生物打出來的。
她何許人也,看著這麼弱小怎麼也能發強者彈幕?觀眾們滿頭霧水。
但就在有不少觀眾們想要理性分析一波的時候。
沒人想到,一直平靜許久,從烏魯克劇情開始就沒有在直播間發過聲音的吉爾伽美什說話了。
“這是當然的,這傢伙雖然繼承了我摯友的身軀,但是他可沒有獲得我摯友的權能。”
英雄王一眼就知曉了真相,他說道:
“作為兵器誕生的恩奇都,是從出生時候就被賦予了只要站在地上就會有源源不斷魔力的泥人。”
“也就是說,現在的金固只是徒有其表,之前所有的強悍都是依靠著這具身體以及聖盃,這才能夠作威作福,懂了嗎,雜修?”
這是恩奇都的身體。
也只有恩奇都自己能夠擁有把這具身體完全運用的潛質還有能力。
金固是不具備的。
所以他只能逃跑。
只能迎向這春季的密林,伴著不時滴落的朝露,毫無形象的倉皇逃竄。
藤丸立香想去救助金固卻被羽蛇神攔了下來。
魁札爾的話很清晰,也很殘酷。
現在,命運的十字線擺在了眼前,前方是兩條岔道。
依然是那個經典的火車問題。
【選擇營救金固】還是【選擇阻止烏魯克的毀滅】
殘酷的現象也彷彿金固至今表現的罪有應得。
包括觀眾席的諸多人,也鮮有認為該幫助金固的。
“這一切都是命運所致,拜他所賜這個世界生靈塗炭,也因此..他是罪有應得。”火影忍者的世界裡,漩渦長門冷然望著這彷彿普通人一般,瘋狂逃竄渴望生還的金固。
“看看現在的他,再想想之前被戈爾貢還有拉赫姆們追趕殺伐的普通人們,你們誰還會對他懷有憐憫之心嗎?”悠哈悠哈的世界裡,特濃牛奶糖的心情格外沉重、它望向一眾味道各異的同胞們:“想想看啊!現在的他,不就是在體驗自己當初對其他生命做過的事情嗎!?”
是啊..
都是罪有應得。
金固狼狽的樣子就好像對應了當初被魔獸們肆意追殺的普通人們。
他一路逃竄到密林底下,腦海不停回想著,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義?
從最開始就沒有任何東西。
只是做出來的贗品而已。
簡直就和人類一樣,毫無意義。
腳下的步伐也逐漸停下了。
聽著身畔窸窸窣窣的靠近聲,金固沉默的低著頭。
望著拉赫姆的嗤笑以及譏諷,他諷刺的發現..自己的心底,竟然出奇的平靜。
望著這群傢伙高舉著鐮刀,心底居然還產生了一種釋然的情緒?
呵..這樣啊。
金固釋然的垂了目,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或許和觀眾們一樣...
不,或許他自己是最明白的,從一開始就明白,現在的自己已經是沒有了任何的價值,是能夠被隨意替換的次品了。
似乎,也是時候好好坐下,安心等候休息的時間了啊..
只不過——
【說甚麼這是你研究的戰術啊,白痴...當初本王研究出戰術的時候,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說的了嗎?】
嗡鳴和走馬燈花似的回憶彷彿是同步在金固的世界裡出現了。
這是屬於自己的記憶嗎..錯了。
是恩奇都的,是屬於那個被自己奪走了身體的神造兵器所持有的記憶。
從始至終,一直認為除了對母親的期盼以外沒有任何情感的金固覺得有些荒謬,卻也感覺莫名的複雜情緒溢滿了心扉。
就在這瀕死之際。
他腦海想起的不是母親。
居然是那個狂笑著從他手底拯救了迦勒底御主的傢伙..
【啊...早知道會這樣的話...】
金固低垂著眼眸,憑樹蔭底的殘影就知曉,拉赫姆的利刃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脖子前沿。
他已經認命了,但在生命這最後的關頭,腦海卻在默默遺憾著一件從沒有想過的事情。
那個叫做吉爾伽美什的,能夠勾起自己情緒波瀾的烏魯克王。
【就應該去見見那傢伙了..】
想著。
閉起雙目,連帶螢幕一同都變得黑色。
一句話,也象徵著他的心靈已然完全洗滌,成為了酷似人類一般的存在。
只可惜..太晚了..
太晚了啊!!
“不過,值得慶賀的是他最後獲得了其他同族們就算再怎麼進化也無法獲得的東西。”在一拳超人的世界裡,英雄協會的A級頭號英雄甜心假面也是搖搖頭..他最初是很憎恨這個扭曲醜陋的傢伙,現在隨劇情推波助瀾,也是被他臨死前展現的人性一面所打動,承認著說道:“他已經獲得了人性,這是長相醜陋的怪物們以及他們世界這群魔物們這一輩子也難以理解的情感了。”
“臨死之際獲得情感,這就彷彿神明的救贖一樣,讓即將帶著遺恨昇天的生命在最後一刻獲得了去釋然去自我解脫的機會。”在犬夜叉的世界,彌勒法師也是懷著相同的情感。他不會認同金固,但是認可他在最後展現的這份柔性。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時候,金固已經死定了。
在除了迦勒底這群知情者們之外的所有地方。
不,應該說就連迦勒底也只是聽金固說到過這些,所以啊..
真正意義上,相信金固這次能夠逃脫一節的人只有一個。
在型月世界,距烏魯克時代遙遠,現今的遠坂宅邸,有著這麼一位。
金色的王,吉爾伽美什。
他是如此堅信著。
但——
他相信的不是金固。
是那個可靠的,
就算倨傲好似他英雄王這般人物,
也從來沒有遷怒過的,
在他身邊陪伴著直至壽終正寢之後的臣子。
她的名字無需再有更多贅述,因為經過此役,她會名垂青史,會在除了烏魯克以外的時代,會在除了型月以外的世界留下一絲記憶。
他望向螢幕,似有所感,彷彿已經知曉了一切的結局。
鮮紅的瞳孔倒映著那抹滲透了拉赫姆身軀的尖爪,輕聲呢喃著,聲音似褒獎,也是道別。
“西杜麗喲,做得很好!”
“我最忠心,也是最嚴格的臣子啊.”
話落。
窸窣的聲音也同步映入了金固的耳朵,也同樣隨著金固的視線,落進了觀眾們的視野裡。
是拉赫姆..
“不!是那位名叫西杜麗的祭祀啊!”喬瑟夫喬斯達的面龐倏地嚴肅,他不知不覺間已經站了起來,肅穆的眼神望著獨自擊殺了數只拉赫姆並且站在金固面前的那隻怪物..透過她現在畸形的身姿,卻彷彿依然能夠看到她真實的樣貌:“天吶,就算被改造成這樣,就算已經不再具備人的姿態,但她的內心還依然充斥著人類崇高且尊貴的靈魂!”
她獨自殺死了這群想要對金固下手的拉赫姆們,顫巍著同樣被拉赫姆們刺傷的身子,靠近了那張她熟悉的面龐。
印象裡熟悉的臉頰似乎也帶著些許錯愕。
熟悉的聲音這麼問著:“哎……?你……救了……我嗎?”
已存死志的金固沒想到自己會劫後餘生。
他也沒想到,因為恩奇都的身份,他再度闖過了鬼門關沒被收走。
金固望向那隻拉赫姆。
這隻同胞,她已然殘破的身軀在努力朝著這邊挪動著,顫巍的聲音明明從沒有聽過,卻讓金固覺得心頭陣痛。
她只剩一息尚存,卻輕聲的勸諫著:“快逃,吧,恩奇..都..雖然..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聲音,話語。
啊..
金固記得的!!
他記得!!!
這是昨天被那群傢伙們帶來的...
可為甚麼..
“我,不能理解。明明是踐踏了自己家園,想要毀滅世界的傢伙,為甚麼西杜麗祭祀她還..”縱使從觀看剪輯學到了很多,塔茲米也依然沒法理解這一幕。
合理嗎?
最應該殺死金固的烏魯克人在關鍵時刻,竟然殺死了想要殺死金固的怪物們。.
這一時間的變故讓所有人為之一震。
困惑,不解,指責。
包含著各種的質疑。
但相同的一點就是——
所有人都認為,憑金固做過的事,他以死亡償還,都不足以彌補這個世界的損失。
不過呢..
“這裡,可是烏魯克啊。”
一聲含著些許理解,更多是帶著一些感傷的文字在直播間恍然入目。
所有人都注意到,是那位RE0世界的劍聖萊茵哈魯特發出的訊息。
此時的他正眼含佩服的望著西杜麗,沒有說其他任何的話,只是再重複了一遍:“因為,這裡..是烏魯克啊..”
這句話,足矣道盡一切緣由。
直播間那些跳的正歡的觀眾們聞之,細想之後,敲打鍵盤的手也是戛止了下來。
沒錯..因為這裡是烏魯克。
但——
令人嘆息的是。
唯獨當事人本尊,是無法知曉為何會被拯救的。
因為他不是恩奇都,他是金固。
【自己...被救了】
詫異,驚慌,劫後餘生卻沒有任何一絲的喜悅。
腦海只剩下上述的,這單純的五個字而已。
但..自己為甚麼會得救呢?
“你為甚麼要救我...”經歷的一波三折和迷茫讓金固在這刻卸下了他早該褪去的那份高傲,他的語氣在顫抖著,沒法理解對方為何要這樣對待用這麼殘酷手段對付她的怪物們的同黨。
而下一刻。
他也知曉了原委。
讓他得救的....
是恩奇都。
是在西杜麗眼前展現的這幅身姿。
不止吉爾伽美什自始至終沒有動搖過堅信金固的決心。。
包括了西杜麗在內的所有城民們也是這般感激著,讚美著這位曾經讓他們高傲的王變得穩重,讓孤獨的王變得開懷豁達的美麗的人。
“請幸,福地。請一定要,得到,幸福。”
“親愛的,朋友。恩奇,都。”
在西杜麗的眼裡。
屬於金固的那雙紫紺色的眼瞳是她印象裡的翠綠色。
看著瀕死的‘恩奇都’,心痛著這位被神明折煞的英才,她顫巍著伸出因靈基粉碎,已經逐漸碎裂的手。
那隻屬於拉赫姆,能夠滲透破格級從者身軀的胳膊在西杜麗的動作下,是那樣的輕柔。
她細細摩挲著這位朋友的面龐,想起了那些往事,訴說著自從恩奇都死後的那些事情。
“我們,烏魯克人民是,不會,忘記,對你的感謝的。”
“是你,將人生,賦予了,孤高的王。引領其走向,通往偉大之王的,道路。”
“沒有人,不會對你的死,感到惋惜。沒有人,會遺忘,你的死。”
“……我,也。我也,非常,悲傷。”
所以...
【所以,請一定要,得到幸福,恩奇都。美麗,綠色的,人啊。】
抽乾了最後的力氣。
西杜麗最後尚存的氣息逐漸消匿,望著這張相識的面孔,她的嘴角勾勒著與拉赫姆截然不同的淡淡笑容,輕聲感謝著。
“啊啊太好了。能道出,謝謝,實在太好了。”
“謝謝,謝謝,謝,謝.”
氣息與身軀,就好像一潑黃土。
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感謝的話語,西杜麗祭祀的祝福以及她的身體同時崩潰,就在金固的眼前。
一直處於迷茫狀態的他,名為金固的生命。
望著這幕,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陣陣從沒體驗過的生體機能在這刻決堤而出。
這種機能..叫做哭泣。
望著化作飛灰在身畔縈繞遠去的魔力,他腦海也浮現出了那一抹抹彷彿似曾相識的影像。
那是吉爾伽美什還有恩奇都的剪影,他們身畔總若有若無的跟著一名始終帶著笑意的溫柔女性。
她包容萬千的笑靨好像能夠驅散黑夜,也驅散了金固心底的慌張和猶豫,可隨之而來的..是一份又一份悔恨交加的痛楚,是撕心裂肺壓根沒辦法喘息的壓抑感。
奇怪..
真的很奇怪。
明明壓根不認識對方。
甚至都根本沒有看到過她的長相,腦袋裡頭居然會記得她的樣子,知道她的聲音。
一直想要毀滅全人類的自己,跟那位想要幫助烏魯克王守護這片世界的恩奇都是完全不同的。
這樣的自己..
這樣的自己..
“我明明沒有能讓你這麼說的資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綠林的深處。
世界毀滅前奏樂章還沒演繹之際,一個綠色頭髮的男子在縱情的啜泣著。
同樣的。
這一幕對映到迦勒底,牽動了瑪修的淚花也牽起了藤丸立香心頭滴血般的劇痛。
傳達至型月其他時間線,也讓他們清楚了在那位英雄王的時代,在暴政之下,依然有著一名叫做西杜麗的祭祀能夠在所有智者之間脫穎而出。
也同時,這副畫面傳達到了吉爾伽美什的眼前。
尚處盛年時期的英雄王目睹此景,他沉默了半晌。
少頃,端上酒杯,一飲而盡,面容又多了幾分驕傲之色。
並非是炫耀,是為自己臣子,自己信賴的臣子能夠在臨死前也依然堅定信念的那種高興情緒。
“...”
“值得嘉獎,西杜麗..雖然你聽不見了,但本王吉爾伽美什可以當著全世界所有觀眾的面發表此言。”
“恩奇都依然是本王唯一的摯友,而臣子則是臣子,是絕對不可以作為朋友平輩對待的。”
“但是啊——”
“你是本王最值得信賴的臣子這一點,是誰也毋庸置疑的!”
語畢,硃紅色的眼睛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帶著致別舊友的心情繼續望向螢幕。
西杜麗,斯人已逝,活著的人就得承載著死者的理想之重量繼續前進。
“可不要氣餒了,藤丸立香,到最後一刻也別放棄,給本王拿出你的本領讓神明發出慟哭悲鳴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