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遙遠地過去。
黃昏時分。
那副光景,貝狄威爾內心獨白。
剪輯晃過,穿插了他的過往,慢慢敘述這段往事。
那天。
他在瞭望塔眺望夕陽。
忽聞鐵鞋踏住磚瓦聲。
望去。
他侍奉的王。
閒庭信步,孤身踱近。
背景音樂地旋律略感憂傷。
隨之傾瀉,是最初亦最終騎士,他心底看法。
他見略的王。
他崇敬的王。
他,還有騎士們在這個國家。
見證欣榮。
嘆息衰敗。
走向末路。
現在仔細想想那時的風景——
不列顛往昔能夠構建這番風采——
赫然,全部都是亞瑟王的斐然功績。
【王看起來是少年的樣子,其實,這個時候應該是最開心的年齡吧】
【王在16歲拔出了石中的選定之劍,成了統率不列顛的王。】
【王雖然保持了少年的容貌,但其實,當時的王與我年齡並無大差。】
【自那以後,王的肉體便不再成長。與其說是精靈的佑護,我卻不禁覺得這是個詛咒。】
【這位身形瘦小的少年王經歷過我遠不能及的眾多激烈戰鬥,是為不列顛帶來勝利的偉人。】
【身為不列顛人,卻帶領異族,討伐了破壞國土的卑王伏提庚。】
【一統長時間限於內亂狀態的諸侯,阻擋了北方皮克特人的侵略,】
【將從大陸雲湧而入的撒克遜人全部擊退,】
【將繁華的卡美洛城連同不列顛島最大的都市倫蒂尼恩一同復原的騎士們的王。】
【那就是這位,亞瑟王。】
【只要這位還在,不列顛就不會滅亡,痛苦也不會蔓延吧。】
帶著感慨,心懷期盼。
騎士悉數歌頌著王。
娓娓道來著她的豐功偉績。
這份偉業。
縱使跨越星河,抵達跟現實歷史相悖的異界也是會滿受褒獎地事情。
“用人類的手,創作了神明級別的偉業.”原神世界,刻晴崇拜望著這名襯著滔滔金景的亞瑟王,盛讚低稱著:“假如我也能的話..”
瞧見別世界的君主,瞧見引領群眾前進的亞瑟,刻晴愈發堅信,不依靠神力也是能帶著璃月變得更好!
“若帝國皇帝有這位賢明君王的些許皮毛..唉!!”斬赤帝都,雙馬尾大將軍佈德憂心忡忡,輕輕頷首,豔羨這群能跟隨明主的騎士們:“如若帝國也能..”
後續的話在嘴邊停滯,苦澀的收回心間,旋即狠狠一拳捶到面頰,眼神堅毅如初,他相信..憑自己努力可以喚醒跟大臣合流的小皇帝。
諸天觀眾們嘆息不已。
而真正要數得著心情複雜的。
應該在型月內部吧。
某處建立漂浮於屍體的妖精帝國。
同樣被稱作卡美洛的王城。
妖精女王的寢宮空蕩蕩著,銀髮披散的她戴著黑紗面罩。
異聞帶的王,摩根。
銀色髮絲垂打在她勻稱的肩畔,遮蔽在黑布背後的容貌盈著些許豔羨。
饒是她波瀾不驚。
目睹此情景緻,心底依然盪漾漣漪。
畫面內的容貌和她曾經過往的時候何其相似。
卻真正成為了摩根迄今難以成功的,被認可的救世主。
“泛人類史的卡美洛嗎,想來真就彷彿所矚目的這般繁榮昌盛。”
何其感嘆。
相同地持著一顆為國為民的心。
摩根女王發現頹敗殘酷的現實。
她的劣勢是先天的。
妖精的惡劣遠超生物極限。
曾經的摩根會祈禱讓神明寬恕妖精們的罪行。
現在的她,已然沒了這份熱忱。
“那邊的卡美洛嗎..想必你們的卡美洛,一定十分繁榮吧。”
包含情緒,第二次重述著這句話語。
她
想看看..
正常發展的世界線裡,
名為不列顛的城邦,
更想看看這位名為阿爾託莉雅的少女,
到底多麼英明。
也許能從中受益?
抱有些微羨慕情緒。
她卻不知曉。
在另一時空。
四戰潦草敗退的Saber被這陣褒獎稱讚的無地自容。
多麼失態啊!
明明是不合格的王。
明明從沒有理解麾下們的心思。
回想第四次聖盃戰爭,蘭斯洛特癲狂模樣,正是她的不作為導致。
深深悔恨和羞愧常在心扉。
“貝狄威爾卿,我真的..有資格被你這般盛讚嗎!?”
素來英氣逼人的騎士王再度聯想。
三王宴,她的動搖,為征服王的豪邁而豔羨。
再想到自始至終堅信她的騎士們,無地自容的愧疚感更勝一分。
她握著的劍早就擲向身側,迷惘地捏緊著腳邊鬆土,默默發洩情緒..
與正常發展的歷史截然不同。
這場第四戰時期的亞瑟跟其他時間線有些微不同。
她高潔,她堅守騎士道,她悔恨當初失誤導致了不列顛敗跡,她想回溯時空改變過往!
然而..
望著這個圓桌領域,瞧著她認為是叛逆騎士的孩子這般孝心可嘉的模樣;
她恍然發現,或許是她獨居王座,從沒有想過親近他人?
若她沒因莫德雷德身份就冷落避嫌,結局或許有所不同?
“我..到底是該..”
阿爾託莉雅的面容幾近滄桑。
她茫然噙苦澀望看螢幕。
在畫面內。
貝狄威爾聲線清澈地自白隨騎士王憂愁國民們現狀的心緒,再度敘述著。
亞瑟王指出應該讓民眾們能夠耕耘自強,她強調現在稱得算生活過得去的也就卡美洛王城附近的人們。
說到這,憂愁陰霾填滿了她的臉龐。
貝狄威爾在旁瞧著這幕。
打自心扉的欽佩。
【與那些因連日勝利與榮耀而飄飄然的圓桌騎士們不同,王的臉上始終陰雲密佈。】
【……凱卿曾這麼說過。】
【在卡美洛重建前,王還隱藏著身份周遊這座島時,王會經常露出笑容。】
【但當時的笑容如今已完全不見蹤影。王孤身一人凝視著纏繞著這座島未來的湧動暗雲。】
【或許是因為日暮時湧現的鄉愁影響吧。當時,我向王提出了一個懦弱的問題。】
【這是自被允許坐上圓桌席位時,就心存的疑問、不安。】
此情此景。
身畔也沒有護衛或旁觀者。
貝狄威爾按捺不住傾訴之情。
他詢問王:“為何將像我這樣毫無可取之處的騎士選作圓桌騎士呢?”
這一刻,阿爾託莉雅面容閃過肉眼可見的詫異。
旋即,她說出了理由:“卿配得上這席位。我也曾有過你同般的疑惑,曾懷疑我是否能夠站在這個御座上,但..圓桌騎士的構成不是單純的強弱定勝負。”
騎士們恪守職責,分工明確。
唯有團結。
各自都匹配各自的職務。
這..就是她所憧憬的騎士構成。
話罷。
君臣兩者。
宛如摯友,悠然閒談。
亞瑟王的睿智。
她所持的,賢者般清晰觀點,也打動了所有觀眾。
【友者,善。敵者,惡。這乃錯誤觀點】
【所有生物,做任何事的目的,都存在他自己的初衷】
【當兩者初衷觀點交匯相悖,就會產生分歧,進而滋生對錯論】
【然而,誰能保證自己肯定是正確,對方肯定錯誤呢】
【說到底,是冠冕堂皇的自我安慰罷】
這番話,邏輯思維性極強。
善用至任何世界和任何事物。
“也就是說,痞老闆想偷蟹黃堡的秘方也存在他的初衷?”海綿寶寶齜著板牙,若有所悟。
“唯有立場不同,沒有真假對錯嗎...”喬瑟夫喬斯達再度想起了瓦姆烏,哈哈一笑,不由唏噓:“或許,是我真老了,有點多愁善感了呢?”
世間沒對錯..
此論述無錯,卻也會被人抨擊。
“充滿理性的謬論..這世界的對錯是固定的,是由制定了秩序的人評判的。”海軍總部,薩卡斯基沒有動搖。認為亞瑟理論略顯單調的他把專門放映影片的電話蟲放到旁邊,也就偶爾瞄過的眼角餘光闡釋了他確實還在看著。
“哦嚯嚯嚯..很具人性的思考呢,不過這種對錯論在強悍到懸殊的實力面前就脆弱的和紙頁一樣呢..所謂的對錯論,就是束縛被人世間規則約束的弱者們的產物呢。”弗利沙掰著手指,不以為然。
“我很認同這位亞瑟王的理念,但她赫然高看了人性醜陋..不,更可能是她作為君王賢明所以沒遇到過我們這邊的這種情況吧。”夜襲的娜潔希坦掐滅了一根香菸。
縱使立場相悖的敵人也能夠體諒。
情操格外高尚不錯。
卻非所有誰都能夠讚許。
但在貝狄威爾迴盪的記憶。
在洽談國事。
悉數子民們逸聞趣事那刻。
在騎士們刻板印象內。
從沒有展露笑顏的王。
她颯然輕笑著。
橘色餘暉隨夜色將近持續下墜著,在這刻恰好落在亞瑟的背影后邊,聖潔高格的曙光讓她的形象何其刺眼——!
——在夕陽中,王猶如黃金的髮絲隨風飄蕩。
【我那時察覺到,我總算觸及到王的真實了。】
【騎士們都在為許久沒能看到王的笑容憂慮,然而不是這樣的,並不是這樣的。】
【王不會為了自己的事情而笑,只會在看見別人幸福的身影時,露出安穩的笑。】
話聲,畫幕,戛然而止。
情至深處,憂傷彷徨的旋律接近終章。
也隨著響起了貝狄威爾最後的獨白。
【我感到自己的罪孽是如此深重】
【總算察覺之時,我已向王舉起不忠之劍】
【啊啊——請原諒我。我愧為您的騎士】
【請懲罰我的過錯。在這無數的夜裡,我僅僅是·為此——】
夢囈誠懇的歉語落過。
雖說配著雪白刺眼的定格畫面。
字字包含的後悔情緒動情真切。
“為了彌補過錯嗎..”
“話說,這位亞瑟王的形象還有品質..太完美了。”
“那位獅子王,真是這樣英明睿智的王嗎?我只看到了她殘忍的一面啊..”
人們紛紛絮叨著。
“所以說..獅子王和騎士王的區別,就在於她是否能夠在正確的時間線死去吧.”城之內一臉顏藝表情。
這樣的話也就說得通了..
這位被稱作貝狄威爾的騎士。
他所述的不忠之劍...
在FA的世界。
莫德雷德徒然臉黑,算是看透徹了:“沒想到啊,這個滑稽的半吊子,居然在最後的最後,在這件事情背叛了父王!”
熊孩子很不高興。
但轉念一想,卻也釋然。
“不過..作為騎士,作為臣子,不希望看到侍奉的君主死去,也不是甚麼問題吧..”她這樣喃喃著。
在歷史上。
只要聖劍還在。
亞瑟王就永遠不會死去。
所以在正確的時間,亞瑟王瀕死之際,是委託了最忠實也是最初的騎士貝狄威爾結束這一切。
然而..他猶豫了。
目睹憔悴將逝的王。
想到過往的種種風景。
站在抉擇的十字路口的貝狄威爾凌亂難動。
兩度的遲疑。
第三度的猶豫。
待到攜聖劍重返那顆跟王離別的梧桐樹畔。
在看到那處空無一人的時候。
貝狄威爾這才清楚..自己做出了後悔一生的選擇。
這一點。
在劇情內,也借羅曼之口說出。
然而他說的是【第三次貝狄威爾決心把劍投回湖泊】的,順應歷史的,正確的版本。
不過這一點也就足矣觀看者們浮想聯翩了。
“可笑至極的抉擇,所謂壽命就是因會消逝而美麗..哼哼哼,不過,倒是真如本王當初所述的那般,Saber這傢伙作為王的方向並沒有錯誤啊。”吉爾伽美什給出評價:“至於貝狄威爾。作為臣子不行王之所囑是為不忠,身為臣子希望延續王的性命實為忠厚,糾結的情感戲碼在無論何時,都是一劑不錯的甜湯。”
閃閃猶記得。
在Top10的衛宮士郎曝光後。
全部從者們該回家的回家,該留存現實的留存現實。
最終,還執著參戰的Saber依然堅持著。
最終,是在跟Berserker決鬥之後,幡然醒悟,帶著無盡悔恨離開世界。
“真好奇,她現在是甚麼樣的想法呢..停留在死前的那一瞬間,這種痛苦可是要遠遠凌駕在任何的刑罰之上。”
“不停體驗輪迴的痛苦,明明所想的事都沒法做到卻咬著牙砥礪前行..騎士王喲,你現在到底有何感想呢?面對這般誠摯的麾下!”
紅色蛇瞳收縮一頓。
吉爾伽美什帶著笑意在直播間艾特了阿爾託莉雅並公開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