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幕下的海灣,月光沉靜如水。懸崖之上,點點螢火從草叢中浮現,將整片草地渲染成一幅溫柔浪漫的畫。
如此景色映在那雙泛著情意的眼中,雲時微怔,待他回過神來正要說些甚麼時,卻察覺到懷中多出了某樣東西。
雲時低頭一看,就見不知何時,他的雙手從後背繞到胸`前,手裡還捧著一支造型精緻的玻璃瓶子,裡面溢滿了浮動的星點。
這是特效煙花特自帶的動作。
雲時抬頭,正要說話,後背便被一團螢光輕輕撞了一下,這點力本不至於將人撞倒,但這是一支情侶煙花。
於是,雲時捧著即將溢位的星光,摔入對面戀人懷中。
玻璃瓶灑出一地的流光,而那些光點似乎是也在害羞,又或是起鬨,落地後,便飄飄洋洋地飛起、散開。
斑斑光點映在兩人眼中、鼻尖、唇畔,繚亂又勾人心絃。
薄和沉沉看著懷裡的人。
兩人距離很近,目光相接間,薄和試探性地壓下來,雲時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
海灣懸崖上,兩人身影相互依偎著,畫面美好。
無論甚麼戰役,雲時都沒有還未交鋒就先認輸的經歷,這次也是一樣。
想吻他。
所以,薄和說掛機的意思是。
“阿雲,”薄和低聲呢喃,鼻尖輕輕摩挲著雲時的,“掛會兒機嗎?”
而遊戲外,雲時剛從遊戲倉裡坐起來,一片陰影便籠罩下來,屬於薄和的氣息侵襲而來,將雲時牢牢困於方寸之間。
他重新將二人距離拉回前一秒的距離,而薄和也再不需剋制,全心全意擁著人,深深地吻了下去。
薄和自然是沒有將人放開,摟著人的手一度收緊,二人距離也隨他的動作愈發貼近。
居然都已經日出了。
於是薄和止住動作,只溫柔地看著雲時。
實在是太近了。
雲時臉上閃過懊惱與一分羞恥,他之前哪裡知道這遊戲裡的煙花是這樣用的?投懷送抱甚麼的,實在是——
呼吸時的熱氣幾乎是彼此交融。
後背抵著冰涼的遊戲倉,但胸`前卻是灼熱的溫度,加著兩道頻率過快的心跳聲,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也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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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時再登上游戲時,那支菸花的效果早已經沒有了,好在兩人選的位置夠偏,既沒有怪也沒有玩家,掛機時是甚麼樣子,回來仍沒變過。
不,還是有變化的,原本的夜幕,已被海平線那一縷曙光劃破。
沒頭沒尾地說掛機,要是換個人都搞不懂薄和想幹嘛,煙花都放了,氣氛這樣好,你卻說掛機。
可在薄和麵前的不是別人,是雲時。他聽到薄和說掛機,立馬就想到自己之前說過“這是遊戲”的話。
雲時自然不是害怕薄和,那只是當另一個人的距離過近反射性的退後。他也同樣看著薄和,可能有思考,又可能甚麼也沒有想。
雲時無處可躲——雖然他並沒有要躲的打算。
從晚上到天亮,雲時補充著生存狀態,耳朵裡卻全是不久前兩人緊靠在一起時又重又快的心跳聲。
鼓譟的,難以壓制下去。
補完狀態,薄和問雲時,接下來去哪兒。
雲時聽著薄和的聲音,面上倒仍是平靜的,但耳尖卻是控制不住地發燙了。
明明看起來那麼溫和的一個人,但親起來卻那麼兇。
咳!雲時收回神,回想了一下掛機前他本來是在做甚麼。
哦對了,他們逼問了平安基地出來的異能者小隊,得到了關於清興道苗苗青山故事的一部分,接下來要找的是NPC阿萍的藏身地。
關於阿萍的藏身地,雲時與薄和也從那些異能小隊成員的口中獲得了一部分資訊,只不過比較模糊,充滿了不確定性。
畢竟,他們也在找阿萍的蹤跡,目前沒聽說人又被基地抓回去了,大機率還在外面。即,平安基地的人也沒有找到阿萍。
他們所說的地點,多半也是空的。雖是如此,卻也可以從中找出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來。
雲時分析出三處地點,確定好範圍,兩人便動身了。
先去的是離得較近的一個點,這邊野怪意外的有些多,兩人清完了怪,再搜尋附近,並沒有收穫。
接著第二點也是既沒找到有用的東西,更沒找到阿萍。 而第三個點,則是清興道一所大學附近的酒吧。這酒吧不是阿萍家開的,但云時他們得到的訊息,有一條是阿萍以前會在酒吧駐場,還舉行過地下音樂會。
這個地下音樂會,雲時理解的是字面意思,就和花棠城的[地下賭場]一樣,是在地下。
本來這一處雲時沒抱多大希望,但萬萬沒想到,他和薄和還真在這酒吧的地下室將人給找到了。
說起來,這酒吧距離[精緻禮盒]副本並不怎麼遠。
看來阿萍將他們關進副本後,也是不敢跑太遠了。
距離雲時兩人進副本已經有好幾天了,這個時間換算到遊戲裡,則長達十天。
十天,阿萍獨自生活在這樣見不到光亮的地方,不是一般的狼狽。
甚至,當她見到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副本的雲時二人時,表情也僅僅只是驚恐了一瞬,隨即便認命地癱坐在沙發上。
“想殺就殺吧,這樣活著,實在沒甚麼意思。”
人類是群類物種,十天沒有任何人可以交流傾訴,還要整日惶惶不安,怕平安基地的人找來了,又怕她的妹妹苗苗殺來了,她本以為出來就是海闊天空,但實際上,只不過進了另一個囚牢罷了。
而且這裡陰暗潮溼,不見天日,物資還十分有限,每一次出去,她都頂著極大的壓力。
在這十天裡,她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僅靠她自己,在現在這種環境下,光是活著就有多艱難。
但是,她真的認命了嗎?
不見得啊。
就比如薄和指著牆邊的那個箱子問:“密碼。”
已恢復老人外貌的阿萍渾濁的眼珠子一轉,閉口不言。
看她這樣子,這個縮小的密碼箱裡,極有可能就是裝著當初那個大密碼箱裡最重要的物品。
雲時無視NPC,對薄和道:“我們直接走吧。”
薄和掂了一下手裡的密碼箱,直接放進揹包,“嗯,放好了。”
阿萍顯然沒有預料到他們不按常理出牌,見兩人是真的打算走了,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追在二人身後道:“不,等等,你們帶上我!別丟下我一個人!那密碼只有我知道,沒有密碼你們不可能開啟的!”
雲時卻已經懶得聽了。
[恩將仇報]的成就已經警示他們,這個NPC不可信,就算裡面的東西真打不開,那就打不開唄。
只要東西在他們手裡,他相信,總會有NPC冒出來嘗試開啟,玩家打不開,那些NPC也會沒有辦法嗎?
這個機率很低。所以雲時沒猶豫,他先從地下室出來,已經駕好了車,等著薄和上來,兩人當即就走。
老人阿萍身體素質非常差,赫赫喘著氣跑上來,就只見到了尾氣,這下,她是真的沒了生的指望了。
雲時從摩托後視鏡裡能看見阿萍絕望又崩潰的表情。
薄和環著他的腰,靠在他耳邊低笑,調侃著:“我們阿雲,還真是記仇呢。”
後視鏡裡,阿萍崩潰之後,又慌忙開始找交通工具,看來是還想追上來了。
雲時收回視線,倒也沒否認,也半開玩笑說著:“那薄老師要小心別做讓我記仇的事。”
薄和應著,此時二人都還未覺著,以後薄和某方面還多得是讓雲時“記恨”的。
騎出一段距離後,雲時與薄和傳送回了家園,密碼箱確實是打不開的,不過無所謂,先放在揹包裡。
就像之前他們在安城高速那兒打的一個大蘑菇怪一樣,獲得的特殊物質,放在揹包裡,與之有關的NPC還是能知道,估計這個箱子只要在他們揹包裡,等遇到了相應的NPC還是可以觸發劇情。
這會兒時間還是挺早的,兩人回到家園也沒甚麼事做,正好有公會喊雲時兩人一起去打世界BOSS,雲時點開座標一看,就是他們之前在赤州開出的那隻大BOSS。
沒想到一天過去了,這隻BOSS還沒被拿下。
怪是他們開出來的,不打掉也堵了玩家們去往北羅城的路,他們好像是該去出一份力的。
沒透過赤州,雲時兩人傳送過去時,還是在赤州這頭。
而到了地方,遠遠就能看見在那片溝壑縱橫的地面上佇立的那隻巨型怪物。
赤州邊緣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玩家了,等雲時兩人靠近,霎時人群的視線都朝著兩人投來。
那些目光很是複雜,硬要說的,還是幽怨居多。能開出世界BOSS是好的,但問題是這個世界BOSS真的很難搞,搞不掉還沒法過去啊!
雲時與薄和互看一眼,也有點無奈,畢竟他們本意只是殺那幾只小怪。
還是說現在吧,等雲時兩人也到了邊緣位置,朝那赤州看去,這才發現,這隻BOSS目前像是正處在睡眠狀態,而赤州上也是一片平靜。
但如果真有這麼平靜,也不至於一天都沒將這BOSS攻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