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揮劍,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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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笑君沿著冰冷堅硬的巖壁廊道往回走。
鐵顎堡山腹深處特有的陰冷空氣裹挾著礦石粉塵和淡淡的血腥氣,牆上的魂導燈投下搖曳的光影,將他沉默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剛經過一個拐角,一陣隱約卻尖銳的喧鬧聲便從前方的側院傳來,打破了通道的肅靜。
那正是之前他路過時,聽到鎖鏈聲和呵斥聲的院子——關押著被掘骨團擄來的成年男性魂師和壯勞力(包括挖礦的“挖礦佬”)的地方。
塵笑君腳步未停,但方向卻微微偏轉,無聲地走向那扇把守森嚴的院門。
門口的錦衣衛見是他,立刻躬身行禮,無聲地開啟了沉重的鐵門。
院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塵土飛揚的空地上,數百名形容憔悴、衣衫襤褸的男子或站或坐,目光復雜地聚焦在院子中央。
那裡,塵牧雙手抱胸,臉色鐵青,他身邊站著同樣面色不虞的谷元超和馬良。
與他們形成對峙的,是數十個情緒激動、揮舞著手臂的男子,為首一人嗓門最大,唾沫橫飛。
“憑甚麼關著我們!掘骨團是你們滅的,跟我們有甚麼關係?我們只是被抓來的苦力!”
“就是!塵家不是名門世家嗎?難道也要學掘骨團,把我們當奴隸使喚?”
“放我們回家!我們要自由!你們塵家總不能也幹這種下作勾當吧!”
“對!放我們走!我們不是你們的戰利品!”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材還算結實,臉上帶著幾分市儈的精明和此刻刻意放大的“無畏”。
他顯然吃準了塵家作為頂級世家的“面子”和“正派作風”,認為對方不敢對他們這些“無辜者”用強,言語間充滿了煽動性。
周圍不少人被他帶動,也跟著起鬨,更多的則是沉默觀望,眼神閃爍,顯然在看塵家如何處置這場突如其來的“民意”。
塵牧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和魂王級別的威壓:“聒噪!你們是戰俘,更是我們付出犧牲從掘骨團手裡解救出來的!自由?想走可以,按規矩來!再敢聚眾鬧事,休怪我不客氣!”
“規矩?甚麼規矩?你們就是想扣著我們當免費勞力!”領頭者梗著脖子,毫不退縮,甚至聲音更高了幾分,“大家夥兒看看!這就是塵家的待客之道?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我們是人,不是牲口!”
谷元超眼中厲色一閃,周身魂力驟然鼓盪,屬於69魂帝的強大氣息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壓得那領頭者臉色一白,周圍喧鬧的聲音也為之一滯。
他正欲開口厲喝,一隻沉穩的手掌卻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掌傳來的力量不大,卻瞬間截斷了谷元超即將爆發的魂力。
谷元超愕然轉頭,看到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的塵笑君。
少年神色平靜無波,眼神卻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谷元超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恭敬地後退半步,低聲道:“少爺。”
剛剛還喧鬧的院子,因為塵笑君的無聲出現和他按住谷元超的動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身上。
那領頭者看到塵笑君制止谷元超動手,心中那點“塵家顧忌名聲不敢動手”的僥倖念頭更盛。他彷彿抓到了“理”,膽子又壯了起來,指著塵笑君叫囂道:“你們看!這位小少爺都明白不能亂來!我們只是要回家!塵家是當世第一世家,要講道理,要名聲!你們不能……”
塵笑君沒有看他,也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又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
他甚麼話也沒說,彷彿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就在領頭者以為塵笑君無言以對,準備再次煽動人群時,塵笑君動了。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一柄通體幽藍、冰冷冥河氣息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劍尖斜指地面,隨著他邁開的腳步,在堅硬粗糙的地面上拖曳而過,發出“滋啦”的輕響,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
一步,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冰冷、殺伐、滅絕一切生機的恐怖劍意,如同無形的冰風暴,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瞬間凍結了空氣。
剛剛還叫囂的領頭者,臉上的得意和激動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那無形的殺意凍僵了,舌頭像是打了結,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你想幹甚麼?!威脅…威脅不了我!你們塵家…是當世第一世家…不…不能亂來!講…講王法……”他色厲內荏地喊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後退。
塵笑君終於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雙的眼眸終於落在了領頭者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塵笑君微微歪了下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你叫甚麼名字?”
領頭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下意識地結巴道:“雪…雪梨!雪梨·盧克!”
一個男人叫這個名字挺怪的。
“雪梨?”塵笑君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絲冰冷的笑意似乎擴大了些許,“挺好的名字。”
就在雪梨·盧克還在愣神,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評價自己名字時,塵笑君的下半句話如同死神的低語,輕飄飄地響起:
“是該血離了。”
“甚麼?!”雪梨·盧克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只覺視野猛地拔高、旋轉。
下方,是一具無頭的身體正僵直地站立,頸部斷口平滑如鏡,隨即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咚!
一顆頭顱滾落在兩米開外的塵土中,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和茫然,正是雪梨·盧克。
幽藍的劍光一閃即逝,冥海七殺劍已被塵笑君收回,劍身上不染半點血跡。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院子。
剛才跟著叫囂起鬨的人,臉色煞白,渾身僵硬,連呼吸摒棄。
就是那些圍觀、心思各異的人,此刻有的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有的肅靜不少。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試探、所有的“看戲”心態,都在那顆滾落的頭顱面前被碾得粉碎。
沉默,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塵笑君甚至沒有再看那具屍體和無頭的現場一眼。
他漠然地轉身,拖著那柄恍如能吞噬光線的幽藍長劍,一步步走向院門。
劍尖依舊點地,發出單調而刺耳的“滋啦”聲,火星微弱,卻如同踏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