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白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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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林村，東南門外。
門樓下駐守的數位整齊裝束的警衛，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道路。
為首的兩位是魂聖和魂帝。
而道路之上，靜靜佇立著兩人。
其中一位是看似五十餘歲的男子，面容依舊俊朗，白衣勝雪，身形頎長，通體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氣質，猶如高山之巔不化的積雪。
正是這份過於清冽、近乎冰封的氣息，將他本身的俊逸蒙上了一層難以親近的外殼。
立於他身側的是一位女子，觀之約四十餘許，容貌與男子有六七分相似，眉眼間是同源的骨相，氣質亦偏清冷。
她正是男子的胞妹司白凝。
而男子就是白皇司白寧，89級巔峰魂鬥羅。
二人只是沉默地靜立，彷彿在等待，又似在審視著這座古樸而又隱隱透出威儀的村莊。
空氣中掠過一陣不易察覺的微風，挾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溼漉之氣。
幾乎同一時刻，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自東南門洞的陰影深處顯現，如同從門樓的暗影中剝離出來一般。
來人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眼窩深深凹陷，瞳孔藍色，兩撇眉毛極為濃重，宛如蘸飽濃墨繪就。
他神態從容，步履平穩，手中握持著一根通體呈現墨褐色的木質手杖，杖身遍佈著天然紋理。
然而，老者的周身卻縈繞著一縷極淡的、揮之不去的憂思。
司白寧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老者的手杖之上，那雙清冷的眼眸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他心中暗忖：‘魂鬥羅！還有那木杖……雖握於手中，觸感似真似幻，細微的能量波動，絕非尋常朽木，必定是武魂所化無疑！’
白髮老視線平靜地落在門外二人身上，聲音平緩沉穩，不見波瀾：“兩位，可是白皇司先生並司女士當面？”
司白寧面容沉靜如水，只微微頷首：“正是司某，這是舍妹司白凝。”
司白凝隨之微微欠身示意，“老先生好！”
只是在那老者現身之時，她鼻翼便已輕輕翕動了兩下。
當那股混雜著老者本身散發的清香的奇異味道飄入鼻端，司白凝心中驀地一震，瞳孔瞬間收縮：‘是追魂香？！塵家……這是哪位重要人物故去了？！’
老者彷彿未曾察覺司白凝一閃而過的驚疑，對司白寧兄妹的頷首回以同樣禮節性的點頭。
他繼續淡然開口：“鄙人孟威，忝為陳林村大總管。我可不願稱老，實則在下並未比賢兄妹年長多少。”
報上名號後，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
“族長已在村內恭候二位多時，請隨我來。”
孟威在前引路，司家兄妹緊隨其後，三人沿著村中寬闊平整的石板主路向內行去。
雖路途足有幾里，但在三位高階魂師腳下，步履自然輕快。
一路上，孟威語氣平和，簡短介紹了陳林村的情況，不失禮數卻也無甚熱絡。
途中經過幾戶人家，只見門扉緊閉，簷下垂著刺目白綾。
司白凝目光掃過，步伐未停，隨口問道：“此地有數戶同時發喪？” 孟威前行姿勢未變，唯有握著墨木手杖的指節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些：“嗯。日前，有些藥材押送，中途遇上了緋紅教會的鼠輩伏擊，護送的兒郎們……折了幾個。”
寥寥數語，交代了緣由與仇敵。
司白凝心中微動，看向孟威依舊挺拔卻透著悲愴的背影，再聞著他身上那揮之不去的追魂香氣息，立時明瞭。
這位大總管所謂的“兒郎們”，其中必有與他血脈相連之人。
追魂香起，原是親者隕歿之悲。
她默然頷首，不再多問。
不過十數分鐘光景，三人已行至村內深處。
前方豁然矗立著一座鬱鬱蔥蔥、被淡薄藍靄籠罩的山巒——藍心山。
沿著蜿蜒的山道拾級而上，以三人的腳力，不過再幾分鐘，便抵達山腰一處佔地甚廣、氣勢恢宏的古樸建築群——塵氏祠堂。
孟威引著兄妹二人並未前往莊嚴肅穆的主祠，而是拐入側首一座同樣殿宇深邃、格局嚴謹的偏殿。
殿門高大，入內光線稍暗，卻更顯幽深。
殿中空闊，僅有一人負手立於中央。
此人身材極為健碩挺拔，如同淵渟嶽峙，不動如山。
一張方正的國字臉，濃眉之下鼻樑高挺如刻，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勢。
他僅僅站在那裡，整個大殿的空氣便彷彿凝滯了幾分。
正是塵家當代族長——塵勳！
司白寧在踏入殿門的瞬間，腳步有微不可察的一頓，那清冷如冰的眼眸驟然眯緊。
面前這淵渟嶽峙的身影，其魂力之浩瀚凝練，如山如嶽，遠非自己所能企及！
一位……封號鬥羅！
塵家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孟威在殿門內側停下腳步，躬身向塵勳行禮：“族長，貴客已到。”
塵勳微微頷首，沉穩的目光掃過孟威，隨即落在司白寧兄妹身上。
他面上神情肅然，聲音洪亮卻並不顯咄咄，帶著一種高位者應有的沉凝和分量，拱手為禮，率先開口：“司先生、司女士。”
“某乃塵勳，家父沉痾難起，故而，某暫且執掌塵家上下。”
司白寧與司白凝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這“沉痾難起”四字之下所代表的沉重含義——塵家那位擎天之柱般的老家主塵玉，傷勢極重已無力主事。
兄妹二人不敢怠慢，一同鄭重回禮。
司白寧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明顯的敬意：“塵勳族長有禮了。”
塵勳抬手指向殿側：“請坐。”
三人落座於紫檀圈椅。
侍者奉上清茶，嫋嫋水汽彌散間，他們寒暄幾句。
塵勳已放下手中青瓷盞：“兩位來意，我已知曉。‘銀白雙皇’齊名於世，卓老先行一步，司先生道心堅定，塵家確有兩位所需之物。”
他轉向司白凝微微頷首：“司女士行事幹脆，令人讚賞，那塵某便直說了。”
“你們要的東西，塵家可以給，且無需預先索取等價之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