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王座,女王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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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異變再生。
一點微弱的綠芒毫無徵兆地自小衣足下巖隙滲出,繼而流淌——不是生長,是純粹的生機色彩潑灑。
墨綠、蒼翠、鵝黃、金棕……大地所有草木的精魄彷彿被瞬間抽離匯聚,凝結成一條奔湧的活體色帶。
斑斕流轉間,帶著古老雨林的深邃與絢爛。
起初,不過指粗的幼藤。
下一秒!
轟隆——
四面八方的青石裂痕同時爆開,無數粗壯如蟒的藤幹衝破封鎖。
它們交纏、虯結,如同渴求雲端的囚龍掙脫地脈,在刺耳的摩擦與迸濺的石屑中沖天而起,直貫穹頂。
數息,僅僅數息。
一株主幹需十人合抱、冠蓋足以遮蔽半座擂臺的通天巨藤已如神蹟矗立。
巨藤凝成的剎那,小衣點地的足尖無聲收起。
身影飄旋下落。
紫發被下墜的氣流掀起,在斑駁的光影裡如流瀑鋪展。
紫色的高跟鞋,已悄然踏在穹頂藤葉交織的冠冕之上。
無息。無塵。
俯瞰眾生。
此刻近觀,那青翠如翡翠的主幹上,赫然盤繞著四條粗糲的色帶——
熔金般的明黃、旭日似的赤紅、深海似的幽藍、古玉般的沉金,四道色澤在藤皮下游走、交融,將整株巨藤暈染得流光溢彩。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草木清氣席捲全場,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清甜——不老長青藤。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生命偉力的具象,比之側旁劍脊嶙峋的劍柳藤,更顯原始、浩瀚!
……
月華包廂,雲櫻洛無力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前排欄杆上,聲音悶悶地擠出牙縫:“第五種藤……塵師姐……”
她抬起一隻手指了指下方那通天巨影,又頹然垂落,“我要瘋了。”
側過臉,眼神渙散地補了一句:“累了,毀滅吧。”
她身側的塵燕舞並未回應。
目光平直。
是的,平直——那通天藤的冠蓋,已然超過觀眾席的高度。
視線所及,正是不老藤如華蓋般層迭交錯的樹冠。
斑駁的光影從葉片間隙灑落,映在她瞳中,恍惚間勾出另一幅畫面——
八年前,少林湖清晨。
湖畔殘荷凝露。
剛治癒口疾的小衣,還帶著點久病初愈的蒼白虛弱,像一株細伶伶的幽曇。
亭子裡,她就安靜地站在旁邊,望著撫琴的自己。
那雙沉寂的眸子裡,頭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琴絃微顫的倒影,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嚮往。
……
高臺陰影中,鬼王身形挺直,滾出低音:“原來那株通天藤……也是她藤群武魂的一部分。”
玉永元指尖玉扳指無聲轉動:“可以定論了,確實是套裝共生型藤群武魂……只是尚不知有幾種藤。”
蕭逸才環視周遭:“此藤形貌,可有人識得?”
十餘位封號鬥羅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無人應答。
唯有寂靜在魂壓瀰漫的空氣中凝固。
封號百年的閱歷,在此刻藤影下碎成齏粉。 雪濟清親王微微傾身,華服上的暗金紋路在陰影裡流淌:“鬼王冕下見聞廣博……”
黑袍兜帽下傳來打斷:“不知。”
……
懸於半空的樹冠驟然收攏、扭轉,如同無形巨手揉捏一團流動的翡翠。
虯結粗藤無聲軟化、延展,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際——已化作一方五色流轉的藤紋王座!
小衣的身影,自然落座。
左肘隨意支著鎏金熔鑄般的扶臂,指尖抵著下頜。
右臂搭在靛藍藤蔓盤繞的右側扶手上。
纖足交迭,長羅襪與高跟鞋在交織的暗紅與青色藤葉間若隱若現。
閒坐雲端。
目光平直地落下——
高空,雪詩明焦灼的身影正被劍柳藤的森然枝條追逐穿刺,倉促如困雀。
地面,浩瀚的天青藤海已重新淹沒了唐晨等人搏命撕開的短暫空隙,翠潮翻湧,步步緊鎖。
……
長安觀戰區爆出一聲不合時宜的嗤笑。
朱悟能咧著嘴,眼縫裡精光直冒:“貼臉開大啊!小衣姐這臉打得……舒坦!”
獨孤復瞥了他一眼:“天鬥三傑——皇者、霸者、聖者,都不如小衣姐這輕輕一座!”
塵牧迎風而立,聞言斜睨過來,薄唇勾出三分笑:“何止是他們三人,在場十二萬人,不都是嗎?”
高翠蘭雙手十指交叉合什,“好美哦。”
朱悟能:“……”
喧譁邊緣,塵笑君闔上了眼簾。
第三個天青藤現身時繃緊的肩線,此刻悄然鬆懈。
他早知會有這天——自家族老們一次次明示“無需藏拙”,自那雙紫眸深處日益明亮的光芒刺破長久沉寂。
她何時真正在意過顯露於人前?
她踟躕的……不過是他那句“再等等”。
此刻擎天巨藤撕裂雲霄的降臨,終是將那句束縛……燃盡了。
“像不像……”陳澤低聲問身側的柳如煙,目光無法從那藤紋王座上移開,“女王的……蔑視?”
可不正是——懸坐九霄,俯視眾生廝殺如蟻。
眸光靜似寒潭古井,無悲無喜,無波無瀾。
柳如煙指尖掠過髮梢,輕嘆揉進風裡:“她終是……放開了那點顧忌。”
她的視線掠過閉目的塵笑君,落回通天藤頂,沉音如預言:“魂師之世的新幕……由她拉開了。”
……
通道的陰影裡,楊婧雪背靠冰涼的石壁,目光越過喧囂人海,落在那通天藤頂的剪影上。
“她這麼一坐……”聲音卡在喉間片刻,才續上,“比大姐當年,更有種說不出的壓人氣勢,更霸氣。”
塵鴻垂手立在她身側,聞言目光微動,沉聲道:“或許,這才是真的她。”
他頓了一頓,視線掃過藤王座下如同蟻群的掙扎身影,“當世之人,除去我們,除卻西西那丫頭……她眼中可曾真正擱下過誰?”
楊婧雪微微一怔,回憶如潮水翻湧。
記憶裡那雙黑眸,澄澈卻也空寂,看師長是靜的,看同輩是靜的,看芸芸眾生也是靜的。
那不是刻意的清高,而是骨子裡流淌的……天然疏離。
她嘴唇翕動,無聲吐出四個字:“目中……無人。”
不是貶斥,是陳述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如同天空俯瞰塵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