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塵家祖地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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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清秋對時局的洞悉終究遲了一步。
月華城西。
山勢如怒龍昂首,左右皆是百丈削壁,背後是陡然拔起的孤峰。
唯有山腰一處鑿開半里方圓的巨巖平臺,其上矗立著一座由黑巖壘築的城堡,磚石縫隙間青苔迭生歲月,而青苔之下,卻掩蓋著深淺不一、縱橫交錯的無數獸爪撕裂痕與銳器劈砍痕。
山下本該是畫卷——農舍炊煙,草場星點,湖泊倒映著樹林蔥鬱。
然而此刻,這幅寧靜早已被撕碎。
青黑色的煙柱,從城堡各處塔樓、箭垛噴湧著升騰,舔舐著灰濛濛的天空。
焦糊味與血腥氣沉沉壓下,替代了山間的草木清香。
城堡西面角樓殘骸旁。
塵含馨以劍拄地,冰藍的勁裝早已被染上大片的暗褐與鮮紅。
深深淺淺的爪痕和撞擊的淤傷從肩臂蔓延到腰側,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撕裂的痛楚,汗珠混雜著血水沿著額角滾落。
她微微抬首,寒星般的眸子,盯住數十米外那兩個如山嶽般壓來的敵人。
屠殺鹿魂鬥羅苗辰風咧開嘴角,露出一絲帶著血氣的讚賞與冰冷殺意混合的怪笑:“塵含馨?久聞是塵家這輩裡年歲最小的那個。”
“嘿,名不虛傳吶……竟已到了87級!”
他胸前衣甲破碎,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斜貫其上,顯然也付出了代價。
一旁,噬魂冥龍魂鬥羅閻半青(閻家旁支)扭了扭脖頸,發出骨節的咔嗒聲,一雙豎瞳中墨綠色魂焰幽幽跳動。
“可惜了這份天資!”聲音嘶啞如砂石磨蹭,“今日,便叫你塵家再斷一莖枝!”
他裸露的臂膀上也交錯著數道凜冽劍口,傷口邊緣凝結著幽冷的冥炎,阻止著癒合。
話音碾碎在衝鋒帶起的碎石煙塵裡。
兩人高大的身影,再次裹挾著狂暴的血腥氣壓與凝練的死寂魂力,朝著塵含馨狠狠撲來。
地面微微震顫,龜裂蔓延。
視線越過這生死一線的搏殺,掠過城堡廣場上散落的焦木與斷刃。
數百米外,一座半邊坍塌的石塔頂端。
墨啟元的身影如同一縷飄忽不定的黑煙,又似從黑暗本身剝離出的獵手,腳下踏著詭異迅捷的步法,手中那柄如同由黑夜鑄就的長劍(黑影武魂)。
每一次撩刺劃抹,都精準地點在惡魔狼獅魂鬥羅勞念昭暴戾攻擊的關節弱處。
勞念昭此刻已化身為猙獰的狼獅魔身,84級的魂力催動下,全身蒸騰著硫磺般的氣焰,但重爪揮落、利齒撕咬,都彷彿撞上滑不溜手的暗影屏障,沾滿了灼熱卻傷不到核心。
墨啟元的肩頭一片狼藉,那是被狼毛上燃燒的冥焰擦過的灼痕,氣息亦非平穩。
勞念昭的怒吼,震得塔樓碎石簌簌直落。
為何突襲月輝藥市的魔龍軍團主力,多為初階魂鬥羅……原來更精銳的力量,壓在了這裡。
圖謀的,是要一把扼死塵家藏在祖地的命脈。
不得不說,緋紅教會和魔龍軍團真是夠狠的。
這是兵分兩路,同一天攻擊月輝超市和塵家祖地啊,如果不是對上塵家,估計都會被得手吧。
幸虧是自大的分兵,不然合成一路,哪邊都夠嗆。 ……
山堡攻防已近二十分鐘,每一息都被硝煙和嘶嚎拉得漫長。
平臺上下,角樓、垛口、階梯、內庭,每一寸石磚都在染血。
塵家的守衛者如同一道道被侵蝕的堤壩,在魔龍軍團狂潮般的衝擊下節節後退。
能撐到此時,已是底蘊的證明。
祖地駐守的魂師,並非庸手。
除卻諸多代代追隨塵家的高階武魂家族子弟,更有塵家耗費心血培育的神秘力量——塵影衛。
塵家素來收養有魂師資質的孤兒,於五山郡(非本家陳林村)秘訓所與此處祖地悉心栽培,成為塵家沉默而廣泛的根基。
高品武魂固然稀少,然量變積累之下,仍聚沙成塔。
塵影衛分作兩支:
一為暗羽,薄翼般的代號下,是滲入魂師界乃至市井商旅每一個角落的眼睛與耳朵。
一為玄鱗,如其名,黑甲為鱗,刃鋒為齒,專司護衛、攻堅、暗夜中的殺戮。
三代血汗,寸寸功勳。
百年來,一個個立下功勞的玄鱗或暗羽精英及家人,被塵家正式賜予家名族姓(如無),錄入追隨者名冊。
陳林村那二十六個高品武魂家族,大半由此而來。
也正因這份苛刻的篩選與嚴酷的折損,追隨者家族始終人丁不盛,否則陳林一村,豈止五六百人?
此刻,正是這些追隨者與拼盡全力的玄鱗衛,用血肉與魂力構築起搖搖欲墜的防線。
二百餘名塵家守衛,對撼魔龍軍團近三百悍勇邪魂師!
血腥的斜坡上,一個身著玄鱗重甲的壯漢用身體死死頂住缺口,咆哮著將衝上來的邪魂師撞落。
他胸前的玄鱗甲片碎裂數塊,鮮血從縫隙裡滲出,背後是通往內堡關鍵通道的狹窄石階。
他不能退!
身後是三代塵影衛出身的家小!
角樓箭垛後,一張冰冷無聲的弩箭從隱秘的箭孔中探出,精準點殺一個試圖用魂技熔鍊堡牆的赤炎蠍魂師。
這是暗羽的力量,如同潛伏在戰場陰影中的毒刺,悄無聲息地削減著敵方攻勢的鋒芒。
墨啟元的身影,在勞念昭惡魔狼獅的狂攻下,忽隱忽現。
他肩頭的灼傷在狼焰舔舐下發出焦糊氣味,手中黑影劍舞動得越來越沉重。
對方84級魂力帶著硫磺死氣的威壓,正一點一點擠佔他身周的空間。
遠處塵含馨的方向,傳來硬拼魂技的劇烈轟鳴,她的氣息在苗辰風與閻半青的圍攻下,如同風中之燭。
時間在焦灼與血腥中緩慢流淌。
每一片被踏碎的石板,都記錄著一個玄鱗衛或追隨者家族子弟的名字。
三百年無外人踏破的祖地石階,正被敵血和己血反覆浸透。
青苔下那些舊日猙獰的爪痕劍痕之上,覆蓋著新的、熾熱的血跡。
山風嗚咽,捲來城下湖面的硝煙與水霧,卻吹不散平臺上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魂力爆破的焦糊以及……粗重的喘息。
戰局的天平,正朝著山堡傾覆的方向,發出刺耳的、不祥的呻吟。
苗辰風獰笑的獸爪撕裂空氣,逼近塵含馨咽喉:“就看咱們……誰的人,先死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