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棋局，偏移了·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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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賓席間空氣凝滯一息。
楚天舒指尖的玉盞無聲滑落一滴清液，浸溼了衣襟也未察覺。
他盯著擂臺上那通天徹地的紫黑藤影，喉結微動：“雙生…封鎮之術……原來如此……好一個塵家少夫人……”
那目光帶著洞徹秘辛的精光，“這般妖孽，果然配得上塵笑君那等‘變態’了……”
他手肘下意識地捅了捅身邊的同名之人，“老周？！”
被喚作“老周”的男人——周天舒——如石刻般端坐。
蠟黃的臉上肌肉如同鐵水澆鑄，不見分毫抽搐。
唯有一雙眼眸，其深處彷彿冰封千年的寒潭被無形的巨杵搗碎。
先是裂痕蛛網般蔓延的錯愕——雙生武魂？封印之術？
緊隨其後的疑雲翻滾——此前萬千卷宗竟尋不得半分徵兆？
一絲屬於頂級情報執掌者失算的隱晦陰霾悄然升騰。
最終，所有的波紋沉澱，化為兩道深不見底、黏著在那片藤影上的凝視——探究，唯有冰冷的探究。
楚天舒收回目光，抿了口涼透的茶水，壓下心頭微瀾。
輕羽鶴楚家，長安城十大世家之一，明面上主營的是依託遍佈的酒肆茶樓營建訊息洪流，主要是面向南五郡，並向周邊覆蓋。
暗地裡，自然與天下第一中立情報組織天知樓——有所交集。
所以，楚天舒與周天舒，挺熟！
之前說過，十大世家背後各有勢力，而天知樓，編織著覆蓋大陸的無形絲網。
楚家，便是天知樓在長安這片漩渦中心不可或缺的爪手之一，傳遞密訊、甄別真偽、交換價值。
這是楚家立城之本，也是他楚天舒端坐於此間喧囂的根源——高英賽，這座匯聚新世代龍虎的烽火臺，每一瞬碰撞的火星，對情報機構而言，皆是必須燒錄於秘卷的情報資訊。
當然，這幾日，他藉著探望孫女楚幼薇之名去了塵府，踏過那片瀰漫著淡淡血腥與藥草苦味的焦土。
指尖劃過廊柱刀斧斫痕，目光掃過牆角尚未洗淨的血汙碎礫。
閒談是溫情的藥，卻也精準地刮過那些驚魂未定的縫隙，探尋著那夜被刻意模糊的真相邊緣。
天知樓素與塵家結有善緣，關於小衣的情報相當瞭解。
甚至連她登頂天驕榜首，都被天知樓悄然按下、覆塵遮蔽，只為護這明珠暫時不落塵囂。
這亦是周天舒眸中懊惱的根源——刻意隱瞞之下，連天知樓自身，也未能盡數勘破她的底色！
然今日擂臺之上，寂滅藤語撐天而起的那一剎……周天舒知道，某些被精心掩蓋的、預估之中的界限，被那雙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悍然撕開了。
這動靜、這威壓、這凌駕常理的雙武魂並舉……已超出了他案頭任何卷宗的“料想”。
小衣，這個一直站在塵笑君影子裡的少女，今日初露的鋒芒，比情報中預估的……還要森寒銳利數分。
周天舒眼底那最終沉澱下的幽深凝視，便如同天知樓對這意外變數的無聲重估——棋局，悄然偏移了。 ……
第88號榮耀貴賓室。
厚重的絲絨垂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稀薄的天光透過垂落的鮫紗帷幔，篩出幾縷飄搖的微塵。
天鬥學院的教委智興，帶著慣有的沉滯：“老歸，老方，你們家壓箱底的‘霸下’……被人破了。”
天靈院長歸明皓眼皮也未抬，只將杯沿湊近唇邊，啜飲清茗，喉間滑出兩個字：“破了便破了唄。”
白燦宏捻著稀疏的鬍鬚，圓胖的臉上看不出明顯情緒：“破法新奇，倒是開了眼界……對付霸下又多了一種手段。”
歸明皓沉默依舊。
他身側的方庭博副院長卻冷哼一聲，眼風如刀刮過白燦宏：“白胖子，何必呢？這種顯而易見的門道話，就免了吧。”
他指節重重敲在光潔的烏木扶手上，“那是誰？塵家！謫仙塵心衣！”
“自己人切磋較量，勝敗兵家常事，自己家的米進了自家的鍋，煮爛了又如何？還挑撥！”
他轉向智興，眼神犀利，“你莫非以為，就憑這，就能在我們幾家之間扎刺？”
歸明皓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磕，悠悠道：“這封鎮之術……”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落地窗，落回擂臺的殘痕，“鎖身如灌鉛，封神如斷線……豈是獨為霸下而生？”
“無論是強大的武魂融合技，還是數人合力催動的組合技，抑或是單個魂師傾盡全力的手段……被這雙重枷鎖套上，誰能保證輕易脫身？”
他嘴角牽出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紋路，“我又何須著急？該留心的，怕是大有人在。”
玄黃學院的鐘楓一直閉目養神，此刻忽然睜眼，渾濁的眼底精光一閃，直接看向白燦宏，聲音沙啞：“譬如……白教委？”
“你這般皮糙肉厚的厚重防禦，若是被人家姑娘這般鎖住筋骨神魂……可還有施展的餘地？”
白燦宏面色一沉：“鍾瘋子！你！”
鍾楓寸步不讓：“老夫哪裡說錯？還是你覺得……你那一身比龜甲還厚的板油，抵得住這直透筋骨神魂的雙重鐐銬？”
語氣雖平，其中蘊含的鋒銳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貴賓室內短暫的死寂。
在座的皆為歷經世故的老狐狸，智興與白燦宏那點心思——無非是因見識了那驚世駭俗的封鎮之術後，心中難免震撼，便下意識想撩撥一二，試試歸、方兩家的反應罷了。
純屬於噁心人的。
歸明皓與方庭博的從容與反問，讓那點微末漣漪無聲消弭。
白燦宏沉默片刻，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紋路。
他暗自思量：若真被那丫頭用此法近身鎖定……那鎖身的禁錮之力如泥潭深陷，封神的冰寒將思維凍結……即便以他之能，也必定極其棘手。
所幸……（他腦中念頭一轉）這封鎮之術發動前需凝神布訣，準備明顯，只要抓住時機將其打斷，便構不成絕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