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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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
……
蔻依羅素指間繚繞的淡藍魂力，緩緩收回袖中。
鎮海神盾在最後的爆亂中將少女牢牢護住，閻仇龍殘留的寂滅魔性意境未能浸透她軀殼，僅剩的幾縷黑氣也在她的重水意境運轉下悄然消弭。
此刻小聖女雖面色雪白，但口鼻間撥出的氣息已無雜濁陰寒，唯有過度承載神力反噬的筋肉正微微抽搐。
蔻依以魂力探入其腕脈輕觸，觸及的是純淨海魂在溫養撕裂的筋絡：“震傷滲入骨縫……卻幸未傷本元。”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湛藍丹丸納入西西口中，懸起的心終於墜地——以海神島秘藥調養，旬日當可復原筋骨。
……
中庭的焦土上，氣氛卻凝成了冰。
朱悟能雙膝深陷於碳化的瓦礫中，血絲浸透的臂彎緊箍著老者癱軟的身軀。
他喉間哽著渾濁的水聲，眼淚砸在朱弘震灰敗的側臉上，立刻被灼熱的傷口蒸騰成微不可見的霧氣。
那道自右肩胛骨斜貫左腰的裂口，皮肉翻卷焦黑如燃盡的木炭。
斷裂的肋骨間隙，焦黑的心臟正以微弱節奏起伏，每一次搏動都擠出汩汩紫黑粘稠的血漿。
血腥味混著羅剎神力特有的陰腐腥甜，絲絲縷縷隨傷口邊緣蔓延的炭化紋路擴散。
“太深了……”蒲水柔雪白的長褂下襬沾染了大片血汙，她指尖殘留的治療光暈剛靠近創口邊緣，就被無形紫氣扭曲潰散，“尋常人受此一擊早已魂滅。”
“冕下體魄冠絕一方，又仗著下魂巢內一口純陽魂力吊住心脈……可這點餘熱，擋不住神力啃噬腑臟的速度。”
祝時元半身壓在創口上方，青筋虯結的右掌死死按著老者的肋下，試圖堵住一道不斷湧血的動脈裂傷，左掌貼住的腹部卻在指縫間不住痙攣。
“中魂巢被那羅剎神力鑽得千瘡百孔，魂力早已失控。”
“如今下魂巢那點純陽無極功……至多再撐……兩刻鐘，如煙？”
柳如煙指間捻著針停在半空，針身不住微顫：“除非能頃刻間拔除這附骨之疽的神力……否則……”
“否則任何針藥都近不得內腑……那是神祇播撒的腐朽之力，非凡俗可逆。”
未盡之言沉入死寂。
勉強立在一旁的朱長雲身子晃了晃。
他腹部被撞出的豁口滲出暗紅肉糜，勉強站立才未倒下。
血沫堵在喉嚨裡咳不出咽不下，只化作喉結絕望滾動。
朱家數百年，終得一柱擎天的封號鬥羅，而今卻要在他眼前被那毒鐮，斬斷命脈。
無聲的悲愴如寒霜覆蓋每個人的眉梢。
“神力……傷口……醫術……”朱悟能猛抬頭，嘶啞的喉音震碎喉頭粘稠的血塊。
他用力抹去一把淚水，踉蹌起身，帶翻身後半堵殘牆。
祝時元驚吼“悟能！你的傷勢——”
話音未落，朱悟能已然彈射而出，但他足下騰起的血霧卻像燒沸的蒸汽，頂著全身滲血的重傷撞入東北角煙霧深處。
只遺下半句撕裂的尾音散在風裡：“……我去找小衣姐。”
被撞碎的黑灰煙霧裡，幾點溫熱的血珠砸在焦土上，洇開刺目的暗紅。
當年，塵笑君被碎了小半心臟都被小衣給救了回來。
不管如何，他都要試試，不能坐視曾祖逝去。
…… 東北院塵笑君小院，一間殘存半壁的廂房裡。
小衣給塵笑君服下好幾種丹藥後，指腹抵著他後心，北斗真氣如涓流滲入經脈。
蒼白的肌膚下，幾處魂力淤塞的節點在真氣沖刷下，正緩緩化開黑紫淤斑。
她自身的狀況同樣不好——過度透支的魂力種子微有裂縫，每次運轉真氣都會讓太陽穴深處傳來細碎的刺疼。
幸虧，正面的衝擊被都塵笑君和西西接下，她在後排幾乎沒受到攻擊。
指尖傳來塵笑君漸漸規律的脈息，才讓她眉心那縷恍惚稍微散去幾分。
門外猝然爆發的哽咽：“小衣姐！！”
朱悟能踉蹌撞進院門的殘垣，血水順著手臂滴落的腳印直踩到石階前，卻被蘇凝霞橫臂攔住：“小姐在給少爺醫治，你不要大吼大叫的。”
“凝霞，你讓開，十萬火急！”朱悟能碎石稜角瞬間被血染紅，“要麼，你去通傳一聲！”
小衣的睫毛，在塵笑君脊背上微顫了顫。
真氣並未中斷，只將寒熱交融的藥力（九陽北斗勾出的陰陽兩生花餘韻）完全渡入他心脈，這才抽手點穴止血。
她拉開門，未及開口，階下的身影已重重磕下額頭，血混著淚濺溼青磚：“小衣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曾祖。”
小衣的目光掠過地上蜿蜒的血痕，定在朱悟能絕望抽動的肩胛上。
“走。”
……
小衣冰涼的指尖，終於從朱弘震焦黑碎裂的腕脈上移開。
在滿室壓抑的沉默與朱悟能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中，她抬起眼簾，清冽如雪溪：“準備一間大廂房，愈大愈好，將朱太爺爺移過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將所有緋紅敵屍，無論封號還是魂聖，一併搬入那間廂房。”
最後，她轉向氣息急促的塵章，“二叔，勞您請羅素太奶奶前來相助。”
朱長雲渾濁的目光猛地爆出一絲希冀的光，他竭力穩住顫抖的傷軀，嘶啞道：“小衣小姐……大伯公……能救？”
小衣靜默半息：“可以一試，無萬全把握。”
一旁的朱悟能，頓時面露喜色。
……
相對完整的大廂房門窗緊閉，濃烈的血腥氣與塵土的腐朽味混雜著屍骸特有的陰冷氣息，沉甸甸地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六具魂鬥羅與十二具魂聖的屍首沿著牆壁擺放，更添幾分陰森。
蔻依·羅素輕步走入，蔚藍的眼眸越過地上幾近斷絕生機的朱弘震，落在靜立一旁的白衣少女身上。
小衣迎著她的視線，清晰地開口：“太奶奶，我將盡力縫合傷口，並將散逸侵蝕的羅剎神力逼聚於傷口處。”
她的手虛按在朱弘震胸口那道猙獰的裂口上方，“之後，需勞煩您調動海神神力，看能否將其徹底拔除驅逐。”
得虧朱弘震沒有被割喉碎首之類。
蔻依深邃的目光在小衣身上停留片刻，默然點頭。
小衣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澄澈的眸底已無半分猶豫。
不老長青藤無聲地自她身後舒展，翠綠欲滴的藤蔓，帶著微弱的熒光，精準地攀附上牆邊幾具的屍體。
輕微的“嘶嘶”吮吸聲響起。
肉眼可見的，飽滿的屍體迅速乾癟、褶皺。
藤蔓表面則暈染開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光澤，妖異而強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