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昊天來人唐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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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死寂之後，壓抑的氣流找到了出口，整個宗祠議事堂，瞬間被驚疑交加的聲浪填充。
座下許多原本正襟危坐、持重觀局的長老與主事們，面上驟然變色，彼此間目光急速交匯，再也抑制不住的吸氣聲和低語此起彼伏，剎那間便匯成了一片無法忽視的騷動聲浪。
唐家，即便算上承接著天靈軍團四成的制式軍械供應，再加上辛苦維繫著並不算十分興旺的民間零散訂單及工坊定製，其全年下來所有產業的總營收，也不過勉強維持在“千萬金幣”的水準線上浮動。
而此刻，塵家僅僅是透過這位夏櫻之口丟擲的、針對其“民品”一項的保底訂單金額，就已達一千萬之數。
這意味著，對方這一紙契約所承載的貿易額，幾乎直接抵平了玄黃唐家目前總營收的九成體量。
更令人呼吸微窒的是，夏櫻口中的“一千萬”是一個清晰的、寫入契約的保底線。
對玄黃唐家而言，這遠非簡單的訂單增加——其規模，近乎是強迫唐家現有全部鍛造產能，在軍供民需之外，再憑空翻出一倍的產量才能承接得住。
即便在座的都是唐家核心，腦中也不禁瞬間浮現出切實的疑問：
家族那些工坊，那幾百位匠師，現有的廠房、熔爐、裝置、物料流轉鏈條……
在保證原有軍械供應不輟的前提下，這陡然壓上的、同等規模甚至猶有過之的巨量民品訂單……
玄黃唐氏那已然運作得頗為緊繃的現有工坊體系，究竟能否承受得起？
那翻倍的產出指標背後，意味著甚麼？
人力物力財力排程上，是否存在不可逾越的瓶頸？
疑問如同冰水，悄然滲入了適才那巨大的驚喜之中。
……
恰在氣氛繃至最緊、質疑、狂喜與憂思尚在交纏拉鋸之際，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從客席首席處響起。
塵章不知何時已起身，立於夏櫻身後半步之處。
他那帶著安撫人心力量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震動的面龐，尤其是那位驚問的長老。
“夏部長所言保底金額，諸位不必存疑。
“為表我塵家誠意，且安諸位之心——””
他拋下了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枚砝碼，“關於此份長期委託合約，我塵家願在契約簽訂後十日內，支付貴家族……兩百萬金幣，作為首期誠意定金。”
“並且，後續所有款項結算，以季度為週期，按時付清。”
“兩百萬定金？！”
“季度結算？！”
塵章的最後之言，如同滾油入水，將剛剛掀起的巨大波瀾又推向了一個全新的驚濤駭浪之巔。
兩成比例定金，對於任何大宗交易，已經很高了。
而季度結算……這更遠超天靈軍團作為大客戶給予的年付。
這不再是藍圖勾畫，不再是口頭保證，是沉甸甸、觸手可及的金幣、現銀錢脈，直接流入玄黃唐氏乾涸已久的口袋！
……
議事廳內的議論聲浪仍在起伏，一名唐氏執事，步履急促地來到廳外廊下，聲音在驟然緊張的空氣中顯得有些突兀：“稟家主、長老……唐破天來了。”
這聲通報如同帶有無形的力量，瞬間將那滿堂的嘈雜聲浪壓制下去。
廳內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廳方向，好幾人心頭同時響起清晰卻無聲的念頭——終於來了。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略帶慵懶卻氣息厚重的身影，步入廳堂門檻。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模樣的男子，身形魁梧，披著一件華貴的暗紋雲錦袍，行走間步履大開大合，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恣意。
他身後跟著幾人氣息沉穩之人。
此人正是唐破天，昊天宗派駐蘭開郡一帶的實權人物。
在唐破天出現的那一剎，一直閉目養神如同旁觀者的唐煜晨，眼皮之下似乎有極其銳利的精芒一閃而逝，旋即又恢復了平靜的閉目狀態，彷彿與此地一切都無關聯。
唐破天無視了諸多匯聚在自己身上的複雜目光，徑直走向主位方向，對著端坐於太師椅上的唐景和稍稍抱拳，算是行了一禮，語氣倒也顯出幾分對長者的基本客套：“老爺子，多日不見，您老安泰。”
唐景和微微頷首，如同磐石般巋然不動，眼神深處沉靜無波：“破天來了。有勞掛念，尚可。”
唐破天毫不見外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唐家眾人，又瞥了一眼客席的塵章等人，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聲調拉長了些許：“喲，大家夥兒今兒個都在呢？這麼熱鬧，倒顯得我唐突了。” 他這笑語盈盈，卻無人回應，廳內一片刻意的冷清。
他眼神微轉，最終落在了正對面客席的塵章身上，那股慵懶中多了幾分刻意的熟絡：“哎呀呀，這不是章哥兒麼？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塵章迎著那目光，面上同樣浮現恰到好處的微笑，起身回禮，語態平穩：“破天兄，別來無恙。仔細算算，確實有十幾個年頭未曾見面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敘舊，“聽聞前兩年，令尊唐峰世叔一舉突破，榮登封號鬥羅之尊，號曰‘裂天’。”
“此乃昊天宗盛事，當時未能親至恭賀，一直深以為憾。”
“今日借破天兄在此，務必代我向世叔表達遲來的祝賀與敬意。”
唐峰是唐嶽的嫡親胞弟。
就在前年，獲取第九魂環，成就封號鬥羅，封號裂天。
是繼宗主唐嶽與大長老唐山之後，昊天宗傲視大陸的第三根擎天支柱。
而這唐破天，便正是唐峰次子，其身份在昊天宗體系內頗有分量——其地位、在宗門事務中扮演的角色分量，以及身為核心二代子弟的處境，大抵與塵家之塵華相當。
唐破天臉上笑容不變，隨意地擺擺手：“好說，好說！章哥兒有心了。”
“家父不過僥倖邁出那一步，怎能比得上你們塵家如今的鯤鵬展翅，一日千里啊？”
他目光在塵章身上轉了轉，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就說章哥兒你吧，比我大兩歲，便已是82級魂鬥羅，著實令我輩望塵莫及，汗顏得很吶。”
塵章神色如常：“破天兄過謙了。你貴為昊天宗二房棟樑，今歲不過四十六，已達七十五級魂聖境界，已遠超同儕，正是一代翹楚，宗門砥柱，前程無可限量。”（前文寫錯，塵章48歲）
唐破天哈哈一笑，面上似有得色：“還行，還行。總不敢懈怠，免得辜負宗門栽培。”
旁側一直冷眼旁觀的唐煜晟，此刻終於按捺不住，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哼！唐老七！此處是我玄黃唐家議事重地，你今日不請自來，所為何事？”
唐破天笑容不減，卻多了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煜晟哥此言差矣，‘老七’聽著生分不是？我這人呢，確實有點不請自來的意思。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塵章，“這不是聽聞章哥兒屈尊到訪蘭開郡，我這心裡實在想念得緊，生怕錯過了敘舊的機會，這不就‘巴巴’地趕來了麼？”
塵章微微一笑，彷彿沒聽出那話裡的刺探，應對依舊滴水不漏：“破天兄如此抬愛，倒讓塵章有些受寵若驚了。能讓你不遠千里趕來，是我的榮幸。”
唐破天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臉上的笑容更“真摯”了：“章哥兒，你這麼說話可就太見外了！你我兩族的情分豈是尋常？而且，”
他語氣微微加重，“誰還不知道我被宗門安排常駐在這蘭開地界上？章哥兒你此行所向，要說毫不知情……就沒意思了吧？”
塵章笑容平和依舊，語氣十分誠懇：“破天兄說笑了。”
“我前些時日方從星羅帝國歸來，至今仍是忙的腳不沾地。”
“實不相瞞，對貴宗門近年在此地的具體安排……確實疏於瞭解。”
唐破天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深深看了塵章片刻，幾息之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瞬間的凝滯：“原來如此！”
“那倒是我唐突了，章哥兒勿怪，勿怪。”
笑聲收斂，他話鋒再次指向核心，“只是不知章哥兒此番在蘭開郡有何貴幹？”
“可有甚麼需要破天我這邊幫著出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莫要客氣才是。”
塵章從容應答，“無非是些微末的生意往來罷了，這等小打小鬧的小事，實在不值當勞動破天兄費神。”
唐破天笑意更深：“小事？章哥兒，在我這‘同宗’的地界上，能讓章哥兒你三天之內二度登門拜訪的事兒……能叫小事？”
唐煜晟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厲聲喝道：“唐老七！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甚麼同宗？！”
“我們兩家早已分宗單過幾百年，各自承祀，這是祖宗規矩定下的事實，亂扯甚麼。”
唐破天面對唐煜晟的怒火，卻像看頑童發怒般，依舊帶著戲謔的笑容：“哎喲，煜晟哥，何必動這麼大氣？”
“一個祖宗血脈相連，這可是板上釘釘、任憑刀劈斧砍也斷不了的根！你吼再大聲也沒用不是？”
他輕飄飄地就把唐煜晟的憤怒堵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