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動人心
求推薦票
……
廳堂內的氣氛經過一番寒暄。
唐際根的目光落在熊貓兒身上,問道:“如此說來,沈兄弟,你如今是在塵家麾下當值了?”
熊貓兒臉上露出習慣性的咧嘴笑:“哈哈,唐兄是知道我的,生性懶散慣了,就愛四處走走看看。碰巧結識了些朋友,”
他語氣輕鬆,“這不,就賴在阿章這兒,給他當個幫手,討口閒飯吃。”
這時,一旁的塵章已極其自然地拱手接過話頭:“唐世叔明鑑。”
“家族近年事務繁雜,對外聯絡事宜尤重,因此新設外聯一部。”
“晚輩不才,領此新部,倍感壓力,承蒙濤叔不棄,屈就前來協助晚輩,出任外聯部副部之職。”
塵章語速平穩,沉聲道:“濤叔閱歷深厚,處事圓融,有濤叔在側,晚輩肩上擔子著實輕省許多。”
端坐主位的唐景和,一直靜靜聽著,此刻輕撫頜下銀鬚,語帶感慨:“老朽前幾年有耳聞,沈氏一脈,是塵家支脈,同氣連枝,家門興旺。”
“沈賢侄翔龍飛駿,豁達飛逸,彰顯家門。”
“說起來,與天君兄一別,已是數十寒暑矣。”
“前些日子聽聞,他突破封號鬥羅,實在可喜可賀。”
“碧海鬥羅之名,響徹西北大地,天君兄此生成就,令人心折。”
熊貓兒側了側身子:“老頭子不過是運氣不錯,厚積薄發罷了,老爺子您過譽了。”
唐景和笑著微微搖頭:“天君兄那是自身根基深厚,水到渠成。”
“想來天君兄,此刻必是春秋鼎盛(生命反饋),老朽著實羨慕得緊。”
可不是嘛,他要是能突破封號鬥羅,玄黃唐家就不會被昊天宗唐家欺負了。
熊貓兒順勢接道:“老頭子臨行前也特意囑咐我,代他向您問好,不日他將親至蘭開,登門拜訪老爺子您。”
此言一出,唐景和與旁座的唐際根目光微妙地交匯一瞬,父子二人眼中皆有沉穩的思量閃過。
唐景和隨即笑容舒展,“那自是極好的。天君兄若來,老朽必定掃榻以待,備好清茗美酒,暢敘別情。”
主客之間又略作閒談數句,關於大陸風物、魂師趣聞,氣氛更顯融洽熟稔,那無形的距離感悄然又消減了幾分。
眼看時機已成熟,唐際根正了正身子:“塵賢侄,沈兄弟,兩位今日大駕光臨,不惜舟車勞頓,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塵章亦神色一正:“唐世叔明察秋毫,晚輩此番前來,確實有幾件事,希望能得貴家族相助。”
唐際根面色沉靜如水:“賢侄不必見外,但凡我唐家所能,定當盡力。”
塵章略作停頓,目光清亮,溫潤開口:“老爺子,世叔,想必您二位也有所耳聞,我塵家近年所出的各類魂導器、裝備器具,在市場上流通頗廣。”
“可這產銷日增,這鍛造一道上的人力,便漸漸有些不支之困。”
接著,他自然地抬手,掌心向上,虛指唐煜晨方向,“而煜晨賢弟,在塵家這些年來,於鍛造煉器一道上展現的技藝,著實令家族上下為之傾佩。”
他的目光轉向唐景和,鄭重道:“玄黃唐家,以精擅鍛造、世代相傳技藝名動大陸。”
“故此,晚輩受家主重託,想與貴家族商討建立合作……深度合作。”
他將“深度合作”四字沉甸甸地丟擲,目光沉穩地迎向唐景和的雙眼。
唐際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父親。
唐景和並未立刻回答,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他指尖無意識地捻著銀鬚,眼神幽深如古潭,目光若有若無地在唐煜晨身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剎。
唐煜晨依舊垂手而坐,面色平靜,未見波瀾。
片刻沉默後,唐景和臉上那慣常的溫煦笑意重新漾開:“煜晨這孩子,在同輩兄弟之間,於鍛造一道上的成就,確屬其中翹楚。”
他沒有否認塵章的評價,反而予以肯定。
唐煜晨神色微動,但沒有說話。
隨即唐景和話鋒轉向,“那麼,未知貴家族……欲如何進行此番合作呢?”
塵章左手袍袖微動,掌心之上,托起了三冊裝幀樸素、紙張潔淨的真白紙本子,分別遞向唐氏三人。
“這是我塵家思慮再三,擬定的三種合作路徑,請老爺子、世叔、唐兄過目。”
唐景和接過本子,指尖感受著紙張特有的柔韌質感,目光落在攤開的首頁。
唐際根與唐煜晟,也各自凝神翻閱。
“第一種,”塵章的聲音在沉靜的大堂裡響起,“我們可委託貴家族,生產特定產品。”
“塵家只需明確所需製品的詳細規制與技藝標準,最終成品經由我方核驗合格即可。”
“此類合作,多以面向民生的各類器具為主。”
他略作停頓,續道:“鑑於玄黃唐氏在鍛造領域的清譽,以及工藝傳承的穩定性,我們有意簽訂為期五年,乃至十年的長期合約。” 這即是常規的委託生產模式。
但“長期合約”四個字,在唐家三人心中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唐際根抬眼看向塵章,重複確認:“長期合約?”
“是,長期合約。”塵章肯定地頷首。
這“長期”二字的分量,唐家爺孫仨人心中自然雪亮。
這些年受昊天宗勢力傾軋,唐家名下的諸多大型工坊生產裝置閒置,匠師們也頗多清閒。
一份長久穩固的訂單,正可盤活這些閒置的力量,為整個玄黃唐氏帶來持續且可預期的收入來源,無疑打在他們的心坎上。
唐景和的目光並未從手中的文字上移開太多,他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問道:“那麼,另外兩種模式呢?”
“這第二種,”塵章手指輕輕在展開的本子上點了點,指向相應的段落,“是針對一些軍備類的特殊產品。”
“因事涉一定程度的機密性,我們不便於委託他人代為製造整件成品。”
“因此,希望能直接聘用貴家族精於鍛造的匠師,進入塵家內部直屬的工坊效力。”
“聘用?”唐際根眉峰微動。
唐家以族立大工坊聞名,匠師多為家族培養、繫結在唐家產業之上,鮮少有外聘給其他勢力長久效力的先例。
“對,聘用。”塵章再次明確,“方才說過,我塵家上下,對貴家族所擁有的深厚鍛造底蘊和各階技藝精湛的匠師,極其欣賞欽佩。”
“因此,我們希望能以優厚的條件,延請他們。”
他隨即道出最核心的條件:“關於聘用的基本酬勞,經家族核定,初步設定為:凡正式聘用的魂宗級匠師,年薪三萬金幣;魂王,十萬金幣;魂帝,十五萬金幣;魂聖,二十萬金幣。”
此言一出,廳堂裡本就安靜的空氣,又凝滯了一分。
唐煜晟的目光在祖父和父親臉上迅速掠過。
“這僅是最基礎的底薪。”塵章繼續侃侃而道,話語中透出誠意,“此外,還會依據其技藝的精湛程度、獨特性,評估後會發放一份技藝薪酬。”
“同時,在入職後,更會根據其在工坊中的實際工作成效與貢獻度,發放績效薪金。”
“這兩項額外的收入,一般至少能達到其基礎年薪的五成,甚或一倍、兩倍。”
他看著唐家三人的神情變化,又進一步說明:“塵家還為匠師提供,包括旗下自產各類商品優先折扣權、按法規及工坊制度享有的帶薪休沐、以及其他諸多福利保障,具體已經寫在了文字第六頁。”
言及此處,塵章話鋒微轉:“自然,塵家深明此舉可能動用到貴家族積累的人才資源。”
“為表達對玄黃唐氏多年栽培這些英才的敬意與感激,凡我塵家從唐氏聘用一位匠師,無論其等級高低,我們將在其每年基礎薪資的基礎上,額外計提兩成金額,作為貴家族的人才支援費,按年結算支付,年年如此。”
“兩成?每年皆有?”唐際根下意識確認,聲音略沉,目光深處似有微光閃過。
“正是,每年皆有。”塵章給予極其肯定的答覆。
這簡單的字眼,代表的純收入啊。
無需唐家付出任何物料、場地、產品損耗或管理成本,只要允許匠師被聘用,唐家坐等收錢即可。
魂聖級匠師或許不多,但魂宗、魂王級別的中堅力量呢?
數量積累起來,再算上兩成的費用,這筆“人才支援費”每年輕鬆可達一兩百萬金魂幣以上。
當今世道,金幣的購買力還是很強的。
一個八品世家,一年能有三四百萬金幣的結餘就不錯了。
這對於財政狀況窘迫的玄黃唐氏而言,無疑是旱地甘霖。
更何況,塵家開給匠師個人那份遠超唐家內部待遇的優厚薪資,足以讓這些被聘用的匠師自給自足,變相減輕唐家養人的負擔。
——這等同於塵家每年在替唐家養一部分人。
當然,塵家也有了相應的高質量匠師,可謂雙贏。
或許是心頭的急切促使,唐煜晟幾乎是緊接著問道:“那麼第三種模式?”
塵章淡笑著指向最後一行的摘要:“第三種,同樣是聘用性質,但針對的群體更為高階和特殊。”
“前兩種大致對應著民生用品和武裝裝備兩塊的生產製造環節,而這第三種,則著眼於前端——研發與創新。”
“我們塵家設有專門的研究部,職能在於探索鍛造魂導器及相關材料、技術領域的各種前沿可能,並研發相應的尖端原型產品。”
塵章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立的唐煜晨,唐煜晨在塵章的目光示意下,輕微地頷首。
“煜晨賢弟,憑藉其卓越的鍛造理論與技術見解,任職研究部副技術總監一職。”
“此職位,在待遇上僅次於研究部的正副部長,屬核心管理層。”
塵章轉回目光,看向唐景和與唐際根:“煜晨賢弟的基礎年薪為五十萬金魂幣。”
“同時,所有歸屬於研究部體系下的聘用人員,其技藝薪酬、績效薪酬的額度與上升空間,相較於在單純工坊進行生產製造的匠師,均有不同層次的提升。”
(本章完)